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湛字惠公,琅邪东武人也。湛性孝友少传父业教授数百人成帝时以父任为博士弟子五迁至王莽时为绣衣执法使督大奸迁后队属正。更始立,以为平原太守。时仓卒兵起,天下惊扰,而湛独晏然,教授不废。谓妻子曰:“夫一谷不登,国君彻膳;今民皆饥,奈何独饱?”乃共食粗粝,悉分奉禄以赈乡里,来客者百余家。时门下督素有气力,谋欲为湛起兵,湛恶其惑众,即收斩之,徇首城郭,以示百姓。于是吏人信向,郡向以安。平原一境,湛所全也。
光武即位,知湛名儒旧臣,欲令干任内职,征拜尚书,使典定旧制。时,大司徒邓禹西征关中,帝以湛才任宰相,拜为司直,行大司徒事。车驾每出征伐,常留镇守,总摄群司。建武三年,遂代邓禹为大司徒,封阳都侯。
时,彭宠反于渔阳,帝欲自征之,湛上疏谏曰:“今京师空匮,资用不足,未能服近而先事边外;且渔阳之地,逼接北狄,黠虏困迫,必求其助。又今所过县邑,尤为困乏。种麦之家,多在城郭,闻官兵将至,当已收之矣。大军远涉二千余里,士马罢劳,转粮限阻,今兖、豫、青、翼,中国之都,而寇贼从横,未及从化。渔阳以东,本备边塞,地接外虏,贡税微薄。安平之时,尚资内郡,况今荒耗,岂足先图?而陛下舍近务远,弃易求难,四方疑怪,百姓恐惧,诚臣之所惑也。复愿远览文王重兵博谋,近思征伐前后之宜,顾问有司,使极愚诚,采其所长,择之圣虑,以中土为忧念。”帝览其奏,竟不亲征。
时,贼徐异卿等万余人据富平,连攻之不下,唯云:“愿降司徒伏公。”帝知湛为青、徐所信向,遣到平原,异卿等即日归降,护送洛阳。
其冬,车驾征张步,留湛居守。时,蒸祭高庙,而河南尹、司隶校尉于庙中争论,湛不举奏,坐策免。六年,徙封不其侯,邑三千六百户,遣就国。
十三年夏,征,敕尚书,斋择拜吏日,未及就位,因宴见中暑,病卒。赐秘器,帝亲吊祠,遣使者送丧修冢。
(节选自《后汉书·伏湛传》)
①乃共食粗粝,悉分奉禄以赈乡里,来客者百余家。
②安平之时,尚资内郡,况今荒耗,岂足先图?
③时门下督素有气力,谋欲为湛起兵,湛恶其惑众,即收斩之,徇首城郭,以示百姓。
卜居赋(并引)
昔予先君,以布衣学四方,尝过洛阳,爱其山川,慨然有卜居①意,而贫不能遂。予年将五十,与兄子瞻皆仕于朝,裒②橐中之余,将以成就先志,而获罪于时,相继出走。予初守临汝,不数月而南迁,道出颍川,顾犹有后忧,乃留一子居焉,曰:“姑糊口于是。”既而自筠迁雷,自雷迁循,凡七年而归。颍川之西三十里,有田二顷,而僦庐以居。西望故乡,犹数千里,势不能返,则又曰:“姑寓于此。”居五年,筑室于城之西,稍益买田,几倍其故,曰:“可以止矣。”盖卜居于此,初非吾意也。昔先君相彭、眉之间为归全之计,指其庚壬③曰:“此而兄弟之居也。”今子瞻不幸已藏于郏山矣!予年七十有三,异日当追蹈前约。然则颍川亦非予居也。
昔贡少翁为御史大夫,年八十一,家在琅琊,有一子,年十二,自忧不得归葬。元帝哀之,许以王命,办护其丧。谯允南年七十二终洛阳,家在巴西,遗令其子轻棺以归。今予废弃久矣,少翁之宠,非所敢望,而允南旧事,庶几可得。然平昔好道今三十余年矣老死所未能免而道术之余此心了然或未随物沦散。然则卜居之地,惟所遇可也,作《卜居赋》以示知者。
吾将卜居,居于何所?西望吾乡,山谷重阻。兄弟沦丧,顾有诸子。吾将归居,归于谁处?寄籍颍川,筑室耕田。食粟饮水,若将终焉。念我先君,昔有遗言:父子相从,归安老泉。阅岁四十,松竹森然。诸子送我,历井扪天。汝不忘我,我不忘先。庶几百年,归扫故阡。我师孔公,师其致一。亦入瞿昙④、老聃之室。此心皎然,与物皆寂。身则有尽,惟心不没。所遇而安,孰非吾宅?西从吾父,东从吾子。四方上下,安有常处?老聃有言:“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选自苏辙《栾城集》)
【注】①卜居:选择地方居住。②裒(póu):积攒,积聚。③庚壬:西北方向。④瞿昙(qú tán):释迦牟尼的姓,即佛家的代称。
然平昔好道今三十余年矣老死所未能免而道术之余此心了然或未随物沦散。
①筑室于城之西,稍益买田,几倍其故,曰:“可以止矣。”
②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李芃,字茂初,赵郡人也。解褐上邽主簿,三迁试大理评事,摄监察御史。严武为京兆尹,举为长安尉。李勉为江西观察使,署奏秘书郎。
