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作品的形象 知识点题库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家徽

余华

①国有国徽,校有校徽,厂有厂徽。奇怪吗?我家竟有家徽。我家的家徽是一条鱼,一条画在门板上的鱼。那条鱼的图案画得很笨拙,线条零乱而粗糙,只能让人意会到是条鱼而已。但它却有不寻常的来历。

②祖父在世时,膝下有父亲他们弟兄四个,个个都是牛高马大的男子汉。民国初年,战乱频繁,家庭仗着几个男人下死力气勉强维持温饱。

③一天夜半,父亲起来小解,发现一个人影蹿进了厨房,他便喊叫起来,同时马上守住厨房门口。不一会儿,父亲弟兄几个都起来了,他们点着灯,拿着大木棒子和斧头,仔细地搜索着厨房的每一个角落,那时粮食就是性命,大家决心不把这窃贼打死,也得让他残废。厨房的旮旮旯旯都搜遍了,却没发现人。父亲弟兄几个说父亲定是半夜眼花,父亲赌咒发誓说肯定有人。还在大家争辩时祖父来了,祖父让儿子们都去睡觉。等他们走了之后,祖父走到水缸边,敲敲盖子,说:“你不用躲了,出来吧。”只见水缸里水淋淋地站起一个人。这人一手擎着水缸木盖,浑身颤抖,面无人色,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布袋大米。

④祖父望着窃贼,叹口气说:“算了,你走吧,要是让我的儿子们看见了,你今天非残废不可。”

⑤贼傻望着祖父,他不敢相信祖父就这样轻易地让他走,但祖父分明是平静地挥了挥手,贼便从水缸里爬出来。祖父又把那水淋淋的米袋子交给他说:“带上它吧,它可帮你家度几天日子。”贼要说什么,眼眶却红了,低着头,提着米袋子往外走,走到门口。“慢着,”祖父又叫住他,塞给他一串铜钱,“你拿这钱去做点小生意,再也不要干这伤天害理的勾当了。”

⑥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祖父磕了几个响头便走了。

⑦不知过了多久,一天清晨,祖父一开门,便在门环上发现了一条两斤多的鲜鱼。祖父先是感到奇怪,但他马上就猜到是那贼送来的,那人大约是做了贩鱼的生意。

⑧自此以后,我家门环上经常出现鲜鱼,家里便经常可以改善生活。父亲他们感到奇怪,祖父便舒缓地向父亲弟兄们讲起鱼的来历。

⑨大约吃了几十条鱼后,祖父感到不安,说人家是小本经营,别吃垮了人家。于是连着几天半夜守候着,一直熬了三个夜,终于让祖父遇见了那送鱼人,谁知不是那个贼,却是一个年轻渔人。这渔人是那贼的儿子,贼在临终前嘱咐他要坚持送鱼到我家来。祖父和父亲他们听得连连点头。为了不违亡人遗愿,祖父拿过一把刀子,让年轻人在我家门上刻一条鱼,并说从此不许他再送鱼,就用这条刻下的鱼替代好了。祖父并叮嘱父亲弟兄们要保管好这条“鱼”,牢记这件事。于是,我家按照祖父的意思,一直都保留着这鱼的图案。

⑩它,自然而然地成了我家的家徽。                

(选自《余华作品集》,上海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文章有删改)

  1. (1) 结合全文内容,分析文章第2段的作用。

  2. (2) 阅读文中画线的两个句子,说说作者是如何表现贼人的心理变化的。

    这人一手擎着水缸木盖,浑身颤抖,面无人色,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布袋大米。

    贼要说什么,却眼眶红了,低着头,提着米袋子往外走。

  3. (3) 细读文本,分析祖父的形象特点。

  4. (4) 试探究“家徽”在本文中的丰富意蕴。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城市聆听

崔立

    晚上。一个陌生来电,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哥——”

    我愣了一下,说:“你哪位?”

    “哥,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你能听我说说话吗?”

    “好。”

    “哥,我很孤单,也很寂寞,在这个城市,我没有朋友,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无助。以前在老家,我总是在想,将来一定要来大城市赚大钱,闯出一番天地来。真正来到这里,才感觉到万分的不易……”

    我静静地听他说,他接二连三的话语,似乎也不想让我插嘴发表什么意见。

    “……哥,你知道吗?我刚来第一个月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把家里带来的钱也都花完了。有一晚,我还睡在了街边石椅子上,有点冷,但睡着就不觉得冷了。我刚睡着,就被几个巡逻的警察给吵醒了,叫我别睡那里……”

    “一切都会好的。”

    “对。谢谢你,哥。”

    又一个晚上。又一个陌生来电,“哥。”

    我笑了,说:“你好啊。”

    陌生男人想不到我那么客气,不好意思起来,说:“哥,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事,你说吧。”

    “哥,知道吗?在这个城市,我是迷路的人,找不到方向。我是一个工头老乡介绍来的,老乡说,大上海,遍地都是钱,只要弯弯腰,你就能把钱捡起来。可是,并不是这样的……”

    我认真地听他说,屏住呼吸没有说话,我怕我的呼吸声影响了他讲话的气氛。

    “……哥,我干了一个月,问老乡要钱,老乡说投资方还没给钱。干了三个月,再要,老乡说投资方资金周转不过来。干满半年,老乡竟然不见了。我们就问投资方要钱。投资方拿出签收单给我们看:原来老乡携款跑路了啊!我们一大帮子人就去投资方那里去吵、去闹。闹到后来,投资方只好再结工钱给我们。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一切都会好的。”

    “对。谢谢你,哥。”

    多年之前,一个人站在街角的封闭式的电话亭前,落日的余晖照在他疲惫的身上,不时有路人不无鄙夷地从他身边走过。

    他给家里打了个长途。

    “你都习惯吗?工作累吗?想家了吗……”妈的问题像连珠炮一般。

    “我很好,您放心吧,一切都很好……”他是想笑的,但笑不出来,寻了个理由,匆忙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他没有离开。他有倾诉的想法,许多无法和熟人去说的苦闷与难过。

    他拨了一个陌生号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你找谁?”他说:“我是来这个城市打工的,我能和你说说话吗?”电话挂了。

    在他拨了第七个陌生电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说:“我是来这个城市打工的,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男人说:“可以呀。”

    他说:“我来这个城市一个月,太苦了,你知道吗?蚊子特别多,第一晚我都没睡着。还有,这里养了一条大狗。那狗白天虽然是拴着的,可很吓人。见人吼两声,能把人给吓尿了。到了晚上,这狗就被放了出来,说是为了看家护院。我就不敢开门,天一黑关在屋里。和我一起上班的几个年轻人,他们住得近,晚上可以回家,我只能呆在这里。白天我们几个人去干活,去挖那大大的树穴。挖树穴我挖不动,一天勉强挖了一个。老板眼睛瞪我,很不满意。老板让我给树浇水,那长长的管子,那重重的机器,都是我从没干过的。浇过水,我身上脏兮兮的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

    他还说:“我想家了,我想过放弃,想过回家,但我又不能回家……”

    “一切,都会好的。”

    “对。谢谢你,”

    电话挂了。他的心头却暖暖的,是倾诉过后的放松,还有别的什么。

    那个人,是我。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第一个倾诉者刚来城市时花光了在家带来的钱,晚上“睡在了街边石椅子上”,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农民工在城市环境中的生存困境。 B . 第二个倾诉者在谈到老乡携款跑路后一大帮子人找投资方吵闹要来工钱时,说“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地道”,表现了农民工无奈与善良。 C . 小说表现了三个农民工在城市打工的遭遇,他们的遭遇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工作压力巨大,以致于通过向陌生人诉说才得以缓释。 D . “我静静地听他说”“我认真地听他说”“一切都会好的”,这些情态描写和语言描写,充分表现了“我”对倾诉者的尊重和鼓励。
  2. (2) 将小说的题目“城市聆听”改为“打工倾诉”好不好?请简要说明。
  3. (3) 小说将“我”当年进城打工的遭遇放在了最后,这样处理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作品进行分析。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遍地白花

刘庆邦

    收秋之后,村里来了一个女画家。

    村民觉得奇怪,这会儿场光地净的,要红没红,要绿没绿,要金黄没金黄,有什么可画的呢。可女画家每天这儿转转,那儿瞅瞅,画了张家古旧的门楼子,画了李家废弃的碾盘,画了石榴树、柴草垛、鸡窝……村民看着平常的东西,经她一看,就成了好看的东西,经她用笔一点,就成了一幅画。凡是被她画过的人家,神情都有些骄傲,还没被她画过的,都希望她能到家里画一回。

    小扣子也热切盼望女画家到他家作画。自从女画家到来,小扣子就天天跟着。女画家的每一幅画,都是在小扣子的注视下完成的。

    这天早上,小扣子一爬起来,就和他的黄狗去找女画家。

    女画家住在村东头,那家闺女刚出嫁,正好空着一间房,女画家就租住在那里。住了几天,房东就把女画家当闺女看了,不让她交房租。

    太阳还没出来,村街上弥漫着浓浓的烟火味。有人家烧麦秸,有人家烧豆叶,有人家烧甜瓜秧,每样柴火散发一种香,就形成了醇厚绵长的人间烟火味。村里人原来并不觉得烟火味香,而女画家一进村就闻出来了,她说,哎呀,真香!大家用鼻子吸了吸,是香。

    这会儿,女画家正在给房东家的祖父画像。她身后站了不少人,他们静静地肃立着,连出气都尽量放轻。女画家目光只在老人和画之间牵来牵去。她下笔很果断,也很有力量,能听见画笔在画纸上划动的声音。老人在墙根儿蹲着晒太阳,脸上的皱纹很多,连耳朵的高处都爬满了,这些皱纹像大地上的河流和沟壑,弯弯曲曲。小扣子一看画像,心就震了一下,以为自己的祖父复活了,正慈爱地看着他。他眼睛有些发湿,差点对着画像喊出一声爷爷。有了这张画像,人们对老人也多了几分羡慕,说他满脸的褶子变成了满脸的画意。

    女画家又给房东家的儿媳画了一朵硕大的红莲花,光彩烁烁,仿佛是开在一潭清水上。花样子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村就开遍了红莲花。

    女画家开始到野地里作画了,小扣子和黄狗在后面跟着。女画家画的是一片茅草,茅草的叶和茎都枯黄了,只有穗子是银白的,许多穗子连起来,就有了气势,一片白茫茫,让人怀疑走进了月光一样的梦境。在小扣子眼里,这画有声音,是旷野里长风吹在茅草穗子上发出的呼呼声;有气味,是土地的气味、茅草穗子的气味;有温度,温度很低,让人感到萧萧的凉意。黄狗突然跑到茅草丛里,女画家把它也画进去了,画上的黄狗在张着耳朵听风。小扣子心里欢喜,女画家总算画了他家一样东西。

    晚上,母亲用手巾包着新鲜的鸡蛋,带着小扣子,给女画家送去。女画家说,画了人家的门,画了人家的狗,不给人家钱,还白吃人家的鸡蛋,这样的便宜事上哪儿找去!她的话把院子里的人都逗笑了。

    月光正好,大家说着闲话。女画家问这里种不种荞麦,又说小时候在农村住过一段时间,见过荞麦开花。花又多又密,白得成了阵势,成了海洋,看一眼就把人震住了。在此以前,她喜欢看一朵两朵的花,老是被那些孤独的花感动。看到荞麦花,她才打开了眼界,那潮水般涌来的看不见花朵的花朵,更让人激动不已和震撼。如今,那样的荞麦花很难看到了。

    院子里的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如霜的月光静静洒落。小扣子把女画家的话都记住了。

    来年,在小扣子的要求下,母亲在一块地里种上了荞麦。

    荞麦发芽了,荞麦长叶了,荞麦抽茎了,荞麦结花骨朵了……荞麦终于开花了!荞麦花开遍地白,跟女画家的回忆一样,恍如仙境。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开头以收秋后色彩单调的农村为背景,写女画家的取材作画和村民的反应,显示出她与村民不一样的审美能力。 B . 小说文笔细腻,富有韵味,如写村街上弥漫的烟火味,写老人脸上的皱纹,写画上黄狗的神态等,都体现了这一特点。 C . 小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也没有委婉曲折的情节,而更注重场景的描写,表达了作者对乡村之美的独特体认。 D . 小说写村民对女画家的热情友好,不仅突出了乡情的淳厚质朴,还着意引导读者了解乡村生活状况,关心乡村生活建设。
  2. (2) “小扣子”这个人物在小说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3. (3) 小说以荞麦花开结尾,这样处理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作品进行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窗棂上挂串红辣椒

王长元

    村长带着那拨儿人进屋的时候,老太太正在扫地。灰尘沸沸扬扬,仿佛是鲜活的跳蚤在空气中上下跳动,弄得人眼睛迷迷茫茫。

    “那啥,顶子哪?”

    “下甸子打草去啦。”

    “啥时走的?”

    “小半个月啦。”

    “回来过没?”

    “没。”

    村长吸溜一下鼻子,“二婶,还不知道吧,顶子出事了。”

    二婶就一惊:“出了啥事?”

    “杀人啦,顶子。这不,官家正寻他哪!”

