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审琦字仲宝,其先辽西人。后徙家洛阳。汉乾祐初,隶周祖帐下,性纯谨,甚亲任之。从平李守贞,以功署厅直左番副将。世宗召禁军诸校宴射苑中,审琦连中的,世宗嘉之,赏赍有加。俄领勤州刺史。亲征淮南,舒州坚壁未下,诏以郭令图领刺史,命审琦以精骑攻其城,一夕拔之,擒其刺史,获铠仗军储数十万计。令图既入城,审琦等遂救黄州,数日,令图为舒人所逐。审琦选轻骑衔枚夜发,信宿①至城下,大败舒人,令图得复还治所。从征李筠,为御营前洞屋都部署,为飞石所伤,车驾临视。建隆②二年,出为忠正军节度。在镇八年,为政宽简。所部邑令以罪停其录事吏,幕僚白令不先咨府,请按之。审琦曰:“五代以来诸侯强横令宰不得专县事今天下治平我忝守藩维而部内宰能斥去黠吏诚可嘉尔何按之有?”闻者叹服。审琦重厚有方略,尤善骑射。镇寿春,岁得租课,量入为出,未尝有所诛求。素不能饮,尝侍宴,太祖酒酣仰祝曰:“酒,天之美禄;审琦,朕布衣交也。方与朕共享富贵,何靳之不令饮邪?”祝毕,顾谓审琦曰:“天必赐卿酒量,试饮之,勿惮也。”审琦受诏,饮十杯无苦。自此侍宴常引满,及归私家即不能饮,或强饮辄病。开宝二年,从征太原,为御营四面都巡检。三年,改镇许州,赐甲第 , 留京师。太祖尝召审琦宴射苑中,连中的,赐御马、黄金鞍勒。六年,与高怀德并加同平章事。七年,卒,年五十。初,审琦暴疾,不能语,帝亲临视,及卒,又幸其第,哭之恸。赐中书令,追封琅琊郡王,赙赠加等。葬日,又为废朝。
(节选自《宋史·王审琦传》,有删改)
【注】①信宿:连住两夜,也表示两夜。②建隆,北宋宋太祖开国年号。
白居易传
(元)辛文房
居易字乐天,太原下邽人。弱冠 , 名未振,观光上国,谒顾况。况,吴人,恃才少所推可,因谑之曰:“长安百物皆贵,居大不易。”及览诗卷,至“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乃叹曰:“有句如此,居天下亦不难。老夫前言戏之耳。”贞元十六年,中书舍人高郢下进士、拔萃,皆中,补校书郎。元和元年,作乐府及诗百余篇规讽时事流闻禁中上悦之召拜翰林学士历左拾遗时盗杀宰相京师汹汹居易首上疏请亟捕贼。权贵有嫌其出位,怒。俄有言:“居易母堕井死,而赋《新井篇》,言既浮华,行不可用。”贬江州司马。初以勋庸①暴露不宜,实无他肠,怫怒奸党,遂失志。亦能顺适所遇,托浮屠死生说忘形骸者。久之,转中书舍人,知制诰。河朔乱,兵出无功,又言事,不见听,乞外,除为杭州刺史。文宗立,召迁刑部侍郎。会昌初致仕 , 卒。
居易累以忠鲠遭摈,乃放纵诗酒。既复用,又皆幼君,仕情顿尔索寞。卜居履道里,与香山僧如满等结净社。疏沼种树,构石楼,凿八节滩,为游赏之乐,茶铛酒杓不相离。尝科头②箕踞,谈禅咏古,晏如也。自号醉吟先生,作传。酷好佛,亦经月不荤,称香山居士。与胡杲、吉皎、郑据、刘真、卢贞、张浑、如满、李文爽燕集,皆高年不仕,日相招致,时人慕之,绘《九老图》。
公诗以六义为主,不尚艰难。每成篇,必令其家老妪读之,问解则录。后人评白诗如山东父老课农桑,言言皆实者也。鸡林国③行贾售于其国相,率篇百金,伪者即能辨之。与元稹极善胶漆,音韵亦同,天下曰“元白”。元卒,与刘宾客齐名,曰“刘白”云。公好神仙,自制飞云履,焚香振足,如拔烟雾,冉冉生云。初来九江,居庐阜峰下,作草堂,烧丹。今尚存。
【注】①勋庸:这里指被刺杀的宰相武元衡。②科头:不戴帽子,裸露发髻。③鸡林国:朝鲜半岛古国名。
①河朔乱,兵出无功,又言事,不见听,乞外,除为杭州刺史。
