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你不行
①人为何而生?每一个人,既生于世,必有他独特的用处。
②这是一位老太太教我的,她晚年因战祸而家破人亡,卖掉了大房子,只留下偏处旧地产一隅的小茶室自住。
③这件事发生时,老太太正在伊豆山温泉旅行、有个十七岁的男孩在伊豆山投海自杀,被警察救起,他是个孤儿,愤世嫉俗,末路穷途。
④老太太到警察局要求和男孩见面,警察知道老太太的来历,同意她和男孩谈谈。
⑤“孩子,”她说时,男孩扭过头去,像块石头,全不理她,老太太用安详而柔和的语调说下去,“孩子,你可知道,你生来是要为这个世界做一些除了你没人能办到的事的吗?”
⑥她反复地说了好几次,男孩突然回过头来,说道:“你说的是像我这样一个连父母都没有的孩子?”
⑦老太太不慌不忙地回答:“对,正因为你没有父母,所以你能做些了不起的妙事。”
⑧男孩冷笑道:“哼,当然了!你想我会相信这套?”
⑨“跟我来,我让你自己瞧。”她说。
⑩“老糊涂……”男孩嘴硬腿不硬,还是跟着走了出来。他当然不愿意留在警察局,但也别无去处。
⑪老太太把他带回小茶室,叫他在菜园里打杂。虽然生活清苦,她却对男孩爱护备至。男孩也慢慢地不像以前那么倔强,内心变得安稳平和了。
⑫为了让他培育些有用的东西,老太太给了他一些生长迅速的萝卜种。十天后萝卜发芽生叶,男孩得意地吹着口哨。萝卜熟了,老太太把萝卜腌得可口,给男孩吃。
⑬后来男孩用竹子自制了一支横笛,愉快地吹奏自娱,老太太听了也很高兴,赞道:“除了你没有人为我吹过笛子,乔治,真好听。”
⑭男孩似乎渐渐有了生气,老太太便把他送到高中念书。高中毕业,乔治白天在地下铁道工地做工,晚上在大学夜间部深造。毕业后,在盲人学校任教。
⑮学生们常用手摸着乔治健壮的肩膀说:“啊!你真是又高大又健壮!”
⑯“你因为胸部这么厚实,所以中气足,吹起笛子来能一口气吹那么久,是吧?”
⑰“你吹笛子,能使我知道很多东西的形状和颜色,简直像看到了一样。”
⑱听了盲学生的话,乔治对老太太说:“现在,我已相信,真有别人不能,只有我才能做到的妙事了。”
⑲“你瞧,对吧?”老太太说,“你如果不是孤儿,也许就不能领悟盲人的苦处。只有真正了解别人痛苦的人,才能为别人做美妙的事。你十七岁时,最需要的就是有人爱惜。你大声呐喊,说你要的根本不可能得到,根本就不存在——可是后来,你自己却有了慈悲之心。”
⑳乔治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㉑他们两人已把身受的痛苦化为仁慈。因为悲痛在心灵深处造成的创伤,能增强一个人的体会与体贴他人之心。
㉒老太太说:“尽量让那些不幸的人知道活着的快乐——也就是知道有人爱护自己的快乐。等到你从他们脸上看到感激的光辉,那时候,甚至像你们这样精疲力竭、对生活不满而又厌倦的人,也会感到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㉓在老太太的茶室里,年轻的乔治利用假日自撰笛曲,吹奏给他的盲学生听。把流水、浪潮以及绿叶中的风声,都谱了进去。那些孩子眼虽不明,手却能写,为那首乐曲题名为《清风流水》。
(选自《意林》,有删改)
——安稳平和 ————心悦诚服
第一个“妙事”:。
第二个“妙事”:。
昆明的雨
①宁坤要我给他画一张画,要有昆明的特点。我想了一些时候,画了一幅:右上角函了一片倒挂着的浓绿的仙人掌,末端开出一朵金黄色的花;左下画了几朵青头菌和牛肝菌。题了这样几行字:
