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球,字莹之,洛阳人也。梁遣捉生军将李霸将千人戍杨刘,霸夜作乱,自水门入。晏球闻乱,不俟命,率龙骧五百骑击之,贼势稍却。末帝登楼见之,呼曰:“此非吾龙骧军邪!”晏球奏曰:“乱者,李霸一部尔,陛下严守宫城,而责臣破贼。”迟明尽杀之,以功拜澶州刺史。
明宗兵变,自邺而南,遣人招晏球,晏球从至洛阳,拜归德军节度使。定州王都反,以晏球为招讨使讨之。都遣人北招契丹,契丹遣秃馁将万骑救都。晏球立高冈,号令诸将皆囊弓矢、用短兵,回顾者斩。符彦卿以左军攻其左,高行珪以右军攻其右,中军骑士抱马项驰入都军,都遂大败,自曲阳至定州,横尸弃甲六十馀里。契丹又遣惕隐以七千骑益都,晏球遇之唐河,追击至满城。契丹自中国多故,强于北方,北方诸夷无大小皆畏伏。而中国之兵遭契丹者,未尝少得志。自晏球击败秃馁,又走惕隐,其馀众奔溃投村落,村落之人以锄耰白梴所在击杀之,无复遗类。惕隐与数十骑走至幽州西,为赵德钧擒送京师。
晏球攻定州,久不克,明宗数遣人促其破贼,晏球以谓未可急攻。其偏将朱弘昭、张虔钊等宣言曰:“晏球怯耳!”乃驱兵以进,兵果败,杀伤三千馀人。由是诸将不敢复言攻。晏球乃休养士卒,食其三州之赋。悉以俸禄所入具牛酒,日与诸将高会。久之,都城中食尽,先出其民万馀人,数与秃馁谋决围以走,不果,都将马让能以城降,都自焚死。晏球为将有机略善抚士卒其击秃馁既因败以为功诸将皆欲乘胜取都晏球返独不动卒以持久弊之。自天成三年四月都反,明年二月始克之,军中未尝戮一人。以破都功,拜天平军节度使。
(节选自《新五代史·王晏球传》)
①乱者,李霸一部尔,陛下严守宫城,而责臣破贼。
②晏球乃休养士卒,食其三州之赋。悉以俸禄所人具牛酒,日与诸将高会。
(蔡)延庆字仲远,中进士第。神宗初,以集贤校理历开封府推官。有卫士告黄衣老卒筒火入直,延庆察卒色辞,疑焉,询之,果为所诬,即反坐告者。事闻,帝重之,知河中府。
王韶进师河州,羌断其归路。延庆曰:“兵事非吾所宜预,然主帅在难,不急援之,恐败国事。”遂檄兵赴救,羌解去,韶得全师还。转运判官蔡曚劾其擅兴,朝廷问知状,易曚他道。韶入朝,延庆摄熙帅。元夕张灯,羌乘隙伏兵北关下,遣二十九人伪请来属,将举火内应。延庆觇知,悉斩以狗,伏者宵溃。蕃官诈称木征欲降,邀大将景思立来迎。延庆悉之,命毋辄出,即违节制,虽有功亦诛,思立不从,卒败死。
徙知成都府兼兵马都钤辖。本道旧不置都钤辖,至是特命之。茂州羁縻州蛮族九,自推一人为将统其众,将常在州听要束。州居群蛮中,无城堑,惟树鹿角为固。蛮屡夜入剽人畜,徼货来赎;民患苦,诣郡守李琪请筑城。琪上于朝,诏延庆度其利便,延庆下其事,琪已去。后守范百常以为利,筑之。蛮酋诉谓侵其土地,乞罢筑,不许。蛮数百奄至,拒却之。
夏人禹臧苑麻疑边境有谋,使人入塞卖马,吏执以告。延庆曰:“彼疑,故来觇。执之,是成其疑。”约马直授之使去。疆吏入敌境攘羊马,得而戮诸境上,且告之曰:“两境不相侵,则相保以安,故戮以戒。若有之,亦当尔也。”夏人悦服。
延庆有学问平居简嘿遇事能别白是非所至有惠政既为伯父齐后齐晚得子乃归其宗籍家所有付之无一毫自子莱人义焉。尝得《安南行军法》读之,仿其制,具为书上之。时鄜延吕惠卿亦分画兵,延庆条其不便,神宗善其议。元祐中,卒,年六十二,官庀其葬。
(选自《宋史·蔡延庆传》)
①羌乘隙伏兵北关下,遣二十九人伪请来属,将举火内应。
②蛮屡夜入剽人畜,缴货来赎;民患苦,诣郡守李琪请筑城。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范増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庄则入为寿。寿毕,曰:“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项王曰:¨诺。”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项王曰:“壮士!能复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厕,因招樊哙出。
(节选自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
①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②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
