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马仙琕字灵馥,扶风郿人也。仙琕少以果敢闻。遭父忧 , 毁瘠过礼,负土成坟。随齐安陆王萧缅。缅卒,事明帝。永元中,萧遥光、崔慧景乱,累有战功,以勋至前将军。会寿阳新陷,魏将王肃侵边,仙琕力战,以寡克众,魏人甚惮之。
义师起,四方多响应,高祖使仙琕故人姚仲宾说之,仙琕于军斩仲宾以徇。义师至新林,仙琕犹持兵于江西,日抄运漕。建康城陷,仙琕号哭经宿,乃解兵归罪。高祖劳之曰:“射钩斩袪① , 昔人弗忌。卿勿以戮使断运苟自嫌绝也。”仙琕谢曰:“小人如失主犬,后主饲之,便复为用。”高祖笑而美之。俄而仙琕母卒,高祖知其贫,赙给甚厚。仙琕号泣,谓弟仲艾曰:“蒙大造之恩,未获上报,今复荷殊泽,当与尔以心力自效耳。”
天监四年,王师北讨,仙琕每战,勇冠三军,当其冲者,莫不摧破。与诸将论议,口未尝言功。人问其故,仙琕曰:“大丈夫当进不求名,退不逃罪,乃平生愿也,何功可论!”
十年,朐山民杀琅邪太守刘晣,以城降魏,诏假仙琕节,讨之。魏徐州刺史卢昶以众十馀万赴焉。仙琕与战,累破之,昶遁走。仙琕纵兵乘之,魏众免者十一二,振旅还京师,迁太子左卫率。十一年,迁豫州刺史,领南汝阴太守。
初,仙琕幼名仙婢,及长,以“婢”名不典,乃以“玉”代“女”,因成“琕”云。自 为 将 及 居 州 郡 能 与 士 卒 同 劳 逸 身 衣 不 过 布 帛 所 居 无 帏 幕 衾屏 行 则 饮 食 与 厮 养 最 下 者 同 其在边境,常单身潜入敌庭,伺知壁垒村落险要处所。故战多克捷,士卒亦甘心为之用,高祖雅爱仗之。在州四年,卒。赠左卫将军,谥曰刚。
(选自《梁书》,有删改)
[注]①“射钩斩袪”:是关于春秋五霸中齐桓公和晋文公的典故,用来借代英明君主的不计前嫌。
①蒙大造之恩,未获上报,今复荷殊泽,当与尔以心力自效耳。
②仙琕纵兵乘之,魏众免者十一二,振旅还京师,迁太子左卫率。
杜景俭,冀州武邑人也。少举明经,累除殿中侍御史。出为益州录事参军。时隆州司马房嗣业除益州司马,除书未到,即欲视事,又鞭笞僚吏,将以示威,景俭谓曰:“公虽受命为此州司马,而州司未受命也。何藉数日之禄,而不待九重之旨,即欲视事,不亦急耶?”嗣业益怒。景俭又曰:“公今持咫尺之制,真伪未知,即欲揽一州之权,谁敢相保?扬州之祸,非此类耶。”乃叱左右各令罢散嗣业惭赧而止俄有制除嗣业荆州司马竟不如志人吏为之语曰录事意与天通益州司马折威风景俭由是稍知名。入为司宾主簿,转司刑丞。
天授中,与徐有功、来俊臣、侯思止专理制狱,时人称云:“遇徐、杜者必生,遇来、侯者必死。”累迁洛州司马。寻转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则天尝以季秋内出梨花一枝示宰臣曰:“是何祥也?”诸宰臣曰:“陛下德及草木,故能秋木再花,虽周文德及行苇,无以过也。”景俭独曰:“谨按《洪范五行传》:‘阴阳不相夺伦,渎之即为灾。’又《春秋》云:‘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今已秋矣,草木黄落,而忽生此花,渎阴阳也。臣虑陛下布教施令,有亏礼典。又臣等忝为宰臣,助天理物,理而不和,臣之罪也。”于是再拜谢罪,则天曰:“卿真宰相也!”