②“昆明人家常于门头挂仙人掌一片以辟邪,仙人掌悬空倒挂,尚能存活开花。于此可见仙人掌生命之顽强,亦可见昆明雨季空气之湿润。雨季则有青头菌、牛肝菌,味权鲜腴。”
③我想念昆明的雨。
④我以前不知道有所谓雨季。“雨季”,是到昆明以后才有了具体感受的。
⑤我不记得昆明的雨季有多长,从几月到几月,好像是相当长的。但是并不使人厌烦。因为是下下停停、停停下下,不是连绵不断,下起来没完。而且并不使人气闷,我觉得昆明雨季气压不低,人很舒服。
⑥昆明的雨季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城春草木深,孟夏草木长。昆明的雨季,是浓绿的。草木的枝叶里的水分都到了饱和状态,显示出过分的、近于夸张的旺盛。
⑦昆明菌子极多。雨季逛菜市场,随时可以看到各种菌子。最多,也最便宜的是牛肝菌。牛肝菌下来的时候,家家饭馆卖炒牛肝菌,连西南联大食堂的桌子上都可以有一碗。牛肝菌色如牛肝,滑,嫩,鲜,香,很好吃。炒牛肝茵须多放蒜,否则容易使人晕倒。①青头菌比牛肝菌略贵。这种菌子炒熟了也还是浅绿色的,格调比牛肝菌高。菌中之王是鸡枞,味道鲜浓,无可方比。鸡枞是名贵的山珍,但并不真的贵得惊人。一盘红烧鸡枞的价钱和一碗黄焖鸡不相上下,因为这东西在云南并不难得。有一个笑话:有人从昆明坐火车到呈贡,在车上看到地上有一棵鸡枞,他跳下去把鸡枞捡了,紧赶两步,还能爬上火车。这笑话用意在说明昆明到呈贡的火车之慢,但也说明鸡枞随处可见。有一种菌子,中吃不中看,叫做干巴菌。乍一看那样子,真叫人怀疑:这种东西也能吃!颜色深褐带绿,有点像一堆半干的牛粪或一个被踩破了的马蜂窝。里头还有许多草茎、松毛、乱七八糟!②可是下点功夫,把草茎松毛择净,撕成蟹腿肉粗细的丝,和青辣椒同炒,入口便会使你张目结舌:这东西这么好吃?!还有一种菌子,中看不中吃,叫鸡油菌。都是一般大小,有一块银圆那样大,溜圆,颜色浅黄,恰似鸡油一样。这种菌子只能做菜时配色用,没甚味道。
⑧雨,有时是会引起人一点淡淡的乡愁的。李商隐的《夜雨寄北》是为许多久客的游子而写的。我有一天在雨水少住的早晨和德熙从联大新校舍到莲花池去。看了池里的满池清水,看了作比丘尼装(注:比丘尼,佛教指尼姑)的陈圆圆的石像(传说陈圆圆随吴三挂到云南后出家,暮年投莲花池而死),雨又下起来了。莲花池边有一条小街,有一个小酒店,我们走进去,要了一碟猪头肉,半市斤酒(装在上了绿釉的土磁杯里),坐了下来。雨下大了。酒店有几只鸡,都把脑袋反插在翅膀下面,一只脚着地,一动也不动地在檐下站着。酒店院子里有一架大木香花。昆明木香花很多。有的小河沿岸都是木香。但是这样大的木香却不多见。一棵木香,爬在架上,把院子遮得严严的。密匝匝的细碎的绿叶,数不清的半开的白花和饱涨的花骨朵,都被雨水淋得湿透了。我们走不了,就这样一直坐到午后。四十年后,我还忘不了那天的情味,写了一首诗:
莲花池外少行人,
野店苔痕一寸深。
浊酒一杯天过午,
木香花湿雨沉沉。
⑨我想念昆明的雨。
①卖杨梅的都是苗族女孩子,戴一顶小花帽子,穿着板尖的绣了满帮花的鞋,坐在人家阶石的一角,不时中吆唤一声“卖杨梅——”,声音娇娇的。她们的声音使得昆明雨季的空气更加柔和了。
②一棵木香,爬在架上,把院子遮得严严的。
读诗
琦君
爸爸是个军人。幼年时,每回看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腰佩银光闪闪的指挥刀,踩着马靴,威风凛凛地去司令部开会,我心里都很害怕,生怕爸爸又要去打仗。我对大我三岁的哥哥说:“爸爸为什么不穿长袍马褂呢?”