时宣、饶二州人方清、陈庄聚众据山洞,西绝江路,劫商旅以为乱。芃乃请于秋浦置州,守其要地,以破其谋。李勉然其计,以闻,代宗嘉之,以宣州之秋浦、饶州之至德置池州焉,芃摄行州事,无几,乃兼侍御史。居无何,魏少游代勉为使,复署奏检校虞部员外郎,赐金紫,为都团练副使。顷之,摄江州刺史,州人便之。丁母忧,免丧,永平军节度李勉举除检校工部郎中,寻摄陈州刺史。岁中,勉署芃兼亳州防御使,练达军事,兵备甚肃;又开陈、颍运路,以通漕挽。
德宗嗣位,授检校太常少卿、兼河阳三城镇遏使。抚劳备至,资廪善者,必先军士。间一年,为节度使路嗣恭之副,以东畿汜水等五县隶焉。时河南北连大兵,芃进收新乡、共城,遂围卫州。明年,诏与河东节度马燧等诸军破叛将田悦于洹水,以功加检校兵部尚书,累封开郡王,实封一百户。进围悦于魏州,将符璘引精骑五百夜降,芃内之。悦所谋不遂。
兴元初,检校右仆射,无何,以疾固让罢归。芃将请告,谓所亲曰:“今年夏被蝗旱,人主厌兵革,然则天下城垒坚厚矣,戈铤铦利矣,以力胜之,则有得失,其可尽乎!除弊之急莫先德化循而理之斯易致耳方镇之戴翼时主宜先退让贪权持禄吾所不取也吾既疾病岂能言而不践乎!”乃手疏乞罢。贞元元年卒,年六十四,废朝一日,赠太子太保。
(选自《旧唐书·李芃传》,有删节)
①丁母忧,免丧,永平军节度李勉举除检校工部郎中,寻摄陈州刺史。
②进围悦于魏州,将符璘引精骑五百夜降,芃内之。悦所谋不遂。
材料一: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
(《论语·宪问》)
材料二:“然则管仲知礼乎?”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① , 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
(《论语·八佾》)
【注】①反坫(diàn):先秦诸侯招待别国国君时,放置献过酒的空杯子的土台。
元孚,宇秀和,少有令誉。侍中游肇、并州刺史高聪、司徒崔光等见孚,咸曰:“此子当准的人物,恨吾徒衰暮,不及见耳。”累迁兼尚书右丞。灵太后临朝,宦者干政,孚乃总括古今名妃贤后,凡为四卷,奏之。迁左丞。
后拜冀州刺史。孚劝课农桑 , 境内称慈父,邻州号曰神君。先是,州人张孟都等八人,皆屯保林野,不臣王命,州郡号曰八王。孚至,皆请入城,愿致死效力。后为葛荣所陷,为荣所执。兄祐为防城都督,兄子礼为录事参军。荣欲先害子礼,孚请先死以赎子礼,叩头流血,荣乃舍之。又大集将士,议其死事。孚兄弟各诬己引过,争相为死,孟都等数百人皆叩头就法,请活使君。荣曰:“此魏之诚臣义士也。”凡同禁五百人皆得免荣卒还除冀州刺史元颢入洛授孚东道行台彭城郡王孚封颢逆书送朝廷天子嘉之。颢平,封孚万年乡男。
永安末,乐器残缺,庄帝命孚监仪注。孚上表曰:“昔太和中,中书监高闾、太乐令公孙崇修造金石 , 数十年间,乃奏成功;太常卿刘芳请别营造,久而方就。复召公卿量校合否,论者莫有适从,登被旨敕,并见施用。往岁大军入洛,戎马交驰,所有乐器,亡失垂尽。臣至太乐署,问太乐令张乾龟等,云承前以来,器象差位,调律不和。臣今吹律求声,叩钟求音;损除繁杂,讨论实录。今量钟磬之数,各以十二架为定。”奏可。于时搢绅之士,咸往观听,靡不咨嗟叹服而反。太傅、录尚书长孙承业妙解声律,特复称善。
孚性机辩,好酒,貌短而秃。周文帝偏所眷顾,尝于室内置酒十瓨,瓨余一斛,上皆加帽,欲戏孚。孚适入室,见即惊喜,曰:“吾兄弟辈甚无礼,何为窃入王家,匡坐相对?宜早还宅也。”因持酒归。周文帝抚手大笑。后迁太傅。薨,帝亲临,百官赴吊。
(节选自《北史·列传第四》)
①孚兄弟各诬己引过,争相为死,孟都等数百人皆叩头就法,请活使君。
②于时搢绅之士,咸往观听,靡不咨嗟叹服而反。
张全义,字国维。全义为县啬夫,尝为令所辱。乾符末,黄巢起冤句,全义亡命入巢军,屡有战功,后与罕之据怀州,乞师于武皇。武皇遣泽州刺史安金俊助之,进攻河阳,刘经、仲方委城奔汴,罕之遂自领河阳,表全义为河南尹。
初,蔡贼孙儒、诸葛爽争据洛阳,迭相攻伐,七八年间,都城灰烬,满目荆榛。全义初至,惟与部下聚居故市,井邑穷民,不满百户。全义善于抚纳,课部人披榛种艺,且耕且战,以粟易牛,岁滋垦辟,招复流散,待之如子。每农祥劝耕之始,全义必自立畎亩,饷以酒食。数年之间,京畿无闲田,编户五六万。乃筑垒于故市,以防外寇。每观秋稼见田中无草者必下马命宾客观之召田主慰劳之赐之衣物若见禾中有草地耕不熟立召田主集众决责之。田夫田妇,相劝以耕桑为务,是以家有蓄积,水旱无饥民。五年之内,号为富庶。
