许将字冲元,福州闽人。举进士第一。神宗召对,除集贤校理、同知礼院,编修中书条例。初选人调拟先南曹次考功综核无法吏得缘文为奸选者又不得诉长吏将奏罢南曹辟公舍以待来诉者士无留难。契丹以兵二十万压代州境,遣使请代地,岁聘之使不敢行,以命将。将入对曰:“臣备位侍从,朝廷大议不容不知。万一北人言及代州事,不有以折之,则伤国体。”遂命将诣枢密院阅文书。及至北境,居人跨屋栋聚观,曰:“看南朝状元。”及肄射,将先破的。契丹使萧禧馆客,禧果以代州为问,将随问随答。禧又曰:“界渠未定,顾和好体重,吾且往大国分画矣。 ”将曰:“此事,申饬边臣岂不可,何以使为?”禧惭不能对。归报,神宗善之。明年,知秦州,又改郓州。上元张灯,吏籍为盗者系狱,将曰:“是绝其自新之路也。”悉纵遣之,自是民无一人犯法,三圄皆空。父老叹曰:“自王沂公后五十六年,始再见狱空耳。”郓俗士子喜聚肆以谤官政,将虽弗禁,其俗自息。召为兵部侍郎。上疏言:“治兵有制,名虽不同,从而横之,方而圆之,使万众犹一人。”及西方用兵,神宗遣近侍问兵马之数,将立具上之;明日,访枢臣,不能对也,绍圣初,入为吏部尚书,章惇为相,与蔡卞同肆罗织,贬谪元祐诸臣,奏发司马光墓。哲宗以问将,对曰:“发人之墓,非盛德事。”知颍昌府,移大名,在大名六年,数告老,召为佑神观使。政和初,卒,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文定。
(节选自《宋史•许将传》)
窦威,字文蔚,扶风平陆人,太穆皇后从父兄也。父炽隋太傅威家世勋贵诸昆弟并尚武艺而威耽玩文史介然自守诸兄哂之谓为书痴隋内史令李德林举秀异,射策甲科,拜秘书郎。秩满当迁,而固守不调,在秘书十余岁,其学业益广。时诸兄并以军功致仕通显,交结豪贵,宾客盈门,而威职掌闲散。诸兄更谓威曰:“昔孔子积学成圣,犹狼狈当时,栖迟若此,汝效此道,复欲何求?名位不达,固其宜矣。”威笑而不答。久之,蜀王秀辟为记室,以秀行事多不法,称疾还田里。及秀废黜,府僚多获罪,唯威以先见保全。大业四年,累迁内史舍人,以数陈得失忤旨,转考功郎中,后坐事免,归京师。高祖入关,召补大丞相府司录参军。时军旅草创,五礼旷坠。威既博物,多识旧仪,朝章国典,皆其所定,禅代文翰多参预焉。高祖常谓裴寂曰:“叔孙通①不能加也。”武德元年,拜内史令。威奏议多引古为谕,高祖甚亲重之,或引入卧内,常为膝席②。又尝谓曰:“昔周朝有八柱国之贵,吾与公家咸登此职。今我已为天子,公为内史令,本同末异,乃不平矣。”威谢曰:“臣家昔在汉朝,再为外戚,至于后魏,三处外家,陛下隆兴,复出皇后。臣又阶缘戚里,位忝凤池,自惟叨滥,晓夕兢惧。”高祖笑曰:“比见关东人与崔、卢为婚,犹自矜伐,公代为帝戚,不亦贵乎!”及寝疾,高祖自往临问。寻卒,家无余财,遗令薄葬。谥曰靖,赠同州刺史,追封延安郡公。葬日,诏太子及百官并出临送。
(节选自《旧唐书·窦威传》)
【注释】①叔孙通,汉初政治家,为高祖刘邦制定朝仪。②膝席,又称“前席”,移坐而前。
①累迁内史舍人,以数陈得失忤旨,转考功郎中,后坐事免,归京师。
②比见关东人与崔、卢为婚,犹自矜伐,公代为帝戚,不亦贵乎!