爸爸一穿上长袍马褂,就会坐轿子回家。轿子在家门口停下来,他笑容满面地从轿子里出来,牵起哥哥和我的手,到书房里唱诗、讲故事给我们听。
一讲起打仗的故事,我就半捂起耳朵,把头埋在爸爸怀里,眼睛瞄着哥哥。哥哥边听边表演:“‘砰砰砰’,孙传芳的兵倒下去了。”爸爸拍手大笑,我却跺脚喊:“不要‘砰砰砰’地开枪嘛!我要爸爸讲白鹤聪明勇敢的故事给我听。”
白鹤是爸爸的白马。它英俊健壮,一身雪白的毛。爸爸骑着它飞奔起来时,像在腾云驾雾。所以爸爸非常宠爱它,给它取名叫白鹤。
一提白鹤,哥哥当然高兴万分,马上背起爸爸教他的对子:“天半朱霞,云中白鹤;湖边青雀,陌上紫骝。”我不喜欢背对子,也没见过青雀与紫骝是什么样子。我喜欢听爸爸唱诗,也学着他唱:“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我偏着头想了一下,问爸爸:“床前月光怎么会像霜呢?屋子里怎么会下霜呢?”
爸爸摸摸我的头,笑嘻嘻地说:“屋子里会下霜,霜有时还会积在老人的额角上呢。你看二叔婆额角上,不就有雪白的霜吗?”
哥哥抢着说:“我知道,那叫作鬓边霜,是比喻老人家头发白了跟霜一样!”
爸爸听得好高兴,拍拍哥哥说:“你真聪明,我再教你们两句诗。‘风吹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
他解释道:“风吹过老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下雨一般。月光照在沙洲上,把沙照得雪白一片,就像霜。但那不是真正的雨、真正的霜,所以诗人说是‘晴天雨’‘夏夜霜’。你們说有趣不有趣?”
哥哥连连点头,一副深深领会的样子,我却听得像只呆头鹅。我说:“原来读诗像猜谜,好好玩啊!我长大以后,也要作谜语一样的诗给别人猜。”
爸爸却接着说:“作诗并不是作谜语,而是把眼里看到的、心里想到的,用很美的文字写出来,却又不直接说穿,只让别人慢慢地去想,愈读愈想愈喜欢,这就是好诗了。”
我听不大懂,十岁的哥哥却比我领会得多。他摇头晃脑地唱起来,调子跟爸爸唱的一模一样。
在我心里,哥哥是个天才。可惜他只活到十三岁就去世了。如果他能长大成人的话,一定是位大诗人!
光阴已经逝去了半个多世纪。爸爸和哥哥在天堂里,一定时常一同吟诗唱和,不会感到寂寞吧!
我是多么想念他们啊!
(选自《琦君散文》)
示例:语句:我就半捂起耳朵,把头埋在爸爸怀里,眼睛瞄着哥哥。
批注:动作描写。“半捂”“埋”“瞄”几个动词,生动形象地写出了一个小女孩在爸爸眼前的可爱情态,很有画面感,好像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就在眼前。
黄油烙饼
汪曾祺
萧胜满7岁,进8岁了。他这些年一直跟着奶奶过。
奶奶老是找出一些零碎料子给他接衣裳。他的衣服都是接成一道一道的,倒是挺干净的。奶奶还给他做吃的:小米面饼子、玉米面饼子、萝卜白菜、炒鸡蛋、熬小鱼。
后来办了食堂。奶奶把家里的两口锅交上去,从食堂里打饭回来吃。小米面饼子里有糠,玉米面饼子里有渣子,拉嗓子。可是萧胜还是吃得挺香。奶奶吃得不香,掰半块饼子,嚼半天。其余的,都归了萧胜。
奶奶的身体原来就不好,有气喘病每年冬天都犯。爸爸去年冬天回来看过奶奶,带回来半麻袋土豆、一串口蘑,还有两瓶黄油。土豆,奶奶借锅来蒸了煮了或烤了,给萧胜吃了。口蘑过年时打了一次卤。黄油,爸爸一定要给奶奶留下可是一直没有吃。