②既复用,又皆幼君,仕情顿尔索寞。
③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裴垍,字弘中,河东闻喜人。垍弱冠举进士。贞元中,制举贤良极谏,对策第一,授美原县尉。迁考功员外郎。
时吏部侍郎郑珣瑜请垍考词判,垍守正不受请托,考核皆务才实。宪宗元和初,召入翰林为学士,再迁中书舍人。李吉甫自翰林承旨拜平章事,感出涕。谓垍曰:“吉甫落魄远地,更十年始相天子,后进人物,罕所接识;且宰相职当进贤任能。君多精鉴,为我言之。”垍取笔疏其名氏得三十余人。吉甫籍以荐于朝,天下翕然称吉甫得人。三年秋,李吉甫出镇淮南,遂以垍代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垍虽年少,而明练时事,严持法度,虽宿贵大僚,不敢干以私。初,垍在翰林承旨,属宪宗新翦蜀乱,励精思理,机密之务,一以关垍。既当国,齐整法度,请绳不轨,考课吏治,皆蒙垂意听纳。岭南节度使杨于陵为监军许遂振所诬,诏授冗官。垍曰:“以一中人罪藩臣,不可!”请授吏部侍郎。严绶在太原,其政事一出监军李辅光,垍劾其懦,以李鄘代之。建中初定两税,厘定常赋,而物重钱轻,其后轻重相反,民输率一倍其初,故赋益苛,民重困。及垍为相,奏请禁之,自是民少息矣。初,拾遗独孤郁、李正辞、严休复三人皆迁,及过谢垍,垍独让休复曰:“君异夫二人孜孜献纳者。”休复大惭。垍为学士时,引李绛、崔群与同列。及相,又擢韦贯之、裴度知制诰,皆踵蹑为辅相,号名臣。五年,暴风痹,帝怅惜,居三月,卒,赠太子太傅。
史臣曰:裴垍精鉴默识,举贤任能,辅弼王道。吉甫仗裴垍之拔擢致朝班之式序吉甫知垍之能别俊彦垍知吉甫之善任贤良相须而成不忌不克所谓经纬之臣其此之谓乎?
(摘编自《旧唐书·裴垍传》和《新唐书·裴垍传》)
①吉甫落魄远地,更十年始相天子,后进人物,罕所接识。
②垍独让休复曰:“君异夫二人孜孜献纳者。”休复大惭。
高劢,字敬德,渤海蓚人也,齐太蔚、清河王岳之子也。幼聪敏,美风仪,以仁孝闻,为齐显祖所爱。年七岁,袭爵清河王。十四为青州刺史,后改封乐安王。性刚直,有才干,甚为时人所重。斛律明月雅敬之,每有征伐,则引之为副。迁侍中、尚书右仆射。及后主为周师所败,劢奉太后归邱。时宦官放纵,仪同苟子溢尤称宠幸,劢将斩之以徇。太后救之,乃释。刘文殊窃谓劢曰:“子溢之徒,言成祸福,何得如此!”劢攘袂曰:“今者西寇日侵,朝贵多叛,正由此辈弄权,致使衣冠解体。若得今日杀之,明日受诛,无所恨也。”文殊甚愧。既至邱,劢劝后主:“五品已上家累,悉置三台之上,因胁之曰:‘若战不捷,则烧之。’此辈惜妻子,必当死战,可败也。”后主不从,遂弃邱东遁。劢恒后殿,为周军所得。武帝见之,与语,大悦,因问齐亡所由。劢发言流涕,悲不自胜,帝亦为之改容。授开府仪同三司。高祖为丞相,谓劢曰:“齐所以亡者,由任邪佞。公父子忠良,闻于邻境,宜善自爱。”劢再拜谢曰:“劢亡齐末属世荷恩荣不能扶危定倾以致沦覆既蒙获宥恩幸已多况复滥叨名位致速官谤”高祖甚器之,以劢检校扬州事。后拜楚州刺史,民安之。先是,城北有仆子仆庙,其俗敬鬼。祈祷者必以牛酒,至破产业。劢叹曰:“子胥贤者,岂宜损百姓乎?”乃告谕所部,射此遂止,百姓赖之。陇右诸羌数为寇乱,朝廷以劢有威名,拜洮州刺史。下车大崇威惠,民夷悦附,其山谷间生羌相率诣府称谒,前后至者,数千余户。豪猾屏迹,路不拾遗,在职数年,称为治理。后遇吐谷浑来寇,劢遇疾不能拒战,贼遂大掠而去。宪司奏劢亡失户口,又言受羌馈遗,竟坐免官。后卒于家。
(节选自《隋书•高劢传》)
①斛律明月雅敬之,每有征伐,则引之为副。
