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作品的形象 知识点题库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题目。

    平地一声雷,震动了锁井镇一带四十八村:“狠心的恶霸冯兰池,他要砸掉这古钟了!”

    那时,小虎子才十五岁,听得镇上人们为这座古钟议论纷纷,从家里走出来。宅院后头,不远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长堤,是千里堤。堤上有座河神庙,庙台上有两棵古柏树。这座铜钟就在柏树底下,戳在地上有两人高。伸手一敲,嗡嗡地响,伸开臂膀一撞,纹丝不动。

    根据老人们传说,这座钟是一个有名的工匠铸造的。钟上铸满了细致的花纹:有狮子滚绣球,有二龙戏珠,有五凤朝阳,有捐钱人家的姓名住址,还有一幅“大禹治水图”。钟上还刻着些文字:“大明朝嘉靖丙午年,滹沱河下梢四十八村,为修桥补堤,集资购地四十八亩,恐口无凭铸钟为证……。”乡村里人们喜欢这座古钟,从大堤上走过,总爱站在钟前仔细看看,伸手摸摸。年代远了,摸得多了,常摸的地方,锃明彻亮,如同一面铜镜,照得见人        影。能映出向晚的霞光,早晨的雾露,雨后的霓虹,也能映出滹沱河上的四季景色。不常摸的地方,如同长了一层绿色的釉子,紫黝黝的。

小虎子听得说,要为这座古钟掀起惊天动地的大事变,一片好奇心,走上千里堤,看了一会子古钟;伸出指头蘸上唾沫,描画钟上的花纹。他自小就为生活忙碌,在这钟前走来走去,不知走过了多少趟,也没留心过钟上的花纹。心里想:“怪不得,好大的一座铜钟哩!也闹不清能卖多少钱,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他看完了钟,一口气跑下大堤,走回家去。一进门,听得父亲响亮的喊声:“土豪霸道们!欺侮了咱们几辈子。你想,堤董他们当着,堤款被他们吞使了。不把堤坝打好,决了口发了大水,淹得人们拿不起田赋银子,又要损坏这座古钟!”

    另一个人,是父亲的朋友老祥大伯的声音,说:“又有什么办法?人家上排户商量定了,要砸钟卖铜顶赋税。也好,几年里连发几场大水,这个年月,一拿起田赋百税,还不是庄园地土乱动?”

    小虎子听得两个人在小屋里唉声叹气,他扒着窗格棂一望,父亲坐在炕沿上,撅起小胡髭,瞪着眼睛生气。老人家听得老祥大伯说,猫着腰虎虎势势地跑前两步,手掌拍得膝盖呱呱地响,说:“我那大哥!这你还不明白?那不是什么砸钟卖铜顶田赋,他是要砸钟灭口,存心霸占河神庙前后四十八亩官地!”

    老祥大伯从嘴上拿下旱烟袋,扬起下巴眨巴着眼睛,想了老半天,豁地明白过来,呆了半天才说:“可也就是!自从冯兰池当上堤董,把官地南头栽上柳树,北头栽上芦苇。那林子柳树也多老高了。看起来他是存心不善……”说到这里,就沉下了头去,把下巴拄在胸脯上,反来复去思忖了老半天,又猛地抬起头来说:“可谁又管得了?”

    父亲忽地把脸庞向下一拉,说:“谁又管得了?我朱老巩就要管管!”

    老祥大伯张开两条胳膊,往天上一挥一扬地说:“管什么?说说算了,打官司咱又打不过人家。冯兰池是有了名的刀笔,咱是庄稼脑袋瓜子,能碰过人家!”

    父亲听了直是气呼呼的,血充红了眼睛,跺着脚连声说:

    “咱不跟他打官司,把我这罐子血倒给他!”

    朱老巩是庄稼人出身,跳跶过拳脚,轰过脚车,扛了一辈子长工。这人正在壮年,个子不高,身子骨儿结实,怒恼起来,喊声象打雷。听得说冯兰池要砸钟灭口,霸占官产,牙关打着得得,成日里喊出喊进:“和狗日的们干!和狗日的们干!”不知不觉,传出一个口风:“朱老巩要为这座古钟,代表四十八村人们的愿望,出头拼命了!”

    那天黄昏时分,朱老巩坐在河神庙台上,对着那座铜钟呆了老半天,心里暗想:“顶公款!就等于独吞,我不能叫冯兰池把四十八村的公产独吞了!”看看日头红了,落在西山上,夜暗象灰色的轻纱,从天上抛下来。他一个人,连饭也没吃,走到小严村,去找严老祥。老祥大娘正点着灯做晚饭,看见朱老巩走进来,低下头坐在台阶上。她说:“老巩!算了吧,忍了这个肚里疼吧!咱小人家小主的,不是咱自格儿的事情,管的那么宽了干吗!”

    朱老巩说:“一听到这件事情,我就心气不平。冯兰池,他霸道惯了!”

    老祥大娘说:“算了吧,兄弟!几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还能改变了这个老世界?”

    朱老巩说:“不,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咱就得跟他分说清楚!”说着话,看看天色黑了,严老祥还不回来,他又拿起脚走出来,老祥大娘叫他吃了饭再回去,他也没有听见,一股劲走回锁井镇。    

(节选自梁斌《红旗谱》第一章,有删改)

  1. (1) 小说描写了老祥大伯、老祥大娘等次要人物,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2. (2) 请简要概括朱老巩这一人物的形象特点。

  3. (3) 根据节选的内容,你觉得朱老巩“护钟”能不能成功?请谈谈你的看法。

简答题

  1. (1) 《红楼梦》中,宝玉撰诔文祭晴雯,黛玉建议将“红绡帐里,公子情深”改为“茜纱窗下,公子多情”,小说中哪些情节最能表现晴雯和宝玉的“情深”?当宝玉改成“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陇中,卿何薄命”后,黛玉为何“陡然变色”?

  2. (2) 请简要介绍《三国演义》中关公“刮骨疗毒”的主要过程。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列各题。

荆轲之死

夏一刀

    荆轲从秦武阳手中的托盘里取过地图,身子前倾,双手举过头顶。秦王,这是我们燕国地图,从此以后,燕国将俯首称臣,如大秦之属县,岁岁纳贡,不敢有半点异图。

    秦王喜不自禁,俯身来看。

    地图一点儿一点儿展开,一点点展开,末了,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出现在眼前。

    荆轲突地执匕朝秦王猛刺,秦王情急中躲开利刃,荆轲奋力追赶……

    停停停停,台下赵团长击着手掌,示意台上停下来。金科,你演荆轲演了多少年?

    三十年。

    三十年一直都这么演?

    这是历史正剧,当然这么演!

    啧啧啧!赵团长不停地摇头,难怪我们剧团濒临倒闭,三十年啊!一成不变,时代不同了,金科,老戏要演出新意,要融入时代元素嘛!这戏要改,一定要改!

    怎么改?

    这个由我负责,十天以后我们重新再排。

    赵团长经过一个星期的编写,终于拿出了一个自己十分满意的剧本,剧情是这样的:荆轲并不是什么义士,而是一个无赖,整天好酒贪杯爱色敛财,一心想着飞黄腾达。于是买通关系,混骗到了燕王身边。后来见秦国势力强大,燕国岌岌可危,便假托刺秦,携燕国地图、奇珍异宝投靠了秦王……

    金科开始认真地看了两页,看着看着,脸色大变,一抬手将剧本扔出了窗外。狗屁!金科愤怒地说。

    赵团长心痛地捡回剧本,赶紧收回公文包里。我说金科,现在不是流行戏说吗?不是流行穿越吗?流行搞笑吗?你那什么什么义薄云天,忠肝义胆,狗屁!谁信?谁看?没人看,哪来钱?没钱哪来房?哪来车?金科呀金科,你不能再固执下去了,好好想想吧!赵团长痛心疾首地说。要演你演!金科剑眉倒竖,黑着脸甩手走了。

    赵团长还真想演,但他演得好吗?金科是县剧团的台柱子,金科饰演的荆轲神形毕肖,唱念做打,无不精彩绝伦。只是这金科演荆轲久了,出不来,总以为自己就是荆轲,他耿直,敢怒敢言,好打抱不平,这不,连赵团长他都不给一点面子。

    赵团长只得强忍着,低下身价去求金科,金科啊,我初来乍到,您是老革命,一定要支持我的工作啊!如果我们把这个戏演好了,到省里拿个一等奖什么的,奖金可是两万呢!

    赵团长软磨硬泡了几天,金科心一软,勉强默认了下来。

    经过两个月精心排练,新版《荆轲刺秦》终于隆重上演。

    首演在县大剧院举行。锣鼓铿锵,大幕开启,艳丽的灯光下,十位盛装女子且歌且舞,巧笑倩兮,美目流转,妖冶异常,歌舞升平中,荆轲摇摇晃晃,晕晕乎乎,醉眼蒙眬,美女们挤眉弄眼,极尽挑逗,荆轲左牡丹,右芙蓉,沉醉在温柔乡里……

    易水送别……

    图穷匕见……

    荆轲从秦武阳手中取地图在手,突然间神情大变,脸色异常凝重起来。

    地图一点点展开,一点一点展开,图穷,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出现在眼前。赵团长大惊,按照新剧本,地图里是没有匕首的。

    荆轲左手扯住秦王衣袖,右手执匕首朝秦王猛刺。

    饰演秦王的演员覃望也吃了一惊,戏不是改了吗?怎么还刺?

    金科朝覃望使了一个眼神,低声道,按老剧本演。覃望愣了一下,只好拔剑,一边拔一边奔跑,一边奔跑一边想,赵团长不是吩咐过吗?不,不能按老剧本演,荆轲不能死,死了后面的戏怎么演。于是继续奔跑,装作始终拔不出剑的样子。

    金科瞧出来覃望的意思。

    荆轲止步,仰天长笑,哈哈哈哈!秦王施暴政天怒人怨,荆轲我受重托为民除奸,焉能好美色贪钱财忠义扫地,留千古骂名遗臭万年!罢罢罢!难手刃秦贼,我怎能苟且偷安,纵万死无生也不污我忠肝义胆。金科突然擅自加进了一段唱词,还好琴师老练,跟了上去。

    唱罢,荆轲将匕首在脖子上一横,身子一斜,栽倒在地,倒地的那一刻,看得见金科眼中噙满泪水。

    戏完全演乱套了,赵团长急忙令人将幕布拉上。

    奖牌呀!奖金呀!赵团长捶胸顿足。为了奖牌,为了两万元奖金,不管怎样,戏还得演。赵团长只得压住满腔怒火上金科家去求他。

    金科避而不见,让老婆传出话来,荆轲已死!

    从此以后,金科告别舞台,不再演戏。

(选自《小小说月刊》,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 . 小说运用对比手法刻画人物,金科的形象就是在与赵团长改编剧本,覃望不敢按老剧本演戏这一系列事件的鲜明对比中凸显出来的。 B . 小说中的赵团长认为历史剧没有商业价值,只有“戏说”“穿越”才能改变剧团现状,这说明他是虽有责任心但缺乏文化素养的人。 C . 小说的语言古雅深沉,富有韵律。如“痛心疾首”“神形毕肖”等成语的使用,既丰富了人物形象也增添了文章的文化内涵。 D . 小说中的人物姓名设置颇具匠心,金科与荆轲,覃(qín)望与秦王,谐音相近,暗示小说中的人物形象与历史正剧中的形象一一对照。 E . 小说以生动的笔触叙述了金科罢演新编“荆轲刺秦王”的故事,体现了艺术创作不能为市场所左右,艺术不能做市场的奴隶的主题,引发读者深思。
  2. (2) 小说中的金科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3. (3) 小说中金科答应赵团长出演新版《荆轲刺秦》,在舞台上却按照老剧本演,这样安排情节的好处是什么?请结合作品加以分析。
  4. (4) 小说结尾部分写到“荆轲已死”,请结合文本分析作者这样写的意图。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林掌柜

贾大山

    林掌柜的“义和鞋庄”不大,只有两间作坊,两间门市。门市柜台上,除了放着算盘、笔砚、账簿,还放着一把特制的小巧玲珑的铡刀。据说,只要顾客问一声:“掌柜的,鞋底里面,垫的是纸是布呀?”林掌柜便微微一笑,一手接过鞋,一手抬起小铡刀,咔嚓一声,把鞋铡作两截,送到顾客眼皮底下看——林掌柜又叫“铡刀林”。可是,在我的记忆里,那把小铡刀从来没有用过,只是那么放着,并且总是擦得明晃晃的。

    一天,我正骑着石头狮子玩耍,杨跛子过来了,一跛一跛地走到林掌柜的柜台前面,说:“买鞋!”

    那天顾客不少,林掌柜见他来了,赶忙拿出几双鞋,让他挑选。他拿起一双鞋,朝柜台上一扔:“铡一双看看!”

    林掌柜望着他,笑而不语。

    “不敢铡?”

    “敢铡。”

    “不敢铡就不是好货!”

    “这么着吧,爷们儿!”林掌柜拿起那双鞋,一面用纸包着,一面笑着说:“这双鞋,拿去穿,钱,不忙给;鞋底磨通了,鞋帮穿烂了,好货赖货一看便知。”话儿也柔和,手儿也利落,话说完了,鞋也包好了,朝他怀里轻轻一扔,“别客气爷们儿,拿着,穿坏了再来拿!”