    “啥?”老太太便呆在那里,眼睛就直直地看着炕沿边上的那几个人。她这才发现其中一个戴大沿帽的已经带了绑绳和黑亮亮的枪。立马她心一颤动,眼仁儿就朝上翻过去,人便跟着向门框斜过去。几个人惊恐地奔了过去,将老太太放到炕上。

    一忽儿,老太太的鼻翅儿便扇动一下,翻转的眸子虽归了原位,但依旧是愣愣向上看着。

    “二婶,你看你啥个身板还不知道,上甚火?既是杀了人,顶子就不是原先的顶子了,那便是犯了王法。犯了王法的顶子你还伤心个甚!麻溜缓缓,人家公安局还有事情跟你说。”

    老太太眸子这才转了一轮儿,一汪亮亮的湿润便映在里面。

    看着老太太有了活气,警察就轻轻一笑,说:“老人家,您的心情我们是理解的,但是儿子杀了人,犯了罪,如今又跑掉了。这,国法是不能容的。我们希望您控制住感情,配合我们来抓凶犯。否则,比如说包庇儿子、袒护儿子,那样您老人家也有罪了。按我们的经验,您的儿子还会回家来的,那时您必须报告我们。”

    “顶子真若是回家,你可得说呀!”村长眼睛觑觑着,冲着她说,“要不,那叫什么?对,叫窝藏。二婶,咱可不能糊涂啊!”

    她痴痴地点着头,两行老泪缓缓漫过面颊的褶皱,整个面庞已经全是泪水了,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村长最费思索的是:她儿子若回来,她怎么告诉他们哪?他猝然发现了粮囤上那串红辣椒,眼睛立时闪出光亮,便指着红辣椒说:“对,就用它。二婶,他若是回来,您就将这串红辣椒挂到窗户上。”

    她又痴痴点点头,看了一眼红辣椒。

    顶子伏在高粱地垅沟里已经三天了。事情来得太突兀了,突兀得他只有逃到高粱地之后才想起后悔,悔自己不该为小事冲动,悔自己冲动时不该抡那镰刀。战战兢兢挨了三天,吃喝现在全成了问题,最讨厌的是那垅上的风,哗啦哗啦吹得叶子直响,仿佛有无数个脚步向他走来,把他弄得一惊一乍的……

    可是一想到出逃,他又茫然了,天下这么大,地面这么广,去哪里呢?可是,不管去哪里,在要走之前,他一定要回家看一眼老娘。

    老太太送走了那些公家的人之后,就把家里仅有的二十几斤白面都烙成饼,然后就一张一张地折叠,用纸包好,一沓一沓塞进帆布口袋里。又包了二斤盐巴,塞在缝隙处。她早已谋算好,顶子若回来,就让他躲进小南山的石洞里,过个十天半月的,看看风声,她再想办法。她相信,办法总是有的。记得,她刚十岁那会儿,还扎着羊角辫呢,就给八路军伤病员往那山洞里送过饭,想想那会儿她都从没断过伤病员的一顿饭。如今,为了儿子,她还会没有办法?

    小风轻轻拍打着窗棂,蟋蟀在墙角嘟嘟地叫,老太太迷迷怔怔刚要闩门的当儿,突然间,门“吱呀”一声开了,顶子站在了她的面前。

    老太太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顶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饼,眼睛贼溜溜地寻觑着,待最后一口食物从喉咙处咕噜一声咽下之后,他才急急地说:“娘,我看你一眼就得走了,有没有钱啥的,给我准备点。”

    老太太赶忙把裤腰子拽开,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沓钱,递给顶子,说:“就这些了,都拿着吧!顶子,你要去哪里?”

    “娘,这您就不要管了。”

    “顶子,你把饼带上,到小南山的石洞里躲躲。”

    “娘,您就别管我了,我这一走,是死是活,真的不好说,啥年月能见到您,也都不敢想。娘,只求您自己保重啦!”

    “顶子,”老太太整个抖动起来,亮亮的泪珠向脸颊处滚动。

    “娘,还有一事,把咱家那把菜刀给我。”

    老太太抹了眼泪,愣了,说:“干啥?”

    顶子咬了下嘴唇说:“娘,我手头怎么也得有个应手的家伙呀。”

    “啥?”老太太倒吸了一口冷气。

    “娘,我现在已经想好,谁真若是抓我逮我,我已没有别的路了,就得拼了,反正我已是有人命的人啦,杀一个够本,杀俩就赚一个。”

    “轰”地一声,老太太就觉得脑袋像被谁猛然击打了一样,眼前金光四射,她颤颤地向前走了一步。

    “娘,快快给我取刀来。”

    老太太表面应允着他,脚步便悄然向窗前靠近,趁儿子回身的工夫,就把那串红辣椒牢牢地挂在了窗户上。

(选自2016年第7期《小说月报》,有删改)

  1. (1) 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 “小风轻轻拍打着窗棂,蟋蟀在墙角嘟嘟地叫”的环境描写,不仅渲染了一种静谧的氛围,更暗示了老太太苦痛难受的心情,也为顶子回家提供背景。 B . 村长在老太太苏醒后,劝慰她说“犯了王法的顶子你还伤心个甚”,这句话为老太太在最后把红辣椒挂在了窗户上作了伏笔。 C . 作品叙述了经历儿子杀人这一生活变故后老太太复杂的情感世界,展现了老太太平凡而伟大的形象,表达了作者对质朴而不愚昧的母爱的赞美。 D . 老太太希望顶子躲进小南山的石洞,可是顶子不要老太太管他,因为顶子觉得那个地方村里人都知道不安全,还不如逃到外面更容易活下来。
  2. (2) 本文在叙述故事时有哪些特点?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3. (3) 作品以老太太“把那串红辣椒牢牢地挂在了窗户上”为结尾有何作用?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秋天的怀念

林中洋

    ①清晨上班的路上,车子堵在了桥头。桥下,易北河水在刚刚升起的朝阳下缓缓流过,河滩上,天空中,无数的大雁起起落落。过去,我每看见大雁,就会想起千山万水之外的故乡;现在,我会想起已经在天国里的母亲,大雁在天上飞,应该离她更近一些。

    ②我很早就想写一篇关于母亲的文章,却迟迟动不了笔,原因好像很复杂其实却又很简单,因为母亲,是每个人曾经的全部天空,在这个天空里,有绚丽的彩霞,也有密布的乌云;有雷鸣电闪,也有雨后的长虹,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③母亲很晚生我,所以,我从来没见过她十分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是中年之后的她,仍旧有着白皙细腻的皮肤,头发烫得一丝不苟。在那些物质并不富裕的岁月里,母亲虽然衣着朴素却从不失讲究,裤子总是熨得笔挺,后来我知道,她从小女孩的年纪就喜欢黑色的衣服,黑色,对她而言是选择,不是将就。

    ④我的外公是亨得利钟表眼镜行的经理,家境殷实,所以我的母亲从小不必为生计或是家务操心,但是她却有一双巧手,她会织各种花色的毛衣。每年初秋,母亲都会把我们去年已经穿小了的毛衣拆掉,混上新的毛线重新织就。她曾经用我的旧牛仔裤给我的吉他做了一个套子,记得当年所有见过这个套子的人都顽固地认为这么精致的东西只可能是买的。母亲是南方人,虽然在北方长大,却保留了南方人的口味,做菜总是要放一点糖,过年的时候,母亲都会早早买好了糯米、黑芝麻和猪油,用一只小石磨把糯米合着水细细地磨成浆,她做的宁波汤圆,晶莹剔透如珠玉,里面的馅子隐约可见,一口咬下去,香甜酥糯,满口留香。这个味道对我来说,就是母亲的味道。

    ⑤我小的时候非常怕黑,厉害的时候即使开着灯睡觉也不踏实,于是我就会跑到父母的房间去,要求睡到他们俩中间,母亲张开手臂,我的脸一枕到她柔软的臂膀上,就会毫无悬念地立刻睡着。随着我渐渐长大,只要半夜站在父母床前,父亲就会叹口气然后抱起枕头睡到我的小床上去。我那时还经常生病,有次问母亲我会不会就要死了,她哈哈大笑,说你放心,要是你得了什么治不了的病,我肯定比你先死!我听了就平静下来,好像只要有母亲防着,我连死都不必怕了。

    ⑥母亲是物理老师,她的学校离家很远,每天都早出晚归,晚上还经常要批改作业或考卷。那时候只有周日是休息日,这一天就不可避免地成为洗衣服和打扫卫生的时间,所以退休之前,母亲的脾气有时会很暴躁。到了我的青春叛逆期,我和母亲之间会时不常地硝烟弥漫,激烈的时候,我宁愿物理考不及格也不去找母亲答疑,最后干脆进了文科班,彻底不用再学物理。那个时候,我总觉得母亲不理解我,不在乎我,后来想想,我自己那时也真够混账的。

    ⑦我很年轻就去国离家,每次在机场离别的时候,母亲都等到她以为我看不见了时才偷偷转身暗自哭泣,我远远地看见她擦眼泪的样子,都会肝肠寸断,其实,我何尝不是这么爱你呢!妈妈!只是我说不出来!现在我说出来了,却是在你永远也听不见的时候。

    ⑧秋天,是思念的季节。母亲也是在一个深秋的中午离开了我们,每看到雁群从头顶掠过,我都会想,为什么有些大雁往南飞,有些却向北飞,它们到底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不管怎样,如果你们遇见我的母亲,请给我带个信儿,告诉她我想念她,天堂里如果很冷,请告诉她不要害怕,因为,我会把她放在心里最温暖的角落。

(选自《散文》2017年第1期)

  1. (1) 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 作者起笔写自己清晨上班路上堵车,从而有时间看天空中大雁的起起落落,并由此想起已经去世的母亲,意在突出自己工作很忙。 B . 作者其实早就想写一篇关于母亲的文章,但迟迟不能动笔的主要原因是母亲在他的生命中曾经是“全部天空”,不知道从何说起。 C . 文章虽然没有写到母亲具体详细的生活片段,但全文通过全景式概括性的叙述,交代了母亲艰辛的一生,表达了作者对母亲的高度赞美。 D . 文章主要运用侧面描写,立体化地刻画了母亲这一形象,在平易朴实的语言之中,蕴含着对母亲深深的爱戴与思念。
  2. (2) 请简要分析文中母亲的形象特征。
  3. (3) 文章最后一段在文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党费(节选)

王愿坚

    过了半个多月,听说白匪对“并村”以后的群众斗争开始注意了,并且利用个别动摇分子破坏我们,有一两个村里的党的组织受了些损失。于是我又带着新的指示来到了八角坳。

    一到黄新同志的门口,我按她说的,顺着墙缝朝里瞅了瞅。灯影里,她正忙着呢。屋里地上摆着好几堆腌好的咸菜,她把这各种各样的菜理好了,放进一个箩筐里。一边整着,一边哄孩子:“乖妞子,咱不要,这是妈要拿去卖的,等妈卖了菜,赚了钱,给你买个大烧饼……”

    妞儿不如大人经折磨,比她妈瘦得还厉害。大概也是轻易不大见油盐,两个大眼轱辘轱辘地瞪着那一堆堆的咸菜,馋得不住地咂嘴巴。她爬到那个空空的破坛子口上,把干瘦的小手伸进坛子里去,用指头蘸点盐水,填到口里吮着,最后忍不住竟伸手抓了一根腌豆角,就往嘴里填。她妈一扭头看见了,瞅了瞅孩子,又瞅了瞅箩筐里的菜,忙伸手把那根菜拿过来。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看了这情景,我直觉得鼻子尖儿一酸一酸的,我再也憋不住了,就敲了门进去,说:“阿嫂,你这就不对了,要卖嘛,自己的孩子吃根菜也算不了啥,别屈了孩子!”

    她长抽了一口气说:“老程啊,你寻思我当真是要卖?这是我们几个党员凑合着腌了这点咸菜,想交给党算作党费,兴许能给山上的同志们解决点因难。”

    我想起来了,第一次接头时碰到她们在摘青菜,就是这咸菜啊!

    这时,忽然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人跑到门口,急乎乎地说:“阿嫂,快,快开拉开门一看,原来就是第一次来时见到的摘菜的一个妇女。她气喘吁吁地说:“有人走漏了消息!说山上来了人,现在,白鬼来搜人了,快想办法吧!”

    我一听有情况,忙说:“我走!”

    黄新一把拉住我说:“人家来搜人,还不围个风雨不透?快想法隐蔽起来!”

    可是怕连累了她,我还想甩开她往外走。她一霎间变得严肃起来,斩钉截铁地说:“按地下工作的纪律,在这里你得听我管!为了党,你得活着!”她指了指阁楼说:“快上去躲起来,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要动,一切有我应付!”

    街上吆喝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上了阁楼,从楼板缝儿里看见她把菜筐子用草盖了盖,很快地抱起孩子亲了亲,把孩子放在地铺上,又霍地转过身来,朝着我说“程同志,敌人已经发觉了,看样子是逃不脱这一关了,万一我有个什么好歹,八角坳的党组织还在,反‘夺田’已经布置好了,我们能搞起来!”她指了指那筐咸菜,又说:“你可要想着把这些菜带上山去,这是我们缴的党费!”

    停了一会儿,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说话了:“孩子,要是你能带,也托你带上山去,将来咱们的红军打回来,把她交给卢进勇同志。”话又停了,大概她的心绪激动得很厉害,“还有,上次托你缴的钱,和我的党证,也一起带去。我把它放在砂罐里,你千万记着带走!”

    话刚完,白鬼子已经赶到门口了。她连忙转过身来,搂着孩子坐下,慢条斯理地理着孩子的头发。四五个白鬼闯进来,劈胸揪住了她问:“山上来的人在哪儿?”

    她摇摇头:“不知道!”

    白鬼们在屋里翻了一阵,忽然一个家伙发现了那一箩筐咸菜,一脚把箩筐踢翻,咸菜全撒了。白鬼用刺刀拔着咸菜,问:“这咸菜是哪来的?”

    “自己的!”

    “自己的?干嘛有这么多的颜色!这不是凑了来往山上送的?”那家伙打量了一下屋子,命令其他白鬼说:“给我翻!”

    这时,只听得她大声地说:“知道了还问什么!”她猛地一挣跑到了门口,直着嗓子喊:“程同志,往西跑啊!”