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从前从食堂打回饼子,能一气走到家。现在不行了,走到歪脖柳树那儿就得歇一会儿。萧胜知道奶奶不行了,她浑身都肿。她求人写信叫儿子回来。
爸爸赶回来,奶奶已经咽气了。萧胜躺在枕头上,枕头上还有奶奶头发的气味。他哭了。
萧胜跟奶奶过惯了,跟爸爸不熟。他们坐了汽车坐火车,后来又坐汽车。到了一个叫沽源的县城,一辆牛车来接他们。
萧胜就要住在这里了跟他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奶奶要是一起来,多好。
妈妈给他们端来饭。真正的玉米面饼子,两大碗粥,挺稠挺香。还有一大盘卿鱼,好大。萧胜吃得很饱。
他们家不起火,在大队食堂打饭,食堂里的饭越来越不好。萧胜有点饿怕了,他现在知道,奶奶是饿死的。
大队食堂外面忽然热闹起来爸爸说,要开三级干部会。三级干部会开了三天,吃了三天饭。头一天中午,羊内蘸莜面。第二天炖肉大米饭。第三天,黄油烙饼。
社员和干部同时开饭。社员在北食堂,干部在南食堂。北食堂还是红商梁饼子甜菜叶答子汤。北食堂的人闻到南食堂里飘过来的香味,就说:“羊肉蘸莜面,好香好香!”“炖肉大米饭,好香好香!”“黄油烙饼,好香好香!”萧胜毎天去打饭,也闻到南食堂的香味。
回家,他吃着红高梁饼子问爸爸:“他们为什么吃黄油烙饼?开会干吗吃黄油烙饼?”“他们是干部。”干部为啥吃黄油烙饼?”“哎呀!你问得太多了!”
正在咽着红饼子的萧胜妈忽然站起来,把缸里的一点儿白面倒出来,又从柜子里取出瓶奶奶没有动过的黄油挖了一大块擀了两张黄油面饼。烙熟了,黄油烙饼发出香味和食堂里的一样。妈妈把黄油烙饼放在萧胜面前,说:“吃吧,儿子,别问了。”
萧胜吃了两口,真好吃。他忽然咧开嘴痛哭起来,高叫了一声:“奶奶!”
妈妈的眼睛里都是泪。
爸爸说:“别哭了,吃吧。“
萧胜一边流眼泪,一边吃黄油烙饼。他的眼泪流进嘴里。黄油烙饼是甜的,眼泪是咸的。
(选自《小小说月刊》2016年2期,有删节
叔父走了,犁还在
①犁还在。堂哥把它拿到河边先洗净,又用沙土擦亮,再用刷子去灰尘,然后用清漆油过,最后让它静静地挂在西厢的工具库里。每次经过,犁面上反射出一片明亮光点,有如叔父的眼睛,殷切而明亮。
②黄牛还在。却老了,早已不用再下地犁田,大多时间是躺在门前的杨柳树下,一边细嚼慢咽着侄子添加的青草,一边晒着暖暖的太阳。
③叔父去了另一个世界——他没有带走他的犁,也没有牵走他的黄牛。叔父得的是肝癌,走的时候还不足五十八岁。在他还能自主行动的时候,他最后放牧过他的黄牛,检修过他的犁,也看望过他耕种了一辈子的农田……
④犁,黄牛,农田,成了叔父那辈人的缩影。
⑤很多人也许都不认识我叔父所钟爱的轩辕犁。犁在我们家乡又称曲辕犁,是家乡农民引以为傲的重要农具之一。其优点是操作时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适宜了浙南丘陵地面积小的特点,其次是增加了犁评和犁建,如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将曲辕犁的犁评、犁箭和犁建三者有机地结合使用,便可适应深耕或浅耕的不同要求,并能使调节耕地深浅规范化,便于精耕细作。犁壁不仅能碎土,而且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我还记得一提到轩辕犁,原本沉默的叔父话就会多起来。
⑥犁田,也叫“耕地”,是种地前的必经工序。现在,有的地方种庄稼是不犁田的。有一次我跟叔父说起,叔父大为光火:哪能这般对待田地!干的干死,淹的淹死!田地给人饭吃,我们不能对田地不敬啊!