②下车大崇威惠,民夷悦附,其山谷间生羌相率诣府称谒,前后至者,数千余户。
赵广汉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也。少为郡吏、州从事,以廉洁通敏下士为名。举茂材,平准令。察廉为阳翟令。以治行尤异,迁京辅都尉,守京兆尹。会昭帝崩,而新丰杜建为京兆掾,护作平陵方上①。建素豪侠,宾客为奸利,广汉闻之,先风告。建不改,于是收案致法。中贵人豪长者为请无不至,终无所听。宗族宾客谋欲篡取,广汉尽知其计议主名起居,使吏告曰:“若计如此,且并灭家。”令数吏将建弃市,莫敢近者。京师称之。是时,昌邑王征即位,行淫乱,大.将军霍光与群臣共废王,尊立宣帝。广汉以与议定策,赐爵关内侯。迁颍川太守。郡大姓原、褚宗族横恣,宾客犯为盗贼,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广汉既至数月,诛原、褚首恶,郡中震栗。广汉为人强力,天性精于吏职。见吏民,或夜不寝至旦。尤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钩距者,设欲知马贾,则先问狗,已问羊,又问牛,然后及马,参伍其贾,以类相准,则知马之贵贱不失实矣。唯广汉至精能行之他人效者莫能及郡中盗贼闾里轻侠其根株窟穴所在及吏受取请求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会穷里空舍谋共劫人,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治具服。富人苏回为郎,二人劫之。有顷,广汉将吏到家,自立庭下,使长安丞龚奢叩堂户晓贼,曰:“京兆尹赵君谢两卿,无得杀质,此宿卫臣也。释质,束手,得善相遇,幸逢赦令,或时解脱。”二人惊愕,又素闻广汉名,即开户出,下堂叩头,广汉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狱,敕吏谨遇,给酒肉。至冬当出死,豫为调棺,给敛葬具,告语之,皆日:“死无所恨!”初,大将军霍光秉政,广汉事光。及光薨后,广汉心知微指,发长安吏自将,与俱至光子博陆侯禹第,直突入其门,索私屠酤,椎破卢罂,斧斩其门关而去。时,光女为皇后,闻之,对帝涕泣。帝心善之,以召问广汉。广汉由是侵犯贵戚大臣。地节三年,广汉使所亲信长安人为丞相府门卒,令微司丞相门内不法事。司直萧望之劾奏:“广汉摧辱大臣.欲以劫持奉公,逆节伤化,不道。”宣帝恶之。下广汉廷尉狱,广汉竟坐要斩。广汉虽坐法诛,为京兆尹廉明,威制豪强,小民得职。百姓追思,歌之至今。
(选自《汉书●赵尹韩张两王传》,有删减)
①广汉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狱,敕吏谨遇,给酒肉。
②宣帝恶之。下广汉廷尉狱,广汉竟坐要斩。
冯道根字巨基,广平酂人也。少失父,家贫,佣赁以养母。行得甘肥,不敢先食,必遽还以进母。年十三,以孝闻于乡里。郡召为主簿,辞不就。齐建武末,魏主拓跋宏寇没南阳等五郡,明帝遣太尉陈显达率众复争之。师入汮口,道根与乡里人士以牛酒候军,因说显达曰:“汮水迅急难进易退魏若守隘则首尾俱急不如悉弃船舰于酂城方道步进建营相次鼓行而前如是则立破之矣”显达不听。及显达败,军人夜走,多不知山路;道根每及险要,辄停马指示之,众赖以全。寻为汮口戍副。永元中,以母丧还家。闻高祖起义师,乃谓所亲曰:“扬名后世,岂非孝乎?时不可失,吾其行矣。”率乡人子弟胜兵者,悉归高祖。