    两个白匪跑出去,一阵脚步声往西去了,剩下的两个白匪扭住她就往外走。

    现在眼看她被抓走了,我能眼看着让別人替我去牺牲?我得去!凭我这身板,赤手空拳也干个够本!我刚打算往下跳,只见她扭回头来,两眼直盯着被惊呆了的孩子,拉长了声音说:“孩子,好好地听妈妈的话啊!”这是我听到她最后的一句话。这句话使我想到刚才发生情况时她说的话,我用力抑制住了冲动。

    当天晚上,我把孩子哄得不哭了,收拾了咸菜,从砂罐里菜窝窝底下找到了黄新同志的党证和那一块银洋,把孩子也放到一个箩筐里,一头是菜一头是孩子,挑着上山了。

    见了魏政委。他把孩子揽到怀里,听我汇报。他详细地研究了八角坳的情况以后,按照往常做的那样,在登记党费的本子上端端正正地写上:黄新同志1934年11月21日缴到党费……

    他写不下去了,久久地抚摸着孩子的头,看着面前的党证和咸菜。然后掏出手巾,蘸着草叶上的露水,轻轻地,轻轻地把孩子脸上的泪痕擦去。在黃新的名字下面,他再也没有写出党费的数目。

(有修改)

  1.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 . “咸菜”在小说中起到了线索作用:开头写黄新整理腌好的咸菜,中间她托付“我”将咸菜带上山,最后“我”将咸菜交给魏政委。 B . “慢条斯理地理着孩子的头发”,这个细节描写表现了黄新在敌人赶到门口时沉着镇静的心理,为下文从容应对敌人做了铺垫。 C . “孩子,好好地听妈妈的话啊”一语双关,表面上是嘱咐自己的孩子听自己的话,暗指要“程同志”听党的话,不要感情用事。 D . 魏政委本来已在登记簿上写了黄新缴党费的部分内容,但看到黄新孩子可怜的情景,实在不忍心再写下去了,就想办法安抚孩子。
  2. (2) 小说表现了黄新怎样的形象特点?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3. (3) 小说中如果删去有关黄新孩子的内容好不好?为什么?
阅读下面的作品,回答问题。

北风里

胡也频

    纸窗上沙沙响,照经验,又刮风了。

    这风是从昨天夜里刮起的,我仿佛知道。刮起风来,天气又变了。我刚刚露出头去,就觉得有一种冰凉的东西,湿贴到脸上来;棉被里面是暖和得多了。

    因为挂念着自己的文章被登载了没有,想看一看《太阳报》的副刊,便又露出头来,喊伙计……可是赶紧地就把这声音拉住了,这是忽然想到,欠了送报的两个月报费,前天的报就给停送了。

    “那只有这办法!”我决定了,便露出头来,并且把整个的身体离开那小小的温暖的世界,下床去了。

    风还在窗外乱叫,房子里依样充满着冷气和寂寞。

    我从床下拖出一只黑色旧木箱来,轻飘飘的,而这感触,猛然就使我惘然了。我知道,在这箱里面,所余剩的,只是一件烂了袖口和脱了钮子的竹布长衫,和两三条旧的或破裆的短褂裤,以及几双通底的麻纱袜子,还有的,那就是空气了。

    我无力地把箱盖盖下来,眼光从这满了灰尘的木箱上面迟缓地望到墙上去:那里是一张放大的雪莱的像。

    这时有一种稀罕的感觉通过我的脑,我笑起来,但接着就黯然了。

    诗人的像在放大时花了四元,镶在一个价值二元的木框上,从数目算来,共是六元钱,那么,变卖了,至少总可以得一半的价。

    然而我的心,立刻就浮上罪恶似的,非常惭愧了。在我眼里,年轻诗人依样是英俊的,且带着女性的美,静默着。

    一阵更大的风把纸窗打得急促地响,我便抖了一下。

    “真无法……”

    于是我跳上桌子,从墙上拔出一寸多长的铁钉,连着很长的白色棉纱绳,把雪莱的像拿下来了;在手上,木框冰冷。

    抹去了玻璃上的灰尘,很歉疚地挟着诗人的像,出去了。

    费了很多周折,到了一家收买旧家伙的杂货店。满屋杂乱,看着,会使人的意识变散漫了。

    在一只蓝花碎瓷的花瓶底下,我瞧见了,一个木框,里面镶着一张油印的外国风景画。我就欢喜起来,因为在路上,我是非常担忧人家不要这类东西的。

    从那很厚的蓝大布棉门帘旁边,挤出一个人来,粗壮,奸滑,一脸麻子,只瞧这模样,确凿的,便认出是这店的掌柜了。

    他用淡淡的眼光看我。

    “这,”我从臂下拿出那像框,用力地说,而声音,反变成暗哑了,“这卖——卖给你。”但这样,我已经得到说不出的无限大的轻松。

    那淡淡的眼光射过来,我觉得脸上是泼了一盆冷水。

    像框在粗黑的手上,翻转了一下。

    他又看我一眼,便带点鄙薄的笑意说:

    “要卖多少钱?这像片是外国的窑子吗?”

    “不是!”我摆一下头,简捷地回答,同时觉得这“窑子”两个字,是一条皮鞭,我的心就印上这皮鞭的伤痕了。

    “是戏子么?”

    “不是!”

    “那么,是什么人的太太吧,是总统的太太么?”

    “不——这是一个诗人。”

    “一个诗人?”他惊诧了,又现出鄙薄的笑意,把像框翻看了一下。

    “要卖多少钱?”

    “三块,”说出这话来,我仿佛是在当铺里了,胆子便无端地大了起来。

    “什么,”那掌柜又惊诧地说,“要三块?这差远了。”便冷冷地把像框递过来。

    接过这像框,对于诗人的抱歉的心情似乎轻减了一些,但忽然又感到空虚了,好像一个人走出这杂货店,就无着落似的。

    我终于忍耐地说:“你知道,光是这木框,也得两块钱。”

    “那不能这样说。买来自然是贵的,卖出就不值价了。假使那是个窑子,还可以多卖些。”

    听到又说“窑子”,我愤然。无端地把羞辱加到已死的诗人上面,这未免太歉疚,而且是太可伤心的事了。本来在市会面前,说出诗人这名称来,已是自取其辱了,何况还当诗人被视为不如窑子之类的时候,然而我还得忍耐,我不能就这样气愤而走开,因为别处有无收买旧家伙的杂货店,是很难说;纵是有,我也不知道。于是我又开口了,却是说:

    “这像不卖,只卖像框,你说给多少钱?”

    “那咱们不要。”他懒懒地说。

    “真可恶!”我想,“这种东西会如此倔傲,简直是梦想不到的。”便挟上了像框,走出这杂货店。

    刚走出店门口,迎面就飞来狂风,混沌的灰尘,像猛兽想吃人一般,扑过来,我的头便赶紧低下了。在风中走着,我的心是堆着比风还凶的纷乱的情绪。

    现实的生活像一面镜子,十分光明十分真切地照在心上,使我又想到,到了独寝的客舍,又得孤零零地躲到被窝里去。

    到了寓所,并不发气,却也用力地推开房门。把雪莱的像放到桌上时,蓦然见到那蛋形的镜框里面,是现着一个年青的,但是忧郁,满着灰尘,像煤铺伙计的污浊的脸。

    纸窗沙沙地响,房子里依样是荒野一般的寒冷的寂寞。

(有删改)

【注】①窑子:旧时用以称妓女。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 . 小说以第一人称叙写,在增强故事真实性的同时,便于通过独白的方式书写心理活动,真实地展现一个知识分子的人生处境。 B . “我”眼里的“年轻诗人依样是英俊的,且带着女性的美,静默着”,既表现了“我”对诗人的崇敬之情,也为下文掌柜的误会作铺垫。 C . 小说的人物对话简洁、利落。掌柜语带讽刺、蔑视,而“我”在其咄咄逼人的气势下,辩解、退让,内心充满了纠结与挣扎。 D . 小说结尾部分说现实“十分光明十分真切地照在心上”,写出“我”为无法改善生活而无奈、自嘲,又向往今后美好生活的矛盾心理。
  2. (2) 简要分析小说中的“画像”对塑造“我”的形象的作用。
  3. (3) 探究小说最后一段的表达效果。
某校高二研究性学习小组的同学计划开展中国古代人物形象研究,依据一定的标准,已经初定了两组候选人。

A组  烛之武(《烛之武退秦师》)  蔺相如(《廉颇蔺相如列传》) 荆轲(《荆轲刺秦王》) .

B组  苏武(《苏武传》)   刘邦(《鸿门宴》)   林冲(《林教头风雪 山神庙》)

如果将勾践(《勾践灭吴》)也定为候选人物,你将把勾践归入哪一组,并说明理由。不超过60字。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题。

雪夜的故事

(日)太宰治①

那天一早就下起了雪。

由于之前替侄女小鹤制作的裤裙已经完成,那天放学时,我便把它送到中野的叔母家去。叔母给了我两片鱿鱼干当礼物。等我在吉祥寺站下车时,天色已变暗,雪已积了一尺多深,而雪仍毫不停歇地静静落下。

一直到家里附近的邮筒,才发现腋下夹着的鱿鱼干纸包已经不见。虽然我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但至今尚未掉过东西,一定是晚上在积雪的路上跑跑跳跳,才把东西弄掉的。我很泄气,本来还打算要把它送给嫂嫂的。

我的嫂嫂今年夏天要生小宝宝喔!听她说肚里有了小宝宝之后,常会觉得肚子饿。我一直无法忘记最近嫂嫂跟我一起清理晚餐残余时小声地叹着气说“嘴好馋,好想吃鱿鱼干”的情景,所以那天偶然间从叔母那边拿到两片鱿鱼干后,便兴奋地想把它带回来准备偷偷拿给嫂嫂吃。可是,鱿鱼干丢了,真不知如何是好。

众所周知,我与哥哥嫂嫂一同生活。哥哥是个脾气古怪的小说家,由于年到四十还默默无闻,所以一直都很贫穷。他总会嚷着时运不济,却一点也不帮着做家事,使得嫂嫂连男人粗重的工作都得做,真是非常可怜。

有一天,我义愤填膺地说:“哥哥偶尔也该背着背包去买菜。外面的先生大多都会这样做的喔!”他马上生气地骂道:“混账!我又不是那样低贱的男人。我们一家就算是饿死,我也不会那样不知羞耻地出去买东西。那是我最后的骄傲!”

我的父母亲都是东京人。由于父亲长年在东北的山形办事处工作,所以哥哥和我都在山形出生。父亲在山形过世时,母子三人再度回到东京。前些年母亲过世后,现在就变成哥哥、嫂嫂及我的三人家庭。因为我们没有所谓的故乡,所以没办法像其他家庭那样,可以托乡下送来食物。一想到如果将那两片鱿鱼干拿给嫂嫂,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我就觉得自己很差劲。

我叹着气,重新撑起伞,试着仰望阴暗的夜空,此时雪花就像百万只萤火虫般,狂乱地飞舞。好漂亮啊!道路两旁的树木都覆盖着雪,沉重地垂着枝头,树身仿佛在叹息般,偶有微微地抖动。这一切简直就像童话世界一样,我内心突然有一个奇想,想把这美丽的雪景带给嫂嫂。比起鱿鱼干,这说不定是更好的礼物。

哥哥告诉我,人的眼睛可以储存风景。于是,我放弃鱿鱼干,在回家的路上,尽可能地眺望周围美丽的雪景。不只是在眼里,一直到胸口,都藏有纯白的美丽景色。回到家,马上对嫂嫂说:“嫂嫂,快看我的眼睛。我的眼底藏有最漂亮的景色喔!”

“什么?怎么了?”嫂嫂笑着站在我的面前,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眼睛到底怎么了?”

“哥哥曾告诉过我。在人的眼睛底下,会残留刚刚所看到的景象。”

“他的话别放在心上,都是骗人的。”

“不过,只有那事是真的喔!我只相信那个。快,快看我的眼睛。我看了很多很多美丽的雪景回来。快,快看我的眼睛,这样一定会生出有着雪般美丽肌肤的小宝宝喔!”

“喂!”就在这时候,哥哥从隔壁房间出来,“与其看顺子那双无神的眼睛,看我的说不定还会有百倍的效果!”

“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很憎恶哥哥,好想揍他,“嫂嫂说过看哥哥的眼睛,胸口会不舒服。”

“才没那回事。我的眼睛可是看了二十年美丽的雪景。我在山形一直住到二十岁。顺子还没懂事时就来到东京,根本就不知道山形美丽的雪景,才看了东京这样的小雪景就激动,真是无聊。我的眼睛可是看了百倍、千倍甚至连自己都觉得看腻了美丽雪景,说什么都会比顺子来得更上等。”

我懊恼得想要哭泣。此时,嫂嫂救了我,她微笑着静静地说:“但是,你的眼睛里除了有几百倍、几千倍的美丽风景,同时也有几百倍、几千倍肮脏的东西啊!”