蒙恬者,其先齐人也。恬大父蒙鸯,自齐事秦昭王。庄襄王二年,攻赵,取三十七城。始皇七年,卒。 鸯子曰武,武子曰恬。罗皐二十三年,蒙武为秦裨将军,与王翦攻楚,大破之,杀项燕。蒙恬弟毅。始皇 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得为秦将,攻齐,大破之,号为内史。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见邳,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馀里于是渡河据阳山逶蛇而北暴师于外十馀年,居上 郡。是时蒙恬威振匈奴。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恬任外事而毅常为内谋,名为忠信,故虽诸将相莫敢与之争焉。
始皇欲游天下,三十七年冬,行出游会稽,至沙丘成,秘之,群臣莫知。是时丞相李斯、公子胡亥、中车府令赵高常从。高雅得幸于胡亥,欲立之,乃与李斯阴谋立为太子,遣使以罪赐公子扶苏、蒙恬死。 扶苏已死,蒙恬疑而复请之。胡亥已闻扶苏死,即欲释蒙恬。赵高恐蒙氏复贵而用事,怨之。赵高因为胡 亥忠计,欲以灭蒙氏,乃言曰:“臣闻先帝欲举贤立太子久矣,而毅谏曰‘不可’。以臣愚意,不若诛之。”胡亥听而系蒙毅于代前已囚蒙恬于阳周。丧至咸阳,已葬,太子立为二世皇帝,而赵高亲近,日夜毁恶 蒙恬,求其罪过,举劾之。子婴进谏曰:“诛杀忠臣而立无节行之人,是内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斗士之意离也,臣窃以为不可。”胡亥不听。而遣御史之代,使者知胡亥之意,不听蒙毅之言,遂杀之。二世又遣使者 之阳周,恬曰:“臣将兵三十馀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使者曰:"臣受诏行法于将军,不敢以将军言闻于上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于天, 无过而死乎?"良久,徐曰:“恬罪固当死矣。起临汰属之辽东,城堑万馀里,此其中不能无绝地脉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呑药自杀。
(节选自《史记•蒙恬列传》)
①高雅得幸于胡亥,欲立之,乃与李斯阴谋立为太子,遣使以罪赐公子扶苏、蒙恬死。
②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
杨再思,郑州原武人也。少举明经 , 授玄武尉。充使诣京师,止于客舍。会盗窃其囊装,再思邂逅遇之,盗者伏罪,再思谓曰:“足下当苦贫匮,至此无行。速去勿作声,恐为他人所擒。幸留公文,余财尽以相遗。”盗者斋去,再思初不言其事,假贷以归。累迁天官员外郎,历左右肃政台御史大夫。延载初,守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证圣初,转凤阁侍郎,依前同平章事,兼太子右庶子。寻迁内史,自弘农县男累封至郑国公。
再思自历事三主,知政十余年,未尝有所荐达。为人巧佞邪媚,能得人主微旨,主意所不欲,必因而毁之,主意所欲,必因而誉之。然恭慎畏忌,未尝忤物。或谓再思曰:“公名高位重,何为屈折如此?”再思曰:“世路艰难,直者受祸。苟不如此,何以全其身哉!”长安末昌宗既为法司所鞫司刑少卿桓彦范断解其职昌宗俄又抗表称冤则天意将申理昌宗廷问宰臣曰昌宗于国有功否。再思对曰:“昌宗往因合练神丹,圣躬服之有效,此实莫大之功。”则天甚悦,昌宗竟以复职。时人贵彦范而贱再思也。时左补阙戴令言作《两脚野狐赋》以讥刺之,再思闻之甚怒,出令言为长社令,朝士尤加嗤笑。再思为御史大夫时,张易之兄司礼少卿同休尝奏请公卿大臣宴于司礼寺,预其会者皆尽醉极欢。同休戏曰:“杨内史面似高丽。”再思欣然,请剪纸自贴于巾,却披紫袍,为高丽舞,萦头舒手,举动合节,满座嗤笑。又易之弟昌宗以姿貌见宠幸,再思又谀之曰:“人言六郎面似莲花;再思以为莲花似六郎,非六郎似莲花也。”其倾巧取媚也如此。
长安四年,以本官检校京兆府长史,又迁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中宗即位,拜户部尚书 , 兼中书令,转侍中,以宫僚封郑国公,赐实封三百户。又为册顺天皇后使,赐物五百段,鞍马称是。时武三思将诬杀王同皎,再思与吏部尚书李峤、刑部尚书韦巨源并受制考按其狱,竟不能发明其枉,致同皎至死,众冤之。再思俄复为中书令、吏部尚书。景龙三年,迁尚书右仆射,加光禄大夫。其年薨 , 赠特进、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谥曰恭。
(选自《旧唐书卷四十·列传第五》)
①速去勿作声,恐为他人所擒。幸留公文,余财尽以相遗。
②再思与吏部尚书李峤、刑部尚书韦巨源并受制考按其狱,竟不能发明其枉,致同皎至死,众冤之。
林瀚,字亨大,闽人。父元美,永乐末进士,抚州知府。瀚举成化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弘治初,召修《宪宗实录》。充经筵讲官。稍迁国子监祭酒 , 进礼部右侍郎,掌监事如故。典国学垂十年,银岁以百数计,悉贮之官,以次营立署舍。师儒免佛居,由瀚始。历吏部左、右侍郎。