    杨跛子真的不客气,白白拿走一双鞋!顾客们都很气愤,林掌柜却依然笑着,说:“只当铡了一双。”

    父亲和林掌柜是至交。遇到下雪下雨的天气,或是生意不忙的时候,林掌柜便来我家杂货铺子里闲坐。两人到了一起,就要喝一点酒,“老哥,喝点儿?”“喝点儿,老哥。”他们到里间屋里,在炕上放个小桌,对面坐了,慢慢地喝。——我家卖酒,也卖松花、咸蒜、豆瓣酱。每次分别的时候,两人总要互相奉承一句:

    “我最馋你的豆瓣酱。”

    “我最服你的小铡刀。”

    我也深深喜爱林掌柜的小铡刀。有一次,他们喝着酒,我问:

    “林大叔,你那小铡刀快不快呀?”

    “快呀,飞快飞快。”

    “一年铡多少鞋?”

    “早先铡一些,后来就不铡了。”

    “既然不铡了,要它干什么?”

    “放着。”父亲说,“世界上有些东西,一定得有,用到不用的时候,便是用好了。”

    林掌柜乐了,举起酒杯说:“知我者,老哥也!”

    他们每次喝酒,总是这么快活。

    那年腊月的一天,天很晚了,父亲站在货架子前面,正自盘算什么,林掌柜把门一推,头上顶着几片雪花进来了。父亲说:“你也没睡?”

    “睡了,又起来了。”林掌柜结着扣子说,“我想喝两盅。”

    林掌柜自己下手,弄了一碟韭菜花儿,弄了一碟豆瓣酱,然后从酒坛里舀了一小壶酒,说是一醉方休——林掌柜心地坦和,总是那么快乐。

    可是,他刚抿了一口酒,突然皱起眉头:“酒里掺水了?”

    “没有。”父亲一愣。

    他又抿了一口,红着脸嚷起来:“掺水了,肯定是掺水了!”

    父亲尝了一口,脸也红了,急得拍着桌子说:“咦,这就奇了!老地方进的酒呀!”

    “最近,谁来打过酒?”

    “昨天,前天……杨跛子!”

    “披一件破大袄?”

    “披一件破大袄!”

    “要赊账?”

    “要赊账!——三斤的瓶子灌满了,提下柜台,才说要赊账。我说不赊账,他就不打了……”

    “酒呢?”

    “我又倒回去了!”

    “坏了!”林掌柜仰起脖子,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没了声音没了眼睛。他说,杨跛子打酒,惯用此法:他的破大袄里另外藏着一只瓶子,里面装满凉水……

    父亲听了,也被气笑了:“你说,这半坛酒……”

    “洒了!”

    “洒了?”

    “再卖倒字号。”

    “半坛酒,总有七八斤呀……”

    “不喝了,睡觉!”林掌柜好像生气了,起身要走,父亲赶忙拦住他:“怎么了,老哥?”

    “人也有字号!”

    我赶紧开开门,抱起酒坛子,把“酒”洒到街里去了。林掌柜拍着我的头顶笑了笑,说:“这小子长大了做买卖能发财。”我要去给他们打好酒,他说不用了,父亲也说不用了,催我去睡觉。

    我不想睡觉,看他们喝酒,听他们说话。鸡叫头遍了,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最后三举杯:头杯酒,三十年打早抹黑,苦巴苦干,两家都有吃有穿,没饿着没冻着,喝了;二杯酒,两家相识相知,老不哄少不欺,谁也没有做过亏心的买卖,喝了;最后一杯没有喝,他们把酒洒在地上,敬了天地财神,算盘和秤,还有那把小铡刀。

(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以契合人物职业身份的“鞋”和“酒”为道具来串连情节,并由此构设画面感极强的送鞋和喝酒场面,构思巧妙,文脉清晰。 B . “世界上有些东西,一定得有,用到不用的时候,便是用好了”,这是父亲对“我”的教育,也是父亲对与林掌柜深厚情谊的肯定。 C . 小说结尾聚焦于父亲与林掌柜的三举杯,这一情景极具仪式感,既是雪夜酒叙情节的收束,也是全文的升华,带给读者无限遐思。 D . 小说多用简短而又鲜活的人物对话,“赖货”“打早抹黑”“苦巴苦干”等方言词语也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整体语言风格质朴自然。
  2. (2) “小铡刀”在文中多次出现,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3. (3) “我”和杨跛子在文中所起的作用有同有异,请结合作品对此进行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失忆

余显斌

    娘由于小脑萎缩,记忆力就开始一天天衰退,以至于現在,几乎忘记了一切。他自己又在外面忙着生意,整天不是塞北,就是江南的,到处奔波。照顾的任务,就落在老婆肩上。

    老婆待娘,就如对待他们的孩子一样。老婆经常对他开玩笑:“我啊,带着两个小孩。”可是,就这,老婆仍背着个不孝的名声。

    随着娘失忆越来越厉害,有个毛病竟慢慢凸显出来,每次吃饭的时候,如果发现饭桌上有小黄鱼,娘就一定会悄悄拿了,装进自己的衣兜。因此,大家都背后纷纷议论老婆:“家里那样富有,咋就舍不得给老人吃?”

    老婆为此,很是委屈,对他道:“你劝劝吧”他长叹一声,他劝得还少吗?每一次,他一动,就如小学生一样,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让他看着心疼。过后,娘仍藏小黄鱼。

    他不想再这样,再这样,对自己的心是一种伤害,让老婆背着忤逆的名声也不公平。他坐下来喝着茶,仔细想着办法,随后眼睛一亮,笑了。

    几天后,他回到家,提着些小黄鱼。娘蹒跚着迎出来,一见小黄鱼,眼睛就亮了。他对笑着说:“娘,给您做油炸小黄鱼,好不好?”笑着说好。娘说话的时候,口水流了下来。他忙拿出纸巾,给娘擦了。

    老婆也出来了,笑着对娘说:“您儿子多孝敬。娘满意地点着头。那一刻,娘的脸上铺满阳光。

    老婆做得一手好茶饭。老婆曾得意地对他道:“要管住老公,先得管住老公的胃。”老婆做的油炸小黄鱼,更绝,表面金黄焦脆,泛着一种油亮的颜色。筷子一拨,里面的肉白嫩嫩的,进嘴就化。老婆说:“娘牙不好。”说着,拿了一个小黄鱼,将里面的鱼刺一根根拔了,将鱼肉放在娘面前的碟子里道:“娘,你吃。”

    娘点着头,用筷子夹着。这时,他们都转过眼,望着别处,当然,眼角仍然悄悄睄着娘。娘望望他们,见没注意自己,果然伸出手,悄悄拿起一个小黄鱼,准备收藏起来。

    他和老婆已经商量好,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忙回过头,望着娘的手。

    娘尴尬一笑,手停在空中。

    他埋怨着道:“娘,你咋又这样啊?”

    娘低着头,如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轻声道:“娘以后不了。”

    老婆如对孩子一样问道:“娘,你是想留着吃吗?”

    娘摇着头,表示不是的。

    他猜测道:“娘,你……是留给我吃的?”

    娘仍摇着头,表示不是的。许久,她说:“你吃的好着呢,我放心了。”

    他和老婆对望一眼,老婆再次轻声问:“那……你这样是干啥啊?”

    娘过了许久,轻声道:“给春生留着。他走时说了,娘,给我留着小黄鱼,我回来吃好不。”

    老婆不知娘说的什么,回过头,疑惑地望着他。这一刻,他热泪盈眶,难以自已,一件童年往事,倏地凸显眼前: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背着书包,看着娘手里提着的小黄鱼,嘎嘎乐着说:“娘,给我留着小黄鱼,我回来吃好不?”小男孩走后,再也没有回来,被一场干河水冲走。

    那个名叫春生的小男孩,是他的弟弟,比他小一岁。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那一双大大的眼睛,还有那嘎嘎的笑声,早已在他忙碌的记忆里失去,甚至全然没了影子。

    对于这件事,这个人,他已几乎失忆。

    可是,在一个已经失忆的老人脑中,那双眼睛,那个稚嫩的声音,还有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那样清晰,从未消失。

    老婆听后,也泪流满面,对他说:“让娘藏吧,别人要说不孝顺,就让说去吧。”

(节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18年第22期)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老婆待娘如孩子,却背上不孝的骂名,很是委屈,就跟他商量出一个劝娘的办法,却引出伤心的往事。 B . “那一刻,娘的脸上钳满阳光”这句神态描写,运用比喻和夸张的手法,生动地表现了娘的快慰心理。 C . 小说采用了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自由灵活地讲述了一个关于母爱、关于亲情、关于孝德的动人故事。 D . 本文语言朴素无华,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故事情节简单,却能平地起波,直抵肺腑,催人泪下。
  2. (2) 小说中两次写到人物眼睛“亮”了,请分别简要分析。
  3. (3) 小说标题“失忆”耐人寻味,请结合作品加以赏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老安羊杂碎汤

李佩红

    从这里搬到那里,人老了,食物不老。

    羊杂碎汤仍然是老味道。老安羊杂碎汤在焉耆卖了几十年。

    从前,焉耆没有羊杂碎汤,这种小吃是100多年前回族人从口里带来的。假如时间向后倒退100多年,你能看到荒凉的河西走廊,一群一群从陕西、山西、河州、湟水落荒而逃的回族人,他们心里面揣着对故土的思恋和忧伤,扶老携幼、神色仓皇、衣衫褴褛,凄凉而又孤独,走在被无数人踩踏出来的砾石路上。向着西方,顶着风沙,一直走,一直走,进新疆,过迪化,翻二沟,抵和硕……似乎前方的路永远没有尽头。迫不得已背井离乡的人是连根拔起的小草,他们得在饿死、累死,病死之前,找到一处安身立命之地。他们中的人谁也没有料定,此生会被焉耆这片古老而渺远的土地收留、供养。

    从口里逃难来的回族人带来的不仅仅是物品和工具,还有智慧、丈化、宗教、习惯和饮食,其中羊杂碎汤是他们的特色饮食之一。时过境迁,羊杂碎汤被焉耆回族人赋予了新的味道。说起来,羊杂碎汤的做法并不难,只不过是把羊的头、蹄、肚等杂碎收拾干净,放进水里炖熟,再调入葱、姜、蒜、红辣椒等佐料。

    老安做羊杂碎汤比别人舍得下工夫。他每天早晨6点多起床,先熬骨头汤,再把生姜、草果、八角、香叶、大葱、辣子等互不相干的调料添进去,再放入杂碎慢火炖四五个小时,等中午一两点时间到了,香味完全拱进杂碎里,一道美味的羊杂碎汤便可出锅了。时间短了,杂碎硬,口感差;时间久了,杂碎太绵,没嚼劲。一锅味道足够的杂碎汤,和老安的心情、调味的品质、杂碎的鲜嫩、水的好坏,甚至菜板的干净与否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食物之间讲的也是个因缘,它们原本生长在彼此陌生而遥远的地方,在同一时间里经火与水的调和与磨炼,最终相和相融相互完美,成就一锅美味。

    “这支由勇敢的商业家和航海家组成的民族,在东方古国的人海里挣扎,以防沉没。他们用唯一的一条船保证自己的种族在历史中向前航行,这条船就是伊斯兰教。”(散文家周涛语)当然,连接这条船的还有共同的饮食文化。只要有回族人居住的地方,肯定有羊杂汤、粉汤、油香、泡泡油糕,别小看这一点,它是一种文化符号,一把开启神秘大门的钥匙,一条连接回族族群的纽带。在中国没有哪一个民族如回族这般分散,星罗棋布。但是,无论时间和空间相隔多远,他们都顽强地保持着吃相同食物的习惯,初见,只一碗羊杂碎汤,立刻会确认彼此的身份,拉近彼此的距离,拉近彼此的心。

    在新疆生活久了的汉族人,出门在外都喜欢选择回族餐厅就餐。回族人出名地爱整洁,对一切事物信奉至清至真。老安认为,饮和食是件严肃的事情,严肃到与心有关。老安在做羊杂碎汤时心很清真,清即清洁,真即货真价实,不欺不瞒。老安说,制作食物和唱歌、跳舞一样,你用不用心,观众能感觉到,食物的优劣,舌尖也一触便知,欺骗别人,轮回到最后,即欺骗了自己。至于卖一锅汤赚多少钱,似乎与他无关。老安很享受制汤的慢时光,他感谢上苍给予的馈赠。老安想到他活到古稀年纪,身体仍然健康硬朗,心里倍感欣慰。老伴慈温,儿孙满堂,生活安适,这不就是百年来向往的日子。老安想要时光慢下来,再慢下来。他在重复而细碎的时光里,把一锅一锅羊杂碎汤细火慢炖,使香气收敛,绵绵散出,不至于消失得太快。一个人的喜悦与幸福融进汤里,这就不再是单纯的羊杂汤了,而是老安一生的修炼,一世的禅悟

    味道好的话,哪个角角巷巷里都有人来吃呢;味道不好嘛,你把人抬上来人都不吃。你说对不对?老安的回族新疆话味道和他的羊杂碎汤一样纯正,他把说字说成佛,把卷子说成航子。老安头戴一顶回族白帽,脸膛红黑,像个农民。老安告诉我,他从前就是农民,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才开始来到县城卖羊杂碎汤,一开始做得不行,慢慢地摸索着做,生意才越来越好。现在,他的羊杂碎汤一天至少卖出去一两锅,距离焉耆300多公里的乌鲁木齐、昌吉的,还有库尔勒的许多人周末专门开车来吃他做的羊杂碎汤。自己吃了不够,还买了带回去。一个农民凭自己几十年努力,把普通的羊杂碎汤做成焉耆县的一道招牌,算得上是一种荣光。

    焉耆,有老安这样的回族人,犹如他做的羊杂碎汤,色香味俱全了。

  1. (1) 文章开篇部分写回族人逃难的场景有何作用?
  2. (2) 赏析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

