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社稷安危,一在将军。今某国不臣,愿将军帅师应之也。
(2)士非好死而乐伤也,为其将知寒暑饥饱之审,而见劳苦之明也。
蒋重珍,字良贵,无锡人。嘉定十六年进士第一 , 签判建康军,丁母忧,改昭庆军,寻以公事与部使者异议,请祠,易签判奉国军。绍定二年,召入对,首以“自天子至于庶人所当先知者本心外物二者之界限”为言:“界限明,则知有天下治乱而已,何乐其尊;知有生民休戚而已,何乐其奉。”明年,待命霅川,移文阁门,请对,当路惮之,添差通判镇江府,辞。会行都火,应诏曰:“臣顷进本心外物界限之说,盖欲陛下亲揽大柄,不退托于人,尽破恩私,求无愧于己。九庙至重,事如生存,而彻小涂大,不防于火之未至;宰相之居,华屋广袤,而焦头烂额,独全于火之未然,亦足以见人心陷溺,知有权势,不知有君父矣。”上读之感动,它日星变求言,复申前说。又虑柄臣或果去位,君心易纵,大权旁落,则进《为君难》六箴。召为秘书郎兼庄文府教授。兼崇政殿说书,戒家事勿以白,务积精诚以寤上意。每草奏,斋心盛服,有密启则手书削稿,帝称其平实。边帅以《八陵图》来上诏百官集议重珍言史嵩之既失相位危于幕巢犹欲邀功自固其位请择贤帅使之亲至边境审度事势条上便宜丞相主出师关、洛,重珍力争。会边帅义和战不一,复召集议,重珍奏:“曩乞专意备守,不得已则用应兵,今不敢变前说。”不听,关、洛师大衄,复进兵,重珍言:“若耻败而欲胜之,则心不平而成忿,气不平而成怒,生灵之命,岂可以忿怒用哉!”又论禁旅贫弱,教习频严,辄不能堪,不稍变通,非消变之道。兼国史院编修官,迁起居郎,以疾求去。三辞不许,诏守刑部侍郎致仕。
(节选自《宋史•蒋重珍传》)
①每草奏,斋心盛服,有密启则手书削稿,帝称其平实。
②又论禁旅贫弱,教习频严,辄不能堪,不稍变通,非消变之道。
游丹霞记
【清】袁枚
甲辰春暮,余至东粤,闻仁化有丹霞之胜,遂泊五马峰下,另买小舟,沿江往探。山皆突起平地,有横皴,无直理,一层至千万层,箍围不断。疑岭南近海多螺蚌,故峰形亦作螺纹耶?尤奇者,左窗相见,别矣,右窗又来;前舱相见,别矣,后舱又来。山追客耶,客恋山耶?舛午惝恍,不可思议。
行一日夜,至丹霞。但见绝壁无蹊径,惟山胁裂一缝如斜锯开。人侧身入,良久得路。攀铁索升,别一天地。借松根作坡级,天然高下,绝不滑履;无级处则凿崖石而为之,细数得三百级。到阑天门最隘,仅容一客,上横铁板为启闭,一夫持矛,鸟飞不上。山上殿宇甚固甚宏阔,凿崖作沟,引水僧厨,甚巧。有僧塔在悬崖下,崖张高幂吞覆之。其前群岭环拱,如万国侯伯执玉帛来朝,间有豪牛丑犀,犁靬幻人,鸱张蛮舞者。
余宿静观楼。山千仞衔窗而立,压人 魂魄,梦亦觉重。山腹陷进数丈,珠泉滴空,枕席间琮琤不断,池多文鱼在泳游。余置笔砚坐片时,不知有世,不知有家,亦不知此是何所。
次日,循原路下,如理旧书,愈觉味得。立高处望自家来踪,从江口到此,蛇蟠蚓屈,纵横无穷,约百里而遥。倘用郑康成虚空鸟道之说,拉直线行,则五马峰至丹霞,片刻可到。始知造物者故意顿挫作态,文章非曲不为工也。第俯视太陡,不能无悸,乃坐石磴而移足焉。
