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沔,字元规,越州会稽人。中进士第,补赵州司理参军。景祐元年,礼院奏用冬至日册后,沔奏:“丧未祥禫而行嘉礼,非制也。”李安世上书指切朝政,被劾。沔奏:“加罪安世,恐杜天下言者,请勿治。”黜知衡山县。道上书言时事,再贬永州监酒。所在皆著能迹。时宰相吕夷简求罢,仁宗优诏弗许。沔上书言:“自夷简当国黜忠言废直道及以使相出镇许昌乃荐王随、陈尧叟代己才庸负重谋议不协忿争中堂取笑多士政事寝废又以张士逊冠台席,士逊本乏远识,至隳国事。盖夷简不进贤为社稷远图,但引不若己者为自固之计,欲使陛下知辅相之位非己不可,冀复思己而召用也。”
居两月,迁礼部郎中,知庆州。元昊死,诸将欲乘其隙,大举灭之。沔曰:“乘危伐丧,非中国体。”三司所给特支,物恶而估高,军士有语,优人因戏及之,命斩之徇。明日,给特支,士无敢欢者。迁枢密直学士、知成都府,未至,以母丧罢。服除,为陕西都转运使。徙秦州,时侬智高反,沔入见,帝以秦事勉之。对曰:“臣虽老,然秦州不足烦圣虑,陛下当以岭南为忧也。臣睹贼势方张,官军朝夕当有败奏。”明日,闻蒋偕死,帝谕执政曰:“南事诚如沔所料。”英宗即位,迁户部。帝与执政议守边者,难其人,欧阳修奏:“孙沔向守环庆,养练士卒,招抚蕃夷,恩信最著。今虽七十,心力不衰,中间曾以罪废,然宜弃瑕忘过。”遂又以为观文殿学士、知庆州,徙延州,道卒。沔居官以才力闻,强直少所惮,然喜宴游女色,故中间坐废。
①沔居官以才力闻,强直少所惮,然喜宴游女色,故中间坐废。
②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之位。而居尧之宫,逼之子,是篡也,非天与也。
钱易,字希白。始,父倧嗣吴越王,为大将胡进思所废,而立其弟俶。俶归朝,群从悉补官。易与兄昆不见录遂刻志读书昆字裕之举进士为治宽简便民能诗善草隶书累官右谏议大夫以秘书监于家。
易年十七,举进士,试崇政殿,三篇,日未中而就。言者恶其轻俊,特罢之。然自此以才藻知名。太宗尝与苏易简论唐世文人,叹时无李白。易简曰:"今进士钱易,为歌诗殆不下白。"太宗惊喜曰:"诚然,吾当自布衣召置翰林。"值盗起剑南,遂寝。真宗在东宫,图山水扇,会易作歌,赏爱之。
易再举进士,就开封府试第二。自谓当第一,为有司所屈,乃上书言试《朽索之驭六马赋》,意涉讥讽。真宗恶其无行,降第二。明年,第二人中第,补濠州团练推官。召试中书,改光禄寺丞、通判蕲州。奏疏曰:"尧放四罪而不言杀,彼四者之凶,尚恶言杀,非尧仁之至乎?古之肉刑者劓、椓、黥、刖皆非死,尚以为虐。近代以来,断人手足,钩背烙筋,身见白骨而犹视息,四体分落乃方绝命。以此示人,非平世事也。今四方长吏竞为残暴,婺州先断贼手足,然后斩之以闻。使严刑可诫于众,则秦之天下无叛民矣。臣以谓非法之刑,非所以助治,惟陛下除之。"帝嘉纳其言。
景德中,举贤良方正科,策入等,除秘书丞、通判信州。东封泰山,献《殊祥录》,改太常博士、直集贤院。祀汾阴,幸亳州,命修《车驾所过图经》,献《宋雅》一篇,迁尚书祠部员外郎。坐发国子监诸科非其人,降监颍州税。数月,召还。久之,判三司磨勘司。真宗雅眷词臣,其典掌诰命,皆躬自柬拔。擢知制诰、判登闻鼓院、纠察在京刑狱。累迁左司郎中,为翰林学士,儤直未满,卒。仁宗怜之,召其妻盛氏至禁中,赐以冠帔。
(节选自《宋史•列传第七十六》,有删改)
①真宗在东宫,图山水扇,会易作歌,赏爱之。