延载初,为凤阁侍郎周允元奏景俭党于李昭德,左迁秦州刺史。后累除司刑卿。圣历二年,复拜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时契丹入寇,河北诸州多陷贼中。及事定,河内王武懿宗将尽论其罪。景俭以为皆是驱逼,非其本心,请悉原之。则天竟从景俭议。岁余,转秋官尚书。坐漏泄禁中语,左授司刑少卿,出为并州长史。道病卒,赠相州刺史。
(节选自《旧唐书·杜景俭传》)
①陛下德及草木,故能秋木再花,虽周文德及行苇,无以过也。
②又臣等忝为宰臣,助天理物,理而不和,臣之罪也。
胡松年,字茂老,海州怀仁人。幼孤贫,母鬻机织,资给使学,读止过目不忘,尤尤邃于《易》。政和二年,上舍①释褐,补潍州教授。八年,赐对便殿,徽宗伟其状貌,改校书郎兼资善堂赞读。为殿试参
详官,以沈晦第一,徽宗大悦日:“朕久闻晦名,今乃得之。”迂中书舍人。时方有事燕云②,松年累章谓边衅一开,有不胜言者。忤时相意,提举天平观。建炎间,密奏中原利害,召赴行在③,出知平江府。未入境,贪吏解印敛迹,以兴利除害十七事揭手都市,百姓便之。
除给事中。会选将帅,松年奏:“富贵者易为善,贫贱者难为功,在上之人识擢何如尔。愿陛下亲出劳军,即行伍搜简之,必有可为时用者。”又奏:“恢复中原,必自山东始,山东归附,必自登、莱、密始,不特三郡民俗忠义,且有通、泰飞艘往来之便。”除兼侍讲。王伦使金还,言金人欲再遣重臣来计议,以松年试工部尚书为韩肖胄副,充大金奉表通问使。时使命久不通,人皆疑惧,松年毅然而往。至汴京,刘豫④令以臣礼见,肖胄未答,松年曰:“圣主万寿。”豫日:“圣意何在?”松年日:“主上意,必复故疆而后已。”使还,拜吏部尚书。
俄以疾提举洞霄宫,卜居阳羡,虽居闲不忘朝廷事,屡言和籴科敛、防秋利害,帝皆嘉纳。绍兴十六年,病革,呼其子曰:“大化推移,有所不免。”乃就枕,鼻息如雷,有顷卒,人谓不死也。年六十。
松年平生不喜蓄财,每除官例赐金帛,以军兴费广,一无所陈请,或劝其白于朝,曰:“弗请则已白之是沽名也喜宾客奉入不足以供费或请节用为子孙计。”松年日:“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况俸廪,主上所以养老臣也。”
(节选自《宋史·胡松年传》)
【注释】①上舍:王安石变法把太学生分为外舍生、内舍生、和上舍生三等。“舍生”即上舍生,大学生中高班的学生。②燕云,是指五代时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的燕云十六州,燕指幽州,云指云州。③行在:指天子所在的地方,这里指朝廷。④刘豫:宋高宗建炎二年济南府知府,投降金朝;建炎二年四年,受金册封为“大齐皇帝”,后迁都汴京。
①幼孤贫,母鬻机织,资给使学,读书过目不忘,尤邃于《易》。
②未入境,贪吏解印敛迹,以兴利除害十七事揭于都市,百姓便之。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论语•雍也》)
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论语•里仁》)
;色恶不食;恶臭不食;失饪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③;唯酒无量,不及乱。”(《论语•乡党》)
【注】①齐:通“斋”,祭祀时的斋戒。②饐而餲:噎与啈同义,指食物腐败变味。③食气:气同“饩”,食气指主食。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论语·公伯长》)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论语·学而》)
卜居赋(并引)
昔予先君,以布衣学四方,尝过洛阳,爱其山川,慨然有卜居①意,而贫不能遂。予年将五十,与兄子瞻皆仕于朝,裒②橐中之余,将以成就先志,而获罪于时,相继出走。予初守临汝,不数月而南迁,道出颍川,顾犹有后忧,乃留一子居焉,曰:“姑糊口于是。”既而自筠迁雷,自雷迁循,凡七年而归。颍川之西三十里,有田二顷,而僦庐以居。西望故乡,犹数千里,势不能返,则又曰:“姑寓于此。”居五年,筑室于城之西,稍益买田,几倍其故,曰:“可以止矣。”盖卜居于此,初非吾意也。昔先君相彭、眉之间为归全之计,指其庚壬③曰:“此而兄弟之居也。”今子瞻不幸已藏于郏山矣!予年七十有三,异日当追蹈前约。然则颍川亦非予居也。