僧问丹霞较罗浮何如?余曰:罗浮散漫,得一佳处不偿劳,丹霞以遒景胜矣。又问:“无古碑何也?”曰:雁宕开自南宋,故无唐人题名;黄山开自前明,故无宋人题名;丹霞为国初所开,故并明碑无有。大抵禹迹至今四千馀年,名山大川,尚有屯蒙未辟者,如黄河之源,元始探得,此其证也。然即此以观,山尚如此,愈知圣人经义更无津涯。若因前贤偶施疏解,而遽欲矜矜然阑禁后人,不许再参一说者,陋矣妄矣,殆不然矣。
①无级处则凿崖石而为之,细数得三百级。
②余置笔砚坐片时,不知有世,不知有家,亦不知此是何所。
③始知造物者故意顿挫作态,文章非曲不为功也。
罗洪先,字达夫,吉水人。父循,进士。历兵部武选郎中。会考选武职,有指挥二十余人素出刘瑾门,循罢其管事。瑾怒骂尚书王敞,敞惧,归部趣易奏。循故迟之,数日瑾败,敞乃谢循。循历知镇江、淮安二府,徐州兵备副使,咸有声。洪先幼慕罗伦为人。
年十五,读王守仁《传习录》,好之,欲往受业,循不可而止。乃师事同邑李中,传其学。嘉靖八年,举进士第一,授修撰,即请告归。外舅太仆抑曾直喜曰:“幸吾婿成大名。”洪先曰:“儒者事业有大于此者。此三年一人,安足喜也?”洪先事亲孝。父每肃客洪先冠带行酒拂席授几甚恭居二年诏劾请告逾期者乃赴官。寻遭父丧 , 苫块蔬食,不入室者三年。继遭母忧,亦如之。
十八年,简宫燎,召拜春坊左赞善。明年冬,与司谏唐顺之、校书赵时春疏请来岁朝正后,皇太子出御文华殿,受群臣朝贺。时帝数称疾不视朝,讳言储贰临朝事,见洪先等疏,大怒曰:“是料朕必不起也。”降手诏百余言切责之,遂除三人名。
洪先归,益寻求守仁学。甘淡泊,炼寒暑,跃马挽强,考图观史 , 自天文、地志、礼乐、典章、河渠、边塞、战阵攻守,下逮阴阳、算数,靡不精究。至人才、吏事、国计、民情,悉加意谘访。曰:“苟当其任,皆吾事也。”邑田赋多宿弊,请所司均之,所司即以属。洪先精心体察,弊顿除。岁饥,移书郡邑,得粟数十石,率友人躬振给。
流寇入吉安,主者失措。为画策战守,寇引去。素与顺之友善。顺之应召,欲挽之出,严嵩以同乡故,拟假边才起用,皆力辞。
初,告归,过仪真,同年生主事项乔为分司。有富人坐死,行万金求为地,洪先拒不听。乔微讽之,厉声曰:“君不闻志士不忘在沟壑耶?”江涨,坏其室,巡抚马森欲为营之,固辞不可。隆庆初卒,赠光禄少卿,谧文。
(选自《明史·罗洪先传》)
①敞惧,归部趣易奏。循故迟之,数日瑾败,敞乃谢循。
②甘淡泊,炼寒暑,跃马挽强,考图观史。
沈作宾,字宾王,世为吴兴归安人。以父任入仕,监饶州永平监,冶铸坚致,又承诏造雁翎刀,称上意,连进两资。中刑法科,历江西提刑司检法官,入为大理评事。改秩,通判绍兴府。帅守丘崇遇僚吏刚严,作宾从容裨赞,每济以宽。秩满,知台州,首访民疾苦,弛盐禁,宽租期,均徭役,更酒政,决滞狱,五十日间尽除前政之不便民者,邦人胥悦;而前守嫉其胜己,巧媒蘖之,罢去。民请于朝,借留不遂,为立“留贤碑”。
庆元初,历官至淮南转运判官,以治办闻。直华文阁,因其任。擢太府少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继升为卿。寻除直龙图阁,帅浙东,知绍兴府。入对,奏:“徽州、南康军月桩不如期,朝廷科降额,比年曰‘权免一次’,来年督促如初,适足启吏奸、重民害,乞明诏示。又楚州武锋一军已招三千五百余人,朝廷初欲减戍,数年未就纪律:一,主将望轻;二,郡守节制不为礼;三,训练不尽其能。愿令本州少假借,责之练习,期以岁月,考绩用成否 , 上于朝而黜陟之。”上嘉纳。韩侂胄方用事,族有居越者,私酿公行,作宾逮捕置于狱,而窜其奴。