十三年拜南京吏部尚书。以灾异率群僚陈十二事。御史王献臣自辽东逮下诏狱,儒士孙伯坚等黃缘为中书舍人。瀚疏争,千旨。乞罢,不许。已,奏请重根本:曰保固南京,曰佑启皇储,曰抚绥百姓,曰增进贤才。
正德元年四月,吏部尚书马文升去位,言官丘俊、石介等荐瀚。帝用侍郎焦芳,乃改瀚南京兵部,参赞机务。命未至,瀚引疾乞休,因陈养正心、崇正道、务正学、亲正人四事。优诏慰留。时灾异数见,瀚及南京诸臣条时政十二事。语涉近幸,多格不行。
瀚素刚方与守备中官不合他内臣进贡道其地者瀚每裁抑之遂交谮于刘瑾。会刘健、谢迁罢政,瀚闻太息。言官戴铁等以留健、迁被征,瀚独账送,瑾闻益恨。明年二月假铁等狱词,谪瀚浙江参政。致仕。旋指为奸党。瑾诛,复官,致仕。予月岁隶如故事。寻命有司岁时存问。瀚为人谦厚,而自守介然。卒年八十六。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安。
庭,字利瞻。瀚次子也。弘治十二年进士。授兵部主事。历职方郎中。吏部尚书张彩欲改为御史,固谢之,乃以为苏州知府。频岁大水,疏请停织造,罢繁征,割关课备振。再上,始报可。迁云南左参政。正德九年,以父老乞侍养。时子炫已成进士,官礼部主事,亦谒假归。三世一堂,乡人称盛事。
《明史·列传第五十一》
①典国学垂十年,馔银岁以百数计,悉贮之官,以次营立署舍。
②予月岁隶如故事。寻命有司岁时存问。瀚为人谦厚,而自守介然。
蒲留仙先生
蒲留仙先生《聊斋志异》,用笔精简,寓意处全无迹相,盖脱胎于诸子,非仅抗于左史、龙门①也。相传先生居乡里,落拓无偶,性尤怪僻,为村中童子师,食贫自给,不求于人。作此书时,每临晨携一大磁罂② , 中贮苦茗,具淡巴菰③一包,置行人大道旁,下陈芦衬,坐于上,烟茗置身畔。见行道者过,必强执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渴则饮以茗,或奉以烟,必令畅谈乃已。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如是二十余年,此书方告蒇④。
(选自邹弢《三借庐笔谈》)
(注释)① 左史、龙门:指左丘明和司马迁。② 罂(yīng):小口罐子。③淡巴菰:烟草。④ 蒇(chǎn):完成。
①具淡巴菰一包
②下陈芦衬
渴则饮以茗,或奉以烟,必令畅谈乃已。
①,②
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自文王在时,旦为子孝,笃仁,异于群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辅翼武王,用事居多。武王十一年,伐纣,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宫。已杀纣,衅社 , 告纣之罪于天释箕子①之囚封纣子武庚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续殷祀遍封功臣同姓戚者。封周公旦于少昊之虚曲阜,是为鲁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
其后武王既崩,成王少,在襁褓之中。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管叔及其群弟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爽曰:“我之所以弗避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久矣,于今而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以为之若此。”于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
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收殷余民。宁淮夷东上,二年而毕定。诸侯咸服宗周。成王七年三月,周公往营成周洛邑,卜居焉,曰吉,遂国之。
成王长,能听政。于是周公乃还政于成王,成王临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匔匔②如畏然。
周公归,恐成王壮,治有所淫佚,乃作《多士》《毋逸》,以诫成王。天下已安,周之官政未次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官别其宜。作《立政》,便百姓,百姓说。
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以明吾不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③,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褒周公之德也。