②使严刑可诫于众,则秦之天下无叛民矣。
丁谓,字谓之,苏州长洲人。淳化三年,登进士甲科。逾年,以太子中允为福建路采访使。谓机敏有智谋,憸狡过人,文字累数千百言,一览辄诵。在三司 , 案牍繁委,吏久难解者,一言判之,众皆释然。
初,王均叛,朝廷调施、黔、高、溪州蛮子弟以捍贼,既而反为寇。谓至,召其种酋开谕之,且言有诏赦。酋感泣,愿世奉贡,乃作誓刻石柱。蛮地饶粟而常乏盐,谓听以粟易盐,蛮人大悦。
祥符中禁火,时谓营复宫室,患取土远,谓乃令凿通衢取土,不日皆成巨堑,乃决汴水入堑中,引诸道竹木排筏及船运杂材,尽自堑中入至宫门。事毕,以斥弃瓦砾灰壤实于堑中,复为街衢。一举而三役济,计省费以亿万。
初,谓出准①门至参政,事准甚谨。尝会食中书,羹污准须,谓起徐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须耶。”谓甚愧之。时准为相,尤恶谓。后谓媒蘖其过,遂罢准相。同列不敢言,独王曾以帝语质之,谓顾曰:“居停主人②勿复言。”盖指曾以第舍假准也。准贬斥,谓浸擅权,至除吏不以闻。
仁宗即位,谓潜结内侍雷允恭,学士草制辞允恭先持示谓阅讫乃进谓欲独任允恭传达中旨而不欲同列与闻机政也。允恭倚谓势,益横无所惮。允恭方为山陵都监,与判司天监邢中和擅易皇堂③地。夏守恩领工徒数万穿地,土石相半,众议日喧,惧不能成功,中作而罢,奏请待命。谓庇允恭,依违不决。内侍毛昌达自陵下还,以其事奏,诏问谓,谓始请遣使按视。既而咸谓复用旧地,乃诏冯拯等就谓第议。遣王曾覆视,遂诛允恭。
后数日,太后与帝坐承明殿,召拯等谕曰:“丁谓为宰辅,乃与宦官交通。”因出谓尝托允恭令后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乃降谓太子少保。籍其家,得四方赂遗,不可胜纪。坐谓罢者十数人。在崖州逾三年,徒雷州,又五年,徒道州。明道中致仕 , 居光州,卒。乙巳,拯继谓为首相,后加昭文馆大学士 , 监修国史,王曾集贤殿大学士。
(选自《宋史》,有删改)
【注】①准,宋代名臣寇准。②居停主人,指的是寄居之处的主人,亦即现今所常说的房东。③皇堂,皇帝的墓室。
①蛮地饶粟而常乏盐,谓听以粟易盐,蛮人大悦。
②准贬斥,谓浸擅权,至除吏不以闻。
陆贾从高祖定天下,名为有口辩士,居左右,常使诸侯。及高祖时,中国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陆贾赐尉佗印,为南越王。陆生至,尉佗椎结①箕踞见陆生。陆生因说佗曰:“足下中国人,亲戚昆弟坟墓在真定。今足下弃反天性,捐冠带,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且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并起,惟汉王先入关,据咸阳。项籍倍约,自立为西楚霸王,诸侯皆属,可谓至强。然汉王起巴蜀,鞭笞天下,劫诸侯,遂诛项羽灭之。五年之间,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天子闻君王王南越不助天下诛暴逆将相欲移兵而诛王天子怜百姓新劳苦且休之遣臣授君王印 , 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称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强于此。