昔贡少翁为御史大夫,年八十一,家在琅琊,有一子,年十二,自忧不得归葬。元帝哀之,许以王命,办护其丧。谯允南年七十二终洛阳,家在巴西,遗令其子轻棺以归。今予废弃久矣,少翁之宠,非所敢望,而允南旧事,庶几可得。然平昔好道今三十余年矣老死所未能免而道术之余此心了然或未随物沦散。然则卜居之地,惟所遇可也,作《卜居赋》以示知者。
吾将卜居,居于何所?西望吾乡,山谷重阻。兄弟沦丧,顾有诸子。吾将归居,归于谁处?寄籍颍川,筑室耕田。食粟饮水,若将终焉。念我先君,昔有遗言:父子相从,归安老泉。阅岁四十,松竹森然。诸子送我,历井扪天。汝不忘我,我不忘先。庶几百年,归扫故阡。我师孔公,师其致一。亦入瞿昙④、老聃之室。此心皎然,与物皆寂。身则有尽,惟心不没。所遇而安,孰非吾宅?西从吾父,东从吾子。四方上下,安有常处?老聃有言:“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选自苏辙《栾城集》)
【注】①卜居:选择地方居住。②裒(póu):积攒,积聚。③庚壬:西北方向。④瞿昙(qú tán):释迦牟尼的姓,即佛家的代称。
然平昔好道今三十余年矣老死所未能免而道术之余此心了然或未随物沦散。
①筑室于城之西,稍益买田,几倍其故,曰:“可以止矣。”
②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答苏武书(节选)
[汉]李陵
子卿足下:
勤宣令德,策名清时,荣问休畅,幸甚幸甚。自从初降,以至今日,身之穷困,独坐愁苦。终日无睹,但见异类。举目言笑,谁与为欢?胡地玄冰,边土惨裂。夜不能寐,侧耳远听,胡笳互动,边声四起。嗟乎子卿,陵独何心,能不悲哉!
与子别后,益复无聊,上念老母,临年被戮;妻子无辜,并为鲸鲵;身负国恩,为世所悲。子归受荣,我留受辱,命也如何?身出礼义之乡,而入无知之俗;违弃君亲之恩,长为蛮夷之域,伤已!令先君之嗣,更成戎狄之族,又自悲矣。功大罪小,不蒙明察,辜负陵心区区之意。每一念至,忽然忘生。陵不难刺心以自明刎颈以见志顾国家于我已矣杀身无益适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辄复苟活。
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出征绝域。五将失道,陵独遇战,而裹万里之粮,帅徒步之师;出天汉之外,入强胡之域;以五千之众,对十万之军。然犹斩将搴旗,追奔逐北,灭迹扫尘,斩其枭帅,使三军之士,视死如归。陵也不才,希当大任,意谓此时,功难堪矣。匈奴既败,举国兴师。更练精兵,强逾十万。单于临阵,亲自合围。疲兵再战,一以当千,然犹扶乘创痛,决命争首。陵振臂一呼,创病皆起,举刃指虏,胡马奔走。兵尽矢穷,人无尺铁,犹复徒首奋呼,争为先登。当此时也,天地为陵震怒,战士为陵饮血。单于谓陵不可复得,便欲引还,而贼臣教之,遂使复战,故陵不免耳。
而执事者云云,苟怨陵以不死。然陵不死,罪也;子卿视陵,岂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宁有背君亲,捐妻子而反为利者乎?然陵不死,有所为也,故欲如前书之言,报恩于国主耳,诚以虚死不如立节,灭名不如报德也。昔范蠡不殉会稽之耻,曹沬不死三败之辱,卒复勾践之仇,报鲁国之羞,区区之心,窃慕此耳。何图志未立而怨已成,计未从而骨肉受刑,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
足下又云:“汉与功臣不薄。”子为汉臣,安得不云尔乎?陵先将军,功略盖天地,义勇冠三军,徒失贵臣之意,刭身绝域之表。此功臣义士所以负戟而长叹者也。何谓不薄哉?汉厚诛陵以不死,薄赏子以守节,欲使远听之臣望风驰命,此实难矣。陵虽辜恩,汉亦负德。昔人有言:“虽忠不烈,视死如归。”男儿生以不成名,死则葬蛮夷中,谁复能屈身稽颡,还向北阙,使刀笔之吏弄其文墨邪?愿足下勿复望陵。
嗟乎子卿,夫复何言?相去万里,人绝路殊。长与足下生死辞矣。幸谢故人,勉事圣君。努力自爱,时因北风,复惠德音。李陵顿首。
陵不难刺心以自明刎颈以见志顾国家于我已矣杀身无益适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辄复苟活。