“对啊!对啊!比起优点,缺点也很多呢!所以眼睛才会变得那么昏黄污浊,嘿嘿。”

“胡说八道。”哥哥把脸一板,又钻回隔壁六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去。

【注释】太宰治,日本作家(1909-1948),本文选自他二战时期创作的短篇集《女生徒》,有删节。

  1. (1) 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两项是()
    A . 小说开头交代“我”的两片鱿鱼干的来历,即叔母给的礼物,换个角度理解,这也是“我”帮侄女小鹤制作裤裙的劳动所得。 B . 文中的“偷偷拿给嫂嫂吃”一句说明“我”是背着哥哥做的,这表明在家里“我”和嫂嫂的关系亲密,而和哥哥的关系疏远。 C . 哥哥在家里不帮忙做家务不说,连男人粗重的工作也不做,如背包去买菜,这说明他是个好吃懒做的、只知道埋头写小说的作家。 D . 生活在东京的“我们”赶上了物质匮乏的年代,在那个年代,要想摆脱困境的方式就是托乡下捎来食物,可是这种方式在我们家是行不通的。 E . 作品描写的是小人物的生活,却能以小见大,展现时代的特点;“人的眼睛可以储存风景”,虽只是奇特的想象,却为小说增添了不平凡的艺术效果。
  2. (2) 小说中多次对雪进行了描写,作者这样安排有何意图?请简要分析。
  3. (3) 作者在塑造“我”这一形象时,运用了哪些手法?请简要分析。
  4. (4) “我”和哥哥,谁是小说的主人公?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秦腔(节选)

贾平凹

夏天义在庆玉家的稻田里撒化肥,瞎子二婶整个下午刮土豆皮,刮了半盆子,就煮了土豆做拌面疙瘩汤。哑巴在院子里劈柴火,柴火是两块大树根,哑巴抡了斧头劈了半天,才劈开了一块。二婶说:“你缓缓,挣出毛病了又害我呀!”哑巴不住手,抡一斧头吼一声,天摇地动。五个儿子曾经提议让老人每周轮流到各家吃饭,夏天义不同意,觉得儿子儿媳们都忙,不方便。更何况夏天义心性强,才不愿意每天拉着瞎眼老婆去上门吃饭,那算什么呀,要饭呀?!夏天义就说:“地我们是不种了,全分给你们,一年每家给我拿小麦五十斤,稻子一百斤,各类豆子杂粮五斤,蔬菜随便在谁家地里拔。而饭是我们做我们吃。”这样的日子实行了几年,夏天义没有一天不在儿子们的田地里劳作,但劳作并没落下多少好,几个儿媳们倒埋怨公公给这家干活多了,给那家干活少了。这些话夏天义没往心上搁,他劳作是他愿意,不在地里干活反觉得心慌,爱惦着父母早逝,如今孤独一人的哑巴,让哑巴常年就吃住在他那儿。

夏天义进门的时候,光着双腿,人累得腰都弯下了。他没有感觉腿肚子上还趴了一条马虎虫,哑巴看见了,就一个巴掌拍去,使夏天义冷不防受了一惊,低头看,腿上却出了血股子顺腿流,像是个蚯蚓。夏天义去锅里盛了一碗拌汤煮土豆给了二婶,自己也盛了一碗,却见碗里漂了一层白虫子,说:“面里生了虫,我重做些别的吃。”二婶说:“有虫啦?倒了多可惜。”夏天义也觉得把一锅饭倒了可惜,就把虫子一个一个往外捡。庆金进了门,二婶从脚步声中分辨出是大儿子,庆金说:“吃的啥饭,我也来碗。”去盛饭时就叫着这么多虫子怎个吃呀,一时心里酸酸的,端锅把饭倒了,自己给老人重做。

夏天义到伏牛梁小儿子瞎瞎的葱地边,一边浇尿,一边骂瞎瞎,看见紧挨着的那一块只有二亩大左右的地里长满了铁杆蒿、爬地龙和麻黄草,知道是俊奇的堂哥俊德家的。俊奇背着电工包从312国道上过,夏天义说:“多好的地荒着,这就不种啦?!你堂哥最近回来了没?”俊奇说:“过年回来了一次再没回来过。”夏天义说:“他就这样糟踏土地?!他不种了,你也不种了?”俊奇说:“他说过要我种,却要我每年给他二百斤粮食,还得缴土地税。再说我一天忙得不沾家,我家的地都种不过来哩。”夏天义说:“你给他打电话,就说我来种!”

晚上,俊奇拨通了俊德的电话,俊德同意代耕,俊奇就代表堂兄和夏天义写了个协议:土地税由夏天义承担外,每年给俊德一百斤小麦和一百斤稻子。写了协议,俊奇娘说:“他二叔,你种了一辈子地,老了老了,还种这二亩地干啥呀,你还缺吃少穿的?”夏天义说:“地不能荒着么,好好的一碗饭,倒在地上了,能不心疼?我还不至于太老吧?!”

俊奇送夏天义回。天上满是星星,一颗一颗都在挤眉弄眼。夏天义的情绪特别好,顺口唱了:“老了老了实老了,十八年老了我王宝钏。”巷道拐过弯是段斜坡,夏天义明明看着两个石阶,要一步跨上去,但脚步没踩住,咚地窝在了地上。俊奇忙去扶他,他不让扶,也不让再送。

庆金在家里和四个弟弟、弟媳们正商量,听见四叔夏天智在院门外喊:“养儿防老,养的你们干啥?你爹给你们各家帮着种地,我都有些看不下去,现在竟然让你爹去种别人的地?!”庆金就解释,说这事他们事先都不知道,正商量咋办呀。

庆金回到屋里。老二庆玉说:“四叔倚老卖老!”四媳竹青说:“话不敢这样说,四叔还不是为了咱?咱想一想,为啥爹要种人家的地?”庆堂说:“是不是咱给爹的粮食不够吃?”老三庆满说:“是你一到饭辰了就唆着自家的娃去么?”瞎瞎看着老三说:“我儿子小,能吃他爷多少饭,爹把一个外人——哑巴常年放家,他饭量大,当然不够吃了。”庆满说:“你咋不看哑巴也给老人干活?”声音都高起来,庆金说:“吵啥呀?!咱把爹的地分着种了,是想让爹歇着,可爹身子骨还硬朗,这些年还不是看谁家活忙就帮谁干?爹一定在想,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弄一块地种。”庆玉庆满说:“是这个想法。爹当了一辈子村干部,现在不当了,他得有个事干呀!就让他去种吧。”

(作家出版社2012年版,略有删改)

  1.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开篇展现了农村的生活场景:夏天义在施肥,二婶在做饭,哑巴在劈柴。简洁、洗练的语言勾勒出了一幅和谐、温馨的农家生活画面,为全文奠定了感情基调。 B . 作者先用拟人手法描写周围环境来侧面烘托夏天义获得代耕权的快乐,然后又通过描写他唱戏、一步跨两个石阶的细节直接展现他难以抑制的愉悦。 C . 结尾夏家的儿子、媳妇们讨论父亲为何种人家的地,种种自以为是的猜测表明孩子们并不真正理解自己的父亲对土地和劳动的那份真挚的情感。 D . 小说语言通俗质朴,符合农村、农民的题材特点;方言、口语的使用,使作品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不具体刻画人物的外貌长相,使人物形象更具普遍意义。
  2. (2) “地不能荒着么,好好的一碗饭,倒在地上了,能不心疼?我还不至于太老吧?!”这句话是理解小说人物形象的关键。请具体分析这句话体现了人物怎样的性格特点。
  3. (3) 小说设置了“哑巴”这一次要人物,作者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我不是个好儿子

贾平凹

在我四十岁以后,在我几十年里雄心勃勃所从事的事业、爱情遭受了挫折和失意后,我才觉悟了做儿子的不是。母亲的伟大不仅因为生下血肉的儿子,还在于她并不指望儿子的回报,不管儿子离她多远又回来多近,她永远使儿子有亲情,有力量,有根有本。

七年前,父亲作了胃癌手术,我全部的心思都在父亲身上。父亲去世后,我仍是常常梦到父亲,父亲依然还是有病痛的样子,我醒来就伤心落泪,要买了阴纸来烧。在纸灰飞扬的时候,突然间我会想起乡下的母亲,又是数日不安,也就必会寄一笔钱到乡下去。寄走了钱,心安理得地又投入到我的工作中了,心中再也没有母亲的影子。

老家的村子里,人人都在夸我给母亲寄钱,可我心里明白,给母亲寄钱并不是我心中多么有母亲,完全是为了我的心理平衡。而母亲收到寄去的钱总舍不得花,听妹妹说,她把钱没处放,一卷一卷塞在床下的破棉鞋里,几乎让老鼠做了窝去。我埋怨过母亲,母亲说:“我要那么多钱干啥?零着攒下了将来整着给你。你们都精精神神了,我喝凉水都高兴的,我现在又不至于喝着凉水!”去年回去,她真的把积攒的钱要给我,我气恼了,要她逢集赶会了去买个零嘴吃,她果然一次买回了许多红糖,装在一个瓷罐儿里,但凡谁家的孩子去她那儿了,就三个指头一捏,往孩子嘴一塞,再一抹。孩子们为糖而来,得糖而去,母亲笑着骂着“喂不熟的狗”,末了就呆呆地发半天愣。

小时候,我对母亲的印象是她只管家里人的吃和穿,那时少粮缺柴的,生活苦巴,我们做孩子的并不愁容满面,平日倒快活得要死,最烦恼的是帮母亲推磨子了。常常天一黑母亲就收拾磨子,在麦子里掺上白包谷或豆子磨一种杂面,偌大的石磨她一个人推不动,就要我和弟弟合推一个磨棍,月明星稀之下,走一圈又一圈,昏头晕脑的发迷怔。磨过一遍了,母亲在那里筛箩,我和弟弟就趴在磨盘上瞌睡。母亲喊我们醒来再推,我和弟弟总是说磨好了,母亲说再磨几遍,需要把麦麸磨得如蚊子翅膀一样薄才肯结束……

我成不成什么专家名人,母亲一向是不大理会的。一部《废都》,国之内外怎样风雨不止,我受怎样的赞誉和攻击,母亲从未说过一句话。当知道我已孤单一人,又病得入了院,她悲伤得落泪,要到城里来看我,弟妹不让她来,不领她,她气得在家里骂这个骂那个,后来冒着风雪来,她的眼睛已患了严重的疾病,却哭着说:“我娃这是什么命啊?!”

我告诉母亲,我的命并不苦的,什么委屈和劫难我都可以受得,少年时期我上山砍柴,挑百十斤的柴担在山砭道上行走,肩膀再疼腿再酸也不能放下柴担的,从那时起我就练出了一股韧劲。而现在最苦的是我不能亲自伺候母亲!父亲去世了,作为长子,我是应该为这个家操心,使母亲在晚年活得幸福,但现在既不能照料母亲,反倒让母亲还为儿子牵肠挂肚,我这做的是什么儿子呢?把母亲送出医院,看着她上车要回去了,我还是掏出身上仅有的钱给她,我说,钱是不能代替了孝顺的,但我如今只能这样啊!母亲懂得了我的心,她把钱收了,紧紧地握在手里,再一次整整我的衣领,摸摸我的脸,说我的胡子长了,用热毛巾捂捂,好好刮刮,才上了车。眼看着车越走越远,最后看不见了。我回到病房,躺在床上开始打吊针,我的眼泪默默地流下来。

  1. (1) 下列对文章有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本文主要记叙了一些家庭生活琐事,这些琐事中,渗透了作者与母亲之间真挚深厚的母子情,读来感人肺腑,而无琐碎之感。 B . 第三段末尾,母亲“笑着骂着‘喂不熟的狗’,末了就呆呆地发半天愣”,是因为想起了我的因胃癌去世的父亲而倍感孤独落寞。 C . 文章两次写到“钱”,第三段中母亲把钱塞在破棉鞋里,而第六段中却“紧紧地握在手里”,看似矛盾,实则表现出母亲心疼儿子,处处为儿子着想。 D . 纵观全文,作者采用了顺叙、插叙相结合的叙述方式,综合运用记叙、抒情等表达方式,情感厚重,含蓄隽永。
  2. (2) 阅读全文,概括出作者母亲的形象,并结合具体内容简要分析。
  3. (3) 作者为什么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儿子”?试结合全文分析原因,并联系实际谈谈你的认识或感悟。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相亲记

阴历新年来了。一天,周太太跟鸿渐说,张家把他八字要去了,请算命人排过,跟他们小姐的命“天作之合,大吉大利”。张先生请他去吃便晚饭,无妨认识那位小姐。鸿渐本不愿跟这种俗物往来,但转念一想,自己从出洋留学到现在,还不是用的市侩的钱?反正去一次无妨。这位张先生名叫吉民,但他喜欢人唤他Jimmy。他在美国人花旗银行里做了二十多年的事,手里着实有钱。只生一个女儿,不惜工本地栽培,教会学校里所能传授熏陶的洋本领、洋习气,美容院理发铺所能制造的洋时髦、洋姿态,无不应有尽有。这女儿刚十八岁,中学尚未毕业,可是张先生夫妇以为女孩子到二十岁就老了。夫妇俩磋商几次,觉得宝贝女儿嫁到人家去,总不放心,不如招一个女婿到自己家里来。那天张先生跟鸿渐同席,认为他颇合资格:家世头衔都不错。方家经这番战事,摆不起乡绅人家臭架子,这女婿可以服服贴贴地入赘到张府上。

方鸿渐下午办公完毕去张家,经过一家皮货铺子,看见獭绒西装外套,新年廉价,只卖四百元。鸿渐常想有这样一件外套,可是盘算一下,只好叹口气。到了张家,张先生热闹地欢迎道:“Hello!Doctor方,好久不见!”张先生跟外国人来往惯了,说话有个特征——喜欢中国话里夹无谓的英文字。他并无中文难达的新意,需要借英文来讲;所以他说话里嵌的英文字,还比不得嘴里嵌的金牙,因为金牙不仅妆点,尚可使用,只好比牙缝里嵌的肉屑,表示饭菜吃得好,此外全无用处。他仿美国人读音,惟妙惟肖,也许鼻音学得太过火了,不像美国人,而像伤风塞鼻子的中国人。

鸿渐和张小姐没有多少可谈,只好问她爱看什么电影。跟着两个客人来了,一个叫陈士屏,是欧美烟草公司的高等职员。一个叫丁讷生,也在什么英国轮船公司做事。张太太说,人数凑得起一桌麻将,何妨打八圈牌再吃晚饭。方鸿渐赌术极幼稚,身边带钱又不多,不愿参加,宁可陪张小姐闲谈。但经不起张太太再三怂恿,只好入局。没料到四圈之后,自己独赢一百余元,心中一动,想假如这手运继续不变,那獭绒大衣可有指望了。八圈打毕,方鸿渐赢了近三百块钱。同局的三位,一个子儿不付,一字不提,都站起来准备吃饭。鸿渐唤醒一句道:“我今天运气太好了!从来没赢过这许多钱。”

张太太如梦初醒道:“咱们真糊涂了!还没跟方先生清账呢。陈先生,丁先生,让我一个人来付他,咱们回头再算得了。”便打开钱袋把钞票点交给鸿渐。

饭后散坐抽烟喝咖啡,鸿渐瞧见沙发旁一个小书架,猜来都是张小姐的读物。一大堆《西风》、原文《读者文摘》之外,还有原文小字白文《莎士比亚全集》、《新旧约全书》、翻版的《居里夫人传》、《我国与我民》等不朽大著以及电影小说十几种。一本小蓝书,背上金字标题道:《怎样去获得丈夫而且守住他》。鸿渐忍不住抽出一翻,只见一节道:“对男人该温柔甜蜜,才能在他心的深处留下好印象。女孩子们,别忘了脸上常带光明的笑容。”看到这里,这笑容从书上移到鸿渐脸上了。抬头忽见张小姐注意自己,忙把书放好,收敛笑容。陈先生要张小姐弹钢琴,大家同声附和。张小姐弹完,鸿渐要补救这令她误解的笑容,抢先第一个称“好”,求她再弹一曲。他又坐一会,才告辞出门。洋车到半路,他想起那书名,不禁失笑。丈夫是女人的职业,没有丈夫就等于失业,所以该牢牢捧住这饭碗。哼!我偏不愿意女人读了那本书当我是饭碗。想到这里,鸿渐把天空月当作张小姐,向她挥手作别。

客人全散了,张太太道:“这姓方的不合式,气量太小,把钱看得太重,给我一试就露出本相。好像怕我们赖账不还的,可笑不可笑?”