天监二年,为南梁太守,领阜陵城戍。初到阜陵,修城隍,远斥候 , 有如敌将至者,众颇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修城未毕,会魏将党法宗、傅竖眼率众二万,奄至城下。道根堑垒未固,城中众少,皆失色。道根命广开门,缓服登城,选精锐二百人,出与魏军战,败之。魏人见意闲,且战又不利,因退走。八年,迁贞毅将军、领汝阴太守。
道根性谨厚,木讷少言。每所征伐,终不言功,其部曲或怨非之,道根喻曰:“明主自鉴功之多少,吾将何事。”高祖尝指道根示尚书令沈约曰:“此人口不论勋。”约曰:“此陛下之大树将军也。”处州郡,和理清静,为部下所怀。在朝廷,虽贵显而性俭约,所居宅不营墙屋,无器服侍卫,入室则萧然如素士之贫贱者。当时服其清退,高祖亦雅重之。微时不学,既贵,粗读书。自谓少文,常慕周勃之器重。
居州少时,遇疾,自表乞还朝,征为散骑常侍、左军将军。既至疾甚,中使累加存问。普通元年正月,卒,时年五十八。
(节选自《梁书·列传第十二》,有删节)
①道根每及险要,辄停马指示之,众赖以全。
②当时服其清退,高祖亦雅重之。微时不学,既贵,粗读书。
令狐楚,字壳士,自言国初十八学士德棻之裔。祖崇亮,绵州昌明县令。父承简,太原府功曹。家世儒素。楚儿童时已学属文,弱冠应进士 , 贞元七年登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才,欲以礼辟召,惧楚不从,乃先闻奏而后致聘。楚以父掾太原,有庭闱之恋,又感拱厚意,登第后径往桂林谢拱。不预宴游,乞归奉养,即还太原,人皆义之。李说、严绶、郑儋相继镇太原,高其行义,皆辟为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殿中侍御史。
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在镇暴卒,不及处分后事,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丁父忧,以孝闻。免丧,征拜右拾遗,改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母忧去官。服阕,以刑部员外郎征,转职方员外郎、知制诰。
楚与皇甫镈、萧俛同年登进士第。元和九年,镈初以财赋得幸,荐俛、楚俱入翰林,充学士,迁职方郎中、中书舍人,皆居内职。时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师久无功,宜宥贼罢兵,唯裴度与宪宗志在殄寇。宰相李逢吉与度不协,与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抚使制,不合度旨,度请改制内三数句语。宪宗方责度用兵,乃罢逢吉相任,亦罢楚内职,守中书舍人。
楚风仪严重,若不可犯;然宽厚有礼,门无杂宾。尝与从事宴语方酣,有非类偶至,立命撤席,毅然色变。累居重任,贞操如初。未终前三日,犹吟咏自若。疾甚,诸子进药,未尝入口,曰:“修短之期,分以定矣,何须此物?”前一日召从事李商隐曰吾气魄已殚情思俱尽然所怀未已强欲自写闻天恐辞语乖舛子当助我成之
(节选自《旧唐书·令狐楚传》)
①中夜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
②尝与从事宴语方酣,有非类偶至,立命撤席,毅然色变。