    ①只要有回族人居住的地方,肯定有羊杂碎汤粉汤、油香、泡泡油糕。别小看这一点,它是一种文化符号,一把开启神秘大门的钥匙,一条连接回族族群的纽带。

    ②一个人的喜悦与幸福融进汤里,这就不再是单纯的羊杂汤了,而是老安一生的修炼、一世的禅悟。

  3. (3) “老安这样的回族人”有什么特点?
  4. (4) 联系全文,分析文章结尾段的表达效果。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各题。

父亲的手指

甫跃辉

    尘土飞扬的大路在两个孩子的脚下延伸。路面上,雨天留下的一个个泥坑,让太阳火热的舌头舔干了。

    “你真晓得阿爸的手指掉在什么地方?”许亮再次停下,转身盯着弟弟。

    “真的!”许明说。

    大路尽头灰蒙蒙的,他们一前一后,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影子。厚厚的灰尘,在脚下发出喑哑的扑突声。许亮眼前浮现出父亲痛苦的脸。他感到那张脸很陌生,他使劲回想他熟悉的父亲的脸。

    父亲是个好木匠,爱笑。舅舅教会他如何造出桌椅板凳后,十五岁的父亲就离开村子。几年后回来,舅舅仍只会造此桌椅板凳,他已是建筑队的师傅了。他们眼里,父亲就是英雄:头发根根竖立,精神抖擞;那双手宽大有力,兄弟一起也扳不过他一只手。

    许亮上学那年,那双大手放下锯子,握住了方向盘,离开了村子。端午,父杀没回来;中秋,父亲没回来;过年,父亲没回来。他们和母亲常到村口,望着那条通向村外的大路,大路尽头灰蒙蒙的。直到夏天,父亲回来了,他们没看见汽车。他们问汽车在哪,父亲笑笑。

    父亲的大手又握住锯子了。锯齿飞速旋转的刨木机前,父亲咬紧牙关,鼓看腮帮,用胸口抵住粗重的原木,一步步挨近刨木机,旋转的锯齿割进原木,火花四溅,锯末纷飞,剌耳的声音像细铁丝,勒得耳朵热辣辣的。常去建筑队玩耍的两兄弟,张大嘴巴,看看父亲的手擦着旋转成白亮亮一圈的锯齿推过去,缩回来。

    父亲回家后,他们很少看到他笑。一天晚上,许亮从梦里醒来。

    “下个月?怎么拿得出来?”父亲说。

    “总要想想。早晓得,就不去开什么车了。”

    “好好,我明天就去卖刨木机还钱。”

    父亲的笑越来越少了。只有和木匠们聊天,还会炫耀他那双大手。“瞧瞧!哪个木匠有这样一双手?当木匠的,谁的手指不要断几根?”舅舅就是的,他的右手只剩三个指头……以后呢?父亲再不会炫耀他那双大手了吧。

    昨天放学回家,母亲说:“你爸的手指给刨木机割掉了。我要和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让,说不过掉了个手指。我怎么放得下心?”

    “我去!”许亮有点兴奋。

    “你敢去?”母亲脸上亮堂了,就如当初给父亲的车灯突然照亮。

    “怎么不敢。”他也成了父亲那样的英雄。“不过掉了个手指。”他想像着父亲说话的样子。

    医院。父亲的头发很长了,乱糟糟地趴在他的脑门耳际。见到许亮,父亲努力笑了笑,两个酒窝裂成两条可怕的伤疤。

    “你怎么来了?”父亲的声音落在阴湿静谧的空气里,像水渗入沙子。

    “妈跟我说的。”许亮嗫嚅道,“阿爸,我们回家吧。”

    “你先回去,我今晚……”父亲声音虚弱,嘶嘶地吸着气。

    许亮很失望。他原以为父亲不等他说,便会跳下床,扯掉绷带,骑上单车带他回家的……

    “总算回啦!”母亲跑过来,“你爸怎么样?医生说什么?有没有好些?”

    “不过掉了一个手指,阿爸才不在乎,是吧!”许明神气十足,热切地望着哥哥。

    “阿爸说没事。”许亮很累,想要尽快摆脱弟弟的目光。晚上睡下后,许明又问了许多问题。许亮没有回答,总不能告诉他父亲是胆小鬼吧。

    夏天的夜晚,他们只穿一条小短裤,月光在他们光溜溜的小腿上爬动。许亮翻了个身,仍然睡不着。许明凑到他耳朵边,得意地说:“我晓得阿爸的手指掉在什么地方。”

    第二天早上,父亲没回来。中午,父亲没回来。母亲看看许亮,许亮不看她。他不想再去看父亲了。母亲说:“你再去瞧瞧,咋还不回来?”许亮没法违抗,带着弟弟出了门。

    “先去建筑队,找到手指,再到医院,就能让医生接上手指了!”许亮想,这主意不错。事实上昨天晚上他已经这么想了。

    建筑队大院四周堆满木头。刨木机周围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丝血迹。他们也没找到父亲的手指。“你不是说晓得在什么地方吗?”许亮瞪着弟弟,“走吧!”

    弟弟没动。他们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忽然,有嗡嗡声传来,一只绿头苍蝇,掠过他们眼前,留下一条绿色的细线。许亮被一种强大而可怕的力量拽着,不由自主地跟上那只苍蝇。苍蝇钻进废木头堆,他蹲下,趴在地上。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一丝隐约的血腥钻进鼻孔,他找了一片长长的树皮,往废木堆里扒拉了好半天。苍蝇飞出来,接着跳出一个东西。

    一条粗大的烧焦的虫子。父亲的手指。

    “我们把手指带到医院。”许亮说。

    “好!但是……谁,谁来拿?”许亮没有接话。

    他们把手指留在了建筑队,他们也没去诊所。像打了败仗的士兵,他们踩着自己的影子回家了。当年父亲的汽车正是从他们脚下的大路开进村子的,候在村口的他们,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隆隆声,兴奋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突然,车停了,强烈的灯光射向他们。他们眯起眼睛,明亮的灯光中,父亲朝他们走来,年轻,强壮,高大。

    拐进家门,父亲躺在院子里,左手缠着绷带;右手耷拉着,手掌垂下,疲惫、无力。父亲看见他们,挣扎着坐起,咧了咧嘴,笑了。平淡而宁静的夕阳中,他们站着,和父亲对视了几秒钟。

    许亮的脸渐渐地红了。

(有删改)

  1.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从许亮兄弟俩寻找“父亲的手指”写起,紧扣题目,制造悬念,既有利于故事的展开,又使全篇叙事紧凑,重心突出。 B . 小说中几处点染的景物具有象征意味,如“灰蒙蒙的大路”,是人物迷茫心理的外化;父亲汽车的灯光,则是希望的象征。 C . 小说多处使用对比手法,如父亲失去汽车和手指前后的对比,许亮兄弟俩的对比等,这些描写为许亮的心理变化提供了依据。 D . 小说反复提到父亲的大手,以及对刨木机高速旋转情景的细致描写,为故事进一步发展埋下伏笔,体现了作者构思上的匠心。
  2. (2) 小说中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请结合全文简要说明。
  3. (3) 请简要分析许亮心理变化的过程。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捞月亮的母亲

石兵

    捞月亮的人,是一位母亲。

    在那个川藏交界处的偏僻山村里,我遇到了她和她时年六岁的儿子。彼时我还只有二十出头,心性跳脱,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那座贫瘠的大山是我在天黑之后来到的地方。我支起随身携带的帐篷,准备在野外过上一夜。就在似睡非睡之际,我听到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顿时睡意全无,连忙小心地坐起身来,慢慢拉开帐篷一角。很快,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我看到一个提着水桶的女人领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披着月光从山下走来。

    我屏住呼吸,这时已经接近午夜,居然还有人来山上汲水,种种灵异传说让我不寒而栗。女人一手提着水桶,一手牵着男孩,两人一言不发,不疾不徐地走着,只是短短几分钟,便在我视野中只留下了模糊的背影。

    好奇心最终让我战胜了恐惧,我走出帐篷,小心翼翼地循着他们的背影走去。远远地,我看到母子俩停下了脚步,那里居然有一口水井。

    这时,我已经确定,这只是一对普通的山村母子。于是,我大着胆子走上几步,终于听到了女人说出的话语。

    “只有这个时候,井里的月亮才最大最圆,狗儿莫急,娘给你捞一个上来,回家以后放在你的床前。”女人的乡音十分绵软,不像山里女子所固有的泼辣。

    “娘,月亮落在水里,是不是就被洗干净了,不像在天上那样模糊着让人看不清楚了?”儿子稚嫩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女人顿了一顿,说:“狗儿说得对,月亮被水洗了以后,可好看了,就像狗儿的眼睛一样好看。”

    听了母亲的话,小男孩笑了起来,奶声奶气的笑声顿时让幽黑沉默的大山有了勃勃生机。

    母亲用力地从井中提出水桶,然后弓着腰提起水桶,另一只手牵着小男孩,吃力地踏上了归途。走上十几步,瘦弱的母亲就要休息一下,停下的时候,她抚摸着小男孩的头,再看看天上与桶里的月亮,神情中竟有掩不住的忧伤。

    我来到她们的面前。在寂静的午夜,这对母子竟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丝毫的不安与恐惧。

    我说:“大嫂,我来帮你提水吧。”

    女人没回答我,自顾自地说:“你是刚才路边帐篷里的游客吧,这山上很凉,收了帐篷跟我们到家里休息吧。本想下山时再叫醒你的,没想到你跟着我们上了山。”

    原来,她早就发现路边的帐篷和我了,也许只是早已司空见惯,所以没有刻意多看几眼罢了。

    走近以后,我才发现小男孩的眼睛似乎有些问题。女人对我说:“狗儿眼上有病,长了白疮,你们城里人叫白内障,我正在攒钱给他治。这不,白天我上了一天工,给人纺丝线,晚上才能照管家里的田地。刚刚散了工,想起家里没水,才在这个时候上山。”

    或许是看到了我眼中的疑问,女人接着说:“狗儿爹去了城里打工,那里挣钱多一些,家里就只有我和狗儿了。”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提起水桶,慢慢地跟着母子俩下了山,一路来到了女人位于半山腰处的家里。

    这个小村落只有三四十户人家,同样的贫穷让女人无法得到他人的帮助,可女人跟我说起这些时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她说,乡邻们已经帮了她很多,不能再麻烦人家了。在家里,女人熟练地烧水给我喝,然后铺床,哄儿子睡觉。

    我躺在外间屋原属于男人的床上,听到了母子俩在睡前的交谈。

    儿子说:“娘,我想爹了,今天山上遇到的那个人好像爹啊,个子一样的高,手一样的有劲,可我就是看不清他的模样。”

    母亲说:“狗儿,快睡吧,睡着了,就能见到你爹的样子了。再过上半年,咱们就去城里找他,治好你的眼睛。狗儿知道吗?你的眼睛跟天上的月亮一样好看,娘就是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把它从水里捞上来,让你看清楚你想看的。”

    或许是怕打扰,母子俩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却早已听得泪流满面难以自抑。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结束了旅行,回到城市,用最快的时间联系好医院,然后找朋友开车来到大山接这母子俩去医治眼患。面对她们的道谢,我竟羞愧得无地自容。

    那位捞月亮的母亲或许并不知道,她捞起的并非只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美好愿望,更有一个旁观之人的迷途之心。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的自己正因为一场懵懂爱情的破碎而选择了放逐与放纵,却忽略了这世间还有那么多更加珍贵的事物,譬如四处寻找我去向的焦虑父母,譬如被青春之雾迷失视线的纯真心灵,譬如这世间那么多的温暖与悲凉、伤痛与希望

(选自《小小说月刊》2016年第10期,有删节)

  1. (1)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在川藏交界处的偏僻山村“我”遇到了一对母子,他们虽然贫穷,但具有的精神品质却让“我”感到汗颜,是他们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课”。 B . “我”听到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看到是母子二人;在午夜,这样的母子让“我”先害怕后好奇,最后知道他们只是生活贫困的普通的母子。 C . 文中人物虽然简单,但是都具有鲜明的性格特征,这主要是因为作者在塑造人物形象时,借助了很多的手法,如通过肖像、语言、动作等描写。 D . “我”联系了医院,让朋友开车接母子二人去治眼疾,面对他们的道谢“我”羞愧,原因就是“我”知道得太晚,没能及时给小男孩治疗眼睛。
  2. (2) 文中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请结合文本进行简要概括分析。
  3. (3) 针对文章最后一句话,结合文本和现实对其含意进行探究。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风波

鲁迅

    七斤虽然住在农村,却早有些飞黄腾达的意思。从他的祖父到他,三代不捏锄头柄了;他也照例的帮人撑着航船,每日一回,早晨从鲁镇进城,傍晚又回到鲁镇,因此很知道些时事:例如什么地方,雷公劈死了蜈蚣精;什么地方,闺女生了一个夜叉之类。他在村人里面,的确已经是一名出场人物了。

    这时七斤捏着竹烟管,低着头,慢慢地从村外走回来,坐在矮凳上,抬起头来,叹一口气说:“皇帝坐了龙庭了

    七斤嫂呆了一刻,忽而恍然大悟的道:“这可好了,这不是又要皇恩大赦了么!”

    七斤又叹一口气,说:“我没有辫子。”

    “皇帝要辫子么?”

    “皇帝要辫子。”

    “你怎么知道呢?”七斤嫂有些着急,赶忙的问。

    “咸亨酒店里的人,都说要的。”

    七斤嫂这时从直觉上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了,因为成亨酒店是消息灵通的所在。伊一转眼瞥见七斤的光头,便忍不住动怒,怪他恨他怨他;忽然又绝望起来,装好一碗饭,搡在七斤的面前道,“还是赶快吃你的饭罢!哭丧着脸,就会长出辫子来么?”