张先生道:“什么博士!还算在英国留过学,我说的英文,他好多听不懂。我不爱欧洲留学生。”

张小姐不能饶恕方鸿渐看书时的微笑,干脆说:“这人讨厌!你看他吃相多坏!全不像在外国住过的。他喝汤的时候,把面包去蘸!他吃铁排鸡,不用刀叉,把手拈了鸡腿起来咬!我全看在眼睛里。吓!这算什么礼貌?

当时张家这婚事一场没结果,周太太颇为扫兴。可是方鸿渐记得《三国演义》里的名言:“妻子如衣服,”当然衣服也就等于妻子;他现在新添了皮外套,损失个把老婆才不放心上呢。

(选自钱钟书《围城》,有删改)

(注)指1937年八一三淞沪会战。

  1. (1) 下列对这篇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本文虽是选段但故事情节相对完整,采用全知视角,综合运用了语言、神态、心理描写等方法来塑造人物形象。 B . 张太太三人等打完麻将后并非不愿意出钱,而是为了试探方鸿渐,方鸿渐的小气贪财是导致相亲失败的原因之一。 C . 张小姐一开始还对方鸿渐抱有好感,后来发现他受邀来访的目的并非相亲,于是在方鸿渐离开之后刻薄地议论他。 D . 本文细致介绍了张小姐的书架,这一细节描写颇有意味,既表现出张小姐的家庭、文化背景,又暗示出人物特点。
  2. (2) 从安排女儿相亲一事可以看出张先生怎样的性格特点?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文本一:

如意楼和得意楼(节选)

汪曾祺

竺家巷是一条不很长,也不宽的巷子,巷口就有两家茶馆。一家叫如意楼,一家叫得意楼。得意楼的老板姓吴,人称吴老板或吴老二。

上茶馆并不是专为喝茶。茶当然是要喝的。但主要是去吃点心。茶馆又是人们交际应酬的场所。我们那个县里茶馆的点心不如扬州富春那样的齐全,但是品目也不少。计有:

包子。这是主要的。包子是肉馅的(不像北方的包子往往掺了白菜或韭菜)。到了秋天,螃蟹下来的时候,则在包子嘴上加一撮蟹肉,谓之“加蟹”。我们那里的包子是不收口的。捏了褶子,留一个小圆洞,可以看到里面的馅。“加蟹”包子每一个的口上都可以看到一块通红的蟹黄,油汪汪的,逗引人们的食欲。野鸭肥壮时,有几家大茶馆卖野鸭馅的包子,一般馆没有。

蒸饺。皮极薄,皮里一包汤汁。吃蒸饺须先咬破一小口,将汤汁吸去。吸时要小心,否则烫嘴。蒸饺也是肉馅,也可以加笋,加切成米粒的冬笋细末,则须于正价之外,另加笋钱。

烧麦。烧麦通常是糯米肉末为馅。别有一种“清糖菜”烧麦,乃以青菜煮至稀烂,菜叶菜梗,都已溶化,略无渣滓,少加一点盐,加大量白糖、猪油,搅成糊状,用为馅。这种烧麦蒸熟后皮子是透明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碧绿的馅,故又谓之翡翠烧麦。

千层油糕。

糖油蝴蝶花卷。

蜂糖糕。

开花馒头。

胡二老板有三十五六了。他是个矮胖子,生得五短,但是很精神。双眼皮,大眼睛,满面红光,一头乌黑的短头发。他是个很勤劳的人。每天早起,店门才开,他即到店。各处巡视,尝尝肉馅咸淡,切开揉好的面,看看蜂窝眼的大小。然后,切下一小块面,在烧红的火叉上烙一烙,闻闻面香,看兑碱兑得合适不合适。其实师傅们调馅兑碱都已很有经验,准保咸淡适中,酸碱合度,不会有差。但是胡老二还是每天要视验一下,方才放心。然后,就坐下来和师傅们一同擀皮子,刮馅儿,包包子、烧麦、蒸饺……(他是学过这行手艺的,是城里最大的茶馆小蓬莱出身)如意楼做点心的有三个人,连胡老二自己,四个。胡二老板坐在靠外的一张矮板凳上,为的是有熟客来时,好欠起屁股来打个招呼:“您来啦!您请楼上坐!”客人点点头,就一步一步登上了楼梯。

胡老二在东街不算是财主,他自己总是很谦虚地说他的买卖本小利微,经不起风雨。他既是财东,又是耍手艺的。他穿短衣时多,很少有穿了长衫,摇着扇子从街上走的时候。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手里很足实,这些年正走旺字。“如意楼”这块招牌不大,但是很亮堂。

相形之下,对面的得意楼就显得颇为暗淡。如意楼高朋满座,得意楼茶客不多。其实两家卖的东西差不多,但是大家都爱上如意楼,不爱上得意楼。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

得意楼的老板吴老二有四十多了,是个细高条儿,疏眉细眼。他自己不会做点心的手艺,整天只是坐在帐桌边写帐,——其实茶馆是没有多少帐好写的。见有人来,必起身为礼:“楼上请。”然后扬声吆喝:“上来,一位。”这是招呼楼上的跑堂的。他倒是穿长衫的。帐桌上放着一包哈德门香烟,不时点火抽一根,蹙着眉头想心事。

得意楼年年亏本,混不下去了。吴老二只好改弦更张,另辟蹊径。茶馆改酒馆。旧店新开,不换招牌,还叫做得意楼。开张三天,半卖半送。鸡鸭鱼肉,煎炒烹炸,面饭两便,气象一新。同街店铺送了大红对子,道喜兼来尝新的络绎不绝,颇为热闹。过了不到二十天,就又冷落下来了。门前的桌案上摆了几盘煎熟了的鱼,看样子都不怎么新鲜。灶上的铁钩上挂了两只鸡,颜色灰白。纱厨里的猪肝、腰子,全都瘪塌塌地摊在盘子里。吴老二脱去了长衫,穿了短袄,系了一条白布围裙,从老板降格成了跑堂的了。他肩上搭了一条抹布,围裙的腰里别了一把筷子。——这不知是一种什么规矩,酒馆的跑堂的要把筷子别在腰里。他面色黄白,两眼无神,好像害了一种什么不易治疗的慢性病。

得意楼酒馆看来又要开不下去。一街的人都预言,用不了多久,就会关张的。

吴老二蹙着眉头想:我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呢?

文本二:

小说的散文化(节选)

汪曾祺

散文化似乎是世界小说的一种(不是唯一的)趋势。有些作者有意用“日记”“文札”来作为文集的标题,有些完全不能称为小说的东西,则命之为“小品”。鲁迅的《故乡》写得很不集中。《社戏》是小说么?但是鲁迅并没有把它收在专收散文的《朝花夕拾》里,而是收在小说集里的。废名的《竹林的故事》可以说是具有连续性的散文诗。萧红的《呼兰河传》全无故事。沈从文的《长河》是一部很奇怪的长篇小说。它只是平平静静,慢慢地向前流着就像这部小说所写的流水一样。这是一部散文化的长篇小说。

散文化小说的作者不大理解,也不大理会典型论。要求一个人物像一团海绵一样吸进那样多的社会内容,是很困难的。散文化小说的人像往往轻轻几笔,神全气足。《世说新语》,堪称范本。

有些作者好像完全不考虑结构,写得轻轻松松,随随便便,潇潇洒洒。苏东坡所说的“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是散文化小说的作者自觉遵循的结构原则。

  1.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作者先介绍两家茶馆和茶馆美食,茶点描述色香味俱全,读来令人满口生津,再引出两个茶馆老板的故事,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B . 文章用详略结合的手法来介绍茶馆点心,先不吝笔墨,详细描述包子、蒸饺、烧麦,再极精炼地点出千层油糕、糖油蝴蝶花卷等。 C . 胡老板“这些年正走旺字”,生意红火,吴老板却不走运,生意因而暗淡,文章以“如意楼和得意楼”为题,暗示了人物不同的命运。 D . 近在咫尺的两家茶馆,精致诱人的点心,行事迥异的老板,平淡的叙述中隐藏着作者的情感和观点,文章风格淡中有味,飘而不散。
  2. (2) 下列与文本二有关的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 鲁迅的《故乡》和《社戏》两篇小说都回忆了过去美好的生活,都表现了现在故乡人情的冷漠与隔膜,带有散文的特点。 B . 沈从文小说代表作有《边城》和《长河》。与《边城》不同的是,《长河》以抒情的笔调描绘了湘西地区特有的风土人情。 C . 《世说新语》中的人物描写笔墨不多,往往用寥寥数笔显示人物的性格特点和气质风度,所以塑造出来的人物不够典型。 D . 苏轼的“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是说写作贵自然流畅,当行则行,当止则止。《赤壁赋》就体现了这种文风。
  3. (3) 相比得意楼的老板吴老二,如意楼老板胡老二有哪些优点?请结合文本一进行概括。
  4. (4) 散文化小说(也称抒情小说),是介于散文与小说之间的一种小说文体。请结合两段文本谈谈汪曾祺散文化小说的特点。
阅读下文,完成问题。

明月清泉自在怀

贾平凹

读王维的《山居秋暝》时年龄还小,想像不来“松间明月”的高洁,也不懂得“泉流石上”是什么样。母亲说这是一幅很美很美的风景画,要我好好背,说背熟了就知道意思了。可我虽将诗句背得滚瓜烂熟,其意义依然不懂。什么空山、清泉、渔舟这些田园风物也只是朦胧,而乡野情致则更模糊了。

后来上了大学,有了些古文功底,常常自豪于同窗好友。翻来覆去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也能时常获得师长赞许。再后来深入乡村,那儿有田园,却无松竹流泉;及至上了华山、峨眉山,并且专在月夜听泉,古刹闻钟,乘江南渔舟,访溪边浣女,都为寻找王维《山居秋暝》的那种灿烂意境,都为了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那份执著情结。一段时间,于人世纷杂之中,自以为林泉在胸,甚至以渔樵野老自居,说和同事纠纷,劝解祸中难人。自认为心中有了王维,就了却了人间烦恼,看透了红尘纷争;更自以为一壶清茶,便可笑谈古今。

真正进入了人生的生存程序:结婚、生子、住房、柴米油盐,等等,才知道青年时代“明月松间照”式的“超脱”,只不过是少年时代“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浮雕和顺延。真正对王维和他的诗的理解,是在经历了无数生命的体验和阅历的堆积之后。人的一生,苦也罢,乐也罢;得也罢,失也罢——要紧的是心间那一泓清潭里不能没有月辉。哲学家培根说过:“历史使人明智,诗歌使人灵秀。”顶上的松月、足下的流泉以及坐下的磐石,何曾因宠辱得失而抛却自在?又何曾因风霜雨雪而易移萎缩?它们自我踏实,不变心性,才有了千年的阅历,万年的长久,也才有了诗人的神韵和学者的品性。我不止一次造访过终南山翠华池边那棵苍松,也每年数次带外地朋友去观览黄帝陵下的汉武帝手植柏,还常常携着孩子在碑林前的唐槐边盘桓……这些木中的祖宗,旱天雷摧折过它们的骨干,三九冰冻裂过它们的树皮,甚至它们还挨过野樵顽童的斧斫和毛虫鸟雀的啮啄,然而它们全都无言地忍受了,它们默默地自我修复、自我完善。到头来,这风霜雨雪,这刀斧虫雀,统统化做了其根下营养自身的泥土和涵育情操的“胎盘”。这是何等的气度和胸襟?相形之下,那些不惜以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与金钱地位、功名利禄作交换,最终腰缠万贯、飞黄腾达的小人的蝇营狗苟算得了什么?且让他暂去得逞又能怎样?!