萧望之字长倩,家世以田为业,至望之,好学,治《齐诗》,事同县后仓且十年。以令诣太常受业,又从夏侯胜问《论语》《礼服》。京师诸儒称述焉。御史大夫魏相除望之为属,察廉为大行治礼丞,累迁谏大夫,丞相司直。宣帝察望之经明持重,论议有余,材任宰相,欲详试其政事,复以为左冯翊。代丙吉为御史大夫。五凤中匈奴大乱,议者多曰匈奴为害日久,可因其坏乱举兵灭之。诏问计策,望之对曰:“不以义动兵,恐劳而无功。宜遣使者吊问,辅其微弱,救其灾患,四夷闻之,咸贵中国之仁义。”上从其议,后竟遣兵护辅呼韩邪单于定其国。为太傅。及宣帝寝疾,选大臣可属者,引外属侍中乐陵侯史高、太子太傳望之、少傅周堪至禁中 , 皆受遺诏辅政,领尚书事。宣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元帝。望之、堪本以师傅见尊重。望之选白宗室明经达学散骑、谏大夫刘更生给事中,与侍中金敞并拾遗左右。四人同心谋议,劝道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上甚乡纳之。中书令弘恭、石显久典枢机,明习文法,亦与车骑将军高为表里,论议常独持故事,不从望之等。后恭、显奏:“望之、堪、更生朋党相称举,数谮诉大臣,毁离亲戚,专擅权势,为臣不忠,诬上不道,请谒者召致廷尉。”时上初即位,不省“谒者召致廷尉”为下狱也。可其奏。知系狱,上大惊曰:“非但廷尉问邪?”令出视事。后数月,望之子散骑中郎伋上书讼望之前事,事下有司,复奏:“望之前所坐明白无谮诉煮而教子上书称引亡辜之《诗》失大臣体不敬请逮捕。”使者至,召望之。望之欲自杀,其夫人止之,以为非天子意。望之以问门下生朱云。云者好节士,劝望之自裁。于是望之仰天叹日:“吾尝备位将相,年逾六十矣,老入牢狱,苟求生活,不亦鄙乎!”竟饮鸩自杀。
(节选自班固《汉书·萧望之传》,有删改)
①议者多曰匈奴为害日久,可因其坏乱举兵灭之。
②知系狱,上大惊曰:“非但廷尉问邪?”令出视事。
郑兴裔,字光锡,显肃皇后外家三世孙也。兴裔早孤,叔父藻以子字之,分以余赀,兴裔不受,请立义庄赡宗族。及藻没,遂解官致追报之义。
乾道初,建康留司请治行宫备巡幸,兴裔奏劳人费财,乞罢其役,且言都统及马军帅皆非其人。过阙入见,询以守令臧否,兴裔条析以对。帝曰:“卿识时务,习吏事,行当用卿。”会复置武臣提刑,就命为之,加遥领高州刺史。郡县积玩,检验法废,兴裔创为格目,分畀属县,吏不得行其奸,因著为令。
建、剑、汀、邵盐策屡更,漕臣请易纲运为钞法,兴裔极言其不可。海寇倏去忽来,调兵常无及,兴裔请置澳长,寇至径率民兵御之。又言禁兵事艺不精,多充私役,乞行禁止,尉以捕盗改秩,多伪,当加审实。帝善其数论事,诏加成州团练使。
时传闻金欲败盟,召兴裔为贺生辰副使以觇之,使还,言无他,卒如所料。寻诏知阁门事兼干办皇城司,又兼枢密副都承旨。军妇杨杀邻舍儿,取其臂钏而弃其尸,狱成,刑部以无证左,出之。命兴裔覆治得实,帝喜,赐居第。丁母忧去官,服阕 , 复故职,除均州防御使。
再使金,还,迁潭州观察使。复请祠,起知庐州,移知扬州。扬与庐为邻。初兴裔在庐尝却邻道互送礼至是按郡籍见前所却者有出无归遂奏严其禁扬有重屯粮乏例籴他境兴裔搜括渗漏以补之食遂足。民旧皆茅舍,易焚,兴裔贷之钱,命易以瓦,又奏免其偿,民甚德之。修学宫,立义冢,定部辖民兵升差法,郡以大治。楚州议改筑城,有谓韩世忠遗基不可易者,命兴裔往视,既至,阙地丈余增筑之。帝阅奏,喜曰:"兴裔不吾欺也。"卒,年七十四,赠太尉,谥忠肃。
(《宋史·郑兴裔传》,有删改)
①过阙入见,询以守令臧否,兴裔条析以对。
②民旧皆茅舍,易焚,兴裔贷之钱,命易以瓦,又奏免其偿,民甚德之。
张邵,字茂宗,初为晋琅邪内史王诞龙骧府功曹,桓玄徙诞于广州,景故成离弃之,惟邵情意弥谨,流涕追送。时变乱饥馑,又馈送其妻子。桓玄篡位,及武帝讨玄,王谧为扬州 , 召邵为主簿;刘毅为亚相,爱才好士,当世莫不辐凑,独邵不往。或问之,邵日:“主公命世人杰,何烦多问。”刘穆之闻以白,帝益亲之,转太尉参军,署长流贼曹。卢循寇迫京师,使邵守南城。时百姓临水望贼,帝怪而问邵,邵日:“若节钺未反,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观望。今当无复恐耳。”寻补州主簿。邵悉心政事,精力绝人。及诛刘籓,邵时在西州直庐,即夜诫众曹日:“大军当大讨,可各修舟船仓库,及晓取办。”旦曰,帝求诸簿署,应时即至,怪问其速,诸曹答日:“昨夜受张主簿处分。”帝曰:“张邵可谓同我忧虑矣。”十二年,武帝北伐,邵请见,日:“人生危脆,必当远虑。穆之若邂逅不幸,谁可代之?尊业如此,苟有不讳,事将如何?”帝曰:“此自委穆之及卿耳。”武帝重其临事不挠,有大臣体。十四年,以世子镇荆州,邵谏日:“储贰之重,四海所系,不宜处.外,敢以死请。”从之。元嘉五年,转征虏将军,领雍州刺史,加都督。初王华与邵隙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邵日子陵方弘至公必不以仇害正义是任也华实举之及至襄阳,筑长围,修立堤堰,开田数千顷,郡人赖之富赡。丹、浙二川蛮屡为寇,邵诱其帅,因大会诛之,悉掩其徒党。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后为吴兴太守,卒,谥日简伯。邵临终,遗命祭以菜果,苇席为轜车,诸子从焉。