    太阳收尽了他最末的光线了,水面暗暗地回复过凉气来。七斤嫂吃完三碗饭,偶然抬起头,看见又矮又胖的赵七爷正从独木桥上走来。

    赵七爷是邻村茂源酒店的主人,又是这三十里方圆以内的唯一的出色人物兼学问家。革命以后,他便将辫子盘在顶上,像道士一般;常常叹息说,倘若赵子龙在世,天下便不会乱到这地步了。七斤嫂眼睛好,早望见今天的赵七爷已经不是道士,却变成光滑头皮,乌黑发顶;伊便知道这一定是皇帝坐了龙庭,而且一定须有辫子,而且七斤一定是非常危险。

    赵七爷一路走来,坐着吃饭的人都站起身,拿筷子点着自己的饭碗说,“七爷,请在我们这里用饭!”七爷也一路点头,说道“请请”,却一径走到七斤家的桌旁。七斤们连忙招呼,七爷也微笑着说“请请”,一面细细的研究他们的饭菜。

    “好香的干菜,——听到了风声了么?”赵七爷说。

    “皇帝坐了龙庭了。”七斤说。

    七斤嫂看着七爷的脸,竭力陪笑道 , “皇帝已经坐了龙庭 , 几时皇恩大赦呢?”

    “皇恩大赦?——大赦是慢慢的总要大赦罢。”七爷说到这里,声色忽然严厉起来,“但是你家七斤的辫子呢,辫子?这倒是要紧的事。你们知道:长毛时候,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七斤和他的女人没有读过书,不很懂得这古典的奥妙,但觉得有学问的七爷这么说,事情自然非常重大,无可挽回,便仿佛受了死刑宣告似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七斤嫂站起身,自言自语的说,“这怎么好呢?这样的一班老小,都靠他养活的人,……”七斤嫂自己急得没法,便忽然又恨到七斤。伊用筷子指着他的鼻尖说,“这死尸自作自受!造反的时候,我本来说,不要撑船了,不要上城了。他偏要死进城去,滚进城去,进城便被人剪去了辫子。从前是绢光乌黑的辫子,现在弄得僧不僧道不道的。这囚徒自作自受,带累了我们又怎么说呢?这活死尸的囚徒……”

    村人看见赵七爷到村,都赶紧吃完饭,聚在七斤家饭桌的周围。七斤知道自己是出场人物,被女人当大众这样辱骂,很不雅观,便只得抬起头,慢慢地说道:

    “你今天说现成话,那时你……”

    “你这活死尸的囚徒……”

    赵七爷绕出桌旁,打断她的话,“大兵是就要到的。你可知道,这回保驾的是张大帅。张大帅就是燕人张翼德的后代,他一支丈八蛇矛,就有万夫不当之勇,谁能抵挡他,”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跨上独木桥,扬长去了。

    村人们呆呆站着,心里计算,都觉得自己确乎抵不住张翼德,因此也决定七斤便要没有性命。七斤既然犯了皇法,想起他往常对人谈论城中的新闻的时候,就不该含着长烟管显出那般骄傲模样,所以对七斤的犯法,也觉得有些畅快。

    七斤将破碗拿回家里,坐在门槛上吸烟;但非常忧愁,忘却了吸烟。他心里但觉得事情似乎十分危急,也想想些方法,想些计划,但总是非常模糊,贯穿不得:“辫子呢辫子?丈八蛇矛。一代不如一代!皇帝坐龙庭。谁能抵挡他?……”

    此后七斤虽然是照例日日进城,但家景总有些黯淡,村人大抵回避着,不再来听他从城内得来的新闻。七斤嫂也没有好声气,还时常叫他“囚徒”。

    过了十多日,七斤从城内回家,看见他的女人非常高兴,问他说,“你在城里可听到些什么?”

    “没有听到些什么。”

    “皇帝坐了龙庭没有呢?”

    “他们没有说。”

    “咸亨酒店里也没有人说么?”

    “也没人说。”

    “我想皇帝一定是不坐龙庭了。我今天走过赵七爷的店前,看见他又坐着念书了,辫子又盘在顶上了,也没有穿长衫。”

    “…………”

    “你想,不坐龙庭了罢?”

    “我想,不坐了罢。”

    现在的七斤,是七斤嫂和村人又都早给他相当的尊敬,相当的待遇了。到夏天,他们仍旧在自家门口的土场上吃饭;大家见了,都笑嘻嘻的招呼。

(节选自《呐喊》,有删改)

【注释】皇帝,指溥仪;长毛,指太平军,因太平天国成员皆披头散发,故有此称;张大帅,指张勋。

  1.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赵七爷有钱有学问,在村里人心目中很有地位,他的辫子盘起与放下反映了时局的变化,可见他关心时局,紧跟时代,是一个进步的人。 B . 作者在细节中表现人物的心理。比如划线句子中七斤嫂“竭力陪笑”表现她对赵七爷的惧怕,“赶紧吃完饭”表现了人们想要看热闹的急切。 C . 七斤的境遇随着时局的变化而变化。村里人对七斤的态度也随之经历了“尊敬——幸灾乐祸——回避——尊敬”的变化,富于戏剧性。 D . 七斤是幸运的,最终没有犯皇法;然而他又是不幸的,当他面临可能犯法的命运时,不仅村里人不同情他,连妻子也怪罪和咒骂他。
  2. (2) 请结合全文,分析七斤这一人物形象。
  3. (3) 文中反复出现“皇帝坐龙庭”“皇帝不坐龙庭”这样的话,请分析其作用。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热闹

张太并不太在意对门住的是什么人。她想,总也不会是什么本事大的人。因为,这栋楼东侧是100平方米大小,而自己住的这西侧则是130平方米的。她的家经常要在夜间接待一些来访者。张太并不是很烦,因为来访者都是毕恭毕敬的,并且都会带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没办法,张先生是这个城市的“上层建筑”,住在这套房子里已经算是很廉洁的了。因为门经常开关,她有时会看到对门其实也经常有人来,似乎并不比来她家的人少。不同的是,她家的来访者总是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可是对门的人却是春风满面地来,又春风满面地走。

这让张太有一点点的意外。

中秋前几天,张太家似乎更忙碌了。人们几乎是排着队进来的,坐上一分钟就离开。张太也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对门的上访量却还和旧日一样。张太劳累的心不知为什么有一点小小的自得。然而,这自得没有两天,就被无情地撕破了。

对门一下子宾客如云,并且,还不时有笑浪传过来。张太心里就有点烦。她其实也希望来自己家的人能带来一些欢笑,而不是什么鱼翅、红包之类的东西。可是,这些人却像前世就修行好了的奴才一样,皮笑肉不笑,搓着手,不知所措的样子。张太脸上早没了什么好颜色,她木然地送上一杯茶水后,就顾自去看电视。张先生经常不在家的。张太知道来访者没话找话其实只有一个目的--让她转告张先生来者是谁。

张太的耳朵里却不时传来对门的欢笑声。她的心早就飞过去了。

送客的时候,张太破天荒第一次把客人送出了门,看那个人诚惶诚恐地下了楼,她有点忍不住地站在门口,想听听对门到底是些什么人这么快乐。声音非常年轻,但不能肯定那是些什么人。这时,楼道里有脚步声,她赶紧进了门。

门铃响了。张太一动不动,看看偌大的客厅,她的心里忽然一阵凄凉。在她听来,门铃声不过是势利的探询而已。她的眼圈有点潮湿。

张先生一步一步奋斗到今天这个位置。前些年,张太跟着他没少受罪,那时他们可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可是,自从张先生突然不用那么辛苦了,她就一下子闲了起来。开始的舒适早已荡然无存,张太觉得自己心里缺少了很多东西。

门铃响过几声之后平静了下来。张太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对门的声音又传过来。她听着那些声音,记起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快乐的时光。那时他们年轻,无忧无虑,心里充满了对世界的种种美妙的幻想,那时她的内心满是把握这个世界的豪情壮志,当然,在很多人看来,今天,她已经成功了。凡是了解这个城市历史的人都知道,张先生的今天,有一半是她的功劳--其实一直以来,张太对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成就也非常满意。可是今天,她突然感到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

她拉开门,看看外面没人,忍不住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地听对门传出来的欢笑声。楼道里有初秋的风穿堂而过,吹在人的身上已经有几分凉意。张太双手用力抱住双肩,缩起身子。外面是无边的灯火。张太想,张先生可能在干什么呢?她想不出。又一阵秋风吹来,我们的主人公张太回转身加了件衣服,又站回到了门口。客厅里和这空旷的走廊一样的凄清。她突然只想站在这里。尽管走廊里的灯是新换的,可是,依然显得有几分暗淡,尤其是不时有笑声从对门飘出来的烘托,张太的身影就显得颇有几分萧瑟。

正当张太像一个贪婪的人沉醉在金子的光芒中的时候,对门的门开了。张太没有准备,她感到一股热乎乎的气流扑面而来,仿佛是春天吹向小草的风一样。她赶紧退回身,脚步在地上滑了一下。她赶紧站稳。就在门将要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许多人的声音响起:老师,再见!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开头通过张太家的来访者和对门人家来访者的鲜明对比,折射出两个家庭迥异的生活状态,设置了悬念,唤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B . 张先生虽然在文中是个隐形人物,只是提到他是市里的“上层建筑”,但是这些并没有阻碍读者对他作为一个腐败官员形象的理解。 C . 小说的视角聚焦在一个小小的门洞,巧用心理、肖像和动作等描写手法,虽然有一个人物张太出现,却隐隐展现出了一幅社会画卷。 D . 作为小说的另一个隐形人物,张太对门的那户人家充满的神秘感,文未那句,“老师,再见”才揭示他的身份,短短的一句话意蕴无穷。
  2. (2) 结合全文,简要分析张太这一人物形象的心理变化轨迹。
  3. (3) 小说以“热闹”为标题,有哪些作用?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年猪肥了

骆 驼

①这日子咋说呢,真的是转瞬即逝。当各色的菊花纷纷退去,各色的梅花绽放枝头时,杀年猪的时节就到了。

②前几天,母亲在电话里告诉了我杀年猪的具体时间,并嘱咐我一定要回去,我没有推辞,当即应下了。除了父母兄嫂的生日必须回故乡外,杀年猪的日子也是我必须回去的,因为年猪一杀,离春节就不远了。

③我的故乡在川北九龙山区,杀年猪时,邻近的乡亲会一起定下日子,在地坡上垒一台大灶,架一口大锅,挑水、劈柴、生火、过秤打号、协助宰杀等工序有明确的分工,大家领了各自的差事,一早就忙开了。“刀儿匠”这时节成了俏货,需提前约下日子,当日清早派一个人去他家背上杀猪用的家什,送上一包烟。“刀儿匠”就点上香烟,悠然地随后跟来,好像是去赶一个什么闲会。

④我回去那天,冬日少有的暖阳挂在天上,人们的心情比以往更好了,精神也更足了。我几次想插手帮忙,乡亲们都婉谢了,他们戏说道,这么笨的活路,哪是你这文弱书生干的,一边看热闹去吧!

⑤这杀猪的场面的确壮观。猪们从圈内一出来,便一路号叫,等到了场上,又都缩在一堆,像真的很懂将会发生的事。报重量的看了秤杆后,高声报上猪的重量,猪的主人便会露出欣喜的神色,自豪极了。等下一家时,若重量高过了上家或低过了上家,主人便会显出更加欣喜或极为沮丧的神色。终于轮到我家了,当母亲听完了报重量的声音后,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因为我家的猪的重量,比前面最重的要重二十多斤,这说明,母亲一年的辛劳没有白费!她依然保持着“养猪能人”的称号(老家有个规矩,谁家的猪最重,谁家的女主人就是“养猪能人”,受到乡人的敬佩)。

⑥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令人不太愉快了。当母亲将第二头猪赶到秤架上时,全场的人就哄笑开了。因为那头猪虽然架子大,但十分瘦,那重量,肯定是今年的倒数第一了。我看见母亲的脸绯红,头埋得很低,她还不时地瞟着挂在横木上的猪和乡人们的脸。母亲看我时,脸上笑了笑,尔后迅速转到别处去了。

⑦然后就是开膛剖肚,将猪肉分成大小不一的许多块,各自背回家去。

⑧晚上,自然是好好地款待“刀儿匠”了。因为父亲曾是多年的乡干部,母亲做得一手好菜,也因了我回去了,“刀儿匠”和几个主要的男人便依然在我家吃饭喝酒了。大家一个劲地夸母亲的手艺好,一个劲地夸母亲今年又是“养猪能人”,但母亲只是礼节性地笑笑,除了默默地做菜上菜,没有说一句话。

⑨我们围坐在火塘边烤火,高声摆谈,母亲在屋内将猪肉抹上盐,花椒面和辣椒,用力揉搓,然后将猪肉分装在两个大木桶里,盖上了。我知道,隔上几天,母亲会将这些肉拿出来,挂在火堂上方,用烟熏上数日,就做成可口的腊肉了。

⑩第二天,母亲拿出事先留下的没有腌制的肉,叫父亲送我,我一看,就知道是那条瘦猪的,因为那肉上瘦的太多,肥的太少。我向母亲道别时,母亲始终躲着我的目光,她只说,去吧,等腊肉做好了,你爹送来。

⑾我怀着喜悦的心情在前面走,父亲则一路无语。临上车时,父亲叫住了我,说,这头瘦猪,可是按你的意思给你们养的,你妈每天上山扯猪草,加上米糠、包谷喂猪。为了到杀猪场上不被人笑话,我叫她给猪喂点饲料,长点膘,你妈就是不同意。她说,你们喜欢吃瘦肉,不想吃饲料喂的猪,只要娃儿高兴,杀猪场上被人笑话又能咋的?父亲说,你妈昨晚上可是一夜没合眼啊!这几十年,她从来没养过这么小的猪!