王维实在是唐朝的爱因斯坦,他把山水景物参悟得那么透彻,所谓穷极物理形而上学于他实在是储之心灵,口吐莲花!坦诚、执著、自识,使王维远离了贪婪、附庸、嫉妒的装饰,从而永葆了自身人品、诗品顽强的生命力。谁又能说不呢?的确,“空山”是一种胸襟,“新雨”是一种态度;“天气”是一种环境,“晚来”是瞬间的境遇。“竹喧”也罢,“莲动”也罢,“春芳”也罢,“王孙”也罢,生活中的诱惑实在是太多太多,而物质的欲望则永无止境,什么都要的结果最终只能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唯有甘于清贫、甘于寂寞,自始至终保持独立的人格,这才是人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王维的人生态度正是因为有了太多的放弃,也便才有他“息阴无恶木,饮水必清源”的高洁的情怀,也便有了他哲悟金铂般的千古名篇!

“明月松间照”,照一片娴静淡泊寄寓我无所栖息的灵魂;“清泉石上流”,流一江春水细流淘洗我劳累庸碌之身躯。浣女是个好,渔舟也是个好,好的质地在于劳作,在于独立,在于思想——这是物质的创造,更是精神的明月清泉。

  1. (1) 在文中,作者写出了自己在不同人生阶段读王维《山居秋暝》的不同感受,请概括说明。
  2. (2) 作者把王维和爱因斯坦联系起来,认为“王维实在是唐朝的爱因斯坦”。请你分析这样写的好处。
  3. (3) 结合全文,请分析题目“明月清泉自在怀”的深刻含义。
  4. (4) 下列对这篇散文的赏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 这是一篇托物言志的散文,作者托明月清泉,寄托自己对人生境界的追求。语言典雅而含蓄,富有美感。 B . “要紧的是心间的一泓清潭里不能没有月辉”,这句话强调的是,人生在世,面对宠辱得失,要悠然淡泊;面对困难挫折,要坚持不懈。 C . 在文中,作者用翠华池边的苍松、黄帝陵下的汉武帝手植柏、碑林前的唐槐等树木中的祖宗和腰缠万贯、飞黄腾达的小人构成对比,通过这些想像生动形象地表达了自己的人生感悟。 D . 这篇散文旁征博引,古今中外的材料信手拈来,但始终以作者对“不惜以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与金钱地位,功名利禄作交换”的小人的抨击为线索体现了散文形散而神聚的特点。
文学类文本阅读

重建学校

路  遥

①这一天晚上,少安回家后不多功夫,就被父亲有点神秘地叫到院子里,把刘玉升要重建庙宇的事给儿子大约说了说。

②“我上了二十块布施。我品玉升的意思,想叫你多出点哩,因为你这二年赚了几个钱……”孙玉厚咄讷地对儿子说。

③孙少安有些生气地巴咂了一下嘴,对父亲说:“哎呀,我怎能出这号钱哩?就是你也不应该出!”

④玉厚老汉对儿子的态度大为惊讶,“你娃娃不敢这样!神神鬼鬼的事,谁也说不来!咱又不在乎那么两个钱。万一……”

⑤“万一怎?”少安看着父亲的可怜相,强硬地说:“我不会出这钱!哪里有什么神神鬼鬼!神鬼就是刘玉升和金光亮!他们愿干啥哩,和咱屁不相干!”

⑥第二天上午,少安产生了一个小小的愿望——想瞧瞧他的宝贝儿子。虎子这半年已经上了小学一年级。他很想在外面悄悄看看儿子坐在教室里的样子。

⑦孙少安怀着一种惆怅而激动的情绪,一个人慢慢溜达着。

⑧他习惯地走到原来的学校院子,却猛然意识到:学校已搬进了原二队的饲养院里!

⑨不过,他倒一下子无法把自己的双脚从这个破败的老学校的院子里挪出来。

⑩他看见,这个当年全村最有生气的地方,竟是这样的荒芜衰败了!院子里蒿草长了一人高,窑面墙到处都是裂缝,麻雀在裂缝中垒窝筑巢,叽叽喳喳,飞进飞出,那副篮球架已经腐朽不堪,倒塌在荒草之中……这就是当年他上过学的地方!他的弟弟、妹妹,都在这里上过学。

⑪而现在,他的儿子却不得不离开这地方,搬到曾经喂驴拴马的棚圈里去念书了。这是历史的耻辱,也是双水村的耻辱。

⑫“不过,你孙少安大发感慨,可又给双水村做了些什么事?”有一个声音突然在内心中问他。孙少安怔了怔,忍不住仰起脸向天空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仅仅在这一刹那间,某种想法便不由地主宰了他的意识,他猛然想:是呀,我为什么不可以把这座学校重新建造起来呢?连神汉刘玉升都有魄力重建庙坪的破庙,我为什么没勇气重建这个破学校?

⑬一种使命感强烈地震撼了这个年轻庄稼人的心,使他浑身不由滚过了一道激奋的颤栗!

⑭好,你刘玉升修庙,我孙少安建校!咱们就唱它个对台戏!

⑮孙少安旋即走出这座颓败的学校院子,转而来到不远处的原二队饲养院。他蹑手蹑脚来到“教室”窗户前。窗户是临时垒的,栽几根粗糙的木棍,破麻纸被风吹得哗哗价响。他透过窗户上的破纸洞,看见姚淑芳老师正领着孩子们读拼音。里面黑乎乎的,一股牲畜的粪便味直冲鼻子。他半天才看见虎子背抄着双手,小胸脯挺着在念拼音。他鼻根一酸……

⑯孙少安拧转身急速地步出了这个破院子。他更加迫切地感到,他有责任让孩子们尽快和这个饲养院永远地告别,重新回到更好的环境中去念书。

⑰他直接去找他的朋友金俊武。俊武听他说了自己的打算,也很兴奋,立刻表示他将全力支持他办这件大事。两个人同时还商定,他们也成立一个会,叫“建校委员会”,由少安任会长,俊武任副会长。少安表示,他准备拿出一万五千元。如果剩余下钱,还可以建立“奖学金”什么的。

⑱当天晚饭后,少安也神秘地把父亲叫到院子里,给他说了他的打算。

⑲玉厚老汉嘴一张,结果连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儿子连敬神的几十块钱都不愿出,却拿这么一大笔钱修田福堂震坏的那个破学校!

⑳出乎少安意料的是,平时勤俭的秀莲却特别痛快地支持他搞这件事。事情由生病的妻子最后画了“圈”,就算敲定了。

㉑当天夜晚掌灯时分,少安一个人爬上了庙坪山。他蹲在山顶的梯田楞边,静静地环视着月光朦胧的双水村……

㉒此刻,他一下子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从少年时期的生活,一直想到了现在。噢,他已经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半辈子。他的后半辈子也要在这块土地上度过。往日的生活有苦也有甜。重要的是,他现在才感到腰板硬了一些。过去,日日夜夜熬煎和谋算的是怎样才不至于饿死,如今却有可能拿出一大笔钱来为这个他度过辛酸岁月的村庄做点事了。当然,比起一些干大事的人来说这实在算不了什么,可这是他孙少安呀……

㉓月亮是这样的皎洁,夜是这样宁静,村庄沉浸在睡梦之中,东拉河却依然吟唱着那支永不疲倦的歌。

㉔几天以后,孙少安要出钱重建学校的事件就传得家喻户晓了。于是,双水村出现了“今古奇观”:两个民间组织——以孙少安、金俊武为首的“建校会”和以刘玉升、金光亮为首的“建庙会”,叫人哭笑不得的是,许多人竟对这两个“会”同时都抱支持的态度。

(节选自路遥《平凡的世界》第三部第五十章,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 . 刘玉升和金光亮集资重建庙宇受到双水村不少村民的支持,说明当时农村一部分农民思想观念落后,也与孙少安个人出资重建学校形成对比。 B . 小说调动多种感官描写出饲养院改成的学校中“教室”环境的简陋破旧,并着力刻画虎子读书的认真,这些坚定了少安重建学校的决心。 C . 作者集中笔墨描写了当年全村最有生气的地方,如今荒芜衰败的景象,这不仅勾起了孙少安的回忆和感伤,也为下文他决定重建学校做铺垫。 D . 小说人物语言有浓郁的陕北地方特色,如“万一怎”“你娃娃不敢这样”,强化了小说的地域色彩;叙述语言则幽默风趣,富有感染力。
  2. (2) 请概括选文中孙少安的人物形象,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3. (3) 小说表现了双水村农民哪些不同的思想观念?并谈谈给你哪些启示
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后面的问题。

玩偶之家(节选)

易卜生

一间屋子,布置得很舒服雅致,可是并不奢华。后面右边,一扇门通到门厅。左边一扇门通到海尔茂的书房。两扇门中间有一架钢琴。左墙中央有一扇门,靠前一点,有一扇窗。靠窗有一张圆桌﹐几把扶手椅和一只小沙发。右塘里,靠后,又有一扇门,靠墙往前一点,一只瓷火炉,火炉前面有一对扶手椅和一张摇椅。侧门和火炉中间有一张小桌子。墙上挂着许多版画。一只什锦架上摆着瓷器和小古玩。一个小书橱里放满了精装书籍。地上铺着地毯。炉子里生着火。正是冬天。

门厅里有铃声。紧接着就听见外面的门打开了。娜拉高高兴兴地哼着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出门衣服,手里拿着几包东西。她把东西搁在右边桌子上,让门厅的门敞着。我们看见外头站着个脚夫,正在把手里一棵圣诞树和一只篮子递给开门的女佣人。

娜拉    爱伦,把那棵圣诞树好好儿藏起来。白天别让孩子们看见,晚上才点呢。(取出钱包,问脚夫)多少钱?

脚夫    五十个欧尔(注)

娜拉    这是一克朗。不用找钱了。

脚夫    道了谢出去。娜拉随手关上门。她一边脱外衣,一边还是在快活地笑。她从衣袋里掏出一袋杏仁甜饼干,吃了一两块。吃完之后,她踮着脚尖,走到海尔茂书房门口听动静。

娜拉    嗯,他在家。(嘴里又哼起来,走到右边桌子前)

海尔茂  (在书房里)我的小鸟儿又唱起来了?

娜拉    (忙着解包)嗯。

海尔茂  小松鼠儿又在淘气了?

娜拉    嗯!

海尔茂  小松鼠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娜拉    刚回来。(把那袋杏仁饼干掖在衣袋里,急忙擦擦嘴)托伐,快出来瞧我买的东西。

海尔茂  我还有事呢。(过了会儿,手里拿着笔,开门朝外望一望)你又买东西了?什么!那一大堆都是刚买的?我的乱花钱的孩子又糟蹋钱了?

娜拉    嗯,托伐,现在咱们花钱可以松点儿了。今年是咱们头一回过圣诞节不用打饥荒。

海尔茂  不对,不对,咱们还不能乱花钱。

娜拉    喔,托伐,现在咱们可以多花点儿了——只多花那么一丁点儿!你知道,不久你就要挣大堆的钱了。

海尔茂  不错,从一月一号起。可是还有整整三个月才到我领薪水的日子。

娜拉    那没关系,咱们可以先借点儿钱花花。

海尔茂  娜拉!(走到她面前,开玩笑地捏着她耳朵说道)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要是今天我借了一千克朗,圣诞节一个礼拜你随随便便把钱都花完了,万一除夕那天房上掉下一块瓦片把我砸死了——

娜拉    (用手捂住他的嘴)嘘!别这么胡说!

海尔茂  要是真有这么回事怎么办?

娜拉    要是真有这种倒霉事,我欠债不欠债还不是一样。

海尔茂  那些债主怎么办?

娜拉    债主!谁管他们的事?他们都是跟我不相干的外头人。

海尔茂  娜拉!娜拉!你真不懂事!正经跟你说,你知道在钱财上头,我有我的主张:不欠债!不借钱!一借钱,一欠债,家庭生活马上就会不自由,不美满。咱们俩硬着脖子挺到了现在,难道说到末了反倒软下来不成。

娜拉    (走到火炉边)好吧,随你的便,托伐。

海尔茂  (跟过去)喂,喂,我的小鸟儿别这么耸拉着翅膀。什么?小松鼠儿生气了?(掏出钱包来)娜拉,你猜这里头是什么?

娜拉    (急忙转过身来)是钱!

海尔茂    给你!(给她几张钞票)我当然知道过圣诞节什么东西都得花钱。

娜拉    (数着)一十,二十,三十,四十。啊,托伐,谢谢你!这很够花些日子了。

海尔茂    但愿如此。

娜拉    真是够花些日子了。你快过来,瞧瞧我买的这些东西。多便宜!你瞧,这是给伊娃买的一套新衣服,一把小剑。这是巴布的一只小马,一个喇叭。这个小洋娃娃和摇篮是给爱密的。这两件东西不算太好,可是让爱密拆着玩儿也就够好的了。另外还有几块衣料几块手绢是给佣人的。其实我应该买几件好点儿的东西送给老安娜。

海尔茂   那包是什么?

娜拉    (大声喊叫)托伐,不许动,晚上才让你瞧!海尔茂喔,乱花钱的孩子,你给自己买点儿什么没有?

娜拉    我真不知道我要什么!喔,有啦,托伐,我告诉你……

海尔茂   什么?

娜拉    (玩弄海尔茂的衣纽,眼睛不看他)要是你真想给我买东西的话——你可以——

海尔茂  可以什么?快说!