末帝季年,赵、张用事,段凝为北面招讨使,骤居诸将之右。全义知其不可,启梁末帝,不听。全义托硃氏垂三十年。梁祖末年,猜忌宿将,欲害全义者数四,全义单身曲事,悉以家财贡奉。洎梁祖河朔丧师之后,月献铠马,以补其军;又以服勤尽瘁,无以加诸,故竟免于祸。
庄宗平梁,全义自洛赴觐,泥首待罪。庄宗抚慰久之,以其年老,令人掖而升殿,宴赐尽欢,诏皇子继岌、皇弟存纪等皆兄事之。明年二月,郊裡礼毕,以全义为守太尉中书令。其后孔谦侵削其权,中官各领内司使务,或豪夺其田园居第,全义乃悉家产录进纳。会赵在礼据魏州,都军进讨无功。时明宗已为群小间谍,端居私第。全义以卧疾闻变,忧惧不食,薨于洛阳私第,谥曰忠肃。
(选自《旧五代史·张全义列传》)
①每农祥劝耕之始,全义必自立畎亩,饷以酒食。
②梁祖末年,猜忌宿将,欲害全义者数四,全义单身曲事,悉以家财贡奉。
材料一: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材料二: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
回也!”
材料三:
哀公问:“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材料四:
孔子曰:“回,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
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也。齐孝王少子封牟平侯,子孙家焉。繇兄岱,字公山,历位侍中,兖州刺史。繇年十九,从父韪为贼所劫质。繇篡取以归,由是显名。举孝廉,为郎中,除下邑长。时郡守以贵戚托之,遂弃官去。州辟部济南,济南相中常侍子,贪秽不循,繇奏免之。平原陶丘洪荐繇,欲令举茂才。刺吏曰:“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乎?”洪曰:“若明使君用公山于前,擢正礼于后,所谓御二龙于长涂,骋骐骥于千里,不亦可乎?”会辟司空掾,除侍御史,不就。避乱淮浦,诏书以为扬州刺史。时衰术在淮南,繇畏惮,不敢之州。欲南渡江,吴景,孙贲迎置曲阿。术图为僭逆,攻没诸郡县。繇遣樊能、张英屯江边以拒之。以景、贲术所授用,乃迫逐使去。于是术乃自置扬州刺史,与景、贲并力攻英、能等,岁余不下。汉命加繇为牧,振武将军,众数万人。孙策东渡,破英、能等。繇奔丹徒,遂泝江南保豫章,驻彭泽。笮融先至杀太守朱皓入居郡中繇进讨融为融所破更复招合属县攻破融融败走入山。为民所杀。繇寻病卒,时年四十二。时人评曰:刘繇藻厉名行,好尚臧否。至于扰攘之时,据万里之士,非其长也。繇长子基,字敬舆。年十四,居繇丧尽礼,故吏馈饷,皆无所受。姿容美好,孙权爱敬之。权为骠骑将军,辟东曹掾,拜辅义校尉、建忠中郎将。权为吴王,迁基大农。权大暑时,尝于船中宴饮,于船楼上值雷雨,权以盖自覆,又命覆基,余人不得也。其见待如此。后权为子霸纳基女,赐第一区。四时宠赐, 基二弟,铄、尚,皆骑都尉。
①举孝廉,为郎中,除下邑长。时郡守以贵戚托之,遂弃官去。
②至于扰攘之时,据万里之士,非其长也。
《花部农谭》序
焦循
梨园共尚吴音,花部曲文俚质,余独好之。盖吴音繁缛,其曲虽极谐于律,而听者使未睹本文,无不茫然不知所谓。其《琵琶》《杀狗》《邯郸梦》十数本外,多男女猥亵,殊无足观。花部原本于元剧,其事多忠孝节义,足以动人。其词直质,虽妇孺亦能解;其音慷慨,血气为之动荡。天既炎暑田事余闲群坐柳阴豆棚之下侈谭故事多不出花部所演。
(有删改)
【注释】吴音:特指发源于吴地的昆山腔。花部:昆山腔以外的各种地方戏曲。
天既炎暑田事余闲群坐柳阴豆棚之下侈谭故事多不出花部所演。