⑦改革开放的当下,打工、经商成为农民的向往,在村民们纷纷弃地离家,背井离乡,出外淘金掘银之时,我们是否还要遵循叔父的教诲:土地是咱农民的命根子,荒废不得。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土地。将自己的青春揉进悠悠的岁月,用咸咸的汗水标点黄黄的土地。磨细的锄把记录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磨秃的犁铧诉说着世事的沧桑。为了柴米油盐,为了儿女的学费,披星戴月,早出晚归,让太阳肆意地亲吻你的脊背,让山风恣情地啃噬你的肌肤。光亮的镢头映出你些许的黯然,丝丝的旱烟燃烧着你的凄苦,汗水滴落,粒粒是你的血和盐,寒来暑往,天天有你的苦和累。庄稼是你的宠儿,田野是你的希望。每当燕子衔来春天的呢喃,布谷鸟叫黄麦子,喜鹊啄熟山坳的玉米,你的眉头如莲花绽放。只有年头节下,当发财的打工族西装革履的返乡时,吧嗒吧嗒的旱烟锅才流露出些许的失落。
⑧天旱未雨,土地干裂,你的眉头皱如撕裂的伤口,田间地头笼罩着你如烟雾的愁绪,面对大片日益枯萎的庄稼,你忧心如焚,将深深的叹息埋在一锅又一锅旱烟袋中,回望西天,残阳如血,用虔诚的信仰孕育明天的期盼。
⑨叔父已去天国多年。偶尔回到老家,我会去看叔父的犁,看叔父的黄牛,看叔父曾经犁过的农田。走在叔父犁过田的田埂上,我能从那些田块里看见叔父的身影。从叔父的身影中,我便能够找到自己总是乐于吃亏、勤于做事的根源所在。也只有此时,自己的心才是坦然而满足的,才能找到人生圆满的感觉。
(有删改)
①庄稼是你的宠儿,田野是你的希望。每当燕子衔来春天的呢喃,布谷鸟叫黄麦子,喜鹊啄熟山坳的玉米,你的眉头如莲花绽放。(请从修辞手法和情感表达角度赏析句子)
②堂哥把它拿到河边先洗净,又用沙土擦亮,再用刷子去灰尘,然后用清漆油过,最后让它静静地挂在西厢的工具库里。(加点字词体现了堂哥当时什么样的心理)
父亲的古董
梅芷篱
①“老古董”是一副石磨盘,搬来跟哥哥住时,父亲从老屋只带走了它。
②对于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石磨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件。两大块圆形石头面儿,经由磨匠高超细致的锉工,经过反复打磨,相合的两个面便生出许多条棱凹,上面那块石头的中央开孔,是下料的进仓口,与下面的磨芯对合,择一处装上磨柄,再套上推手,一副完整的磨便诞生了。父亲曾说,衡量一个磨匠手艺的好坏,全看锉功。
③推手套上绳索,悬于高处,架在磨柄上,一推一送来回往复无数次,原本囫囵的谷物变成粉、泥、浆、汁,从磨缝间缓缓而出,谷香随之发散,一旁的我们恨不能舔上石磨解馋。父亲推磨,母亲添谷,那是定格在小时候的记忆,父亲笑说石磨是镇宅之宝。
④石磨并无惊奇,父亲一直视如珍宝,换了几回房,搬了几次家,始终带着它一起迁移。哥哥让我回去做父亲的思想工作,好让他舍了石磨搬进新居。
⑤父亲年过古稀,身体硬朗,思维依然很清晰,见到我,开心得像个孩子,问东问西,忙着给我收拾房间,准备我爱吃的食物,显然,他并不知道我其实是为石磨的事回来当说客。
⑥“爸,您那大石头能卖多少钱?”我试着引出话题。
⑦“多少钱都不卖,它不是大石头,是磨盘,你没见着面儿上有许多磨光了的棱啊,这儿还有个进仓孔,想当年,咱家轧米面磨豆浆打豆腐,都靠这老伙计了。”说着说着,父亲顺势走近,抚摸着那块磨盘,不无自豪地纠正我。
⑧“现在,人们都用破壁机了,谁还使这大家伙去磨豆浆米面的啊?看着也笨,放哪儿都占地方,碍事儿。”
⑨父亲瞟了我一眼,没理话茬,自顾自地拿起掸子,缓缓地掸着磨盘,方才洋溢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猜想父亲对我的聊天意图应该是有了察觉。