娜拉    (急忙)托伐,你可以给我点现钱。用不着太多,只要是你手里富余的数目就够了。我留着以后买东西。

(选自《玩偶之家》第一幕,有删改)

【注释】欧尔:挪威币制单位,一百欧尔等于一克朗。

  1. (1) 下列对戏剧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娜拉的家虽然并不奢华,但布置得舒服雅致,给人温馨的感觉,可以看出她是一个称职的女主人。 B . 娜拉“高高兴兴地哼着从外面走进来”,此时的她非常高兴,主要是因为就要见到自己的丈夫海尔茂了。 C . 娜拉不仅给三个孩子买了衣服和玩具,还给佣人买了衣料和手绢,却没有给自己买什么东西,可见她十分为别人着想。 D . 海尔茂称娜拉为“小鸟儿”“小松鼠儿”“乱花钱的孩子”“不懂事的小孩子”,这体现了娜拉的“玩偶”地位。
  2. (2) 下列对戏剧艺术特色的理解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把那袋杏仁饼干掖在衣袋里,急忙擦擦嘴”这一舞台说明属于动作描写,体现了娜拉对海尔茂的畏惧心理及贪吃的形象特点。 B . “我的小鸟儿别这么车拉着翅膀”运用比拟的修辞手法,形象地写出了娜拉当时的状态。 C . “玩弄海尔茂的衣纽,眼睛不看他”的细节描写,形象地写出了娜拉此时的心虚。 D . 以“玩偶之家”为题,形象地暗示了娜拉在家庭生活中的地位,揭露了在平静幸福生活的外衣下掩盖着的资产阶级家庭关系的虚伪。
  3. (3) 结合剧本内容分析,海尔茂具有怎样的金钱观?这体现了他什么样的性格特征?
  4. (4) 易卜生的戏剧语言能够充分体现人物的形象特征,请以剧中娜拉的两处语言为例,加以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离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

李娟

我们用模模糊糊的哈语和顾客做生意,他们也就模模糊糊地理解,反正最后生意总会做成的。不擅于对方语言没关系,擅于表达就可以了,若表达也不擅于,就一定得擅于想象。而我一开始连想象也不会,卖出去一样东西真是难上加难_你得给他从货架这头指到那头,再从最下面一层货架指到最上面一层:"是这个吗?是这个吗?……"这样折腾到最后,对方要买的东西也许只是一毛钱一匣的火柴。

有一个冬天的雪夜,已经很晚了,我们围着火炉很安静地干活。这时门开了,一个人挟着浓重的寒气和一股子雾进来了。我们问他干什么,这个看起来挺老实的人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他就一个人在那儿苦恼地想了半天,最后终于组织出了比较明确的表述:"你们要不要黄羊?""黄羊?"我们吃了一惊。"对,活的黄羊。"我们又吃了一惊。我妈就立刻开始和建华她们讨论羊应该圈在什么地方。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商量好养在煤棚里了。

"真是的,我们养黄羊干什么?""谁知道_先买回来再说。"然后她转身问那个老实人:"最低多少钱卖?""十块钱。"_我们吃了第三惊。黄羊名字里虽说有个"羊"字,其实是像鹿一样美丽的野生动物,体态比羊大多了,于是,我也立刻表态支持。

给了钱后我们全家都高高兴兴跟着他出去牵羊。门口的雪地上站着个小孩子,怀里鼓鼓的,外套里裹着个东西。"啊,是小黄羊呀。"小孩把外套慢慢解开。"啊,是白黄羊呀?"

一个冬天的雪夜,我们糊里糊涂用十块钱买回一只野兔子。不管怎么说,买都已经买回来了,我们还是挺喜欢我们这只兔子的。后来才知道,这种兔子又叫雪兔,它的确是像雪一样白的,白得发亮。而且听说到天气暖和的时候,它的毛色还会渐渐变成灰土黄色的,在戈壁滩上跑着的时候,就不那么扎眼了。

我们找了一个铁笼子,把它扣在煤棚的角落里,每天都跑去看它很多次。我外婆跑得更勤,有时候还会把货架上卖的爆米花偷去拿给它吃。天气总是那么冷,外婆总是紧紧偎在火炉边,哪也不敢去。自从兔子来了以后,经常可以看到她在去看兔子或从兔子那里回来的路上小心地扶墙走着,遍地冰雪。

我们一点儿也不亏待它,我们吃什么它也吃什么,很快就把它养得胖胖的,懒懒的,眼珠子越发亮了,幽蓝幽蓝的。我妈常常把手从铁笼子的铁丝缝里伸进去,慢慢地抚摸它柔顺乖巧的身子,它就轻轻地发抖,深深地把头埋下,埋在两条前爪中间,并把两只长耳朵平平地放了下来。它没法躲,它哪儿也去不了,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啊,它怎样才能知道呢?

一天一天过去,天气也渐渐暖和一点了,虽然外面还是那么冷。我们惊奇地注意到白白的雪兔身上,果真一天天、一根根地扎出了灰黄色的毛来_它比我们更先、更敏锐地感觉到了春天的来临。

突然有一天,这只性格抑郁的兔子终于还是走掉了。我们全家人真是又失望又奇怪又难过。那个空空的铁

笼子就一直空罩在原地,好像它还在等待有一天兔子会再回来。

后来,它居然又重新在笼子里冒出来了……

那时候差不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吧,我们又重新看到了兔子。它浑身原本光洁厚实的皮毛已经给蹭得稀稀拉拉的,身上又潮又脏,眉目不清的。我很害怕,但还是斗胆伸手进去摸了一下—一把骨头,只差没散开了。不过好在后来,这兔子还是挣扎着活了过来,而且还比之前更壮实了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只铁笼子的下面是空的,又靠着墙根,兔子就开始在那里打洞,那个洞很窄的,我们用了很长的一截铁丝捅进去,才大概地估计出这个小隧道可能有两米多长,已经打到大门口了,恐怕再有二十公分,就可以出去了……

我真的想象不到—当我们围着温暖的饭桌吃饭,当我们进入梦乡,当我们又有了别的新鲜好玩的事情,并因此而欢乐、幸福……那只兔子,如何孤独地在黑暗冰冷的地下,忍着饥饿和寒冷,坚持重复一个动作—通往春天的动作……整整一个月,没有白天黑夜。……有时候它也会回到笼子里,回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没有的话,就攀着栅栏,啃放在铁笼子上的纸箱子,嚼煤磕……

可是我们却什么也不知道……

(有删改)

  1.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文章的第一段写"我"与顾客之间理解交流的不易,真实而有趣,交代了故事发生的特殊背景,为误买雪兔做了铺垫,也与后文写雪兔不理解人的抚爱相照应。 B . 先介绍雪兔的毛色会在天气暖和后变成灰土黄色以适应环境,这是设悬;后面写到雪兔"一天天、一根根地扎出了灰黄色的毛来",这是解悬。 C . 作者善于借细节描写来表达情感,如外婆偷偷拿爆米花给兔子吃,妈妈温柔地抚摸兔子等,写出了人对兔子的怜爱。 D . 文章结尾部分作者用自己欢乐、幸福的生活与想象中雪兔挖洞的艰辛作对比,排比句和省略号的运用,强化了对比效果,升华了文章意蕴。
  2. (2) 请结合上下文,理解文中画线句子的含义。
  3. (3) 请结合文意,概括文中"雪兔"的形象特点,并作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罪之赐福 

 [德]沃尔夫 

 12月的一天晚上,一个名叫马蒂亚斯的失业者盘算着:是去找个避难所呢,还是干件违法的事。 

 他选择了后者。 

 他特意登上了电车。售票员不经意地问了声:“还有人没票吗?”他却没应声。直到第三次搭车时,他才被检票员逮住了。人们当即赞同售票员的决定,选派三名见证人,由两名巡警受理此案。警察局录下犯罪事实,证明马蒂亚斯——身无分文——犯有诈骗罪,证人画押,复审。最后,他终于得到了面包、咖啡和一间小室。 

 大家对他都很关注,想知道他的名字,还关心他的家庭境况,探听他的祖宗八辈;外面还有人为他站岗。明天,又会有人为他忙活,记录,提问,往来奔波,甚至还可能预订一辆车(他当然需要车接车送)。事情忽地接踵而至,全都是为了他。他这一出现,可让大家有事做了。有事可干,还管他是以什么名义呢?是呀,这夜人们在外面站岗,并非为了遵循僵死的工作条例,人们站岗只是为了他!马蒂亚斯在他的小室里沉沉地进入了他该有的梦乡。 

 次日凌晨,一个粗暴的声音吵醒了他:“起来!”他跳了起来,颤抖了一下。这时已经有人送来一大碗热咖啡和一块面包。这些身强体壮的男人身着制服,伺候他,唤醒他,心里老是惦念着他。因为他赋予他们生存的意义。看来,他们的作风有些粗暴,显然这只是表象,他们对唤起他们责任感的对象有着一种强烈的爱。 

 “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第二次记录时,警长这么说,“您乘车打的什么主意?”语气绝对威严,很适合那一刻的气氛。马蒂亚斯满脸肃穆,沉默不语。警长大声吼道:“您!您怎么敢逃票?” 

 马蒂亚斯本想回顶:多蒙您关照,警长先生!浪费了您多少精力哟!但他恐怕这样会搅乱这位官员的前程,有损他的工作兴致,于是他沉默了。 

 “他妈的,”警长气急败坏地咆哮,“终审定您诈骗罪,您承认吗?”马蒂亚斯清楚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事情的真相不能再隐瞒了,因为他是当事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承认。”“带走。” 

 现在,人们又开始对他表示出些微的同情,用车把他送到一座雄伟的建筑物里——拘留所。身着普通制服的彪形大汉又来关心他了。有些人查问他的家谱,又有些人再次复审案卷,还有些人把材料归档。他多次受到陪审员的审讯,有一次甚至还受到地方法律顾问的审讯。他的陈述——被锁进一只蓝色硬纸套内——由官方收集,注册并被归入庄严的图书馆资料库。 

 就连办公室主任也来关心他。案卷文书得与他打交道。两名法院书记员助理得处理他的问题,并重新誊写了一遍审讯词,因为他们在“犯罪”一词中多加了字母。其中一位因此而耽误了午饭,并且还引出了一场争吵,以致出现了煤铲横飞,寻医就诊的局面。一个远方的医生也得为此而忙乎。 

 在一次附带审议会上,法官们又不得不对电车售票员在此次诈骗罪中有帮凶嫌疑的说法进行审议和洗刷。三个证人又被请来作证,他们庄严宣誓,人们还给了他们补偿费。整个会议的议题都围绕他一个人转。 

 马蒂亚斯越来越清楚,问题的关键绝不可能是无票乘车,也不在于图谋在供暖设施优良的警察局过夜,而是在那不被人察觉的每一秒钟,成百的官员能否通过他而有可能履行其职责。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使这些人——从地方法律顾问到案卷文书——有事可做。而他们都出于微妙的、窃窃的感激之情而关心他。他感觉到了他的作为的内在福音,他的出现正如一个默默的、颇具影响的善人,为许多人分配任务,创造工作机会;就像一块宝石,人们把它锁起来,以免遭窃。中午时分,又有一个身着制服的官员来了,给他摆上面包和汤,并小心谨慎地闩上窗户,这当儿,马蒂亚斯不无自豪地笑了。 

 地方法律顾问放下水果刀,伸了伸懒腰。妻子帮他把枕头往头下掖了掖,抚了抚他额头上的皱纹,提醒说:“你别累垮了,亲爱的!”他严肃地,却不无得意地嘟噜了一句:“工作至上!” 

 (柴大为译,作品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马蒂亚斯作为失业者、在找个避难所和干件违法的事中选择了后者,这种选择说明他对违法毫不在乎,是个法律意识淡薄的人。 B . 小说通过主人公马蒂亚斯逃票、被捕、受审等情节,将售票员、警长等一系列相关人物串联了起来,线索清晰,叙事有条不紊。 C . 小说的语言意蕴丰富,如文中“这当儿,马蒂亚斯不无自豪地笑了”,此处的“笑”是满足的笑、嘲讽的笑, 更是得意的笑。 D . 小说对主人公马蒂亚斯在警察局、拘留所、附带审议会等经历的描写,展现了当时的社会环境,进而鞭挞了社会的滑稽、荒唐。
  2. (2) 题目“罪之赐福”有什么含义及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3. (3) 小说运用多种手法使作品充满讽刺意味,请从文中举出三处手法不同的例子,并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往事 (二)之八

冰心

是除夜的酒后,在父亲的书室里。父亲看书,我也坐近书几,已是久久的沉默──

我站起,双手支颐,半倚在几上,我唤:“爹爹!”父亲抬起头来。“我想看守灯塔去。”

父亲笑了一笑,说:“也好,整年整月地守着海──只是太冷寂一些。”说完仍看他的书。

我又说:“我不怕冷寂,真的,爹爹!”

父亲放下书说:“真的便怎样?”

这时我反无从说起了!我耸一耸肩,我说:“看灯塔是一种最伟大而又最有诗意的生

活……”

父亲点头说:“这个自然!”他往后靠着椅背,是预备长谈的姿势。这时我们都感着兴味了。

我仍旧站着,我说:“只要是一样为人群服务,不是独善其身;我们固然不必避世,我们也不必避‘避世’!”

父亲笑着点头。

我接着:“避世而出家,是我所不屑做的,奈何以青年有为之身,受十方供养?”

父亲只笑着。

我勇敢地说:“灯台守的别名,便是‘光明的使者’。他抛离田里,牺牲了家人骨肉的团聚,一切种种世上耳目纷华的娱乐,来整年整月地对着渺茫无际的海天。除却海上的飞鸥片帆,天上的云涌风起,不能有新的接触。除了骀荡的海风,和岛上崖旁转青的小草,他不知春至。我抛却‘乐群’,只知‘敬业’……”

父亲说:“和人群大陆隔绝,是怎样的一种牺牲,这情绪,我们航海人真是透彻中边②的了!”言次,他微叹。

我连忙说,“否,这在我并不是牺牲!我晚上举着火炬,登上天梯,我觉得有无上的倨傲与光荣。几多好男子,轻侮别离,弄潮破浪,狎习了海上的腥风,驱使着如意的桅帆,自以为不可一世,而在狂飙浓雾,海水山立之顷,他们却蹙眉低首,捧盘屏息,凝注着这一点高悬闪烁的光明!这一点是警觉,是慰安,是导引,然而这一点是由我燃着!”