许褚,字仲康,谯人也。长八尺余,腰大十围 , 勇力绝人。汉末,聚少年及宗族数千家,共坚壁以御寇。时汝南葛陂贼万余人攻褚壁,褚众少不敌,力战疲极。兵矢尽,乃令壁中男女,聚石置四隅。褚飞石掷之,所值皆摧碎。贼不敢进。粮乏,伪与贼和,以牛与贼易食,贼来取牛,牛辄奔还。褚乃出陈前,一手逆曳牛尾,行百余步。贼众惊,遂不敢取牛而走。由是淮、汝、陈、梁间,闻皆畏惮之。太祖徇淮、汝,褚以众归太祖。太祖见而壮之曰:“此吾樊哙也。”即日拜都尉,引入宿卫。从征张绣,先登,斩首万计,迁校尉。从讨袁绍于官渡。时常从士徐他等谋为逆,以褚常侍左右,惮之不敢发。伺褚休下日,他等怀刀入。褚至下舍心动,即还侍。他等不知,入帐见褚,大惊愕。他色变,褚觉之,即击杀他等。太祖益亲信之,出入同行,不离左右。从围邺,力战有功,赐爵关内侯。从讨韩遂、马超于潼关。太祖将北渡临济河先渡兵独与褚及虎士百余人留南岸断后超将步骑万余人来奔太祖军矢下如雨褚乃扶太祖上船。贼战急,军争济,船重欲没。褚斩攀船者,左手举马鞍蔽太祖。船工为流矢所中死,褚右手溯船,仅乃得渡。是日,微褚几危。其后太祖与遂、超等单马会语,左右皆不得从,唯将褚。超负其力,阴欲前突太祖,素闻褚勇,疑从骑为褚。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顾指褚,超不敢动,乃各罢。后数日会战,大破超等。军中以褚力如虎而痴,故号曰虎痴。褚性谨慎奉法,质重少言。太祖崩,褚号泣呕血。文帝践阼,进封万岁亭侯,甚亲近焉。明帝即位,进封牟乡侯。褚薨,谥曰壮侯。
(节选自《三国志·许褚传》)
侍卫,后来因征讨张绣,以军功升任校尉。
C . 许褚为人心细。常从士徐他等人想要刺杀太祖,许褚提前察觉而守在太祖帐中,击杀了徐他等人,太祖更加亲近和信任许褚。 D . 许褚谨慎重义。许褚生性谨慎,奉守法度,持重话少,但在太祖去世时,许褚哭泣吐血,以报答太祖的知遇之恩。①船工为流矢所中死,褚右手溯船,仅乃得渡。是日,微褚几危。
②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
曹翰,大名人。少为郡小吏,好使气陵人,不为乡里所誉。乾祐初,周世宗镇澶渊,署为牙校,入尹开封 , 留翰在镇。会太祖寝疾翰不俟召归见世宗密谓曰主上不豫王为冢嗣不侍医药而决事于外廷失天下望。
世宗征淮南,留铠甲千数在正阳,既而得降卒八百,部送归京师。时翰适从京师来诣,过正阳十数里遇之,虑劫兵器为叛,矫杀之。及见世宗,具言其事,世宗不悦。翰曰:“贼以困归我,非心服也,所得器甲,尽在正阳,苟为所劫,是复生一淮南矣。”因不之罪。
乾德二年,太祖亲征,时王全斌拥众十万余据郫县叛,谋窥成都,翰率兵会刘光毅、曹彬等讨平之。未几,军校吕翰杀武怀节,据嘉州以叛,翰及诸将夺其城。谍知贼约三鼓复来攻,翰戒知更使缓,向晨犹二鼓,贼众不集而溃,因而破之。既班师,会河决澶州,令翰董其役,翰出银器助役,沉所乘白马以祭。金陵平,江州军校胡德、牙将宋德明据城拒命。翰率兵攻之,凡五月而陷,屠城无噍类,杀兵八百。所略金帛以亿万计,伪言欲致庐山东林寺铁罗汉像五百头于京师,因调巨舰百艘,载所得以归。
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为攻城南面都部署。翰筑土山瞰城中,数日而就,守军甚恐。又从征幽州,率所部攻城东南隅,卒掘土得蟹以献。翰谓诸将曰:“蟹水物而陆居,失所也。且多足,彼援将至,不可进拔之象,况蟹者解也,其班师乎?”已而果验。五年,拜威塞军节度,仍判颍州。
翰在郡岁久,征敛苛酷,政因以弛。翰阴狡多智数,好夸诞,贪冒货赂,饮酒至数斗不乱。每奏事上前,虽数十条,皆默识不少差。上以其有功,每优容之。会汝阴令孙崇望诣阙,诉翰私市兵器,所为多不法。诏遣御史滕中正鞫之,狱具,当弃市,上贷其罪,削官爵,流锢登州。
咸平元年,谥号武毅。
——节选自《宋史·曹翰传》
①既班师,会河决澶州,令翰董其役,翰出银器助役,沉所乘白马以祭。
②诏遣御史滕中正鞫之,狱具,当弃市,上贷其罪,削官爵,流锢登州。
杨沃衍,一名斡烈,赐姓兀林答,朔州静边官庄人。少尝为北边屯田小吏,会大元兵入境,朝命徙唐括族内地,沃衍留不徙,率本部族愿从者入保朔州南山茶杞沟,有众数千,推沃衍为招抚使,号其沟曰府,故残破镇县徒党日集,官军不能制。又与大兵战,连获小捷。朝廷遣人招之,沃衍即以众来归。时宣宗适南迁,次淇门,闻之甚喜,遂以为武州刺史。
武州屡经残毁,沃衍入州未几,而大兵来攻,死战二十七昼夜不能拔,乃退,时贞祐二年二月也。既而朝廷以武州终不可守,令沃衍迁其军民驻哥岚州,以武州功擢为本州防御使。俄升寄岚为节镇,以沃衍为节度使,仍诏谕曰:“卿于国尽忠,累有劳绩。今特升三品,恩亦厚矣,其益励忠勤,与宣抚司辑睦以安军民。”沃衍自奉诏即以身许国,曰:“为人不死王事而死于家,非大丈夫也。”