(节选自《史记·鲁周公世家》,有删节)
注:①箕子,纣王的叔父,官太师,封于箕地。②匔匔,恭敬的样子。③毕,地名。
①我之所以弗避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
②葬周公于毕,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
甲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节选自《庄子·养生主》)
乙
庖丁解牛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跨,砉然向然,奏刀骋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卻,导大竅,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辄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谍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节选自《庄子·养生主》)
①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
②以无厚人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严光,字子陵,一名遵,会稽余姚人也。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光武即位,乃变名姓,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乃令以物色访之。后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其光,乃备安车玄纁 , 遣使聘之。三反而后至。舍于北军,给床褥,太官朝夕进膳。
司徒侯霸与光素旧,遣使奉书。使人因谓光曰:“公闻先生至,区区欲即诣造,迫于典司,是以不获。愿因日暮,自屈语言。”光不答,乃投札与之,口授曰:“君房足下:位至鼎足 , 甚善。怀仁辅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绝。”霸得书,封奏之。帝笑曰:“狂奴故态也。”车驾即日幸其馆。光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抚光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邪?”光又眠不应,良久,乃张目熟视,曰:“昔唐尧著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邪?”于是升舆叹息而去。
复引光入,论道旧故,相对累日。帝从容问光曰:“朕何如昔时对曰陛下差增于往因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
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焉。建武十七年,复特征,不至。年八十,终于家。帝伤惜之,诏下郡县赐钱百万,谷千斛。
范晔《后汉书•严光传》
先生,汉光武之故人也。相尚以道。及帝握《赤符》,乘六龙,得圣人之时,臣妾亿兆,天下孰加焉?惟先生以节高之。既而动星象,归江湖,得圣人之清。泥涂轩冕,天下孰加焉?惟光武以礼下之。在《蛊》之上九,众方有为,而独“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先生以之。在《屯》之初九,阳德方亨,而能“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光武以之。盖先生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量,包乎天地之外。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高哉?而使贪夫廉,懦夫立,是大有功于名教也。
范仲淹《严先生祠堂记》(节选)
①帝思其贤,乃令以物色访之。
②帝笑曰:“狂奴故态也。”车驾即日幸其馆。
王方翼,并州祁人也,高宗王庶人从祖兄也。祖裕,武德初隋州刺史。父仁表,贞观中为岐州刺史。友人赵持满犯罪被诛,暴尸于城西,亲戚莫敢收视。方翼叹曰:“栾布之哭彭越,大义也;周文之掩朽骼,至仁也。绝友之义,蔽主之仁,何以事君?”乃收其尸,具礼葬之。高宗闻而嘉叹,由是知名。