父亲沉静的眼光中,似乎忽忽地起了回忆。

“晴明之日,海不扬波,我抱膝沙上,悠然看潮落星生。风雨之日,我倚窗观涛,听浪花怒撼崖石。我闭门读书,以海洋为师,以星月为友,这一切都是不变与永久。

“三五日一来的小艇上,我不断的得着世外的消息,和家人朋友的书函;似暂离又似永别的景况,使我们永驻在‘的的如水’的情谊之中。我可读一切的新书籍,我可写作,在文化上,我并不曾与世界隔绝。”

父亲笑说:“灯塔生活,固然极其超脱,而你的幻象,也未免过于美丽。倘若病起来,海水拍天之间,你可怎么办?”

我也笑道:“这个容易——一时虑不到这些!”

父亲道:“病只关你一身,误了燃灯,却是关于众生的光明……”

我连忙说:“所以我说这生活是伟大的!”

父亲看我一笑,笑我词支,说:“我知道你会登梯燃灯;但倘若有大风浓雾,触石沉舟的事,你须鸣枪,你须放艇……”

我郑重的说,“这一切,尤其是我所深爱的。为着自己,为着众生,我都愿学!”

父亲无言,久久,笑道:“你若是男儿,是我的好儿子!”

我走近一步,说:“假如我要得这种位置,东南沿海一带,爹爹总可为力?”

父亲看着我说:“或者……但你为何说得这般的郑重?”

我肃然道:“我处心积虑已经三年了!”

父亲敛容,沉思地抚着书角,半天,说:“我无有不赞成,我无有不为力。为着去国离家,吸受海上腥风的航海者,我忍心舍遣我惟一的弱女,到岛山上点起光明。但是,惟一的条件,灯台守不要女孩子!”

我木然勉强一笑,退坐了下去。

又是久久的沉默──

父亲站起来,慰安我似的,“清静伟大,照射光明的生活,原不止灯台守,人生宽广得很!”

我不言语。坐了一会,便掀开帘子出去。

弟弟们站在院子的四隅,燃着了小爆竹。彼此抛掷,欢呼声中,偶然有一两支掷到我身上来,我只笑避──实在没有同他们追逐的心绪。

回到卧室,黑沉沉地歪在床上。除夕的梦纵使不灵验,万一能梦见,也是慰情聊胜无。我一念至诚地要入梦,幻想中画出环境,暗灰色的波涛,岿然的白塔……

一夜寂然──奈何连个梦都不能做!

这是两年前的事了,我自此后,禁绝思虑,又十年不见灯塔,我心不乱。

丝雨蒙蒙里,我走上最高层,倚着船阑,忽然见天幕下,四塞的雾点之中,夹岸两嶂淡墨画成似的岛山上,各有一点星光闪烁──

船身微微地左右欹斜,这两点星光,也徐徐地在两旁隐约起伏。光线穿过雾层,莹然,灿然,直射到我的心上来,如招呼,如接引,我无言,久──久,悲哀的心弦,开始策策③而动!

有多少无情有恨之泪,趁今夜都向这两点星光挥洒!凭吟啸的海风,带这两年前已死的密愿,直到塔前的光下──

从兹了结!拈得起,放得下,愿不再为灯塔动心,也永不作灯塔的梦。无希望的永古不失望,不希冀那不可希冀的,永古无悲哀!

祝福这两个塔中的燃灯者!──祝福有海水处,无数塔中的燃灯者!愿海水向他长绿,愿海山向他长青!愿他们知道自己是这一隅岛国上无冠的帝王,只对他们,我愿致无上的颂扬与羡慕!

1923年8月28日,太平洋舟中。

(选自《冰心散文》,有改动)

【注释】①本文是冰心《往事(二)》中的第八篇。②中边:内外,表里。③策策:悲戚的样子。

  1.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开头谈理想前“久久的沉默”,谈理想后“又是久久的沉默”,都表现了“我”期待父亲支持又害怕被否定的紧张矛盾的心理。 B . 父亲说“我”的灯塔生活“未免过于美丽”,“我”“笑道”“连忙说”“郑重的说”“走近一步说”,表现了“我”的坚定执著。 C . 除夕夜弟弟们燃着了小爆竹抛掷欢呼,反衬“我”的兴致索然;当夜连灯台守的梦也做不成,把“我”的失望无奈情绪推向高潮。 D . 文章第二部分从回忆回到现实,“我”情感复杂,对人生的理解有哲理思辨意味。文字充满感情色彩,洋溢着对献身精神的礼赞敬仰之情。
  2. (2) “我”认为看守灯塔“并不是牺牲”,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呢?请简要分析。
  3. (3) 本文是围绕着父女对话展开的,请简要分析“父亲”的形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大风(节选)

莫言

最早跟爷爷去荒草甸子割草,是刚过了七岁生日不久的一天。

我们动身很早,河堤上没有行人。堤上的绿草叶儿上挂着亮晶晶的露水珠儿,在微微颤抖着,对我打着招呼。雾越来越淡。太阳从挂满露珠的田野边缘上升起来,云彩也红得像鸡冠子,天地间顿时十分辉煌,草叶子上的露珠像珍珠一样闪烁着。田野里还是很寂静,爷爷漫不经心地哼起歌子来:

一匹马踏破了铁甲连环

一杆枪杀败了天下好汉

一碗酒消解了三代的冤情

一文钱难住了盖世的英雄

一声笑颠倒了满朝文武

一句话失去了半壁江山

……

曲调很古老,节拍很缓慢。歌声悲壮苍凉,坦荡荡的旷野上缓慢地爬行着爷爷的歌声。爷爷唱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从爷爷的歌唱中感到很新奇,很惶惑,很幸福又很痛苦。我感到陡然间长大了不少,童年时代就像消逝在这条灰白的镶着野草的河堤上。爷爷用他的手臂推着我的肉体,用他的歌声推着我的灵魂,一直向前走。

“爷爷,你唱的什么?”我捕捉着爷爷唱出的最后一个尾音,一直等到它变成一种感觉消逝在茵茵绿草叶梢上时,才迷惘地问。

“瞎唱呗”爷爷说。

夜宿的鸟儿从草丛中飞起来,在半空中嘹亮地叫着。田野顷刻变得生气勃勃。

“到了吗,爷爷?”

“噢。”

……

中午,爷爷点起一把火,把干粮烤了烤,又烧熟了我捉的蚂蚱,好香。吃过蚂蚱后,爷爷支起一个凉棚让我钻进去,我睡了一大觉,草甸子里夹杂着野花香气的热风吹得我满身是汗。爷爷已经把草捆成四大捆,全背到了河堤上,小车也推上了河堤。

星儿,快起来!天不好,得快点儿走。爷爷对我说。

茶色的天上布满了大块的黑云,太阳已挂到西半边,光线是橘红色,很短。

“要下雨吗,爷爷?”

“灰云主雨,黑云主风。”

我帮着爷爷把草装上车,小车像座小山包一样。爷爷在车前横木上拴上一根细绳子,说:“小驹,该抻抻你的懒筋了,拉车。”

爷爷弯腰上袢,把车子扶起来,我抻紧了拉绳,小车晃晃悠悠地前进了。河堤很高,坡也陡,我有点头晕。

大堤弯弯曲曲,像条大蛇躺在地上。我们踩着蛇背走。这时,绿色的光线照耀着我,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也可以看到自己的肚脐。我偶尔回过头,从草捆缝隙里望望爷爷。爷爷眼泪汪汪也盯着我,我赶紧回过头,下死劲拉车。

走出里把路,黑云把太阳完全遮住了。天地之间没有了界限,各种鸟儿贴着草梢飞,但不敢叫唤。我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回头看爷爷,爷爷的脸,还是木木的,一点表情也没有。

“爷爷!”我惊叫一声。

在我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顶天立地的圆柱,圆柱飞速旋转着,向我们逼过来。紧接着传来沉闷如雷鸣的呼噜声。

“爷爷,那是什么?”

“风。”爷爷淡淡地说,“使劲拉车吧,孩子。”他弯下了腰。

我身体前倾,双脚蹬地,把细绳拽得紧紧的。

我们钻进了风里。风托着我的肚子,像要把我扔出去。堤下的庄稼像接到命令的士兵,一齐倒伏下去。河里的水飞起来,红翅膀的鲤鱼像一道道闪电在空中飞。

“爷爷——!”我拼命地喊着,喊出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没听到。肩头的绳子还是紧紧地绷着,这使我意识到爷爷的存在。爷爷在我就不怕,我把身体尽量伏下去,一只胳膊低下去,连结着胳膊的手死死抓住路边草墩。

那根拉车绳很细,它一下子绷断了。我扑倒在堤上。风把我推得翻筋斗,翻到河堤半腰上,我终于又伸出双手抓住了救命的草墩,把自己固定住了。我抬起头来看爷爷和车子,爷爷双手攥着车把,脊背绷得像一张弓。他的双腿像钉子一样钉在堤上,腿上的肌肉像树根一样条条枝枝地凸起来。风把茅草揪出来,扬起来,小车在哆嗦。

我揪着野草向着爷爷跟前爬。我看到爷爷的双腿开始颤抖了,汗水从他背上流下来。

“爷爷,把车子扔掉吧!”我趴在地上喊。

爷爷倒退了一步,小车猛然往后一冲,他连连倒退着。

“爷爷!”我惊叫着,急忙向前爬。小车倒推着爷爷从我面前滑过去。我灵机一动,耸身扑到小车上②借着这股劲,爷爷又把腰煞下去,双腿又像生了根似的定住了。我趴在车梁上,激动地望着爷爷。爷爷的脸还是木木的,一点表情也没有。

风过后,天地间静了一小会儿。夕阳不动声色地露出来,河里通红通红,像流动着冷冷的铁水。庄稼慢慢地直腰。爷爷像一尊青铜塑像—样保持着用力的姿势。

我从车上跳下来,高呼着:“爷爷,风过去了!”

爷爷眼里突然盈出了泪水。他慢慢地放下车子,费劲地直起腰。我看到他的手指都蜷曲着不能伸直了。

风把我们车上的草全卷走了,不,还有一棵草夹在车梁的榫缝里。我把那棵草举着给爷爷看,一根普通的老茅草,也不知是红色还是绿色。

“爷爷,就刺下一棵草了。”我有点懊丧地说。

“天黑了,走吧。”爷爷说着,弯腰推起了小车。

(有删改)

文本二:

老人与海(节选)

海明威

他看见城市灯光的倒影,肯定是在夜里10点钟左右。初只是依稀可见,就像月亮升起之前的微弱天光。随后,隔着随风力变大而汹涌起的海洋,那光亮也越来越清晰。他驶进光影里,心想,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海流的边缘了。

这时候,他浑身僵硬、酸痛,在夜晚的寒气里,身上的伤口和所有用力过度的地方都让他感到疼痛。但愿不用再搏斗了,他想,真希望不用再搏斗了。

但是,到了半夜,他又上阵了,而且这次他心里明白,搏斗也是徒劳。鲨鱼成群结队地游了过来,直扑向大鱼。他用棍子朝鲨鱼的头直打过去,听到几张鱼嘴咬啮的声响,还有它们在船底下咬住大鱼,让小船来回摇晃的声音。他只能凭感觉和听觉拼死拼活地一顿棍棒打下去,觉得棍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就这么丢了武器。

他把舵柄猛地从舵上扭下来,用它乱打乱砍一气,双手紧攥着,一次又一次地猛砸下去。但是此时鲨鱼已经来到了船头,一个接着一个,或者成群扑上来,撕咬下一块块鱼肉,它们转身再来的时候,鱼肉在水面下闪着亮光。

最后,有条鲨鱼朝鱼头扑来,他知道这下子全完了。他抡起舵柄砸向鲨鱼头,正打在它的嘴上,那嘴卡在沉甸甸的鱼头上,撕咬不下。他又接二连三地抡起舵柄。他听见舵柄断了,就用断裂的手柄刺向鲨鱼。他感到手柄刺了进去,知道它很尖利,就接着再刺。鲨鱼松开嘴,翻滚着游走了。

老人这时候差点儿喘不过气来,感觉嘴里有股怪味儿,那是一股铜腥味儿,甜腻腻的,他一时有些害怕,不过那味道并不太重。

他往海里啐了一口,说:“吃吧,加拉诺鲨,做个梦吧,梦见你杀了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终于被击垮了,无法挽回,他回到船尾,发现舵柄的一头尽管参差不齐,还是能塞进舵孔,让他凑合着掌舵。他很轻松地架着船,没有任何想法和感觉。此时,他已经超脱了一切,只是尽心尽力地把小船驶回家去。夜里,有些鲨鱼来袭击大鱼的残骸,就像人从餐桌上捡面包屑一样。老人毫不理睬,除了掌舵以外,什么都不在意。他只注意到,没有了船边的重负,小船行驶得那么轻快,那么平稳。

(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文本一中对歌声的描写,写出了爷爷生活的酸甜苦辣,也写出“我”对歌声的感受:既新奇又惶惑,既幸福又痛苦。 B . 文本一中“淡淡地说”“脸还是木木的,一点表情也没有”等细节描写都可以表现爷爷对于龙卷风无所畏惧的心理。 C . 文本一中“爷爷像一尊青铜塑像一样保持着用力的姿势”,生动形象地刻画了一个倔强不屈、可亲可敬的老人形象。 D . 文本二中“他看见城市灯光……”,作者借对灯光的描写,交代了老人对航行位置的判断,反映了他对归航的渴盼。
  2. (2) 两篇小说在叙述上各具特色,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 (3) 节选文本无论是写爷爷与龙卷风的抗争,还是写桑地亚哥最后一次同鲨鱼搏斗,“悲壮”色彩都很浓郁,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悲壮,是如何体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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