裴宽,字长宽,河东闻喜人也。宽仪貌瑰伟,博涉群书,弱冠为州里所称。年十三,以选为魏孝明帝挽郎,释褐员外散骑侍郎。魏孝武末,除广陵王府直兵参军,加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及孝武西迁,宽谓其诸弟曰:“权臣擅命,乘與播越,战争方始,当何所依?”诸弟成不能对,宽曰:“君臣逆顺,大义昭然,今天子西幸,理无东面,以亏臣节。”乃将家属避难于大石岩,独孤信镇洛阳,始出见焉,大统十四年,与东魏将彭乐、乐恂战于新城,因伤被擒。至河阴,见齐文襄。宽举止详雅,善于占对,文襄甚赏异之。谓宽曰:“卿三河冠盖,材识如此,我必使卿富贵,关中贫狭,何足可依,勿怀异图也。”因解锁付馆,厚加其礼,宽乃裁卧毡,夜缒而出,因得遁还,见于太祖。太祖顾谓诸公曰被坚执锐或有其人疾风劲草岁寒方验裴长宽为高澄如此厚遇乃能置死归我虽古之竹帛所载何以加之乃手书暑宽名下,授持节、帅都督,封夏阳县男 , 邑三百户,并赐马一匹、衣一袭,即除孔城城主。保定三年,以宽为沔州刺史。沔州既接敌境,事资守备,而州城埤狭,器械又少,宽知其难守,深以为忧。又恐秋水暴长,陈人得乘其便。即白襄州总管,请益戌兵,并请移城于羊蹄山,权以避水。总管府许增兵守御,不许迁移城。襄州所遣兵未至,陈将程灵洗已率众至于城下。俄而雨水暴张,送分布战舰,四面攻之,苦战三十余日,死伤过半。女垣崩尽,陈人遂得上城。短兵相拒,犹经二日。外无继援,力屈。陈人乃执宽至扬州,寻被送岭外,经数载,复还建业,遂卒于江左。时年六十七,子义宣后从御正杜杲使于陈,始得将宽柩还。开皇元年,隋文帝诏赠襄、郢二州刺史。
(节选自《周书·裴宽传》)
①宽曰:“君臣逆顺,大义昭然,今天子西幸,理无东面,以亏臣节。”
②宽乃裁卧毡,夜缒而出,因得遁还,见于太祖。
张居翰,昭宗时为范阳军监军,与节度使刘仁恭相善。天复中,大诛宦者,仁恭匿居翰大安山之北谿以免。其后,梁兵攻仁恭,仁恭遣居翰从晋王攻梁潞州以牵其兵,晋遂取潞州,以居翰为昭义监军。庄宗即位,与郭崇韬并为枢密使。庄宗灭梁而骄,宦官因以用事,郭崇韬又专任政,居翰默默,苟免而已。魏王破蜀,王衍朝京师,行至秦川,而明宗军变于魏。庄宗东征,虑衍有变,遣人驰诏魏王杀之。诏书已印画,而居翰发视之,诏书言“诛衍一行”,居翰以谓杀降不祥,乃以诏傅柱,揩去“行”字,改为一“家”。时蜀降人与衍俱东者千馀人,皆获免。
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为可恃也。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则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
呜呼!人情处安乐,自非圣哲,不能久而无骄怠。宦、女之祸非一日,必伺人之骄怠而浸入之。明宗非佚君,而犹若此者,盖其在位差久也。其余多武人崛起,及其嗣续,世数短而年不永,故宦者莫暇施为。其为大害者,略可见矣。独承业之论,伟然可爱,而居翰更一字以活千人。君子之于人也,苟有善焉,无所不取。吾于斯二人者,有所取焉。取其善而戒其恶,所谓“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也。
(选自欧阳修《新五代史·宦者传第二十六》)
①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
②其余多武人崛起,及其嗣续,世数短而年不永,故宦者莫暇施为。