兴定元年春,上以沃衍累有战功,赐今姓。元光元年正月,遥授中京留守。六月,进拜元帅右监军,仍世袭纳古胡里爱必剌谋克。二年春,北兵游骑数百掠延安而南沃衍率兵追之战于野猪岭获四人而还俄而兵大至驻德安寨复击走之正大二年,进拜元帅左监军,遥领中京留守。
三峰山之败,沃衍走钧州。其部曲白留奴、呆刘胜既降,请于大帅,愿入钧招沃衍。大帅质留奴,令胜入钧见沃衍,道大帅意,降则当授大官。沃衍善言慰抚之,使前,拔剑斫之,曰:“我起身细微,蒙国大恩,汝欲以此污我耶!”遂遗语部曲后事,望汴京拜且哭曰:“无面目见朝廷,惟有一死耳。”即自缢。部曲举火并所寓屋焚之,从死者十余人。沃衍死时年五十二。
(节选自《金史•列传第六十一》)
①朝廷遣人招之,沃衍即以众来归。时宣宗适南迁,次淇门,闻之甚喜,遂以为武州刺史。
②沃衍自奉诏即以身许国,曰:“为人不死王事而死于家,非大丈夫也。
贺,字长吉,郑王之孙也。七岁能辞章,名动京邑。韩愈、皇甫湜览其作,奇之而未信,曰:“若是古人,吾曹或不知,是今人,岂有不识之理?”遂相过其家,使赋诗。贺总角荷衣而出,欣然承命,旁若无人,援笔题曰《高轩过》。二公大惊,以所乘马命联镳而还,亲为束发。
贺父名晋肃,不得举进士,公(指韩愈)为著《讳辩》一篇。后官至太常寺奉礼郎。贺为人纤瘦,通眉,长指爪,能疾书。旦日出,骑弱马,从平头小奴子,背古锦囊,遇有所得,书置囊里。凡诗不先命题,及暮归,太夫人使婢探囊中,见书多,即怒曰:“是儿要呕出心乃已耳!”上灯,与食,即从婢取书,研墨叠纸足成之,非大醉吊丧,率如此。
贺诗稍尚奇诡,组织花草,片片成文,所得皆惊迈,绝云翰墨味畦径,时无能效者。乐府诸诗,云韶众工,谐于律吕。尝叹曰:“我年二十不意,一生愁心,谢如梧叶矣。”忽疾笃,恍惚昼见人绯衣驾赤虬腾下,持一版书,若太古雷文,曰:“上帝新作白玉楼成,立召君作记也。”贺叩头辞,谓母老病;其人曰:“天上比人间差乐,不苦也。”居顷,窗中勃勃烟气,闻车声甚速,遂绝。死时才二十七,莫不怜之。李藩缀集其歌诗,因托贺表兄访所遗失,并加点窜,付以成本。弥年绝迹。乃诘之,曰:“每恨其傲忽,其文已焚之矣“今存十之四五。杜牧为序者五卷,今传。
孟子曰:“其进锐者其退速。”信然。贺天才俊拔,弱冠而有极名。天夺之速岂吝也耶若少假行年涵养盛德观其才不在古人下矣。今兹惜哉!
(选自《唐才子传·李贺》)
[注]郑王:李亮,唐高祖李渊的从父,隋朝时任海州刺史,高祖武德初年封郑王。
①即从婢取书,研墨叠纸足成之,非大醉吊丧,率如此。
②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
(《兰亭集序》)
③《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
(《史记选读》)
(甲)
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安石少好读书,其属文动笔如飞,初若不经意,既成,见者皆服其精妙。
安石议论高奇,能以辩博济其说,架于自用,慨然有矫世变俗之志。于是上万言书,以为:“自古治世,未尝以财不足为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尔。在位之人才既不足,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悦乎?愿监苟者因循之弊,明诏大臣,为之以渐,期合于当世之变。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议者以为迂阔而熟烂也。”后安石当国,其所注措,大抵皆祖此书。
俄直集贤院,以母忧去,终英宗世,召不起。
熙宁二年二月,拜参知政事。上谓曰:“人皆不能知卿,以为卿但知经术,不晓世务。”安石对日:“经术正所以经世务,但后世所谓儒者,大抵皆庸人,故世俗皆以为经术不可施于世务尔。”上问:“然则卿所施设以何先?”安石日:“变风俗,立法度,最方今之所急之。”上以为然。于是设制置三司条例司,命与知枢密院事陈升之同领之。而农田水利、青苗、均输、保甲、免役、市易、保马、方田诸役相继并兴,号为新法,遣提举官四十余辈,颁行分下。安石性强忮,遇事无可否,自信所见,执意不回。甚者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罢黜中外老成人几尽,多用门下儇慧少年。久之,以旱引去,洎复相,岁余罢。终神宗世不复召,凡八年。