永徽中授安定令。诛大姓皇甫氏,盗贼止息,号为善政。迁肃州刺史。时州城荒毁,又无壕堑,数为寇贼所乘。方翼发卒浚筑,引多乐水环城为壕。又出私财造水碾硙,税其利以养饥馁,宅侧起舍十余行以居之。属蝗俭,诸州贫人死于道路,而肃州全活者甚众,州人为立碑颂美。
会吏部侍郎裴行俭西讨遮匐,奏方翼为副,兼检校安西都护。又筑碎叶镇城,立四面十二门,皆屈曲作隐伏出没之状,五旬而毕。西域诸胡竞来观之,因献方物。
永淳中,车簿反叛,围弓月城。方翼引兵救之,至伊丽河。贼前来拒,因纵击,大破之,斩首千余级。俄而咽面悉发众十万,与车簿合势以拒。方翼屯兵热海,与贼连战,流矢贯臂,徐以佩刀截之,左右莫有觉者。遣裨将分道讨袭咽面等。贼既无备,因是大溃,擒首领突骑施等三百人,西域遂定。以功迁夏州都督。属牛疫,无以营农,方翼造人耕之法,施关键,使人推之,百姓赖焉。
永淳二年,诏征方翼,将议西域之事。于奉天宫谒见,赐食与语。方翼衣有旧时血渍之处,高宗问其故,方翼具对热海苦战之状。高宗使袒视其疮,叹曰:“吾亲也。”赏赐甚厚。俄属绥州白铁余举兵反,乃诏方翼副程务挺讨之。贼平,封太原郡公。
则天临朝以方翼是庶人近属阴欲除之及程务挺被诛以方翼与务挺连职素善追赴都下狱遂流于崖州而死。
(节选自《旧唐书·王方翼传》)
①皆屈曲作隐伏出没之状,五旬而毕。西域诸胡竞来观之,因献方物。
②属牛疫,无以营农,方翼造人耕之法,施关键,使人推之,百姓赖焉。
屈原庙赋
苏 轼
浮扁舟以适楚兮,过屈原之遗宫。览江上之重山兮,曰惟①子之故乡。伊②昔放逐兮渡江涛而南迁去家千里兮生无所归而死无以为坟悲夫人固有一死兮处死③之为难。徘徊江上欲去而未决兮,俯千仞之惊湍④。赋《怀沙》以自伤兮,嗟子独何以为心。忽终章之惨烈兮,逝⑤将去此而沉吟⑥。
“吾岂不能高举而远游兮,又岂不能退默⑦而深居?独嗷嗷其怨慕兮,恐君臣之愈疏。生既不能力争而强谏兮,死犹冀其感发而改行。苟宗国之颠覆兮,吾亦独何爱于久生。托江神以告冤兮,冯夷⑧教之以上诉。历九关⑨而见帝兮,帝亦悲伤而不能救。怀瑾佩兰而无所归兮,独茕茕乎中浦⑩。”
峡山高兮崔嵬,故居废兮行人哀。子孙散兮安在?况复见兮高台。自子之逝今千载兮,世愈狭而难存。贤者畏讥而改度兮,随俗变化,斫方以为圆。黾勉于乱世而不能去兮,又或为之臣佐。变丹青于玉莹兮,彼乃谓子为非智。
“惟高节之不可以企及兮,宜夫人之不吾与。违国去俗死而不顾兮,岂不足免于后世?”
呜呼!君子之道,岂必全兮。全身远害,亦或然兮。嗟子区区 , 独为其难兮。虽不适中,要⑪以为贤兮。夫我何悲?子所安兮。
【注释】 ①曰惟:句首语助词。②伊:助词。③处死:处理死的方式。④惊湍:惊人的急流。⑤逝:发语词。⑥沉吟:犹豫不决。⑦退默:引退隐居。⑧冯夷:传说中的黄河之神,即河伯。⑨九关:九重天门。⑩中浦:水滨。⑪要:总结。
①怀瑾佩兰而无所归兮,独茕茕乎中浦。
②惟高节之不可以企及兮,宜夫人之不吾与。
孔子生鲁昌平乡陬邑。其先宋人也,曰孔防叔。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云。字仲尼,姓孔氏。孔子年十七,鲁大夫孟釐子病且死诫其嗣懿子曰孔丘圣人之后灭于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让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三命兹益恭吾闻圣人之后,虽不当世必有达者。今孔丘年少好礼,其达者欤?吾即没若必师之。”及釐子卒,懿子与鲁人南宫敬叔往学礼焉。孔子贫且贱。及长,尝为季氏史,料量平;尝为司职吏,而畜蕃息。由是为司空。鲁昭公之二十年,而孔子盖年三十矣。齐景公与晏婴来适鲁,景公问孔子曰:“昔秦穆公国小处辟,其霸何也?”对曰:“秦,国虽小,其志大;处虽辟,行中正。身举五羖,爵之大夫,起累绁之中,与语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虽王可也其霸小矣。”景公说。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摄相事,于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鬻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于涂,涂不拾遣,四方之害至乎邑者不求有司,皆予之以归。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郭东门。郑人或谓子贡曰:“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皋陶,其肩类子产,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实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读《易》,书编三绝。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臭。”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孔子年七十三,以鲁袁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