汉诚闻之,掘烧君王先人冢墓,夷种宗族,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临越,越则杀王已降汉,如反覆手耳。”于是尉佗乃蹶然起坐,谢陆生曰:“居蛮夷中久,殊失礼义。”因问陆生曰:“我孰与萧何、曹参、韩信贤?”陆生曰:“王似贤。”复问:“我孰与皇帝贤?”陆曰:“皇帝起丰、沛,讨暴秦,诛强楚,为天下兴利除害,继五帝、三王之业,统理中国,中国之人以亿计,地方万里,居天下之膏腴,人众车舆,万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判,未尝有也。今王众不过数十万,皆蛮夷,崎岖山海之间,譬若汉一郡,何可乃比于汉王!”尉佗大笑曰:“吾不起中国,故王此;使我居中国,何遽不若汉!”乃大悦陆生,留与饮数月。曰:“越中无足与语,至生来,令我日闻所不闻。”陆生拜尉佗为南越王,令称臣奉汉约。归报,高祖大悦,拜为太中大夫。
(节选自《说苑·奉使》)
南越王尉佗者,真定人也,姓赵氏。秦时已并天下。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即被佗书,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高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弗诛。汉十一年,遣陆贾因立佗为南越王。
(节选自《史记·南越列传》)
【注】①椎结:同“椎髻”,发髻梳成一撮,形状如椎。
①今足下弃反天性,捐冠带,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
②于是尉佗乃蹶然起坐,谢陆生曰:“居蛮夷中久,殊失礼义。
汤潜庵先生逸事
方苞
睢州汤公内召时,吴人已建生祠,刻石纪德政。其殁也,巷哭里奠,搢绅学士争为诔表传记其家有状有志铭,有编年之谱。而德教在民及诈不信之先觉,耳目众著,甚为万世标准者。
公巡抚江苏时,上言:“岁祲免租,民困少苏而已;必屡举于丰年,富乃可藏于民,免当年之租,半中饱于有司胥吏。故每遇国有大庆,或水旱形见,不肖者转急征以待赐除。必豫免;次年然后民不可欺,吏难巧法。”圣祖皇帝深嘉与之,遂定为经法。康熙年间,特谕户部。自今以往海内农田正赋编折银,通三年轮免一年,周而复始,直省均以遍皆豫免,不问丰凶。其后虽以西边事起中辍,而大训炳然。是公之訏谟,实受其福者,非一世也。
淮泗涨漫,山阳等七州县,荡析离居。上南巡,命浚海口以泄积水。敕于成龙主工值寻以廷臣议,使受靳辅节制。成龙议工费八十余万,辅议海口沙淤,非起高邮车逻镇筑高堤,束内水高丈余,不能出海,费二百七十八万。上召辅及成龙面询。成龙力排辅议。淮南士大夫惧伤坟墓田庐,亦廷争之。乃命尚书萨木哈、学士穆成格会公及总漕徐旭龄合勘,兼问七州县耆老云何辅。淮南士民言海口不宜罢工者十八九,谓宜并罢者亦十之一二,使者意向之。公力争。使者曰:“公言吾当口奏。”及公内召,上语及海口。公对:“开一丈有一文之利,一尺有一尺之利。”上愕然曰:“尔时汝胡不言?”公乃俱陈前事。诘旦,召使者质对,使者强辩。公徐曰,某故知有此。汝行后,即汇士民呈牒并某议,具文书印册存漕臣所,漕臣亦如之,存巡抚所。檄取,旬日后可覆视也。使者语塞,上怒,立罢之。而发官帑,遣工部侍郎孙在丰往浚下河。