(《宋史•玉安石传》有删改)
(乙)
论曰:朱熹尝论安石“以文章节行高一世,而尤以道德经济为已任。被遇神宗,致位宰相,世方仰其有为,庶几复见二帝三王中之盛。而安石乃汲汲以财利兵革为先务引用凶邪排摈忠直躁迫强 戾使天下之人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卒之群好嗣虐,流毒四海,至于崇宁、宣和之际,而祸乱极矣。”此天下之公言也。昔神宗欲命相,问韩琦曰:“安右何如?”对日:“安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神宗不听,遂相安石。鸣呼!此虽宋氏之不幸,亦荆公之不幸也。
(明 张溥《宋史论》节选)
[注]二帝三王:唐尧、虞舜及夏禹、商汤、周文(武)王。
①俄直集贤院,以母忧去,终英宗世,召不起。
②卒之群奸嗣虐,流毒四海,至于崇宁、宣和之际,而祸乱极矣。
宝绘堂记 (宋)苏轼
①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足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然圣人未尝废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刘备之雄才也,而好结髦①。嵇康之达也,而好锻炼②。阮孚之放也,而好蜡屐③。此岂有声色臭味也哉,而乐之终身不厌。
②凡物之可喜,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书与画。然至其留意而不释,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钟繇至以此呕血发冢,宋孝武、王僧虔至以此相忌,桓玄之走舸,王涯之复壁④ , 皆以儿戏害其国,凶其身。此留意之祸也。
③始吾少时,尝好此二者,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予也。既而自笑曰:吾薄富贵而厚于书⑤ , 轻死生而重于画,岂不颠倒错缪失其本心也哉?自是不复好。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然为人取去,亦不复惜也。譬之烟云之过眼,百鸟之感耳⑥ , 岂不欣然接之,然去而不复念也。
④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⑦里,而其被服礼义⑧ , 学问诗书,常与寒士角。平居攘去膏粱,屏远声色,而从事于书画。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以蓄其所有,而求文以为记。恐其不幸而类吾少时之所好,故以是告之,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
熙宁十年七月二十二日记
【注释】①结髦:织毛物 ②锻炼:打铁。③蜡屐:制鞋子。④桓玄打仗时把书画放在战船上不离身,王涯把书画藏在夹墙中怕被人发现。⑤书:书画。⑥百鸟的鸣叫声从耳边掠过。⑦戚:皇亲国戚。⑧被服礼义:牢记并遵循礼仪。
于是乎二物者常为吾乐,而不能为吾病。
稼说送张琥
苏轼
①曷尝观于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余。其田美而多,则可以更休,而地方得完。其食足而有余,则种之常不后时,而敛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实,久藏而不腐。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亩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锄耰铚艾① , 相继于其上者如鱼鳞,而地力竭矣。种之常不及时,而敛之常不待其熟,此岂能复有美稼哉?