(节选自《史记·孔子世家》)
①吾闻圣人之后,虽不当世,必有达者。
②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郭东门。
丙吉字少卿,鲁国人也。武帝末,巫蛊事起,吉以故廷尉监征,诏治巫蛊郡邸狱。时宣帝生数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吉见而怜之。又心知太子无事实,重哀曾孙无辜,吉择谨厚女徒,令保养曾孙,置闲燥处。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以私财物给其衣食。吉为人深厚,不伐善。自曾孙遭遇,吉绝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上亲见问,然后知吉有旧恩,而终不言。及居相位,上宽大,好礼让。于官属掾史,务掩过扬善。吉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呕丞相车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遂不去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警备事,尝出,适见驿骑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来至。驭吏因随驿骑至公车刺取,知虏入云中、代郡,遽归府见吉白状,因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史有老病不任兵马者,宜可豫视。”吉善其言,召东曹案边长吏,琐科条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郡吏,吉具对。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吉见谓忧边思职,驭吏力也。吉又尝出,逢清道群斗者,死伤横道,吉过之不问。吉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止驻,使骑吏问:“逐牛行几里矣?”或以讥吉,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当禁备逐捕,岁竟丞相课其殿最 , 奏行赏罚而已。宰相不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势,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时气失节,恐有所伤害也。三公典调和阴阳,职当忧,是以问之。”吉薨,谥曰定侯。
(选自《汉书·魏相丙吉传》,有删节)
①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
②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史有老病不任兵马者,宜可豫视。
韩王信者,故韩襄王孽孙也,长八尺五寸。及项梁之立楚后怀王也,燕、齐、赵、魏皆已前王,唯韩无有后,故立韩诸公子横阳君成为韩王,欲以抚定韩故地。项梁败死定陶成奔怀王沛公引兵击阳城使张良以韩司徒降下韩故地得信以为韩将 , 将其兵从沛公入武关。
沛公立为汉王,韩信从入汉中,乃说汉王曰:“项王王诸将近地,而王独远居此,此左迁也。士卒皆山东人,跂而望归,及其锋东乡,可以争天下。”汉王还定三秦,乃许信为韩王,先拜信为韩太尉,将兵略韩地。
项籍之封诸王皆就国,韩王成以不从无功,不遣就国 , 更以为列侯。及闻汉遣韩信略韩地,乃令故项籍游吴时吴令郑昌为韩王以距汉。汉二年,韩信略定韩十余城。汉王至河南,韩信急击韩王昌阳城。昌降,汉王乃立韩信为韩王,常将韩兵从。三年,汉王出荥阳,韩王信、周苛等守荥阳。及楚败荥阳,信降楚,已而得亡,复归汉,汉复立以为韩王,竟从击破项籍,天下定。五年春,遂与剖符为韩王,王颍川。
明年春,上以韩信材武,所王北近巩、洛,南迫宛、叶,东有淮阳,皆天下劲兵处,乃诏徙韩王信王太原以北,备御胡,都晋阳。信上书曰:“国被边,匈奴数入,晋阳去塞远,请治马邑。”上许之,信乃徙治马邑。秋,匈奴冒顿大围信,信数使使胡求和解。汉发兵救之,疑信数间使,有二心,使人责让信。信恐诛,因与匈奴约共攻汉,反,以马邑降胡,击太原。