公里人有受业公门者,以黄门奉使过苏。谒公曰:“吾师方严,孰敢以事请?但东南盐政,大病于商民,已闻知否?”公曰:“吾不知。”因条举数事。每发,公诘难,正言其非。乃出谢商人曰:“吾师素明达,独于兹事未谙见,谓无一可行。”比使归逾月,次第禁革,一如所言。黄门每语人曰:“吾师至诚,而或以术御人。贤者固不可测也。”
苏之巨室,有优恃容仪,每闯入民宅,多见貌相悦而与之私,或结党行强,所犯累累。有司不敢诘。闻公至,数月不出。公使人微迹而得之,痛予杖。戒勿仿筋骨,严伺守,故疮将合,更薄笞。朔望载以徇于市及四郊。久之,肤剥见骨。逾半岁,始瘐死。由是,奇邪浮淫者心悸,相劝改前行。盖公之诚明仁勇,皆自学问中出,故道足以济物而政无所偏。即此四事,已足征公治法之全矣,而记述者乃逸之。
(有删改)
①岁祲免租,民困少苏而已;必屡举于丰年,富乃可藏于民,免当年之租,半中饱于有司胥吏。
②公使人微迹而得之,痛予杖。戒勿伤筋骨,严伺守,故疮将合,更薄笞。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论语·学而 》)
子禽,姓陈,名亢。子贡,姓端木,名赐。皆孔子弟子。或曰:“亢,子贡弟子。”未知孰是。抑,反语辞。温,和厚也。良,易直也。恭,庄敬也。俭,节制也。让,谦逊也。五者,夫子之盛德光辉接于人者也。其诸,语辞也。人,他人也。言夫子未尝求之,但其德容如是,故时君敬信,自以其政就而问之耳,非若他人必求之而后得也。圣人过化存神之妙,未易窥测,然节此而观,则其德盛礼恭而不顾乎外,亦可见矣。学者所当潜心而勉学也。
(选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送夹江①张先生序
[明] 归有光
昔者天下初定,士之一材一艺,咸思所以奋起树立,以自见于世。而上之所以甄别进退、激扬风励之者靡不至。天下之小官,其名尝达于天子之庭。朝而为善,夕以闻于朝,而旌擢之命加焉;夕而为恶,朝以闻于朝,而诛削之令加焉。故怀不肖之心者,惧而不得逞;有一命之寄②者,皆以自爱而不轻弃其身。夫是以能鼓舞变化一世之人材,而贤者恒自下僚崛起,卓然为天下之望;蹋冗无能之徒,终身沉沦而不敢有分外之思。
承平既久,士无贤不肖,率以资叙。交驰横骛,布列天下之要位,以行其恣睢之意。穷阎之民,愁苦吁告;而扳援凭藉,巧文掩护 , 时得忠勤之褒。至于仁人志士,不幸偃蹇于卑服竭力以行其所志而蒙其恩者交口赞颂上之人犹掩耳弗闻而独以其意制轻重于其间公论 在于下而上弗知有识之士所以掩郁丧气而长叹也。
吾师夹江张先生,司邑之教。 宽和乐易,不设防畛,而介然之操,不为势利之所沮屈。周知士之所急,时以从容数语,洞析其情。而先生之爱士,与士之爱先生,不啻如家人父子。
邑之人,自荐绅③先生,下至于市井之童稚,皆知其贤。乃者有④同州⑤之命,莫不咨嗟叹息,为之遍访士大夫之宦游长安者 , 知其风土之不逮吾吴中,而以为忧。又以为先生之贤,宜得显擢,使出于格例之外;而顾复奔走于常调,是所以益抱无涯之恨,而伤公论之未明也。夫天下之官,上自公卿,下至于州县之吏,其等级不知有几。而数之至于学官,此岂有意知其 可否而黜陟进退之者?然则又乌能知吾邑人之情之如此也哉?予为弟子员,事先生于学官者四年。见先生再遭子壻⑥之丧,孀女寡妇,年老抚抱幼孙,客居万里之外。先生之官,又世之所谓穷苦寂寞而无聊者,而处之裕如,未尝有愠色。则区区计较于毫毛之间者,非先生之情;独予与 . 邑人之情,不能已者如此也!