(节选自《宋书·张邵传》)
①惟邵情意弥谨,流涕追送。时变乱饥馑,又馈送其妻子。
②应时即至,怪问其速,诸曹答日:“昨夜受张主簿处分。”
留侯张良者,其先韩人也。及陈涉等起兵。良亦聚少年百余人,属沛公。良数以《太公兵法》说沛公,沛公善之,常用其策。
后与良俱南,攻下宛,西入武关。沛公欲以兵二万人击秦军,良说曰:“秦兵尚强,未可轻。臣闻其将乃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愿沛公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益为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等持重宝啖秦将。”秦将果畔,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耳,恐士卒不从,不如因其解击之。”沛公引兵击秦军,大破之。遂北至蓝田,再战,秦兵竟败。遂至咸阳,秦王子婴降沛公。
汉元年正月,沛公为汉王,王巴蜀。良因说汉王曰:“王何不烧绝所过栈道,示天下无还心,以固项王意?”行,烧绝栈道。后破项羽,大定天下,封功臣,乃封张良为留侯。
上已封大功臣二十余人,其余日夜争功不决,未得行封。上在雒[luò]阳南宫,从复道望见诸将往往相与坐沙中语。上曰:“此何语?”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谋反耳。”上曰:“天下甫安定,何故反乎?”留侯曰:“陛下起布衣,以引属取天下,今陛下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所亲爱,而所诛者皆生平所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不足遍封,恐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故即相聚谋反耳。”上乃忧曰:“为之奈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上曰:“雍齿与我故,数尝窘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于是上乃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群臣罢酒,皆喜曰:“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
留侯素称曰家世相韩及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仇强秦天下振动今以三寸知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候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①游耳。乃学辟谷、道引、轻身。
会高帝崩,吕后德留侯,乃强食之,曰:“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何至自苦如此乎!”留侯不得已,强听而食。后八年卒,谥为文成侯。
(选自《史记·留侯世家》,有删改)
【注释】①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
①秦将果畔,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耳,恐士卒不从,不如因其解击之。
②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鸿门宴》)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之吉水人也。年二十举进士 , 对策集英殿。天祥以法天不息为对,其言万余,不为稿,一挥而就。帝亲拔为第一。考官王应麟奏曰:“是卷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臣敢为得人贺。”寻丁父忧,归。咸淳九年,起为湖南提刑,因见故相江万里。万里素奇天祥志节,语及国事,愀然曰:“吾老矣,观天时人事当有变。吾阅人多矣,世道之责,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十年,改知赣州。德佑初,江上报急,诏天下勤王。