①何图志未立而怨已成,计未从而骨肉受刑,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
②汉厚诛陵以不死,薄赏子以守节,欲使远听之臣望风驰命,此实难矣。
侯益,汾州平遥人。唐光化中,李克用据太原,益以拳勇隶麾下。后唐明宗立,益面缚请罪,明宗曰:“尔尽忠节,又何罪也?”晋初,范延光反大名,张从宾据河阳为声援。晋祖召益谓曰:“宗社危若缀旒① , 卿能为朕死耶?”益日:“愿假锐卒五千人,破贼必矣。”益率禁兵数千人次虎牢从宾军万余人夹汜水而阵。益亲鼓士乘之大败其众击杀殆尽汜水为之不流晋祖大喜,拜河阳三城节度。契丹入汴,益率僚属归京师,诣契丹主,自陈不预北伐之谋。契丹授以凤翔节度。汉祖即位,加兼侍中。益自以尝受契丹命,闻汉兵入洛,忧之,浚城隍为备。孟昶遣益所亲王处回赍书招益,复遣绵州刺史吴崇恽厚遗之。益遂与其子归蜀。汉祖知其事,遣王景崇率禁军数千,倍道趋岐下,召益入朝。时汉祖已不豫,召至卧内,谓之曰:“侯益貌顺朝廷,心怀携贰。尔往至彼,如益来,即置勿问,苟迟疑不决,即以便宜从事。”益惧,即谋入朝。会闻汉祖崩,景崇欲诛益。从事程渥,景崇里人也。益因遣之说景崇曰:“君致位通显,亦可少知止足,何必怀祸人之心,为已甚之事乎?况侯君亲戚爪牙甚众,事若妄发,祸亦旋踵至矣。”景崇怒曰:“子去,勿为游说,吾将族尔。”益知不用渥言,即率数十骑奔入朝。隐帝遣侍臣问益结连蜀军之由,益对曰:“臣欲诱之出关,掩杀之耳。”益厚赂史弘肇辈,言景崇之横恣。诸权贵深庇护之,乃授以开封尹兼中书令。景崇闻之,遂据城叛。显德元年冬,告老,以本官致仕归洛。太祖即位,以耆旧厚待之。乾德初,郊祀,礼与丞相等。三年,卒,年八十,赠中书令。
(节选自《宋史·侯益传》)
【注释】①缀旒:比喻君主被臣下挟持,大权旁落。
①益自以尝受契丹命,闻汉兵人洛,忧之,浚城隍为备。
②景崇怒曰:“子去,勿为游说,吾将族尔。”
秦将王翦破赵,虏赵王,尽收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
太子丹恐惧,乃请荆卿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则虽欲长侍足下,岂可得哉?”荆卿曰:“微太子言,臣愿得谒之。今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夫今樊将军,秦王购之金千斤,邑万家。诚能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献秦王,秦王必说见臣,臣乃得有以报太子。”太子曰:“樊将军以穷困来归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愿足下更虑之!”
荆轲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见樊於期,曰:“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今闻购将军之首,金千斤,邑万家,将奈何?”樊将军仰天太息流涕曰:“吾每念,常痛于骨髓,顾计不知所出耳!”轲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国之患,而报将军之仇者,何如?”樊於期乃前曰:“为之奈何?”荆轲曰:“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秦王必喜而善见臣。臣左手把其袖,而右手揕其胸,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国见陵之耻除矣。将军岂有意乎?”樊於期偏袒扼腕而进曰:“此臣日夜切齿拊心也,乃今得闻教!”遂自刎。
太子闻之,驰往,伏尸而哭,极哀。既已,无可奈何,乃遂收盛樊於期之首,函封之。
①微太子言,臣愿得谒之
②臣乃得有以报太子
③荆轲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见樊於期
④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
⑤臣左手把其袖,而右手揕其胸
⑥此臣日夜切齿拊心也
①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愿足下更虑之!