未几,除龙图阁待制,知平江府,请得节制许浦水军,诏可。郡有使臣,故海盗也,作宾使招诱其党既至慰勉之锡衣物又得强勇者几千人置将以统之号曰义士复募郡城内外恶少亦几千人,号曰“壮士”。衣粮器械皆视官军,而轻捷善斗过之,于是海道不警,市井无哗。寻命参督府,兼权镇江府。请留戍兵千人,又欲以江、闵新军二千人易旧军千人,备不虞。朝廷难之,遂请祠。言者继及之,复召为户部侍郎。军兴之余,国力殚耗,见存金谷,仅支旬日。作宾考逋负,柅吏奸,阅三月即有半年之储。
(节选自《宋史·沈作宾传》)
①前守嫉其胜己,巧媒蘗之,罢去。
②愿令本州岛少假借,贵之练习,期以岁月,考绩用成否。
①曾孝序,字逢原,泉州晋江人。以荫补将作监主簿,监泰州海安盐仓,因家泰州。累官至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过阙,与蔡京论讲议司事,曰:“天下之财贵于流通,取民膏血以聚京师,恐非太平法。”京衔之。时京方行结籴、俵籴之法,尽括民财充数,孝序上疏曰:“民力殚矣。民为邦本,一有逃移,谁与守邦?”
②京益怒,遣御史宋圣宠劾其私事,追逮其家人,锻炼无所得,但言约日出师,几误军期,削籍窜岭表。遇赦,量移永州。京罢相,授显谟阁待制、知潭州。复以论徭事与吴居厚不合,落职知袁州,寻复职,再知潭州。
③道州人叛,乘高恃险,机毒矢下射,官军不得前,于两山间仆巨木,横累以守。孝序夜遣骁锐攀援而上,以大兵继进,破平之。进显谟阁直学士,迁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缮修城池,训练士卒,储峙金谷,有数年之备,金人不敢犯。
④高宗即位,升延康殿学士,召赴行在。既而青州民诣南都借留,许之。
⑤先是,临朐土兵赵晟聚众为乱孝序付将官王定兵千人捕之失利而归。孝序责以力战自赎,定乃以言撼败卒,夺门斩关入,孝序出据厅事,瞋目骂之,遂遇害,年七十九。城无主,遂陷。后赠孝序五官,为光禄大夫,谥威愍。
(节选自《宋史》列传第二百一十二,有删改)
①京衔之
②民力殚矣
锻炼无所得
定乃以言撼败卒
道州人叛,乘高恃险,机毒矢下射,官军不得前,于两山间仆巨木,横累以守。
临朐土兵赵晟聚众为乱孝序付将官王定兵千人捕之失利而归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 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囚,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烛之武退秦师》
天下之事以利而合者,亦必以利而离。秦、晋连兵而伐郑,郑将亡矣。烛之武出说秦穆公,立谈之间存郑于将亡,不惟退秦师,而又得秦置戍而去,何移之速也!烛之武一言使秦穆背晋亲郑,弃强援、附弱国;弃旧恩、召新怨;弃成功、犯危难。非利害深中秦穆之心,讵能若是乎?秦穆之于晋相与之久也相信之深也相结之厚也一怵于烛之武之利弃晋如涕唾亦何有于郑乎?他日,利有大于烛之武者,吾知秦穆必翻然从之矣!