天祥捧诏涕泣使陈继周发郡中豪杰并结溪峒蛮使方兴召吉州兵诸豪杰皆应有众万人事闻,以江西提刑安抚使召入卫。其友止之,曰:“今大兵三道鼓行,破郊畿,薄内地,君以乌合万余赴之,是何异驱群羊而搏猛虎。”天祥曰:“吾亦知其然也。第国家养育臣庶三百余年,一旦有急,征天下兵,无一人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徇之,庶天下忠臣义士将有闻风而起者。义胜者谋立,人众者功济,如此则社稷犹可保也。”尽以家赀为军费。明年正月,除知临安府,寻除右丞相兼枢密使,使如军中请和,与大元丞相伯颜抗论皋亭山。丞相怒拘之,天祥夜亡入真州,泛海至温州,遂移漳州。至元十五年十二月,趋南岭。张弘范兵突至,天祥仓皇出走,千户王惟义前执之。至潮阳,见弘范,左右命之拜,不拜,弘范遂以客礼见之,与俱入厓山,使为书招张世杰。天祥曰:“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索之固,乃书《过零丁洋》诗与之。厓山破,遣使护送天祥至京师。在燕凡三年,上知天祥终不屈也,召入谕之曰:“汝何愿?”天祥对曰:“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天祥临刑殊从容,南乡拜而死,年四十七。
(节选自《宋史•文天祥传》)
①君以乌合万余赴之,是何异驱群羊而搏猛虎。
②寻除右丞相兼枢密使,使如军中请和,与大元丞相伯颜抗论皋亭山。
萧相国何者,沛丰人也。以文无害为沛主吏掾。高祖为布衣时,何数以吏事护高祖。及高祖起为沛公,何常为丞督事。沛公至成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为汉王,以何为丞相。项王与诸侯屠烧成阳而去。汉王所以具知天下厄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
汉王引兵东定三秦,何以丞相留收巴蜀,安抚谕告,使给军食。汉二年,汉王与诸侯击楚,何守关中,侍太子,治栎阳。为法令约束,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辄奏上,可,许以从事;即不及奏上,辄以便宜施行,上来以闻。关中事计户口转漕给军,汉王数失军遁去,何常兴关中卒,辄补缺。上以此专属任何关中事。
汉三年,汉王与项羽相距京索之间,上数使使劳苦丞相。鲍生谓丞相曰:“王暴衣露盖,数使使劳苦君者,有疑君心也。为君计,莫若遣君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必益信君。”于是何从其计,汉王大说。
汉五年,既杀项羽,定天下,论功行封。群臣争功,岁余功不决。高祖以萧何功最盛,封为酂侯,所食邑多。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坚执锐多者百余战少者数十合今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反居臣等上何也高帝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知猎狗乎?”曰:“知之。”高帝曰:“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且诸君独以身随我,多者两三人。今萧何举宗数十人皆随我,功不可忘也。”群臣皆莫敢言。
汉十一年,淮阴侯谋反关中,吕后用萧何计,诛淮阴侯。上已闻淮阴侯诛,使使拜丞相何为相国,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召平独吊。召平谓相国曰:“上暴露于外而君守于中,非被矢石之事而益君封置卫者,以今者淮阴侯新反于中,疑君心矣。”夫置卫卫君,非以宠君也。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则上心说。“相国从其计,高帝乃大喜。”
何素不与曹参相能,及何病,孝惠自临视相国病,因问曰:“君即百岁后,谁可代君者?”对曰:“知臣莫如主。”孝惠曰:“曹参何如?”何顿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矣!”
何置田宅必居穷处,曰:“后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势家所夺。”孝惠二年,相国何卒,谥为文终侯。
(有删改)
①为君计,莫若遣君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必益信君。
②何置田宅必居穷处,曰:“后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势家所夺。”