七年冬,上自往击,破信军铜鞮,斩其将王喜。信亡走匈奴。匈奴使左右贤王将万余骑与王黄等屯广武以南,至晋阳,与汉兵战,汉大破之,追至于离石,复破之。匈奴复聚兵楼烦西北,汉令车骑击破匈奴。匈奴常败走,汉乘胜追北,闻冒顿居代谷,高皇帝居晋阳,使人视冒顿,还报曰“可击”。上遂至平城。
(节选自《史记·韩信传》,有删改)
①乃许信为韩王,先拜信为韩太尉,将兵略韩地。
②国被边,匈奴数入,晋阳去塞远,请治马邑。
秋,贾复南击召陵、新息,平之。后部将杀人于颍川,颍川太守寇恂捕得,系狱。时尚草创,军营犯法,率多相容,恂戮之于市。复以为耻,还,过颍川,谓左右曰:“吾与寇恂并列将帅,而为其所陷,今见恂,必手剑之!”恂知其谋,不欲与相见。曰:“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廉颇者,为国也。”帝乃征恂。恂至,引见;时贾复先在坐,欲起相避。帝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今日朕分之。”于是并坐极欢,结友而去。
马援往观公孙述。援素与述同里闬,相善,以为既至,当握手欢如平生;而述盛陈卫于陛以延援入,又会百官于宗庙,礼飨甚盛。述意欲授援以大将军位。宾客皆乐留,援晓之曰:“天下雄雌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修饰边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辞归。援奉书雒阳。援初到,良久,中黄门引入。帝在宣德殿南庑下,但帻 , 坐,迎笑。谓援曰:“卿遨游二帝间,使人大惭。”援顿首辞谢,曰:“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后进臣。臣今远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易若是!”帝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帝在鲁,闻耿弇为张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弇曰:“剧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弇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邪?”乃出兵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弇知步困将退豫置左右翼为伏以待之人定时步果引去伏兵起纵击追至巨昧水上八九十黑僵尸相属收得辎重二千馀。
(选自《资治通鉴·汉纪》)
①时尚草创,军营犯法,率多相容,恂戮之于市。
②述盛陈卫于陛以延援入,又会百官于宗庙,礼飨甚盛。
宪宗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壬寅,皇太子即位,以明年为弘治①元年。召致仕南京兵部尚书王恕为吏部尚书。御史汤鼐、寿州知州刘概下狱。先是,万安、刘吉、尹直在政府尝语鼐:“朝廷不欲开言路。”鼐即以其言劾之。已而安、直皆免官,鼐等以为小人退,则君子进,虽刘吉在,不足虑也。吉使客徐鹏啖御史魏璋以殊擢,使伺鼐。鼐家寿州,知州刘概与书,言梦一人牵牛陷泽中,鼐手提牛角,引之而上。此国势濒危,赖鼐复安之兆也。鼐大喜,出书示客。璋以劾之,谓其妖言诽谤。下锦衣狱。礼部尚书倪岳类奏备处灾异与全媸廷臣同加修省先是四方报灾异礼部类纂凡岁终一覆以为故事岳乃以目月先后汇分条析末复援经史恳切为上言之外戚张氏有河间赐地四百顷,欲并其旁近民田千余顷得之,且乞亩加税银二分。户部尚书周经言:“河间地多沮洳②。比因久旱,贫民即退滩地耕之,遇潦辄没。即欲加税,将贻无穷之害,不可。”给事中曾昂上言,以边方调度日烦,请令诸布政司,公帑积贮及均徭美余,尽输太仓。户部尚书周经言:“用不足者,盖以赏赉、土木等之故。若一切节省,自宜少裕。必欲尽括天下之财,岂藏富于民之意乎?”乃止。戴珊尝以老病乞骸骨,不允。上曰:“主人留客坚,客且为强留,独不能为朕留耶?且天下尚未平,何忍舍朕!”已,泫然者久之,珊与大夏皆叩首泣。珊出而语大夏曰:“死此官矣。”
谷应泰曰:盖盛阳之月,必有伏阴,舜、禹之朝,不无共、鲧。得志则虎变,失志则鼠伏。是故管隰在朝,刁开难乱;孔明作相,黄皓无权。世岂有无小人之日哉?人君进贤退不肖之间,安危倚伏不可不审也。闻帝与张后情好甚笃。琴瑟专一,尤古今仅事云。
(选自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弘治君臣》,有删改)
【注释】①弘治,明孝宗朱祐樘年号。②沮洳,低湿的地方。
①吉使客徐鹏啖御史魏璋以殊擢,使伺鼐。
②用不足者,盖以赏赉、土木等之故。若一切节省,自宜少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