(选自《震川先生集》)
【注释】①夹江:县名,属于蜀地。②一命之寄:指受任微小的官职。周代官阶从一命到九命,一命为最低的官阶。③荐绅:同“搢绅”。④乃者:近时。⑤同州:治所在今陕西大荔一带, 离长安不甚远。⑥婿:同“婿”。
不幸偃蹇于卑服竭力以行其所志而蒙其恩者交口赞颂上之人犹掩耳弗闻而独以其意制轻重于其间公论在于下而上弗知有识之士所以掩郁丧气而长叹也
①昔者天下初定,士之一材一艺,咸思所以奋起树立,以自见于世。
②宽和乐易,不设防畛,而介然之操,不为势利之所沮屈。
林瀚,字亨大,闽人。父元美,永乐末进士,抚州知府。瀚举成化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弘治初,召修《宪宗实录》。充经筵讲官。稍迁国子监祭酒 , 进礼部右侍郎,掌监事如故。典国学垂十年,银岁以百数计,悉贮之官,以次营立署舍。师儒免佛居,由瀚始。历吏部左、右侍郎。
十三年拜南京吏部尚书。以灾异率群僚陈十二事。御史王献臣自辽东逮下诏狱,儒士孙伯坚等黃缘为中书舍人。瀚疏争,千旨。乞罢,不许。已,奏请重根本:曰保固南京,曰佑启皇储,曰抚绥百姓,曰增进贤才。
正德元年四月,吏部尚书马文升去位,言官丘俊、石介等荐瀚。帝用侍郎焦芳,乃改瀚南京兵部,参赞机务。命未至,瀚引疾乞休,因陈养正心、崇正道、务正学、亲正人四事。优诏慰留。时灾异数见,瀚及南京诸臣条时政十二事。语涉近幸,多格不行。
瀚素刚方与守备中官不合他内臣进贡道其地者瀚每裁抑之遂交谮于刘瑾。会刘健、谢迁罢政,瀚闻太息。言官戴铁等以留健、迁被征,瀚独账送,瑾闻益恨。明年二月假铁等狱词,谪瀚浙江参政。致仕。旋指为奸党。瑾诛,复官,致仕。予月岁隶如故事。寻命有司岁时存问。瀚为人谦厚,而自守介然。卒年八十六。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安。
庭,字利瞻。瀚次子也。弘治十二年进士。授兵部主事。历职方郎中。吏部尚书张彩欲改为御史,固谢之,乃以为苏州知府。频岁大水,疏请停织造,罢繁征,割关课备振。再上,始报可。迁云南左参政。正德九年,以父老乞侍养。时子炫已成进士,官礼部主事,亦谒假归。三世一堂,乡人称盛事。
《明史·列传第五十一》
①典国学垂十年,馔银岁以百数计,悉贮之官,以次营立署舍。
②予月岁隶如故事。寻命有司岁时存问。瀚为人谦厚,而自守介然。
田儋者,狄人也。故齐王田氏族也。儋从弟田荣,荣弟田横,皆豪,宗强,能得人。陈涉之初起王楚也,使周市略定魏地,北至狄,狄城守。田儋详为缚其奴,从少年之廷,欲谒杀奴。见狄令,因击杀令,而召豪吏子弟曰:“诸侯皆反杂内立,齐,古之建国 , 儋,田氏,当王。”遂自立为齐王,发兵以击周市。周市军还去,田儋因率兵东略定齐地。秦将章邯围魏王咎于临济,急。魏王请救于齐,齐王田儋将兵较魏。章邯夜衔枚击,大破齐、魏军,杀田儋于临济下。儋弟田荣收儋余兵东走东阿。齐人闻王田儋死,乃立故齐王建之弟田假为齐王,田角为相,田间为将,以距诸候。