  1. (1) 下列对小说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 . “各色的菊花纷纷退去,各色的梅花绽放枝头”,这些描写的目的是表达韶光易逝、青春不再的感慨。 B . 小说插入对故乡杀年猪习俗的叙述,既为后文写杀年猪做铺垫,也使小说透出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 C . “不时地瞟着挂在横木上的猪和乡人们的脸”,这个细节描写生动地表现出母亲急切而又无可奈何的心理。 D . “礼节性地笑笑”“始终躲着我的目光”,这些描写说明母亲对养出“这么小的猪”一直难以释怀。 E . 这篇小说的精彩之处不在于曲折离奇的情节与丰富的社会内涵,而在于母亲这个人物身上所体现出的自然而复杂的人性。
  2. (2) 小说第⑤自然段写的杀猪场面有何特点?这样写有什么作用?
  3. (3) 小说中的“我”的母亲具有怎样的性格?请简要说明。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题目。

传  承

卢生强

    草长莺飞的时节,细雨润物无声。

    路上,儿子越想越来气,这多大的事儿啊,害我又要牺牲个节假日。就这两天,电话里,父亲的语气似十万火急样,弄得儿子心烦意乱。父亲说:“你无论如何都得回趟家,就是天王老子找你也没用,我在家好好等着你呢。”

    儿子还在死磕:“爸啊,我真没时间啊,抽不开身呀。”

    “你小子就别找借口了。不是规定的节假日吗?你能有什么事?你必须回来一趟!”父亲说得斩钉截铁。

    “爸,这多大的事儿啊,你就雇个人搭把手不就得了,何必非让我路途迢迢地赶一趟?”

    父亲生气了,声音高分贝地传过来:“你说什么?这么大的事你还说多大的事?我看你真的忘了本了。你小子轻飘飘了不是?你现在真就忘乎所以啊。臭小子,你得给我回趟家,否则我真的找你去了。”最近父亲与他通话,总是呛了火药似的,噼里啪啦一阵急风暴雨。儿子在想:我春风得意的事,怎么在父亲这儿就一股子嫉妒的味儿?哪儿不对劲儿呢?

    早年前,儿子对父亲还是言听计从,渐渐地,儿子羽毛渐丰,就不把父亲的话当回事了。特别是最近,儿子路途坦荡了,就有些飘飘然。儿子想,再这么永远长不大,会被同事耻笑的。

    车子驶进老家的集市。儿子打电话问:“爸,家里都准备了没有?要不要我买现成的东西?”

    父亲回话:“早准备好啦,你们人回来就行了。”

    “爸,就我们俩去吗?”

    “怎么?你不带你媳妇回来?你儿子呢?”父亲颇感意外,满是失落。

    “嗨,我老婆回她爸那儿了,你孙子准备中考呢,在争分夺秒咧。”

    父亲想了想,只好说:“好吧,那就我们俩吧。”

    儿子说:“爸,我除了带我司机,还想雇个人帮忙,我怕就我们俩忙不过来。”

    “什么啊,这事你好意思雇别人干?说出去你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啊?不妥不妥绝对不妥。”父亲坚决反对,头摇得似拨浪鼓。

    儿子觉得父亲太过迂腐守旧了,呵呵地笑道:“哎呀老爸,这有什么呀,这在我们城里早就时兴让人代劳了。现在时代不同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哦。”

    “钱钱钱,你小子早晚掉进钱眼儿里去。”一提到钱,父亲特别激动,过于敏感了。

    儿子觉得好笑,心想:父亲许是一生清贫惯了,以至当儿子的每次送钱,父亲总是接得犹犹豫豫,总要盘问几许,好像儿子的钱沾了什么毒似的。父亲总说:“有口粗茶淡饭,有件布衣遮体就行了,人过日子,就得像山泉般清清爽爽地淌。”想着父亲的话,儿子摇摇头。

    儿子让司机把车停下,雇了个人,一起往家赶。

    他们来到一座“豪华”的坟茔前,周围杂草丛生。去年他们送的花圈、纸品虽然遗落了,但是那些骨架还傲然地竖在那儿呢。

    四个人齐动手,满头大汗。之后,父亲让儿子把祭品摆上,父亲说:“清明节不是有国家规定的假日吗?人人都忙着回家祭拜祖先,你倒好,满嘴借口。我问问你,你能有什么事比这事还急?”

    儿子呵呵一笑。其实儿子就想跟城里人学,掏钱请人代劳。路途迢迢又难走,实在是懒得回来。

    父亲问:“臭小子,你不会忘了你爷爷生前是干什么的了吧?”

    儿子说:“怎么可能忘?不过呀,你这话都听得我耳朵生出茧子来了。我爷爷当年是公社书记呢。这不,每个清明节都有别人送的花圈。”

    父亲说:“是啊,你爷爷生前也是赫赫有名的,你看乡亲们为你爷爷造的坟就是不一样。告诉你,生前再怎样奢侈,终归是一撮黄土为伴,倒是名气源远流长,你看看,你爷爷的墓前,哪年少了别人的花圈?”

    儿子默默无语。

    “好名气是我们为官的根本啊,我们就求赤裸裸地来,赤裸裸地去。在我们家,只有坦荡做事的人,百年后才能归位祖宗墓地。当年我刚升县长时,你爷爷就是这样告诫我的。”

    才升为区长的儿子,虔诚地给爷爷祭拜着……

(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题目“传承”是小说叙述的中心:爷爷把良好的家风传给父亲,父亲将其传给儿子,希望儿子很好地传承下去。 B . 开头的景物描写表现了春天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后文的“清明节”相呼应,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令背景。 C . 儿子每次给父亲钱的时候,父亲“总是接得犹犹豫豫,总要盘问几许”,这表现了父亲对儿子有点不放心,他唯恐这钱来路不正。 D . 对于父亲无数遍地讲爷爷的事迹,儿子早已心生厌烦,只是碍于孝道,唯恐父亲生气才特意装出喜欢听的样子。
  2. (2) 小说中的“父亲”有怎样的形象特征?请结合小说内容简要分析。
  3. (3) 小说结尾部分写父亲向儿子叙说爷爷的事情,这一情节安排有多重作用,请结合小说内容加以探究。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突围

薛培政

在一座农家小院里,我见到了老英雄李子良。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老农,可县退役军人事务局负责信息采集的人说,李子良极不平凡的经历足够写一本书。

尽管老人言谈清晰,但一听说我要采访,他一句“比起那些死难的战友,俺没有啥好显摆的”,就让我吃了闭门羹。

眼看采访就要冷场,我忙给陪同的乡村干部使眼色。在大伙儿的恳求下,老人用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从床头柜里取出个黄色布袋,将一枚枚荣誉勋章一股脑儿抖在方桌上。在场的人不由得啧啧称赞,说:“了不起,真是名副其实的老英雄!”

“俺不是英雄,廖国栋才是真正的英雄!”老人情绪激动,眼含泪花,陷入深深的回忆——

那是1942年冬天,日本鬼子调集重兵向鲁中抗日根据地发动了大规模的“扫荡”,企图“铁壁合围”一举歼灭根据地党政机关和主力部队。

战斗在傍晚打响,八路军某营凭借险要的地势顽强地进行阻击。敌人利用炮火优势向我方阵地发起一阵阵炮击,阵地很快变成了一片焦土。空气中呛鼻的硝烟还未散尽,山下集结的日伪军,又蝗虫般地向山上冲。

苦战多天,坚守在前沿的某营营长报告,全营只剩下十几个人,且弹药消耗殆尽……面对敌众我寡、异常严峻的情势,军区首长和地方领导紧急磋商,决定立刻分路突围。

天渐渐昏暗下来,夜幕终于降临了。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吹得残留的灌木叶子瑟瑟作响,我不禁全身颤抖了一下。

这时,就觉得一个宽大的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回身一看,是保卫干事廖国栋。他将我拉到一旁,小声命令道:“一会儿突围开始,你跟着机关转移,我随营掩护!”

“不,我是一名战士,我要留下掩护!”我握紧了手中的“汉阳造”。

“你个犟驴子,这时候还跟我较劲儿?忘了谁带你参加八路军的?”他声音虽不高,却带着几分严厉。

“廖老师——”望着他那严肃的面孔,我又像以往见到学堂里威严的廖先生一样,含泪轻轻地叫了一声 , 将头扭向一边。

“听话,都是八路军战士了,怎么还掉眼泪?”他上前替我擦了擦眼泪,“我是员,必须坚守到最后!”他又为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神情严肃地叮嘱我:“突围时要跟紧,千万别掉队!”

“嗯!”我抬头凝望着他,一股难以名状的离别滋味,顿时涌上心头。

“不用为我担心,我好歹兄弟三人,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还有人为爹娘养老送终。”他说到这里,深情地望着我,“李大叔为打鬼子献出了生命,李大婶就你这根独苗,将来仗打完了,你要好好孝敬她老人家。”说着,他掏出一张纸条和一支钢笔,塞到我手中:“这是我家的地址,将来有机会了,替我回家看看双亲。——哦,革命成功别忘了学文化,要积极向党组织靠拢,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员啊!”说完,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枪,趁着夜色冲向阵地最前沿。

突围开始,首长铁青着脸命令营长:“我现在带着机关人员突围,你带战士们坚守阵地钳制敌人兵力。我们走后半个小时,你们也要迅速撤离!”营长郑重地举起右手,敬了个军礼:“请首长放心,我们绝不放过一个敌人!”

一阵密集的枪炮声过后,首长带领机关突围的方向渐渐平息下来。在连续进攻失利后,敌人以数倍的兵力,疯狂向阵地上逼压过来。营长带领战士们边打边退,最后被敌人紧逼到悬崖顶上。为了不当俘虏,他们纵身跳下悬崖。

老人讲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过了好一阵子,他缓过情绪后道:“仗打完了,全国解放了,俺做的头件事,就是去拜望廖干事的父母。费了好大劲儿,才在深山区的廖家坳找到他的家。”

老人说着,眼泪又不由得涌了出来 , 说:“唉,直到这时,俺才晓得,廖干事哪有兄弟三人?他也是个独子,家里就剩老娘一人,他是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俺的命啊!”

老人顿了顿,呷了一口茶,。道:“若是说战争年代里‘生死’是一面镜子,廖国栋就是俺身边最好的镜子。大半辈子了,俺没有忘记他嘱咐俺的话,入党后处处照着他的样子做。俺本来在部队已提为排长,可考虑再三,还是申请复员,在廖家坳安了家,一是要替廖国栋尽孝,二是要带领乡亲们战胜贫穷过上好日子。”

老人讲完这段往事,又在旱烟袋里装上烟丝,重重地吸了一口,长叹一声,说道:“相比那些年纪轻轻就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俺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

听了老人质朴的话语,我们不由得肃然起敬。

  1. (1) 下面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日本鬼子企图‘铁壁合围’一举歼灭根据地党政机关和主力部队”,既写出敌人的残酷,也写出了他们的狂妄。 B . “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吹得残留的灌木叶子瑟瑟作响”既是真实的自然环境描写,又渲染了紧张的战斗氛围。 C . 李子良不止一次地说比起死难的战友,自己没有什么好显摆的。这写出了他当年选择跟随机关突围后内心无比悔恨。 D . 在部队已经是排长的李子良,最后选择了复员到廖家坳安家,很好地传承了既是战友又是老师的廖国栋的精神品质。
  2.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从“我”的视角出发,以我的采访串起全篇,我是故事的记录者和感受者,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和感染力。 B . 小说开头“李子良极不平凡的经历足够写一本书”一句,既概括了英雄经历,又设置了悬念,吸引读者一探究竟。 C . “山下集结的日伪军,又蝗虫般地向山上冲”一句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突出了日伪军数量之众多,来势之凶猛。 D . 文章采用倒叙手法,首先交代廖国栋是英雄,然后回顾当年突围的经过,为文章设置了波澜,增强了文章可读性。
  3. (3) 李子良在讲述廖国栋的故事的时候多次流泪,请结合文中划线句子思考流泪背后体现了廖国栋怎样的形象特点?
  4. (4) 2021年1月28日,薛培政荣获第九届小小说金麻雀奖。评审专家认为“薛培政的作品注重故事中的人物塑造、情节关联、环境描写和语言表达,如实反映生活”。请据此谈谈《突围》是怎样如实反映生活的。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路 标

     茹志鹃

没有,没有,没有石子,没有草棍,没有树枝,更没有白粉,没有任何一点路标的痕迹。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在这灰蒙蒙的天地当中,只有自己,站在一条灰蒙蒙的路上。

伍原想喊一声,就这么“喂”地喊一声。这里没有人,只是喊给自己听,壮壮胆,解解怯,泄泄闷,他要世界活着,自己活着。

但是,不能喊,不敢喊。他要窒息了。

行军路线是向北,他是向北走的。走了有三小时,也许四小时。走了四十里,也许是五十里。应该到铁路了,也许站在铁路的边边上了?

停住脚,沉住气。再看一看,再听一听,只要点点与人有关的东西,一缕烟,一个脚印,一丝灯光……那么,一切就有希望。自己,自己背上的档案,那里有埋在淮河畔的小榕的入党报告。还有老邹,咯着血的老邹,只有自己知道他躺在什么地方。

没有,一切与人有关的迹象都没有。

无声无息的泪水,乘着无月无星的夜,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

“可能走岔了路?”伍原在心里跟自己商量着。

“不,方向是对的。在接近敌区时,是不做路标的。”

“那么,现在已经接近敌区了?”

“肯定,快到铁路了。”

“那就快走!不能停留。”顿时,伍原感觉在这灰蒙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活动了起来,无数隐蔽的眼睛,冰冷的枪口,潜伏的危机。但是,往哪里走呢?