——(吕祖谦《东莱《左传》博议》)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左光斗,字遗直,桐城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除中书舍人。选授御史,巡视中城。捕治吏部豪恶吏,获假印七十余,假官一百余人,辇下震悚,出理屯田,因条上三因十四议,诏悉允行,水利大兴,北人始知艺稻,邹元标尝曰:“三十年前,都人不知稻草何物,今所在皆稻,种水田利也,”阉人刘朝称东宫令旨,索戚畹废庄,光斗不启封还之,曰:“尺土皆殿下有,今日安敢私受。”阉人愤而去,杨涟劾魏忠贤,光斗与其谋,又与攀龙共发崔呈秀赃私,忠贤暨其党咸怒。及忠贤逐南星攀龙大中次将及涟光斗光斗愤甚草奏劾忠贤及魏广微三十二斩罪拟十一月二日上之先遣妻子南还 忠贤诇知,先二日假会推事与涟俱削籍。群小恨不已,复构文言狱,入光斗名,遣使往逮。父老子弟拥马首号哭,声震原野,缇骑亦为雪涕。至则下诏狱酷讯。许显纯诬以受杨镐、熊廷弼贿,涟等初不承,已而恐以不承为酷刑所毙,冀下法司,得少缓死为后图。诸人俱自诬服,光斗坐赃二万。忠贤乃矫旨,仍令显纯五日一追比 , 不下法司,诸人始悔失计。容城孙奇逢者,节侠士也,与定兴鹿正以光斗有德于畿辅,倡议醵金,诸生争应之。得金数千,谋代输,缓其狱,而光斗与涟已同日为狱卒所毙,时五年七月二十有六日也,年五十一。光斗既死,赃犹未竟。忠贤令抚按严追,系其群从十四人。长兄光霁坐累死,母以哭子死。都御史周应秋犹以所司承追不力,疏趣之,由是诸人家族尽破。忠贤既诛,赠光斗右都御史,录其一子。已,再赠太子少保。福王时,追谥忠毅。
(节选自《明史·左光斗传》)
①涟等初不承,已而恐以不承为酷刑所毙,冀下法司,得少缓死为后图。
②都御史周应秋犹以所司承追不力,疏趣之,由是诸人家族尽破。
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请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 , 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管仲既任政相齐,以区区之齐在海滨,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与俗同好恶。故其称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顺民心。”故论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其为政也,善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贵轻重,慎权衡。桓公实怒少姬,南袭蔡,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实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于柯之会桓公欲背曹沫之约管仲因而信之诸侯由是归齐故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管仲卒,齐国遵其政,常强于诸侯。
(选自《史记·管仲列传》,有删改)
①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
②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
蒲留仙先生《聊斋志异》,用笔精简,寓意处全无迹相,盖脱胎于诸子,非仅抗手于左史、龙门也。相传先生居乡里,落拓无偶,性尤怪僻,为村中童子师,食贫自给,不求于人。作此书时,每临晨携一大磁罂,中贮苦茗,具淡巴菰一包,置行人大道旁,下陈芦衬。坐于上,烟茗置身畔。见行道者过,必强执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渴则饮以茗,或奉以烟,必令畅谈乃已。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如是二十余寒暑,此书方告蒇,故笔法超绝。
(注)告蒇:宣布完工,蒇(chǎn):完成。
①具淡巴菰一包
②渴则饮以茗
李时珍,字东璧,蕲州人。祖某,父言闻,世孝友,以医为业。年十四,补诸生。三试于乡,不售。读书十年,不出户庭,博学无所弗窥。善医,即以医自居。富顺王嬖庶孽 , 欲废适子。会适子疾,时珍进药,曰附子和气汤。王感悟,立适子。楚王闻之,聘为奉祠,掌良医所事。世子暴厥,立活之。荐于朝,授太医院判,一岁告归,著《本草纲目》。