田荣之走东阿,章邯追围之。项梁闻田荣之急,乃引兵击破章邯军东阿下。章邯走而西项梁因追之而因荣怒齐之立假乃引兵归击迢齐王假假亡走楚。齐相角亡走赵;角弟田间前求救赵,因留不敢归。田荣乃立田儋子市为齐王,荣相之,田横为将,平齐地。项梁既追章邯,章邯兵益盛,项梁使使告赵齐,发兵共击章邯。田荣曰:“使楚杀田假,赵杀田角、田间,乃肯出兵。”楚怀王曰:“田假与国之王,穷而归我,杀之不义。”赵亦不杀田角、田间以市于齐。齐曰:“蝮螫手则斩手,螫足则斩足。何者?为害于身也。今田假、田角、田间于楚、赵,非直手足戚也,何故不杀?且秦复得志于天下,则龄用事者坟墓矣。”楚、赵不听,齐亦怒,终不肯出兵。章邯果败杀项梁,破楚兵,楚兵东走,而章邯渡河围赵于巨鹿。项羽往较赵,由此怨田荣。
(节选自《史记·田儋列传》)
①田儋详为缚其奴,从少年之廷,欲谒杀奴。
②楚怀王曰:“田假与国之王,穷而归我,杀之不义。”
庆历二年,御试进士,时晏元献①为枢密使。杨察,晏婿也,时知制诰,避亲,勾当②于三班院。察之弟寘时就试毕,负魁天下望。未放榜间,将先宣示两府,上十人卷子。寘因以赋求察问晏公己之高下。晏公明日入对,见寘之赋既考定第四人,出以语察。察密以报寘。而寘试罢与酒徒饮酒肆,闻之,以手击案叹曰:“不知那个卫子③夺吾状元矣!“既而唱名④ , 再三考定第一人卷子进御,赋中有“孺子其朋”之言,上不怿曰:“此语忌,不可魁天下。”即王荆公卷子。第二人卷子即王珪,以故事,有官人不为状元;令取第三人,即殿中丞韩绛;遂取第四人卷子进呈,上欣然曰:“若杨寘可矣。”复以第一人为第四人。寘方以鄙语骂时,不知自为第一人也。荆公遂于杨寘榜下第四人及第。
是时,上令十人往谢枢密使。晏公俟众人退,独留荆公 , 再三谓曰:“延评乃殊乡里,久闻德行乡评之美。况殊备位执政,而乡人之贤者取高科,实预荣焉。”又曰:“休沐日⑥相邀一饭。”荆公唯唯。既出,又使直省官相约饭会,甚殷勤也。比往时,待遇极至。饭罢,又延坐,谓荆公曰:“乡人他日名位,如殊坐处,为之有矣。”且叹慕之,又数十百言,最后曰:“然有二语欲奉闻,不知敢言否?”晏公言至此,语欲出而拟议久之,乃泛谓荆公曰:“能容于物,物亦容矣。”荆公但微应之,遂散。公归至旅舍,叹曰:“晏公为大臣,而教人者以此,何其卑也!”心颇不平。
荆公后罢相,其弟和甫知金陵,时说此事,且曰:“当时我大不以为然。我在政府,执意革新,人人与之为敌,不能保其终。今日思之,不知晏公何以知之;复不知能容于物,物亦容焉二句,有出处,或公自为之言也。”
(取材于宋代王铚《默记》)
【注释】①晏元献:晏殊,谥元献。②勾当:做事情。③卫子:驴的别称。④唱名:科举时代殿试后,皇帝呼名召见登第进士,叫唱名。⑤有官人不为状元:宋代在职官员可以参加科举,但不能录为状元。⑥休沐日:休息日。
辜负了天下人想让他考第一的期望
B . 察密以报寘审察的人把秘密报告给杨寘
C . 晏公俟众人退,独留荆公晏殊等大家走的时候,唯独留下王安石
D . 不知敢言否?不知你敢不敢说?