王应麟,字伯厚,庆元府人,九岁通《六经》,淳祐元年举进士,从王野受学。调西安主薄,民以年少易视之,输赋后时。应麟白郡守,绳以法,遂立办。丁父忧 , 服除,调扬州教授。初,应麟登第,言曰:"今之事举子业者,沽名誉,得则一切委弃,制度典故漫不省,非国家所望于通儒。"于是闭门发愤,誓以博学宏辞科自见,假馆阁书读之。宝佑四年中是科。应麟与弟应凤同日生,开庆元年亦中是科,诏褒谕之。 帝御集英殿策士,召应麟覆考。考第既上,帝欲易第七卷置其首。应麟读之,乃顿首曰:"是卷古谊若龟镜,忠肝如铁石,臣敢为得士贺。"遂以第七卷为首选。及唱名,乃文天祥也。召为太常博士 , 擢秘书郎,俄兼沂靖惠王府教授。彗星见,应诏极论执政、侍从、台谏之罪,积私财、行公田之害。度宗即位,摄礼部郎官,草百官表。旧制请听政四表已上一夕入临宰臣谕旨增撰三表应麟操笔立就丞相总护还辞位表三道使者立以俟应麟从容授之丞相惊服即授兼礼部郎官、兼直学士院。寻转尚书兼给事中。左丞相留梦炎用徐囊为御史 , 擢江西制置使黄万石等,应麟缴奏曰:"囊与梦炎同乡,有私人之嫌,万石粗戾无学,南昌失守,误国罪大。今方欲引以自助,善类为所搏噬者,必携持而去。吴浚贪墨轻躁,岂宜用之?况梦炎舛令慢谏,谠言弗敢告,今之卖降者,多其任用之士。"疏再上,不报。出关俟命,再奏曰:“因危急而紊纪纲,以偏见而咈公议,臣封驳不行,与大臣异论,势不当留。”疏入,又不报,遂东归。诏中使谭纯德以翰林学士召,识者以为夺其要路,宠以清秩,非所以待贤者。应麟亦力辞,后二十年卒。
(节选自《宋史·王应麟传》)
①民以年少易视之,输赋后时。应麟白郡守,绳以法,遂立办。
②况梦炎舛令慢谏,谠言弗敢告,今之卖降者,多其任用之士。
费聚,字子英,五河人。父德兴,以材勇为游徼卒。聚少习技击。太祖遇于濠,伟其貌,深相结纳。定远张家堡有民兵无所属,郭子兴欲招之,念无可使者。太祖力疾请行,偕聚骑而往,步卒九人俱。至宝公河,望其营甚整,弓弩皆外向。步卒惧,欲走。太祖曰:“彼以骑蹴我,走将安往?”遂前抵其营。招谕已定,约三日。太祖先归,留聚俟之。其帅欲他属,聚还报。太祖复偕聚以三百人往,计缚其帅,收卒三千人。豁鼻山有秦把头八百余人,聚复招降之。遂从取灵璧,克泗、滁、和州。授承信校尉。
既定江东,克长兴立永兴翼元帅府,以聚副耿炳文为元帅。张士诚入寇 , 击败之。召领宿卫。援安丰,两定江西,克武昌,皆从。改永兴翼元帅府为永兴亲军指挥司,仍副炳文为指挥同知。士诚复入寇,获其帅宋兴祖,再败之。士诚夺气,不敢复窥长兴。随征淮安、湖州、平江,皆有功,进指挥使。汤和讨方国珍,聚以舟师从海道邀击。浙东平,复由海道取福州,破延平。归次昌国,剿海寇叶、陈二姓于兰秀山。至是,聚始独将。洪武二年,会大军取西安,改西安卫指挥使,进都督府佥事,镇守平凉。三年,封平凉侯,岁禄千五百石,予世券。时诸将在边屯田募伍,岁有常课。聚颇耽酒色,无所事事。又以招降无功,召还,切责之。明年,从傅友德征云南,大战白石江,擒达里麻。云南平,进取大理。未几,诸蛮复叛,命副安陆侯吴复为总兵。授以方略,分攻关索岭及阿咱等寨,悉下之。蛮地始定。置贵州都指挥使司,以聚署司事。十八年,命为总兵官,帅指挥丁忠等征广南,擒火立达,俘其众万人。还镇云南。二十三年召还。李善长败,语连聚。帝曰:“聚曩使姑苏不称旨,朕尝詈责,遂欲反耶!”竞坐党死,爵除。
(选自《明史·列传十九》)
狱具谓善长元勋国戚知逆谋不发举狐疑观望怀两端大逆不道。会有言星变,其占当移大臣。遂并其妻女弟侄家口七十余人诛之。而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荥阳侯郑遇春等,皆同时坐惟庸党死。帝手诏条列其罪,为《昭示奸党三录》,布告天下。