棉衣已经湿得贴在了胸口,背上是越来越沉的档案。伍原狠狠地踩了一脚,听天由命地坐到地上,泪水便像决了的堤。

可是,慢!这是什么?好像冥冥中有神,不,鬼!鬼火?

远远的,贴在地上,就那么一小点,一小点黄黄的光,不飘忽,不闪烁。伍原不敢眨眼,屏息静气,站起身,啊!一站起,它便像钻入了地下。伍原赶紧趴下。在呢!荧荧的,黄黄的,小小的一点。在呢!在呢!伍原小心翼翼地,敏捷地,他不知哪里来的这份力气,竟像只猫似的向那一小点轻盈迅速地爬去。

这如豆的一小点光。

世界再不是死的,自己再不是孤独的,部队就在前面,档案当然安然无恙交给指导员,老邹当然也会马上接回来。这一点如豆的光,明天,包含着一切的明天,这不飘忽、不闪烁、小如绿豆似的光。

有人了!找到人了!我到底找到老乡啦!“老乡!”伍原迫不及待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却不防把自己的眼泪叫得掉了下来。“老乡!老乡!”他连连地又叫了两声。一半是为了需要,一半是为了自己想叫。可是窝棚里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伍原赶紧爬到跟前,从高粱缝隙里看到,里面确确实实有一个人,一个老乡。他背对着棚口,席地坐着,正就着一盏油灯,低了头,紧张而有力地做着什么。

“老乡!”伍原稍稍放大了声音,那人依然低了头,急急地朝一个口袋里搓着玉米穗。看来,是一个聋子。伍原只得爬进棚去,正伸手想拉他一把,突然之间这聋子像背后长着触角,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伍原哪里肯让他跑掉,两臂一伸,把聋子的腿抱住了。那个人也不做声,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矮棚里,和伍原扭打起来。伍原不肯还手,一边抵挡着,一边死死抱住不放。明知他是个聋子,可还是大叫着:“老乡!老乡!”

“老乡”却毫不理会,只是“唔唔”地叫着,挣出手来进行袭击。

伍原绝望了,这个人不但是聋子,还是个哑巴。伍原只得利用背上的重量,把他牢牢地揿在地上,但不知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自己是,是野战军。伍原捉住哑巴的一只手,把它贴到自己帽子上,想让他明白,这不是国民党的大盖帽,这是八路军的帽子。可是哑巴并不理解,他死死捏紧拳头,硬勾着肘子,不肯就范,后来又忽然利用这个机会,迅速灵活地向伍原脸上猛击几下。

急,痛,头昏,眼前金星直冒,浑身大汗淋漓,不知如何才能摆脱这一窘境。伍原突然觉得疲惫之极,手脚发软,不住地冒汗。却不知怎么,流下了眼泪,好像刚才在路上没来得及流下的泪水,却一齐奔涌而出。伍原伏在哑巴身上,大哭了起来,为自己,为前面走不完的路,为小榕,为老邹,也为这个倒霉而顽强的哑巴。

忽然,伍原觉得有只手,轻轻地摸索着自己的头、自己的帽子、自己的脸颊。哑巴顿时“哇哇”地大叫起来,那一只手还拍着伍原的肩,一边挣扎着要起来。伍原松了手,但说不清为什么,人却仍伏在地上抽抽噎噎。

哑巴挣脱了出来,忙忙地摸了火镰打着,点上了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伍原。猛然,他似乎省悟了什么,双手直向棚外挥动,又急急地拿起灯,拉着伍原爬出窝棚。他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然后做了个正步走的姿势,一双眼睛急切地盯着伍原。伍原点头,然后敬礼,然后回身走去。

伍原走上大路,回头望望,那一星豆子似的灯光,不飘忽,不移动,像是镶嵌在夜空当中。

夜空下的世界,依然斗转星移。

一九八四年十月二日

  1. (1) 下列对小说内容的理解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伍原是个迷路的八路军战士,为了把档案和掉队战友的消息送给部队,始终以坚定的信念毫不畏惧地前行。 B . 老乡虽是个哑巴,但内心明亮,在与伍原扭打后摸到他的军帽,知道了伍原的身份,并最终给了伍原帮助。 C . 老乡“像背后长着触角,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写出了人物的机智,也制造了情节波澜。 D . 哑巴老乡明白进来人可能不是敌人时,于是从伍原的头、帽子、脸颊摸起,然后点上灯,上上下下打量。
  2.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开头写“没有石子,没有草棍,没有树枝”“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写出了一片荒凉孤寂的环境。 B . 小说擅长心理描写,并通过心理描写塑造人物形象,如伍原对牺牲的小榕的铭记,对负伤的老邹的思念。 C . 本文与《百合花》一样善用外在细节刻画人物内在特征,如写老乡“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 D . 小说以绿豆比喻荒野中的灯光,这灯光虽然微弱,但是它具有路标的作用,给了伍原力量、勇气和希望。
  3. (3) 文中画横线的句子可以改写为:“这一点不飘忽不闪烁小如绿豆的光,包含着一切的明天。”从语意上看,二者基本相同,但原文表达效果更好。为什么?
  4. (4) 小说中有多处景物描写,请分析其作用。
阅读下面的文章,回答各题。

苦  恼

[俄]契诃夫

暮色昏暗。大片的湿雪绕着刚点亮的街灯懒洋洋地飘飞,落在房顶、马背、肩膀、帽子上,积成又软又薄的一层。车夫约纳·波塔波夫周身雪白,像是一个幽灵。他在赶车座位上坐着,一动也不动,身子往前伛着,伛到了活人的身子所能伛到的最大限度。即使有一个大雪堆倒在他的身上,仿佛他也会觉得不必把身上的雪抖掉似的……他那匹小马也是一身白,也是一动都不动。它那呆呆不动的姿态、它那瘦骨棱棱的身架、它那棍子般直挺挺的腿,使它活像那种花一个戈比就能买到的马形蜜糖饼干。

“赶车的,到维堡区去!”约纳听见了喊声,猛地哆嗦一下,从粘着雪花的睫毛里望出去,看见一个军人,穿一件带风帽的军大衣。

“到维堡区去!”军人又喊了一遍,“你睡着了还是怎么的?到维堡区去!”

为了表示同意,约纳就抖动一下缰绳。那匹瘦马也伸长脖子,弯起它那像棍子一样的腿,迟疑地离开原地走动起来了……

“你往哪儿闯,鬼东西!”约纳立刻听见那一团团川流不息的黑影当中发出了喊叫声。

“你连赶车都不会!靠右走!”军人生气地说。

一个赶轿式马车的车夫破口大骂,一个行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约纳在赶车座位上局促不安,像是坐在针尖上似的,往两旁撑开胳膊肘,不住转动眼珠。约纳回过头去瞧着乘客,努动他的嘴唇……他分明想要说话,然而从他的喉咙里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只发出“咝咝”的声音。

“什么?”军人问。

约纳撇着嘴苦笑一下,嗓子眼用一下劲,这才沙哑地说出口:“老爷,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哦!……他是害什么病死的?”

约纳掉转整个身子朝着乘客说“谁知道呢!多半是得了热病吧……他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死了……这是上帝的旨意哟。”

“你拐弯啊,魔鬼!”黑地里发出了喊叫声,“你瞎了眼还是怎么的,老狗!用眼睛瞧着!”

“赶你的车吧,赶你的车吧……”乘客说,“照这样走下去,明天也到不了。快点走!”

后来他有好几次回过头去看他的乘客,可是乘客闭上眼睛,分明不愿意再听了。他把乘客拉到维堡区以后,就把雪橇赶到一家饭馆旁边停下来,坐在赶车座位上伛下腰,又不动了……

“赶车的,到警察桥去!”那个驼子用破锣般的声音说,“一共三个人……二十戈比!”

约纳抖动缰绳,吧嗒嘴唇。二十戈比的价钱是不公道的,然而他顾不上讲价了。那几个青年人就互相推搡着,嘴里骂声不绝,走到雪橇跟前,三个人做出了决定:应该让驼子站着,因为他最矮。

“好,走吧!”驼子站在那儿,用破锣般的嗓音说,对着约纳的后脑壳喷气。

约纳感到他背后驼子的扭动的身子和颤动的声音。他听见那些骂他的话,看到这几个人,孤单的感觉就逐渐从他的胸中消散了。驼子骂个不停,诌出一长串稀奇古怪的骂人话。约纳不住地回过头去看他们。

正好他们的谈话短暂地停顿一下,他就再次回过头去,嘟嘟哝哝说:“我的……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大家都要死的……”驼子咳了一阵,擦擦嘴唇,叹口气说,“得了,你赶车吧,你赶车吧!诸位先生,照这样的走法我再也受不住了!他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们拉到呢?”

约纳回转身,想讲一讲他儿子是怎样死的,可是这时候驼子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声明说,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到了。

约纳收下二十戈比以后,久久地看着那几个游荡的人的背影。他又孤身一人,寂静又向他侵袭过来……

他的苦恼刚淡忘了不久,如今重又出现,更有力地撕扯他的胸膛。约纳的眼睛不安而痛苦地打量街道两旁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这成千上万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倾诉衷曲呢?

他受不住了。“回大车店去,”他想,“回大车店去!”

那匹瘦马仿佛领会了他的想法,就小跑起来。大约过了一个半钟头,约纳已经在一个肮脏的大火炉旁边坐着了。炉台上,地板上,长凳上,人们鼾声四起。

“连买燕麦的钱都还没挣到呢,”他想,“一个人要是会料理自己的事……让自己吃得饱饱的,自己的马也吃得饱饱的……”

墙角上有一个年轻的车夫站起来,带着睡意嗽一嗽喉咙,往水桶那边走去。

“你是想喝水吧?”约纳问。

“是啊,想喝水!”

“那就痛痛快快地喝吧……我呢,老弟,我的儿子死了……”

约纳看一下他的话产生了什么影响,可是一点影响也没看见。那个青年人已经盖好被子,连头蒙上,睡着了。

老人就叹气,搔他的身子……如同那个青年人渴望喝水一样,他渴望说话。

他穿上衣服,走到马房里,他的马就站在那儿。

“你在吃草吗?”约纳问他的马说,看见了它的发亮的眼睛,“好,吃吧……既然买燕麦的钱没有挣到,那咱们就吃草好了……我已经太老,不能赶车了……该由我的儿子来赶车才对,他才是个地道的马车夫……只要他活着就好了……”约纳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的小母马……约内奇不在了……比方说,你现在有个小驹子,忽然,这个小驹子下世了……你不是要伤心吗?”

那匹瘦马嚼着草料,听着,向它主人的手上呵气。

约纳讲得入了迷,就把他心里的话统统对它讲了……

(选自《契诃夫短篇小说选》,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开篇描绘了一幅阴冷昏暗的雪夜车马图,既写实又富有寓意,营造了寒冷悲苦的氛围的同时,也暗示了当时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冷漠。 B . 除约纳外,小说还塑造了军人、三个青年人、年轻车夫等代表不同社会群体的人物形象,反映了当时人与人之间普遍缺乏基本的人道主义关怀的社会现象。 C . 结尾约纳向小马诉说心里话,小马“向它主人的手上呵气”,说明在这个冷漠的社会中还存在着温情,给这个悲惨的故事增添一抹暖色。 D . 文中写了约纳的多种苦恼,有丧子的痛苦与伤心,有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贫穷与艰辛,更多的是无处诉说、无人理解的痛苦与无奈。
  2.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 约纳与《祝福》中的祥林嫂都不停地向世人倾诉自身的悲惨遭遇,约纳的“无人围观”与祥林嫂的“被围观”,同样震撼人心,讽刺了现实。 B . 约纳与军人、三个青年人、年轻车夫的对话,不仅简洁生动,符合人物身份、地位和心理,而且推动故事情节发展,使情节一波三折,吸引读者。 C . 契诃夫小说塑造了不少漫画式人物,如约纳与别里科夫,作者以简洁的笔法勾勒人物的精神特征,于夸张变形中批判冷漠畸形的社会现实。 D . 小说善用短句、不完全句和省略号,如文末“就把他心里的话统统对它讲了……”充分表现了约纳最终战胜怯懦、大胆诉说的内心状态。
  3. (3) 小说塑造约纳这一人物形象时主要运用了哪些手法?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4) 如以“契诃夫严肃冷峻小说风格研究”为题写一则《苦恼》的文学短评,请结合文本列出评论要点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红旗谱(节选)
梁斌

冯家大院,是在明朝时用又大又厚的古砖修造起来。经过几百年风雨的淋洒,门窗糟朽了,飞檐倾塌了,檐瓦也脱落了,墙山很厚,门窗很笨,青砖地面,墙面上长出一片片青色的莓苔。一进院,就会闻到腐木和青苔的气息。这样的房子,冯老兰却住惯了,他成天钻在大瓦房里,晴天白日点起油灯,写账簿打算盘。这天听得朱老忠还乡的消息,他不写账,也不打算盘,只是趴在桌子上发呆。

三十年的时光,也在冯老兰身上留下显著的标记:他已经是六十开外的人了,肩膀已经弓了起来,花白了头发,也花白了胡子。脸上瘦得凹下去,两只眼睛却还很有精神。

他提起长烟袋,把烟灰磕在地上,吊起眼珠慢吞吞地走出来。经过三层大院,走到场院里。在往日里,他一走到场院,就会感到骄傲:锁井镇上,只有冯家大院配有这样的高房大屋。屋舍虽然老朽,样式毕竟与别家不同!想着,他的骄傲情绪又在心上蠢动起来,伸出右手捋着他的长胡子。

场院里有喂十几条牛的牛棚,有喂十几只猪的猪圈,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叶繁密得像伞盖一样遮住太阳。他走过牛车、井台、土堆、粪堆,到了黄土围墙下,站在绿树荫里。往日里他就爱站在这儿,回忆胜利的往事……

当他的两只老眼掠过广阔的柳林,掠过苇塘,掠过池塘上的清水波纹,看见对岸坡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严志和,那个新拿败的对手,不放在他的眼里;当他看到另外一个像朱老巩模样的人,心里说:“也许,那就是未能剪草除根,而又死灰复燃了……”想着,又撅起他的长胡子,自言自语:“唔!一只虎没杀绝,三只虎回来了!”登时,他觉得办错了一件大事情,一时急躁,气喘起来,胸膛急骤地起伏,那颗心几乎要跳出来,怎么也装不到肚子里,头脑晕眩起来。他提起大烟袋慢慢走回来。走到大门口,门角上那对石狮子呲着牙咧着嘴,瞪出大眼珠子看着他。他耽了一刻。又走过三层宅院,走上高台砖阶,走回他的黑屋子,唉声叹气地坐在大木椅上。这时,他的二儿子冯贵堂走进来。

冯贵堂高高身材,穿着袍子马褂,白光脸蛋,满脑袋油亮的长发。他上过大学法科,在军队上当过军法官。上司倒了台,他才跑回家来,帮助老爹管理村政,帮助弟兄们过日子。这几天他正有一件心事,看见他的老爹唉声叹气,他问:

“爹!又有什么不舒心的事情,惹得你老人家烦恼?”