年七十六,为遗表授其子建元。其略曰:臣幼苦羸疾,长成钝椎,惟耽嗜典籍,奋切编摩,纂述诸家,心殚厘定。伏念本草一书,关系颇重,谬误实多,窃加订正,历岁三十,功始成就。自炎皇辨百谷,尝众草,分气味之良毒;轩辕师歧伯,遵伯高,剖经络之本标,爰有《神农本草》三卷;梁陶宏景益以注释为药三百六十五唐高宗命李勣重修长史苏恭表请增药一百一十四;宋太祖命刘翰详较,仁宗再诏补注,增药一百,唐慎微合为《证类》。修补诸本,自是指为全书。夷考其间,瑕疵不少。品类既烦,名称多杂,或一物而析为二三,或二物而混为一品。似兹之类,不可枚举。臣不揣愚陋,僭肆删述。重复者芟之,遗缺者补之。旧药一千五百一十八,今增三百七十四;分一十六部,五十二卷。正名为纲,附释为目,次以集解、辨疑、正误,详其出产、气味、主治。上自坟典,下至稗记,凡有攸关,靡不收掇。虽命医书,实赅物理。伏愿皇帝陛下特诏儒臣补著成昭代之典。
万历中,敕中外献书,建元以遗表进,命礼部誊写,发两京、各省布政刊行。晚年,自号濒湖山人。所著诗文他集失传,惟《本草纲目》行世。
(选自《白茅堂集》第三十八卷,有删改)
①臣不揣愚陋,僭肆删述。重复者芟之,遗缺者补之。
②上自坟典,下至稗记,凡有攸关,靡不收掇。虽命医书,实赅物理。
(甲)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 , 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选自《左传》)
(乙)
天下之事以利而合者,亦必以利而离。秦、晋连兵而伐郑,郑将亡矣。烛之武出说秦穆公,立谈之间存郑于将亡,不惟退秦师,而又得秦置戍而去,何移之速也!烛之武一言使秦穆背晋亲郑,弃强援、附弱国;弃旧恩、召新怨;弃成功、犯危难。非利害深中秦穆之心,讵能若是乎?秦穆之于晋相与之久也相信之深也相结之厚也一怵于烛之武之利弃晋如涕唾亦何有于郑乎?他日利有大于烛之武者,吾知秦穆必翻然从之矣!
(本文为古人读《烛之武退秦师》的读后感)
①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
②非利害深中秦穆之心,讵能若是乎?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节选自《礼记·大学》)
①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②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
③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①(袁)绍遂领冀州牧,承制以韩馥为奋威将军,而无所将御。引沮授为别驾。魏郡审配、钜鹿田丰,并以正直不得志于韩馥。绍乃以丰为别驾,配为治中,甚见器任。左将军刘备杀徐州刺史车胄,据沛以背曹操。操惧,乃自将征备。田丰说绍曰:“与公争天下者,曹操也。操今东击刘备兵连未可卒解今举军而袭其后可一往而定。兵以几动,斯其时也。”绍辞以子疾,未得行。丰举杖击地曰:“嗟乎,事去矣!夫遭难遇之几,而以婴儿病失其会,惜哉!”绍闻而怒之,从此遂疏焉。
②曹操畏绍过河,乃急击备,遂破之。备奔绍,绍于是进军攻许。田丰以既失前几,不宜便行,谏绍曰:“曹操既破刘备,则许下非复空虚。且操善用兵,变化无方 , 众虽少,未可轻也。今不如久持之。将军据山河之固,拥四州之众,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然后简其精锐,分为奇兵,乘虚迭出,以扰河南,救右则击其左,救左则击其右,使敌疲于奔命,人不得安业,我未劳而彼已困,不及三年,可坐克也。今释庙胜之策而决成败于一战,若不如志,悔无及也。”绍不从。丰强谏忤绍,绍以为沮众,遂械系之。
③绍外宽雅有局度 , 忧喜不形于色,而性矜愎自高,短于从善,故至于败。及军还,或谓田丰曰:“君必见重。”丰曰:“公貌宽而内忌,不亮吾忠,而吾数以至言许之。若胜而喜,必能赦我,战败而怨,内忌将发。若军出有利,当蒙全耳,今既败矣,吾不望生。”绍还,曰:“吾不用田丰言,果为所笑。”遂杀之。
(选自《后汉书·袁绍传》)
兵以几动( ) 不亮吾忠()
①变化无方( )
A.方向B.方法C.策略D.常规
②宽雅有局度( )
A.才能B.气度C.规格D.限度
丰强谏忤绍,绍以为沮众,遂械系之。
操今东击刘备兵连未可卒解今举军而袭其后可一往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