②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国见陵之耻除矣。将军岂有意乎?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
董文炳,字彦明,俊之长子也。父殁时年始十六,率诸幼弟事母李夫人。夫人有贤行,治家严,笃于教子。文炳师侍之,警敏善记诵,自幼俨如成人。岁乙未,以父任为藁城令。同列皆父时人轻文炳年少吏亦不之惮文炳明于听断以恩济威未几,同列束手下之,吏抱案求署字,不敢仰视,里人亦大化服。县贫,重以旱蝗,而征敛日暴,民不聊生。文炳以私谷数千石与县,县得以宽民。前令因军兴乏用,称贷于人,而贷家取息岁倍,县以民蚕麦偿之。文炳曰:“民困矣,吾为令,义不忍视也,吾当为代偿。”乃以田庐若干亩计直与贷家,复籍县闲田与贫民为业,使耕之。于是流离渐还,数年间,民食以足。朝廷初料民,令敢隐实者诛,籍其家。文炳使民聚口而居,少为户数。众以为不可,文炳曰:“为民获罪,吾所甘心。”民亦有不乐为者,文炳曰:“后当德我。”由是赋敛大减,民皆富完。旁县民有讼不得直者,皆诣文炳求决。文炳尝上谒大府,旁县人聚观之,曰:“吾亟闻董令,董令顾亦人耳,何其明若神也!”时府索无厌,文炳抑不予。或谗之府,府欲中害之,文炳曰:“吾终不能剥民求利也。”即弃官去。
(选自《元史 • 董文炳传》)
①文炳明于听断,以恩济威 ②文炳以私谷数千石与县
③复籍县闲田与贫民为业,使耕之 ④于是流离渐还,数年间,民食以足
⑤文炳使民聚口而居,少为户数 ⑥吾终不能剥民求利也
①县贫,重以旱蝗,而征敛日暴,民不聊生。
②由是赋敛大减,民皆富完。
辛弃疾,字幼安,齐之历城人。金主亮死,中原豪杰并起。耿京聚兵山东,弃疾为掌书记,即劝京决策南向。京令弃疾奉表归宋,高宗劳师建康 , 召见,嘉纳之,并以节使印告召京。会张安国已杀京降金,弃疾还至海州,与众谋曰:“我缘主帅来归朝,不期事变,何以复命?”乃约统制王世隆及忠义人马全福等径趋金营,安国方与金将酣饮,即众中缚之以归,献俘行在 , 斩安国于市。弃疾时年二十三。乾道四年,盗连起湖湘,弃疾悉平之。遂奏疏曰:“夫民为国本,而贪吏迫使为盗。欲望陛下深思致盗之由,讲求弭盗之术,无徒恃平盗之兵。申饬州县,以惠养元元为意,有违法贪冒者,使诸司各扬其职,无徒按举小吏以应故事,自为文过之地。”诏奖谕之。诏委以规画,乃起盖砦栅,招步军二千人,马军五百人,战马铁甲皆备。经度费矩万计,弃疾善斡旋,事皆立办。议者以聚敛闻,降御前金字牌 , 俾日下住罢。弃疾受而藏之,出责监办者,期一月飞虎营栅成,违坐军制。如期落成,上遂释於。差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诏任责荒政。始至,榜通衢曰:“闭粜者配,强籴者斩。”次令出公家宫线、银器,召官吏、儒生、商贾、市民举有干实者,量借钱物,遗其责领运籴,不取子钱,期终月至城下发粜。于是连樯而至共真自减民赖以济时信守谢源明乞米教助幕属不从弃疾曰均为赤子皆王民也即以米舟十之三予信帝嘉之进一秩弃疾豪爽尚气节,识拔英俊,所交多海内知名士。尝同朱熹游武夷山,赋《九曲棹歌》。熹没,伪学禁方严,门生故旧至无送葬者。弃疾为文往哭之曰:“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
(节选自《宋史·辛弃疾传》)
①我缘主帅来归朝,不期事变,何以复命?