②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其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以待其成者,闵闵焉如婴儿之望长也。弱者养之以至于刚,虚者养之以至于充。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信于久屈之中,而用于至足之后;流于既溢之余,而发于持满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③吾少也有志于学,不幸而早得② , 与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谓不早也。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而众且妄推之矣。呜呼!吾子其去此而务学也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吾告子止于此矣。
④子归,过京师而问焉,有曰辙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语之。
【注释】①锄耰铚艾:四种农具。②得:此指中进士。
司马芝字子华,河内温人也。少为书生,避乱荆州,于鲁阳山遇贼,同行者皆弃老弱走,芝独坐守老母。贼至,以刃临芝,芝叩头曰:“母老,唯在诸君!”贼曰:“此孝子也,杀之不义。”遂得免害,以鹿车推载母。居南方十余年,躬耕守节。太祖平荆州,以芝为菅长。时天下草创,多不奉法。郡主簿刘节,旧族豪侠,宾客千余家,出为盗贼,入乱吏治。顷之,芝差节客王同等为兵,掾吏据白:“节家前后未尝给徭,若至时藏匿,必为留负。”芝不听,与节书曰:“君为大宗,而宾客每不与役,既众庶怨望,或流声上闻。今调同等为兵,幸时发遣。”兵已集郡,而节藏同等,因令督邮以军兴诡责县,县掾吏穷困,乞代同行。芝乃驰檄济南,具陈节罪。太守郝光素敬信芝,即以节代同行,青州号芝“以郡主簿为兵”。迁广平令。征虏将军刘勋,贵宠骄豪,又芝故郡将,宾客子弟在界数犯法。勋与芝书,不著姓名,而多所属托,芝不报其书,一皆如法。后勋以不轨诛,交关者皆获罪,而芝以见称。黄初中,入为河南尹,抑强扶弱,私请不行。会内官欲以事托芝,不敢发言,因芝妻伯父董昭。昭犹惮芝,不为通。芝为教与群下曰:“盖君能设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而不能使君必不闻也。夫设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闻,吏之祸也。君劣于上,吏祸于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各勉之哉!”于是下吏莫不自励。后为大司农。芝奏曰:“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务农重谷。方今二虏未灭,师旅不息,国家之要,惟在谷帛。专以农桑为务,于国计为便。”明帝从之。芝性亮直,不矜廉隅。与宾客论,有不可意,便面折其短,退无异言。卒于官,家无余财,自魏迄今为河南尹者莫及芝。
(选自《三国志•魏书》)
①母老,唯在诸君 ②勋与芝书,不著姓名,而多所属托
③芝乃驰檄济南,具陈节罪 ④居南方十余年,躬耕守节
⑤入为河南尹,抑强扶弱,私请不行 ⑥专以农桑为务,于国计为便
①君为大宗,而宾客每不与役,既众庶怨望,或流声上闻。
②与宾客论,有不可意,便面折其短,退无异言。
张咏,字复之 , 濮州郛城人。太平兴国五年,郡举进士,议以咏首荐。有夙儒张覃者未第,咏与寇准致书郡将,荐覃为首,众许其能让。会李沆、宋浸、寇准连荐其才,以为荆湖北路转 运使。奏罢归、峡二州水递夫。就转太常博士。太宗闻其强干,召还。张永德为并代部署,有小校犯法,答之至死。诏案其罪。咏封还诏书,且言:“陛下方委永德边任,若以一部校故, 推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太宗不从。未几,果有营兵胁诉军校者,咏引前事为言,太宗改容劳之。出知益州时李顺构乱王继恩上官正总兵攻讨缓师不进咏以言激正勉其亲行仍盛为供帐饯之。正由是决行深入,大致克捷。时寇略之际,民多胁从,咏移文谕以朝廷恩信,使各归田里。初,蜀士知向学,而不乐仕宦。咏察郡人张及、李畋、张逵者皆有学行,为乡里所称; 遂敦勉就举,而三人者悉登科 , 士由是知劝。