(节选自《明史·卷一百二十七·列传第十五》)
太祖力疾请行,偕聚骑而往,步卒九人俱。
(一)
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地,信义安所见乎?前长君为奉车,从至雍棫阳宫,扶辇下除,触柱折辕,劾大不敬,伏剑自刎,赐钱二百万以葬。孺卿从祠河东后土 , 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推堕驸马河中溺死,宦骑亡,诏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饮药而死。来时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阳陵。子卿妇年少,闻已更嫁矣。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今复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时,忽忽如狂,自痛负汉,加以老母系保宫 , 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灭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愿听陵计,勿复有云。”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愿勿复再言!”陵与武饮数日,复曰:“子卿壹听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请毕今日之驩,效死于前!”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霑衿,与武决去。
(二)
群臣皆罪陵,上以问太史令司马迁,迁盛言:“陵事亲孝与士信常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其素所畜积也有国士之风彼之不死宜欲得当以报汉也”上以迁为陵游说,下迁腐刑。久之,上悔陵无救,遣因杅将军公孙敖将兵深入匈奴迎陵。敖军无功还,曰:“捕得生口,言李陵教单于为兵以备汉军,故臣无所得。”上闻,于是族陵家,母弟妻子皆伏诛。其后,汉遣使使匈奴,陵谓使者曰:“吾为汉将步卒五千人横行匈奴,以亡救而败,何负于汉而诛吾家?”使者曰:“汉闻李少卿教匈奴为兵。”陵曰:“乃李绪,非我也。”陵痛其家以李绪而诛,使人刺杀绪。大阏氏欲杀陵,单于匿之北方,大阏氏死乃还。单于壮陵,以女妻之,立为右校王,居外,有大事,乃入议。昭帝立,大将军霍光、左将军上官桀辅政,素与陵善,遣陵故人陇西任立政等三人俱至匈奴招陵。立政等见陵,曰:“咄,少卿良苦!霍子孟、上官少叔谢女。”陵曰:“霍与上官无恙乎?”立政曰:“请少卿来归故乡,毋忧富贵。”陵字立政曰:“少公,归易耳,恐再辱,奈何!”语未卒,卫律还,颇闻余语,曰:“李少卿贤者,不独居一国。范蠡遍游天下,由余去戎入秦,今何语之亲也!”因罢去。立政随谓陵曰:“亦有意乎?”陵曰:“丈夫不能再辱。”陵在匈奴二十余年,元平元年病死。
(节选自《史记·李广苏建传》,有删改。)
①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请毕今日之驩,效死于前!
②吾为汉将步卒五千人横行匈奴,以亡救而败,何负于汉而诛吾家?