比往时,待遇极至。
宝绘堂记 (宋)苏轼
①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足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然圣人未尝废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刘备之雄才也,而好结髦①。嵇康之达也,而好锻炼②。阮孚之放也,而好蜡屐③。此岂有声色臭味也哉,而乐之终身不厌。
②凡物之可喜,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书与画。然至其留意而不释,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钟繇至以此呕血发冢,宋孝武、王僧虔至以此相忌,桓玄之走舸,王涯之复壁④ , 皆以儿戏害其国,凶其身。此留意之祸也。
③始吾少时,尝好此二者,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予也。既而自笑曰:吾薄富贵而厚于书⑤ , 轻死生而重于画,岂不颠倒错缪失其本心也哉?自是不复好。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然为人取去,亦不复惜也。譬之烟云之过眼,百鸟之感耳⑥ , 岂不欣然接之,然去而不复念也。
④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⑦里,而其被服礼义⑧ , 学问诗书,常与寒士角。平居攘去膏粱,屏远声色,而从事于书画。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以蓄其所有,而求文以为记。恐其不幸而类吾少时之所好,故以是告之,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
熙宁十年七月二十二日记
【注释】①结髦:织毛物 ②锻炼:打铁。③蜡屐:制鞋子。④桓玄打仗时把书画放在战船上不离身,王涯把书画藏在夹墙中怕被人发现。⑤书:书画。⑥百鸟的鸣叫声从耳边掠过。⑦戚:皇亲国戚。⑧被服礼义:牢记并遵循礼仪。
于是乎二物者常为吾乐,而不能为吾病。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论语·颜渊》)
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注]。”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已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
(《论语·颜渊》)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
(《论语·雍也》)
注:讱:说话谨慎。
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杨万里传(节选)
①杨万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中绍兴二十四年进士第,为赣州司户,调永州零陵丞。时张浚谪永,杜门谢客,万里三往不得见,以书力请,始见之。浚勉以正心诚意之学,万里服其教终身 , 乃名读书之室曰诚斋。
②浚入相,荐之朝。除临安府教授,未赴,丁父忧。改知隆兴府奉新县,戢①追胥不入乡,民逋赋者揭其名市中,民欢趋之,赋不扰而足,县以大治。会陈俊卿、虞允文为相,交荐之,召为国子博士。侍讲张栻以论张说②出守袁,万里抗疏留栻,又遗允文书,以和同③之说规之,栻虽不果留,而公论伟之。盗沈师犯南粤,帅师往平之。孝宗称之曰“仁者之勇”,遂有大用意,就除提点刑狱。请于潮、惠二州筑外砦④ , 潮以镇贼之巢,惠以扼贼之路。
③十四年⑤夏旱,万里复应诏,言:“旱及两月,然后求言,不曰迟乎?上自侍从,下止馆职,不曰隘乎?旱者以上泽不下流下情不上达故天地之气隔绝而不通。”因疏四事以献,言皆恳切。迁秘书少监。
④会高宗崩,孝宗欲行三年丧,创议事堂,命皇太子参决庶务。万里上疏力谏,且上太子书,言:“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一履危机,悔之何及?与其悔之而无及,孰若辞之而不居。愿殿下三辞五辞,而必不居也。”太子悚然。
⑤高宗未葬,翰林学士洪迈不俟集议,配飨独以吕颐浩等姓名上。万里上疏诋之,力言张浚当预,且谓迈无异指鹿为马。孝宗览疏不悦,曰:“万里以朕为何如主!”由是以直秘阁出知筠州。
——节选自《宋史·儒林传》
[注释]①戢:约束。②张说:其妻子为宋高宗赵构皇后吴氏的妹妹,宋孝宗乾道七年三月,除签书枢密院事。③和同:先秦时期两个互为对应的常用语。“和”谓可否相济,相辅相成;“同”谓单一不二,无所差异。④砦:同“寨”,守卫用的栅栏、营垒。⑤十四年:宋孝宗淳熙十四年,公元1187年。
浚勉以正心诚意之学,万里服其教终身
盗沈师犯南粤,帅师往平之
①除临安府教授,未赴,丁父忧( )
A.健壮 B.遭逢 C.极少 D.陷入
②万里上疏诋之( )
A.排挤 B.诋毁 C.指责 D.抨击
时张浚谪永,杜门谢客,万里三往不得见,以书力请,始见之。
今之所以旱者以上泽不下流下情不上达故天地之气隔绝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