冯老兰说:“提起来话长呀!就是跟东锁井朱老巩家那件事情。我费了多少年的筹谋,费了多少心血,オ把大铜钟砸碎,把四十八亩官地抠在咱的手心里。这还不算,最主要的是根据阴阳先生的推断,有那座铜钟照着,咱冯家大院要家败人亡。如今咱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升发起来,继承祖宗的事业,成了方圆百里以内的大财主。”

冯贵堂说:“这就好了,朱老巩死了,他儿子也没了音讯,该你老人家高枕无忧了!”

冯老兰憋住口气,摇摇头说:“不,朱虎子昨儿又回到锁井镇上,还带回两个大小子,我估计他不会跟咱善罢甘休!”

冯贵堂噘起嘴来,闷着头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倒背起手考虑了老半天,オ说:“我早就跟爹说过,对于受苦的,对于种田人,要叫他们吃饱穿暖,要不的话,谁给你种田,谁给你付苦?在乡村里,以少树敌为佳。像朱虎子一样,树起一个敌人,几辈子不得安宁呀!”

冯老兰听到这里,把黄脸往下一拉,拍着桌子说:“你花的那洋钱,摞起来比你还高,白念了会子书,白在外头混了会子洋事儿。又不想抓权,又讲‘民主’,又想升发,又不想得罪人。怎么才能不树立敌人?你说说!在过去,你老是说孙中山鼓吹革命好,自从孙大炮革起命来,把清朝的江山推倒,天无宁日!清朝手里是封了粮自在王,如今天天打仗,月月拿公款,成什么世界?还鼓吹什么男女平等、婚姻自由,闺女小子在一块念书。我听了你的话,把大庙拆了盖上学堂,如今挨全村的骂……”

冯老兰这么一说,像揭着冯贵堂头上的疮疙疤。他不等老爹说完,抢上一句说:“这就是因为村里没有‘民主’的过,要从改良村政下手。村里要是有了议事会,凡事经过‘民主’商量,就没有这种弊病了!咱既是掌政的,就该开放‘民主’。再说,你又上了年纪,又是村政又是家政,你一个人揽着,怎么管得过来?怎么不落人的埋怨?就说那铜钟吧,本来是四十八村的,你不通过村议会讨论,一个人做主卖了。把好事办成坏事,惹出一场人命案,使你老人家一辈子不舒心,多么不划算。”又说:“听我的话吧,少收一点租,少要一点利息,叫受苦人过得去,日子就过得安稳了。这就是说,要行‘人道’,多施小惠,世界就太平了……”

冯贵堂不知跟老头子说了多少遍,冯老兰总是没有回心转意。冯老兰看冯贵堂还是不注意朱老忠还乡的事情,垂下脖子不高兴。

  1.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通过写冯老兰悔恨自己没有斩草除根,从侧面表现了“像朱老巩模样的人”对冯老兰的强大威慑力。 B . “门角上那对石狮子呲着牙咧着嘴,瞪出大眼珠子看着他”,作者将石狮子描写成极其生气、愤怒的样子,正面描写了冯老兰的心情。 C . 节选部分在叙述时将现实和回忆进行交织,借冯老兰的回忆和与其子冯贵堂的对话,交代了冯老兰与朱老巩一家结怨的往事。 D . “像揭着冯贵堂头上的疮疙疤”句中的“疮疙疤”表现了冯贵堂让父亲冯老兰在村里拆了大庙办学堂的主张没有成功。
  2. (2) 请分析小说节选部分是如何具体塑造冯老兰人物形象的。
  3. (3) 小说节选部分表现了哪两条矛盾主线?二者又是怎样结合在一起的?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苏七块

冯骥才

苏大夫本名苏金散,民国初年在小白楼一带,开所行医。正骨拿踝,天津卫挂头牌。连洋人赛马,折胳膊断腿,也来求他。

他人高袍长,手瘦有劲,五十开外,红唇皓齿,眸子赛灯,下巴颏儿一绺山羊须,浸了油赛的乌黑锃亮。张口说话,声音打胸腔出来,带着丹田气,远近一样响,要是当年入班学戏,保准是金少山的冤家对头。他手下动作更是“干净麻利快”,逢到有人伤筋断骨找他来,他呢?手指一触,隔皮戳肉,里头怎么回事,立时心明眼亮。忽然双手赛一对白鸟,上下翻飞,疾如闪电,只听“咔嚓咔嚓”,不等病人觉疼,断骨头就接上了。贴块膏药,上了夹板,病人回去自好。倘若再来,一准是鞠大躬谢大恩送大匾来了。

人有了能耐,脾气准各色。苏大夫有个各色的规矩,凡来瞧病,无论贫富亲疏,必得先拿七块银元码在台子上,他才肯瞧病,否则绝不搭理。这叫嘛规矩?他就这规矩!人家骂他认钱不认人,能耐就值七块,因故得个挨贬的绰号叫作“苏七块”。当面称他苏大夫。背后叫他“苏七块”,谁也不知他的大名苏金散了。

苏大夫好打牌,一日闲着,两位牌友来玩,三缺一,便把街北不远的牙医华大夫请来,凑上一桌。玩得正来神儿,忽然三轮车夫张四闯进来,往门上一靠,右手拖着左胳膊肘,脑袋瓜淌汗,脖子周围的小褂湿了一圈,显然摔坏了胳膊,疼得够劲。可三轮车夫都是赚一天吃一天,哪拿得出七块银元?他说他先欠着苏大夫,过后准还,说话时哼呦哼呦叫疼。谁料苏大夫听赛没听,照样摸牌看牌算牌打牌,或喜或忧或惊或装作不惊,脑子全在牌桌上。一位牌友看不过去,使手指指门外,苏大夫眼睛仍不离牌。“苏七块”这绰号就表现得斩钉截铁了。

牙医华大夫出名的心善,他推说去撒尿,离开牌桌走到后院,钻出门后,绕到前街,远远把靠在门边的张四悄悄招呼过来,打怀里摸出七块银元给了他。不等张四感激,转身打原道返回,进屋坐回牌桌,若无其事地接着打牌。

过了一会儿,张四歪歪扭扭地走进屋,把七块银元“哗”地往台子上一码,这下比按铃还快,苏大夫已然站在张四面前,挽起袖子,把张四的胳膊放在台子上,捏几下骨头,跟手左拉右推,下顶上压。张四抽肩缩颈闭眼龇牙,预备重重挨几下,苏大夫却说:“接上了。”当下便涂上药膏,架上夹板,还给张四几包活血止疼的药面子。张四说他再没钱付药款,苏大夫只说了句:“这药我送了。”便回到牌桌旁。

今儿的牌各有输赢,更是没完没了,直到点灯时分,肚子空得直叫,大家才散去。临出门时,苏大夫伸出瘦手,拦住华大夫,留他有事。待那二位牌友走后,他打自己座位前那堆银元里取出七块,往华大夫手心一放。在华大夫惊愕中说道:“有句话,还得跟您说。您别以为我这人心地不善,只是我立的这规矩不能改!”

华大夫把这话带回去,琢磨了三天三夜,到底也没琢磨透苏大夫这话里的深意。但他打心眼儿里钦佩苏大夫这事这理这人。

(选自《俗世奇人》,有删改)

注①赛:天津地方土语,有“好像”或“似”之意。②各色:方言,意思是特殊,与众不同。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情节曲折,作者运用伏笔和照应,先写车夫求医无钱,再写华大夫暗中相助,最后写苏七块赠药退钱,可谓引人入胜。 B . 苏七块的职业是医生,在医术上可谓是“正骨神医”,但“人家骂他认钱不认人,能耐就值七块”,说明他的医德遭人质疑。 C . 小说结局颇有点出人意料,读者在对苏七块的个性、人品感到惊疑、怪异之际,又会对他油然萌生敬佩之情。 D . 小说的故事性和传奇性很强,语言典雅优美。让人粗读故事会大呼过瘾,咀嚼文字又觉得精妙无比。
  2. (2) 小说是如何塑造“苏七块”这个人物形象的?请结合文本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3. (3) “苏七块”是冯骥才文化小说系列中的“奇人”之一,请结合小说内容,分析苏七块身上的“奇”表现在哪些方面。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各题。

厨师的书法

周华诚

老余炖的汤瓶鸡,一绝。

我千里迢迢从北京过来,一定要赶到小饭店去吃个汤瓶鸡。老余的小饭店在大山深处,国道边上,一路七弯八绕,才能在小饭店里吃上一顿。放下筷,却是深深的满足:“道道菜都好吃!”

小饭店开了三十年,如今已成风景。饭店老板兼首席大厨老余,是风景中的风景。老余技艺满身,会做菜还能聊天。老余聊天,并非瞎扯。老余聊天,是海聊,神聊,就如说书一般,娓娓道来,使人如沐春风。老余有如此功力,那是因为他有聊天的天赋,肚里有故事。但老余最好的本事,乃在书法。四十年前,老余还是小余,小余还是村庄里小学校的代课老师,小余老师在教孩子们识字的时候,认识到把字写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他开始学写字。后来,他出了门,打工谋生,不得不把手中的毛笔也放下了。

一人一瓶啤酒,我和当年的小余、现在的老余,面对面坐着聊天。老余说,他这家小饭店,其实不只是家小饭店。我的理解是,这既是老余自我修行、观照内心的地方,也是老余结交众生、看见世界的地方。怎么说呢,老余1985年从外地回到老家,跟妻子一道,在镇上开了一家饭店,名曰“春燕”——春天的燕子飞回来了!就此,老余开启了他作为一名厨师的生涯。从此以后,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老余的日子充满了人间的烟火,充满了扎实的幸福。

几年之后,小饭店挪了地方,转移到百步远的一幢小木屋。老余又把饭店的名字改为“途中”,直用到现在。

我问老余“途中”何谓?

老余答曰,活着活着,越来越明白,人生永远是在半道上。比方说吧,我老余菜烧得好,方圆百里,大家都知道我老余厨艺不错,这就到顶了吗?不可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开饭店挣了钱,日子过得舒坦起来,我就可以跷跷二郎腿了吗?远着呢。人活着,哪里是为了挣钱?一天不干活,我一天就不痛快。这是为了过得充实一那我老余,为什么还要写字呢?写字,那是我的爱好,是心里真正欢喜的事。后来我把这个爱好又捡起来了!我一拿起笔,笔墨一动,宣纸上划拉出笔画线条来,嘿!我的精神就愉快了……你说,我是不是,每件事,都是在途中?

老余见我点头,又说,你再看看这个“途”字。余,在走路。说明我老余,一直是在路上的。这是一种快乐。一路上看看风景,不是很好吗?