(甲)
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
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 , 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
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 , 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入大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子亟去,无污我。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
(选自《史记·老子韩非列传》)
(乙)
庄周家贫,故往贷粟于监河侯。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
庄周忿然作色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邪?’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选自《庄子·外物》)
(丙)
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
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
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
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选自《庄子·秋水》)
①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
②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仁宗嘉祐五年,召王安石为三司度支判官。安石,临川人,好读书,善属文。曾巩携其所撰以示欧阳修,修为之延誉,擢进士上第,授淮南判官。故事,秩满,许献文求试馆职,安石独不求试,调知鄞县。起堤堰,决陂塘,为水陆之利。贷谷与民,出息以偿,俾新陈相易,邑人便之。寻通判舒州。文彦博荐安石恬退,乞不次进用,以激奔竞之风。召试馆职,不就。欧阳修荐为谏官 , 安石以祖母年高辞。修以其须禄养,复言于朝,用为群牧判官,又辞。恳求外补,知常州,移提点江东刑狱。与周敦颐相遇,语连日夜,安石退而精思,至忘寝食。先是,馆阁之命屡下,安石辄辞不起,士大夫谓其无意于世,恨不识其面。朝廷每欲授之美官,唯患其不就也。”及是,为度支判官,闻者莫不喜悦。安石果于自用,于是上“万言书”,大要以为:“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风俗日以衰坏患在不知法度不法先王之政故也法先王之政者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先王之政矣。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财不足为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在位之人才既不足用,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忱乎!愿监苟且因循之弊,明诏大臣,为之以渐,期合于当世之变。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议者以为迂阔而熟烂者也。”上览而置之。时有诏,舍人院无得申请改除文字。安石争之曰:“审如是,则舍人不得复行其职,而一听大臣所为。今大臣之弱者不敢为陛下守法,而强者则挟上旨以造令,谏官御史无敢逆其意者,臣实惧焉。”语皆侵执政,执政者不悦。会以母丧,遂去职。
(节选自《宋史纪事本末·王安石变法》)
①故事,秩满,许献文求试馆职,安石独不求试,调知鄞县。
②自古治世,未尝以财不足为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
甲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节选自《烛之武退秦师》)
乙
天下之事以利而合者,亦必以利而离。秦、晋连兵而伐郑,郑将亡矣。烛之武出说秦穆公,立谈之间存郑于将亡,不惟退秦师,而又得秦置戍而去,何移之速也!烛之武一言使秦穆背晋亲郑,弃强援、附弱国;弃旧恩、召新怨;弃成功、犯危难。非利害深中秦穆之心,讵能若是乎?秦穆之于晋相与之久也相信之深也相结之厚也一怵于烛之武之利弃晋如涕唾亦何有于郑乎?他日,利有大于烛之武者,吾知秦穆必翻然从之矣!
(节选自吕祖谦《东莱〈左传〉》博议)
①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
②不惟退秦师,而又得秦置戍而去,何移之速也!
初,上欲以李林甫为相,问于中书令张九龄,九龄对曰:“宰相系国安危,陛下相林甫,臣恐异日为庙社之忧。”上不从。时九龄方以文学为上所重,林甫虽恨,犹曲意事之。侍中裴耀卿与九龄善林甫并疾之是时上在位岁久渐肆奢欲怠于政事而九龄遇事无细大皆力争。林甫巧伺上意,日思所以中伤之。上幸武惠妃,惠妃泣诉于上曰:“太子阴结党与,将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上大怒,以语宰相,欲皆废之。九龄曰:“陛下践祚垂三十年,太子诸王不离深宫,日受圣训,天下之人皆庆陛下享国久长,子孙蕃昌。今三子皆已成人,不闻大过,陛下奈何一旦以无根之语,喜怒之际,尽废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轻摇。昔晋献公听骊姬之谗杀申生,三世大乱。汉武帝信江充之诬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晋惠帝用贾后之谮废愍怀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炀帝,遂失天下。由此观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为此,臣不敢奉诏。”上不悦。林甫初无所言,退而私谓宦官之贵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问外人!”上犹豫未决。惠妃密使官奴牛贵儿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公为之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之,以其语白上;上为之动色,故讫九龄罢相,太子得无动。林甫日夜短九龄于上,上浸疏之。林甫引萧炅为户部侍郎,灵素不学,尝对中书侍郎严挺之读“伏腊”为“伏猎”。挺之言于九龄曰:“省中岂容有“伏猎侍郎'!”由是出炅为岐州刺史,故林甫怨挺之。九龄与挺之善,欲引以为相,尝谓之曰:“李尚书方承恩,足下宜一造门,与之款昵。”挺之素负气,薄林甫为人,竟不之诣,林甫恨之益深。壬寅,以耀为左丞相,九龄为右丞相,并罢政事。以林甫兼中书,严挺之贬洺州刺史。上即位以来,所用之相,姚崇尚通,宋珪尚法,张嘉贞尚吏,张说尚文,李元纮、杜暹尚俭,韩休、张九龄尚直,各其所长也。九龄既得罪,自是朝廷之士,皆容身保位,无复直言。
(节选自《资治通鉴·唐纪三十》)
①林甫巧伺上意,日思所以中伤之。
②九龄叱之,以其语白上,上为之动色,故讫九龄罢相,太子得无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