②始至榜通衢曰:“闭粜者配,强籴者斩。”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 , 何足算也!”
(《子路》)
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子路》)
新序目录序
①刘向所集次《新序》三十篇,目录一篇,隋唐之世尚为全书,今可见者十篇而已。臣既考正其文字,因为其序论曰:古之治天下者,一道德,同风俗。盖九州之广,万民之众,千岁之远,所守者一道,所传者一说而已。故《诗》《书》之文,历世数十,作者非一,而其言未尝不相为终始,化之如此其至也。当是之时,异行者有诛,异言者有禁,防之又如此其备也。及周之末世,先王之教化法度既废,余泽既熄,人奋其私智,家尚其私学者,世之人不复知夫学□有统、道之有归也。而况至于秦为世之所大禁哉!
②汉兴,六艺皆得于断绝残脱之余,世复无明先王之道以一之者。诸儒苟见传记百家之言,皆悦而向之。故先王之道为众说之所蔽,暗而不明,郁而不发。而怪奇可喜之论,各师异见,皆自名家者,诞漫于中国。一切不异于周之末世,其弊至于今尚在也。自斯以来,天下学者知折衷于圣人,而能纯于道德之美者,扬雄氏而止耳。如向之徒,皆不免乎为众说之所蔽,而不知有所折衷者也。
③盖向之序此书,于今为最近古,虽不能无失,然远至舜、禹,而次及于周、秦以来,古人之嘉言善行,亦往往而在也,要在慎取之而已。故臣既惜其不可见者,而校其可见者特详焉,亦足以知臣之攻其失者,岂好辩哉?臣之所不得已也。
(有删改)
司马芝字子华,河内温人也。少为书生,避乱荆州,于鲁阳山遇贼,同行者皆弃老弱走,芝独坐守老母。贼至,以刃临芝,芝叩头曰:“母老,唯在诸君!”贼曰:“此孝子也,杀之不义。”遂得免害,以鹿车推载母。居南方十余年,躬耕守节。太祖平荆州,以芝为菅长。时天下草创,多不奉法。郡主簿刘节,旧族豪侠,宾客千余家,出为盗贼,入乱吏治。顷之,芝差节客王同等为兵,掾吏据白:“节家前后未尝给徭,若至时藏匿,必为留负。”芝不听,与节书曰:“君为大宗,而宾客每不与役,既众庶怨望,或流声上闻。今调同等为兵,幸时发遣。”兵已集郡,而节藏同等,因令督邮以军兴诡责县,县掾吏穷困,乞代同行。芝乃驰檄济南,具陈节罪。太守郝光素敬信芝,即以节代同行,青州号芝“以郡主簿为兵”。迁广平令。征虏将军刘勋,贵宠骄豪,又芝故郡将,宾客子弟在界数犯法。勋与芝书,不著姓名,而多所属托,芝不报其书,一皆如法。后勋以不轨诛,交关者皆获罪,而芝以见称。黄初中,入为河南尹,抑强扶弱,私请不行。会内官欲以事托芝,不敢发言,因芝妻伯父董昭。昭犹惮芝,不为通。芝为教与群下曰:“盖君能设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而不能使君必不闻也。夫设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闻,吏之祸也。君劣于上,吏祸于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各勉之哉!”于是下吏莫不自励。后为大司农。芝奏曰:“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务农重谷。方今二虏未灭,师旅不息,国家之要,惟在谷帛。专以农桑为务,于国计为便。”明帝从之。芝性亮直,不矜廉隅。与宾客论,有不可意,便面折其短,退无异言。卒于官,家无余财,自魏迄今为河南尹者莫及芝。
(选自《三国志•魏书》)
①母老,唯在诸君 ②勋与芝书,不著姓名,而多所属托
③芝乃驰檄济南,具陈节罪 ④居南方十余年,躬耕守节
⑤入为河南尹,抑强扶弱,私请不行 ⑥专以农桑为务,于国计为便
①君为大宗,而宾客每不与役,既众庶怨望,或流声上闻。
②与宾客论,有不可意,便面折其短,退无异言。
①沐浴清化
②且臣少仕伪朝
③不矜名节
④今臣亡国贱俘 , 至微至陋
①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②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而又何羡乎?
③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