现在老余一有空,就钻进二楼的书房,在那里练字。他一钻进书房,身上的烟火气就消失了,就有了书卷气,有了沉静气。他习的是王羲之的帖!我问老余,写字跟做菜,有相通么?老余说,异曲同工。做菜要掌握火候,知道什么时候加料,写字要懂得运笔,熟悉笔墨的性情。这么一想,老余说得对。做菜,写字,道理是相通的。说白了,是一种悟性,是你对工具的熟悉。当你对笔墨与纸的关系,或者对菜肴与水火的关系,了解透彻,运用娴熟之时,这些东西就会成为表达内心的一种工具。工具不再重要,内心才变得最重要。

这就是境界。这也是人生。

对老余来说,做菜的时候,锅铲就是他的毛笔;写字的时候,毛笔就是他的锅铲。做什么不重要,用什么心思去,才是最重要的。

有一回,有熟客要接待朋友,让老余煨好二十个汤瓶鸡,第二天中午送到县城去。老余想来想去,决定不送!不送,不是因为老余耍大牌,也不是嫌路太远,更不是炖不出那么些鸡。真正的原因,是老余知道他的汤瓶鸡,只有在这个山高林密的路边饭店,味道才正宗。他煨汤瓶鸡,要用木炭火,煨上三小时。快了,猛了,出来的味道都不对;煨好送去,肉老了,汤凉了,味道更不对一到时,岂不是要砸他的招牌?也只好得罪一下熟客了。

老余开店几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识过,都打过交道。老余听话听音,三句话一接,就知道对方的身份甚至口味。

现在,老余也是偶尔才下厨。他下厨已不再是为了挣钱。就像他写字,不是为了搞艺术一样。人家说,老余,你的字这么好,可以去参加省展、国展了。老余摇头,说不去。人家王羲之、张旭,有没有参加过省展、国展?肯定没有嘛。人家又说,老余,你的饭店这么有名,怎么不多开几家分店,搞一个连锁。老余也摇头,我只要一个小小的店就够了。

继续喝酒,聊天。老余说,做菜跟书法,还有一个相通的地方,就是永远没有第一,也永远没有终点——不过都是“途中”。

我盛了一碗鸡汤,慢慢喝了,味道真好。溪鱼、老豆腐、丝瓜、红烧肉,道道菜都好吃……

(选自《人民日报》2019年)

  1.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文章标题为《厨师的书法》,写厨师不言其厨艺,却强调其书法,新颖别致,能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B . 老余一钻进书房,身上的烟火气就没有了,书法使老余得以从琐碎的生意中超脱,达到了更高的人生境界。 C . 文章采用第一人称以当事人的口吻来叙述,又采用第三人称以局外人身份叙述,有亲切感、真实感,表达灵活自由,便于情感的表达。 D . 结尾“道道菜都好吃”与开篇形成呼应,既突出了老余高超的厨艺,也有对他人生态度与境界的赞美。
  2. (2) 第三自然段说老余是“风景中的风景”的原因是什么?第三自然段划线的句子作用是什么?
  3. (3) 老余为自己的饭店改名为“途中”,请结合全文分析“途中”包含的意蕴。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主角(节选)

陈彦

①苟老师把第三遍妆化完的时候,还是不满意,但时间已不允许再化了。

②他就提了眉,包了大头,穿了行头。要不是知道他性别的人,还真看不出这是男扮女装呢。

③易青娥知道,苟老师为演这两折戏,几个月瘦下来几十斤,不仅天天演练,而且还节制了饮食,甚至还用吃大黄拉肚子的方式,直减到现在二尺二的腰身。自打瘦起腰身来,皮肤就慢慢塌陷了。他一直在叹息:这老脸,对不起李慧娘,对不起观众,尤其是对不起当年看过他戏的老观众了。

④正式开演前,不停地有一些老汉老婆子,到后台化妆室来,要看苟存忠,说他当年的李慧娘,可是把好多观众弄得“三天不沾一粒粮,也要买票看慧娘”的。但苟老师有交代,说在他没演完以前,任何人都是不见的。化完妆穿好行头,苟老师就一个人面对墙壁,安静下来,一句话不说了。

⑤演出终于开始了,易青娥到门口看,观众特别多,连过道都站满了人。都在说,当年住在五福戏楼,连演了三个月《李慧娘》的苟存忠,今晚又披挂上阵了。易青娥也为她师父骄傲着。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这些老观众是深深记着师父的。

⑥在一声长长的鬼的叹息声中,她师父出场了。

⑦师父穿着一身白衣,披着一件长长的白斗篷,飘飘荡荡地来到了人间。他在哀怨,在痛斥,在诉说,在寻找。突然间,易青娥甚至模糊了师父与李慧娘之间的界限,也不知他是他还是她了。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硬是在飘飘欲仙的身段中,全然掩藏住了性别、年龄的隔膜,将一个充满了仇恨与爱怜的鬼魂,演得上天不得、入地不能地可悲可怜了。

⑧就在慧娘面对凄凄寒风,无依无靠地瑟瑟发抖着,一点点蜷缩着身子时,苟老师使用了一个“卧鱼”动作。这个动作要求演员必须有很好的控制力,是从腿部开始一点点朝下卧的。易青娥练这个动作整整三年,才能用三分钟完成。而一般没有功夫的,几十秒钟都坚持不下来。苟老师平常是能用两分钟朝下卧的,可今天,也许是太累,在易青娥心里数到一百一十下时,他终于撑不住,全卧下去了,并且在最后一刻,双腿是散了架的。好在灯光处理得及时,立即切暗了。剧场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鬼怨》终于演完了。

⑨《杀生》是比《鬼怨》难度更大的一折戏,老观众都知道的“秦腔吹火”,就是这一折戏的灵魂。苟老师为练这门“绝活”,十二三岁就把眉毛、头发全烧光了。苟老师老对她说:“娃,唱戏是个苦活儿、硬活儿。师傅这辈子,还就是看大门的那十几年,活得消停。一旦把主角的鞍子架到你身上,那就是让你当牛做马来了,不是让你享福受活来了。”

⑩易青娥明显感到,师傅今晚的力气,是有些不够用了。今晚,师父特意要求她在侧台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口火吐出来,她都要认真研究师父的气息、力量,以及浑身的起伏变化。她觉得她比平常任何时候学的东西都要多,并且更具有茅塞顿开、点石成金的效用。也就在师父一步步将演出推向高潮时,她似乎也完成了一次演戏的启蒙。她甚至突然觉得,自己是能成一个好演员,成一个大演员的。

⑪终于师父开始吐最后一道火了,也就是那三十六口“连珠火”。师父控制着气力,一口,两口,三口……由慢到快,由弱到强,直到“连珠火”,将贾似道和贾府全部变成一片火海!继而,天地澄静,红梅绽开。

⑫观众的掌声已经将乐队的音乐声全都淹没了。鼓师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将大鼓、大锣、大饶、吊镲全都用上了,可观众的掌声,还是如浪涛一般,滚滚拥上了舞台。

⑬就在台上贾府人相互于火海中挣扎时,苟老师被人搀扶下来了。易青娥发现,师父已经使完了人生最后一点力气,奄奄一息了。朱团长急忙过来,帮忙把他平放在一排道具箱子上。苟老师浑身颤抖着在呼唤:青娥,青娥……

⑭“师父,师父,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易青娥紧紧抓着师父的手。

⑮苟老师抖抖索索地摸着她的手说:“娃,娃,师父……可能不行了。记住……吹火的松香,每次……要自己磨…自己拌。记住比例……”

⑯在说比例的时候,苟老师向她示意了一下,易青娥明白,是要她把耳朵附上去。她就把耳朵贴上去。苟老师轻声给她说:

⑰“十斤松香粉……拌……拌二两半……锯末灰。锯末灰要……柏木的。炒干……磨细……再拌……”

⑱勉强说完这些话,苟老师就吐出一口血来。

⑲舞台监督喊:“咋办?底下观众喊叫要苟老师谢幕呢。”

⑳四朱团长说:“谢不成了,快关幕。”

只见苟老师身子动了动,意思是要起来,但又起不来了。

团长就紧急决定说:“青娥,你跟舞台监督一起把你师父抬上去!”

易青娥跟舞台监督把“李慧娘”抬了上去。易青娥看见,观众热浪一般,在朝舞台上狂喊着。被他们抬上去的苟老师,静静靠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那一刹那间,她反应过来:苟老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通过一连串动作描写,还有对“卧鱼”绝技的细腻描述,再现了苟老师的精湛技艺,将慧娘演活了。 B . 小说用插叙手法介绍“秦腔吹火”,补充交代苟老师之前的从艺经历。他对主角的定义,表现出一种责任与担当。 C . 当年观众“三天不沾一粒粮,也要买票看慧娘”,历经岁月,艺术魅力依旧,但苟老师交代没演完以前任何人都不见,说明他十分自负。 D . 小说以“苟老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为结尾,故事结局体现了苟老师用生命诠释“主角”的含义,此时无声胜有声。
  2. (2)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苟存忠这一人物形象。
  3. (3) 有人评价《主角》一书“体现出非常茂盛、结实和坚韧的中国传统艺术根脉”,请结合节选部分,分别从苟老师、易青娥、观众的角度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奔向延安

石钟山

赵大刀和十几名青年学生一同出发了,他们的目标是革命根据地——延安。那时,从全国各地投奔到延安的进步青年不计其数,延安就像燃亮在黑暗中的一座灯塔,人们奔着那亮光,前赴后继地涌去。

他们的第一站是西安,那里也有八路军的办事处,到了西安,延安也就不远了。一路上,日本人和伪军设了许多道封锁线,日本人早知晓了延安在中国的影响,他们要封锁中国的红区,不让抗日的烽火蔓延。铁路两旁的交通要道,也立起了鬼子的炮楼。想通过敌人一道又一道的封锁,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从武汉办事处出发时,他们被编成了几个组,毕竟十几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了。有时他们也会化整为零,分头行动。路线是办事处的人早就设定好的,每到一站都有当地的交通员接应,那些交通员就像在进行一场接力赛,一站站地把他们传递下去。

赵大刀和赵果分在了一组。赵果的样子有些瘦小,穿在身上的衣服大了一号,看着像个稻草人。赵大刀一看见赵果就笑了,在赵果瘦弱的肩头上捣了一下道:你小子长成这样,还想当八路,能打动枪吗?

也就是从那时起,赵大刀发现赵果这孩子爱脸红,不管说什么话,都先红了脸,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人看。赵大刀就用两只大手,爱抚地摩掌着赵果的头说:你小子,不是当兵的料,我看唱个歌、跳个舞啥的还行。

赵果听了,自然又红了脸道:我能行,不信咱们到了延安比比看。

赵大刀就笑了,笑过了,就拍着胸脯说:兄弟,我可是老资格了,当年在苏维埃,我参加过的战斗数都数不过来。

这时,他又想到湘江边无名高地的那一战,一个连的弟兄壮烈牺牲的场面,他不再说话了,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涌动。战友们永远地留在了无名高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觉得他是代表着十三连的弟兄们,一起在寻找主力部队,他经常做梦,每次都会梦见阵亡的战友们,站在他面前,一声声地问他:连长,我们啥时候归队呀,我们想红军主力呢。

每次做这样的梦,他都会流下热泪,从梦里哭到梦外,醒来后,他就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星星,在心里铿锵地说:弟兄们,放心吧,我一定带着你们归队。

一路上,赵大刀的心情兴奋而又迫切,他不断地催促着身后的赵果,跟上他的脚步。赵果看样子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气喘吁吁,小跑地跟着这十几人的队伍。赵大刀不时地停下来等赵果。在这之前,赵大刀早就把赵果身上带的干粮和一个布包背在自己身上,就是这样,他还要不停地等赵果。

赵大刀就说:兄弟,要不我背你一程吧,你的小身板,我看快不行了。

赵果人小志气高,他听赵大刀这么说,小脸又涨红了,汗珠晶亮地挂在额头和鼻翼上,他赌气地说:大刀哥,别小瞧人,我行。

赵果自从认识了赵大刀,就一直把他喊作大刀哥。因为俩人都姓赵,彼此间就多了一份亲近。赵大刀称赵果兄弟,要么就叫他一声“一家子”,赵果爽快地答应了。

几日之后,赵大刀就了解了赵果的一些情况。赵果在投奔延安前是汉口一家师范学院的学生,别看他长得小,每次的抗日游行,他都是组织者之一呢。在学校读书时,就参加了大学的进步青年诗社,油印小报宣传抗日的思想,还被警察抓去过。

赵大刀听了赵果的经历,就伸出手指头在赵果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个小鬼,还不简单啊。

赵果也向赵大刀打听红军队伍上的事。跟着赵大刀一起出发的学生们,这时已经知道赵大刀曾经是红军的连长,对他都是一脸的敬仰。提起红军和红色根据地,赵大刀的话就收不住了。每次休息的时候,赵大刀都会声情并茂地给他们讲述红军和苏维埃。讲这些时,他似乎又看到了满眼的红旗,还有那一张张生动的笑脸。他一遍遍地描述着,似乎在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思念。他又讲到了湘江西岸无名高地上的阻击战,还有他那些牺牲的战友们。学生们倾听时都噤了声,一脸的崇敬与肃穆。

赵果是个感情脆弱的孩子,赵大刀每次讲到十三连六天六夜惨烈的阻击战时,他都会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然后“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地上。

赵大刀一见赵果的眼泪,心就软了,有一股温暖的东西在他身体里弥漫着。赵大刀冲赵果说:兄弟,等到了延安,我找到部队后,你就给我当通讯员吧,那样咱们就不会分开了。

赵大刀无疑是这十几个人的精神领袖,他有时走在队伍的前面,有时走在最后。过敌人的封锁线时,他总是率先冲过去,把赵果带到安全地方,然后再回来接其他的人。一趟一趟的,总是有惊无险。这里的交通员早就摸好了情况,有时还打通了伪军,那些伪军不过是鬼子的走狗,给当官的塞几块银元或是点鸦片,伪军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朝天上胡乱放上两枪,装模作样地从炮楼里追出来,然后骂骂咧咧地回去向日本人交差去了。

即便是这样,这些学生还是受惊不小。没参加革命前,无数次地把革命的浪漫想象过了,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单调而又惊险,革命的过程是用一双脚,一步步地走过来的,这也就有了许多的艰辛和苦难,甚至是流血和牺牲。这是青年学生在参加革命前没有想过的。

(摘自长篇小说《最后的军礼》,有删改)

  1.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延安就像燃亮在黑暗中的一座灯塔”比喻形象,生动地写出了延安这一革命根据地在黑暗的中国所起的“灯塔”作用。 B . 赵果“有些瘦小”“爱脸红”“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人看”,却有一定能当好兵的决心,也有杀敌斗争的经验。 C . 赵大刀提起红军和红色根据地就有很多话,给青年学生声情并茂地讲述红军和苏维埃,一遍又一遍的描述中满含思念。 D . 前往延安的路线是办事处的人早就设定好的,每到一站都有当地的交通员接应,这说明红军对前往延安的新生力量的重视。
  2. (2) 有评论说,石钟山作品中的人物充满了兵趣、兵味和人性的光辉。请结合文中相关人物简要分析。
  3. (3) 如果将小说结尾“这些学生还是受惊不小”改写成“这些学生却是临危不乱”,并修改后文内容,原文和改文文学效果哪一个更好?请谈谈你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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