颜真卿,字清臣,琅邪临沂人也。少勤学业,有词藻,尤工书。开元中,举进士,登甲科。事亲以孝闻。四命为监察御史,充河西陇右军试覆屯交兵使。五原有冤狱,久不决,真卿至,立辩之。天方旱,狱决乃雨,郡人呼之为“御史雨”。又充河东朔方试覆屯交兵使。
有郑延作者,母卒二十九年,殡僧舍垣地,真卿劾奏之,兄弟三十年不齿,天下耸动。迁殿中侍御史、东都畿采访判官,转侍御史、武部员外郎。杨国忠怒其不附己,出为平原太守。
安禄山逆状牙孽,真卿度必反阳托霖雨增陴浚隍料才壮储廥廪禄山既陷洛阳杀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判官蒋清以三首遣段子光来徇河北。真卿恐摇人心,绐诸将曰:“吾素识憕等,其首皆非是。”遂腰斩子光,密藏三首。异日,结刍续体,敛而祭,为位哭之,十七郡同日自归,共推真卿为帅,得兵二十余万。
方朝廷草昧不暇给,而真卿绳治如平日。广平王总兵二十万平长安。辞日,当阕不敢乘,趋出梐枑,乃乘。王府都虞候管崇嗣先王而骑,真卿劾之。帝还奏,慰答曰:“朕子每出,谆谆教戒,故不敢失。崇嗣老而蹇。卿姑容之。”百官肃然。
李希烈僭称帝,使问仪式,对曰:“老夫耄矣,曾掌国礼,所记者诸侯朝觐耳。”遣将辛景臻、安华至其所,积薪于廷曰“不能屈节,当焚死。”真卿起赴火,景臻等邃止之。希烈使阉奴等害真卿,曰:“有诏。”真卿再拜。奴曰:“宜赐卿死。” 曰:“老臣无状,罪当死,然使人何日长安来?”奴曰:“从大梁来。”骂曰:“乃逆贼耳,何诏云!”遂缢杀之,年七十六。子頵、硕护丧还,帝废朝五日,赠司徒,谥文忠。
(选自《新唐书·颜真卿传》有删改)
①真卿恐摇人心,绐诸将曰:“吾素识憕等,其首皆非是。”
②积薪于廷曰:“不能屈节,当焚死。”真卿起赴火,景臻等邃止之。
①韩愈,字退之,邓州南阳人。操行坚正,鲠言无所忌。元和初,权知国子博士。改都官员外郎,迁职方员外郎。华阴令柳涧有罪,前刺史劾奏之,未报而刺史罢。涧讽百姓遮索军顿役直,后刺史恶之,按其狱,贬涧房州司马。愈过华,以为刺史阴相党,上疏治之。既御史覆问,得涧赃,再贬封溪尉。愈坐是复为博士。
②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塔内有释迦文佛指骨一节。宪宗遣使迎佛骨入禁中,三日,乃送佛祠。王公士人奔走膜拜,愈闻恶之,乃上表。表入,帝大怒,持示宰相,将抵以死。裴度、崔群曰:“愈言讦牾,罪之诚宜。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帝曰:“愈,人臣,狂妄敢尔,固不可赦!”于是中外骇惧,虽戚里诸贵,亦为愈言,乃贬潮州刺史。
③既至潮,以表哀谢。帝得表,颇感悔,欲复用之,曰:“愈前所论是大爱朕,然不当言天子事佛乃年促耳。”皇甫镈素忌愈直,即奏言:“愈终狂疏,可内移。”乃改袁州刺史。袁人以男女为隶,过期不赎,则没入之。愈至,悉计庸得赎所没,归之父母七百余人。召拜国子祭酒,转兵部侍郎。愈性明锐,不诡随。与人交,终始不少变。成就后进士,往往知名。经愈指授,皆称“韩门弟子”,愈官显,稍谢遣。其徒李翱、李汉、皇甫湜从而效之,不及远甚。从愈游者,若孟郊、张籍,亦皆自名于时。
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韩愈病逝,谥号“文”,故称韩文公。始,潮人未知学,愈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潮人之事韩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
(节选自《新唐书·韩愈传》,有增减动)
①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
②愈性明锐,不诡随。与人交,终始不少变。
张佶字仲雅,本燕人,后徙华州渭南。初名志言,后改焉。佶少有志节,始用荫补殿前承旨,以习儒业,献文求试,换国子监丞。端拱初,为太子右赞善大夫。曹州民有被诬杀人者,诏往按之,发摘奸伏,冤人得雪。至道中,通判陕州,再部送刍粮赴灵武,就改国子博士。咸平初,擢为陕西转运副使,赐绯鱼。至延安,遇夏人入寇,亲督兵击败之。三年,徙西川转运副使。时诏讨王均,以馈饷之劳,迁虞部员外郎。贼平,分川峡为四路,以佶为利州路转运使。有荐其武干者,召还,授泾原钤辖兼知镇戎军。徙麟府路钤辖,夏人来寇,佶率兵与战,亲射杀酋帅,俘获甚众,余党遁去。诏书褒之,赐锦袍、金带。景德中,徙益州钤辖。佶御军抚民,甚有威惠,蜀人久犹怀之。大中祥符四年,车驾祀汾阴,以为西京旧城巡检、钤辖。又为廊延钤辖。会秦州李濬暴卒,上语近臣曰:“天水边要,宜速得人。”马知节称佶可任,上然之,命知秦州。至州,置四门赛,开拓疆境,边部颇怨。又临渭置采木场,戎人不之争,移帐而去。佶不甚存抚,亦不奏加赉赐,边人追悔,引众劫掠,佶深入掩击,败走之。议者又欲加恩宗哥、立遵等族,以扼平夏,佶请拒绝之,事具《吐蕃传》。天禧初,召为契丹国信副使。未逾月,擢拜西上阁门使,复为泾原钤辖。四年,卒,年六十九。佶涉猎书史,好吟咏,勇敢善射,有方略,其总戎护塞,以威名自任。论曰:自古盛德之世未尝无边圉之患要在得果毅之臣以捍御之契丹入寇继宜拔陷将于重围之中固有余勇佶宣力西南勤干威惠亦可取。