成平二年,夏,咏以工部侍郎出知杭州。属岁歉, 民多私鬻盐以自给。捕获犯者数百人,咏悉宽其罚而遣之。官属请曰:“不痛绳之,恐无以禁。”咏曰:“钱塘十万家,饥者八九,苟不以盐自活,一旦蜂聚为盗,则为患深矣。俟秋成,当仍旧法。”有民家子与姊婿讼家财。婿言妻父临终,此子裁三岁,故见命掌货产;且有遗书,令异日以十之三与子,余七与婿。咏览之,索酒酹地,曰:“汝妻父,智人也,以子幼故托汝。 苟以七与子,则子死汝手矣。"亟命以七给其子,余三给婿,人皆服其明断。知永兴军府。五年,宾宗以咏前在蜀治行优异,复命知益州。会遗谢涛巡抚西蜀,上因令传谕咏曰:“得卿在蜀,朕无西顾之忧矣。”大中祥符八年卒,年七十。赠左仆射,谥忠定。
(选自《宋史•张咏传》,有删节)
①若以一部校故,推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
②会遣谢涛巡抚西蜀,上因令传谕咏曰:“得卿在蜀,朕无西顾之忧矣。"
留侯张良者,其先韩人也。韩破,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 韩报仇,以大父、父五世相韩故。
沛公之从雒阳①南出,良引兵从沛公。沛公欲以兵二万人击秦峣下军,良说曰:“秦兵尚强,未可轻。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愿沛公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 益为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②持重宝啖秦将。”秦将果畔,欲连和俱西袭咸阳, 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耳,恐士卒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解击之。”沛公乃引兵击秦军,大破之。遂至咸阳,秦王子婴降沛公。
汉元年正月,(沛公)使请汉中地。项王乃许之。良因说汉王曰:“王何不烧绝所过栈道, 示天下无还心,以固项王意。”乃使良还。行,烧绝栈道。项王以此无西忧汉心,而发兵北 击齐。良亡,间行归汉王。至下邑,汉王下马踞鞍而问曰:“吾欲捐关以东等弃之,谁可与 共功者?”良进曰:“九江王黥布,楚枭将,与项王有郤;彭越与齐王田荣反梁地:此两人 可急使。而汉王之将独韩信可属大事,当一面。即欲捐之,捐之此三人,则楚可破也。”然卒 破楚者,此三人力也。
张良多病,未尝特将也。常为画策臣,时时从汉王。汉四年,韩信破齐而欲自立为齐王, 汉王怨。张良说汉王,汉王使良授齐王信印。其秋,汉王追楚至阳夏南,战不利而壁固陵, 诸侯期不至。良说汉王,汉王用其计,诸侯皆至。汉六年正月,封功臣。高.祖.曰:“运筹策帷帐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自择齐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 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乃封张良为留侯。高祖崩.,后八 年卒,谥.为文成侯。
(选自《史记·留侯世家二十五》,有删节)
【注释】①雒阳:洛阳。②郦食其:人名。
①王何不烧绝所过栈道,示天下无还心,以固项王意。
②九江王黥布,楚枭将,与项王有郤;彭越与齐王田荣反梁地:此两人可急使。
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昏昏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蛇无足而飞,梧鼠五枝而穷。诗曰:“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故君子结于一也。
①衢
①无冥冥之志者:
②无赫赫之功:
③事两君者不容:
④淑人君子,其仪一兮:
⑤心如结兮:
①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
②尸鸠在桑,其子七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