(节选自《宋史·张佶传》,有删改)
①曹州民有被诬杀人者,诏往按之,发擿奸伏,冤人得雪。
②会秦州李濬暴卒,上语近臣曰:“天水边要,宜速得人。”
李兑,字子西,许州临颍人。登进士第 , 由屯田员外郎为殿中侍御史。按齐州叛卒, 狱成,有欲夜簒囚者,兑以便宜斩之,人服其略。张尧佐判河阳,兑言尧佐素无行能,不宜以戚里故用。改同知谏院。
狄青宣抚广西,入内都知任守忠为副,兑言以宦者观军容,致主将掣肘,非计。仁宗为罢守忠。太常新乐成,王拱辰以为十二钟磬一以黄钟为律,与古异,胡瑗及阮逸亦言声不能谐。诏近臣集议,久而不决。兑言:“乐之道广大微妙,非知音入神,讵容轻议?愿参新旧,但取谐和近雅者,合而用之。”
进侍御史知杂事,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转运使制禄与郡守殊,时有用弹劾夺节及老疾请郡者,一切得仍奉稍。兑言非所以劝沮,乃诏悉依所居官格。兑在言职十年,凡所论谏,不自表襮,故鲜传世。出知杭州,帝书“安民”二字以宠。徙越州,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广州,南人谓自刘氏纳土后,独兑著清节。还知河阳,帝又宠以诗。徙邓州富人榜仆死系颈投井中而以缢为解兑曰既赴井复自缢有是理乎必吏受赇教之尔讯之果然兑历守名郡 , 为政简严,老益精明。自邓归,泊然无仕宦意。对便殿,力丐退,英宗命无拜,以为集贤院学士、判西京御史台。积官尚书右丞,转工部尚书致仕。卒,年七十六,谥曰庄。
从弟先,起进士,知信州、南安军,抚楚州,历利、梓、江东、淮南转运使。所至治官如家,人目以俚语:在信为“错安头”,谓其无貌而有材也;在楚为“照天烛”,称其明也。楚有民迫于输赋,杀牛鬻之。里胥白于官,先愍焉,但令与杖。通判孙龙舒以为徒刑,毁其案。明日龙舒来,先引囚曰: “汝罪应杖,以通判贷汝矣。”遣之出。积官至秘书监致仕。兄兑尚无恙,事之弥笃。闲居一纪。卒,年八十三。子庭玉,年六十即弃官归养。人贤其家法云。
(节选自《宋史·列传第九十二》,有删改)
①张尧佐判河阳,兑言尧佐素无行能,不宜以戚里故用。改同知谏院。
②自邓归,泊然无仕宦意。对便殿,力丐退,英宗命无拜。
炀帝大业八年三月癸巳 , 上始御师,进至辽水。众军总会,临水为大陈。高丽兵阻水拒守,隋兵不得济。帝命工部尚书宇文恺造浮桥三道于辽水西岸,既成,引桥趣东岸,桥短不及岸丈余。高丽兵大至,隋兵骁勇者争赴水接战,高丽兵乘高击之,隋兵不得登岸,死者甚众。更命少府监何稠接桥,二日而成。诸军相次继进,大战于东岸,高丽兵大败,死者万计。诸军乘胜进围辽东城,即汉之襄平城也。车驾度辽,引曷萨那可汗观战处以慑惮之。因下诏赦天下。命刑部尚书卫文升、尚书右丞刘士龙抚辽左之民,给复十年,建置郡县,以相统摄。
诸将之东下也,帝亲戒之曰:“今者吊民伐罪,非为功名。诸将或不识朕旨,欲轻兵掩袭,孤军独斗,立一身之名以邀勋赏,非大军行法。公等进军,当分为三道,有所攻击,必三道相知,毋得轻军独进,以致失亡。又凡军事进止,皆须奏闻待报,毋得专擅。”辽东数出战不利,乃婴城固守,帝命诸军攻之。又敕诸将:“高丽若降,即宜抚纳,不得纵兵。”辽东城将陷,城中人辄言请降,诸将奉旨,不敢赴机,先令驰奏。比报至,城中守御亦备,随出拒战。如此再三,帝终不悟。既而城久不下。
六月己未,帝幸辽东城南,观其城池形势,因召诸将诘责之曰:“公等自以官高又恃家世欲以暗懦待我邪在都之日公等皆不愿我来恐见病败耳我今来此正欲观公等所为斩公辈耳 公今畏死,莫肯尽力,谓我不能杀公邪?”诸将咸战惧失色。帝因留止城西数里,御六合城。高丽诸城各坚守不下。
七月壬寅,高丽四面钞击,大将军宇文述等且战且行,至萨水,军半济,高丽自后击其后军,诸军俱溃,不可禁止,将士奔还,及还至辽东城,唯二千七百人,资储、器械巨万计,失亡荡尽。帝大怒,锁系述等。癸卯,引还。
(节选自《通鉴纪事本末·隋讨高丽》,有增删)
①帝亲戒之曰:“今者吊民伐罪,非为功名。”
②辽东数出战不利,乃婴城固守,帝命诸军攻之。
贞观元年,太宗谓侍臣曰:“死者不可再生,用法须务在宽简。今法司核理一狱,必求深劾,欲成其考课。今作何法,得使平允?”谏议大夫王珪进曰:“但选公直良善人,断狱允当者,增秩赐金,即奸伪自息。”诏从之。太宗又曰:“古者断狱,必讯于三槐、九棘之官,今三公、九卿即其职也。自今以后,大辟罪皆令中书、门下四品已上及尚书九卿议之。如此,庶免冤滥。”由是至四年,断死刑,天下二十九人,几致刑措。张蕴古为大理丞。相州人李好德素有风疾,言涉妖妄,诏令鞫其狱。蕴古言:“好德癫病有征,法不当坐。”太宗许将宽宥。蕴古密报其旨,仍引与博戏。持书侍御史权万纪劾奏之。太宗大怒,令斩于东市。既而悔之,谓房玄龄曰:“公等食人之禄,须忧人之忧,事无巨细,咸当留意。今不问则不言,见事都不谏诤,何所辅弼?如蕴古身为法官与囚博戏漏泄朕言此亦罪状甚重若据常律未至极刑朕当时盛怒即令处置公等竟无一言。所司又不覆奏,遂即决之,岂是道理。”因诏曰:“几有死刑,虽令即决,皆须五覆奏。”五覆奏,自蕴古始也。又曰:“自今以后,门下省覆,有据法令合死而情可矜者,宜录奏闻。”九年,盐泽道行军总管、岷州都督高甑生坐违李靖节度,又诬告靖谋逆,减死徙边。时有上言者曰:“甑生旧秦府功臣,请宽其过。”太宗曰:“虽是藩邸旧劳,诚不可忘。然理国守法,事须画一,今若赦之,便开侥幸之路。且国家建义太原,元从及征战有功者甚众,若甑生获免,谁不觊觎?我所以必不赦者,正为此也。”
(节选自《贞观政要·刑法第三十一》
①今法司核理一狱,必求深劾,欲成其考课。
②若甑生获免,谁不觊觎?我所以必不赦者,正为此也。
钱镠,杭州临安县人。少善射与槊,喜任侠,以解仇报怨为事。唐乾符中,事于潜镇将董昌为部校。属天下丧乱黄巢寇岭表江淮之盗贼群聚大者攻州郡小者剽闾里董昌聚众恣横于杭越之间以遏黄巢之冲要。唐僖宗在蜀,诏董昌讨伐,昌以军政委镠,镠率士进攻越、润州,平江、浙。除董昌浙东节度使、越州刺史,表镠代己为杭州刺史。唐景福中,昌渐骄贵, 自言身应符谶,又为妖人王百艺所诳.,僭称尊号,乃于越州自称罗平国王,年号大圣,伪命镠为两浙都将。镠不受命,以状闻,唐昭宗命镠讨伐。乾宁四年,镠率浙西将士破越州,擒昌以献,朝廷嘉其功,赐镠铁券。而两浙士庶拜章,请以镠兼杭、越二镇,朝廷不能制,因而授之。天复中,镠大将许再思、徐绾叛,引宣州节度使田頵谋袭杭州,田頵等率师掩。至城下,镠激厉军士,一战败之,生擒徐绾,田頵遁走。
镠于唐昭宗朝,位至太师、中书令、本郡王,食邑二万户。镠在杭州垂.四十年,穷奢极贵。钱塘江旧日海潮逼州城, 镠大庀工徒,凿石填江,又平江中罗刹石,悉起台榭,广郡郭周三十里,邑屋之繁会,江山之雕丽,实江南之胜概也。镠 学书,好吟咏。江东有罗隐者,有诗名,闻于海内,依镠为参佐。镠尝与隐唱和。隐好讥讽,尝戏为诗,言镠微时骑牛操 梃事。镠亦怡然不怒,其通恕也如此。
镠以长兴三年三月二十八日薨,年八十一。镠初事董昌,时年甫壮室,性尚刚烈。时有儒士谒于主帅,已进刺.矣,见 镠稍怠,镠怒,投之罗刹江,及典谒者将召,镠诈云:“客已拂衣去矣。”迨于晚岁,方爱人下士,留心理道,数十年间, 时甚归美,斯亦近代之名王也。
(选自《旧五代史·世袭列传二》,有删改)
度使。
C . 铁券,是君主专制时代皇帝赐给功臣、重臣的一种带有奖赏和盟约性质的凭证,允其世代享有优厚待遇及免死罪的一种特别证件。
D . 食邑,指我国古代诸侯封赐所属卿、大夫作为世禄的田邑,盛行于周。后随分封制度废弛而意义不断演化,唐宋时作为赐予宗室和高级官员的荣誉性加衔。
美誉。
①广郡郭周三十里,邑屋之繁会,江山之雕丽,实江南之胜概也。
②隐好讥讽,尝戏为诗,言镠微时骑牛操梃事。
熙宁八年夏,吴越大旱。九月,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越州赵公,前民之未饥,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民能自食者有几,当廪于官者几人,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库钱仓廪可发者几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使各书以对,而谨其备。
州县吏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故事岁廪穷人当给粟三千石而止公敛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使自十月朔 , 人受粟日一升,幼小半之。忧其众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异日,而人受二日之食。忧其且流亡也,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计官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给其食而任以事。不能自食者,有是具也。能自食者,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又为之出官粟,得五万二千余石,平其价予民。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完城四千一百丈,为工三万八千,计其佣与钱,又与粟再倍之。民取息钱者,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官为责其偿。弃男女者,使人得收养之。
法,廪穷人,尽三月当止,是岁尽五月而止。事有非便文者,公一以自任,不以累其属。有上请者,或便宜,多辄行。公于此时,蚤夜惫心力不少懈,事细巨必躬亲。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民不幸罹旱疫,得免于转死,虽死得无失敛埋,皆公力也。
是时,旱疫被吴越,民饥馑疾疠,死者殆半,灾未有巨于此也。天子东向忧劳,州县推布上恩,人人尽力。公所拊循,民尤以为得其依归。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委曲纤悉,无不备者。其施虽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虽行于一时,其法足以传后。盖灾沴之行,治世不能使之无,而能为之备。民病而后图之,与夫先事而为计者,则有间矣;不习而有为,与夫素得之者,则有间矣。予故采于越,得公所推行,乐为之识其详,岂独以慰越人之思,将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推公之所已试,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
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少保致仕 , 家于衢。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岂弟之实在于身者,此不著。著其荒政可师者,以为《越州赵公救灾记》云。
(节选自《唐宋八大家·越州赵公救灾记》)
①民取息钱者,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官为责其偿。
②公于此时,蚤夜惫心力不少懈,事细巨必躬亲。
文本一:
子墨子言曰:仁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将以为法乎天下:利人乎,即为;不利人乎,即止。且夫仁者之为天下度也,非为其目之所美,耳之所乐,口之所甘,身体之所安。以此亏夺民衣食之财,仁者弗为也。
…………
民有三患: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三者,民之巨患也。然即当为之撞巨钟、击鸣鼓、弹琴瑟、吹竽笙而扬干戚,民衣食之财将安可得乎?即我以为未必然也。今有大国即攻小国,有大家即伐小家,寇乱盗贼并兴,不可禁止也。然即当为之撞巨钟、击鸣鼓、弹琴瑟、吹竽笙而扬干戚,天下之乱也,将安可得而治与?即我以为未必然也。是故子墨子曰:厚措敛乎万民,以为大钟、鸣鼓、琴瑟、竽笙之声。以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而无补也。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
(节选自《墨子·非乐》)
文本二:
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故人不能无乐乐则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而人之道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是矣。故人不能不乐,乐则不能无形,形而不为道,则不能无乱。先王恶其乱也,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以乐而不流,使其曲直、繁省、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使夫邪污之气无由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而墨子非之,奈何!
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乡里族长之中,长少同听之,则莫不和顺。故乐者,审一以定和者也,比物以饰节者也,合奏以成文者也,足以率一道,足以治万变。是先王立乐之术也,而墨子非之,奈何!
故听其雅、颂之声,而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屈伸,而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而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出所以征诛也,入所以揖让也……夫声乐之入人也深,其化人也速。乐中平则民和而不流,乐肃庄则民齐而不乱。民和齐则兵劲城固,敌国不敢婴也。如是,则百姓莫不安其处,乐其乡,以至足其上矣。然后名声于是白,光辉于是大,四海之民莫不愿得以为师。是王者之始也。
(节选自《荀子·乐论》)
①厚措敛乎万民,以为大钟、鸣鼓、琴瑟、竽笙之声。
②民和齐则兵劲城固,敌国不敢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