⑩关于石磨,那也曾是童年的一段时光,是爸爸的法宝,妈妈的操劳,是给我们解馋的最大功臣。那时候,父亲一开磨,便常将小小的我放进背兜背在背上,我眼前一直晃动着他强劲有力的双肩,一推一送,石磨一圈一圈转动,我跟着节奏晃晃悠悠,没等谷物磨完,铁定已经进入梦乡了,一到过年,一家人更是欢欢喜喜磨各样谷物,备年货。
⑪“当年,你爷爷从家乡逃荒到这儿,一副担子两个筐,只带出来这副石磨,用它碾米磨面赚钱安家养活了我们哥几个,才能有现在的你们啊。”说着,父亲顺手擦拭起身边的物件,仔细看,原来是留在老宅里的磨推手、榫、卯、吊绳。父亲仔细将它们一一擦拭干净,仿佛也将我对石磨的记忆擦拭一新。“那时,你们还小,咱家日子不怎么宽裕,能吃上手擀面、大块豆腐、玉米糊,不都亏得家里有这块磨啊。你爷爷不在了,留下这老物件也是个念想,不过,现在看来它真是太老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就听你们的,扔了吧。”
⑫父亲说完便没再开口,仍然低头全神贯注地擦拭那些物件,好像忘了已经擦过好几遍了。好几次偷瞄,都见他在抚摸那些零件暗暗叹气,叹息声里的失落像是砸在我心头的冰碴,不由得打起冷战,鼻子泛酸,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⑬“爸,谁说要扔掉石磨了,它可是咱家的古董、传家宝,是镇宅神器,价值连城,搬家时,咱得弄个隆重点儿的仪式,把它请过去。”我对父亲这样许诺,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⑭乔迁新居那天,我和哥哥给父亲准备了一份惊喜。我俩一左一右拥着父亲来到书房,让他亲手掀开茶几上的一块红盖头,见到盖头下面是他最熟悉的“老伙计”,父亲微微怔了一下,转身看见我与哥哥的笑脸,年过古稀的他竟像孩子般,喜极而泣,双目婆娑,笑容洋溢在脸上。
⑮从老宅回来,我和哥哥商量,想将石磨换个造型,搬进新家。哥哥酷爱茶道,我便建议将它打造成一副别致的茶台,特意找了一家家具厂,告知师傅想法。石磨特别定制了一副楠木底座,磨盘的底石和面石错落镶嵌其上,周边配上一圈石槽,有水注入时如小溪流绕过石磨一般,一套紫砂茶具放置其上,显得甚是典雅、大方、独特。笨重的石磨华丽变身,见到成品,哥哥赞不绝口,对于新宠自是喜不自胜爱不释手。
⑯“老古董”退出历史舞台是宿命使然,但它在我们家将会世代相传。
(选自《思维与智慧》2020年第3期)
①④小时候, 寻常普通、⑤⑧⑨准备搬新家时,、⑩⑪父亲回忆时,、⑭⑮搬进新家后,
好几次偷瞄,都见他在抚摸那些零件暗暗叹气,叹息声里的失落像是砸在我心头的冰碴,不由得打起冷战,鼻子泛酸,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拣麦穗
张洁
当我刚刚能够歪歪咧咧地提着一个篮子跑路的时候,我就跟在大姐姐身后拣麦穗了。那篮子显得太大,总是磕碰着我的腿和地面,闹得我老是跌跤。我也很少有拣满一个篮子的时候,我看不见田里的麦穗,却总是看见蚂蚱和蝴蝶,而当我追赶它们的时候,拣到的麦穗,还会从篮子里重新掉回地里去。
有一天,二姨看着我那盛着稀稀拉拉几个麦穗的篮子说:“看看,我家大雁也会拣麦穗了。”然后,她又戏谑地问我:“大雁,告诉二姨,你拣麦穗做啥?”我大言不惭地说:“我要备嫁妆哩!
二姨贼眉贼眼地笑了,还向围在我们周围的姑娘、婆姨们眨了眨她那双不大的眼睛:“你要嫁谁嘛!'
是呀,我要嫁谁呢?我忽然想起那个卖灶糖的老汉。我说:“我要嫁那个卖灶糖的老汉!”她们全都放声大笑,像一群鸭子一样嘎嘎地叫着。笑啥嘛!我生气了。难道做我的男人,他有什么不体面的地方吗?
卖灶糖的老汉有多大年纪了?我不知道。他脸上的皱纹一道挨着一道,顺着眉毛弯向两个太阳穴,又顺着腮帮弯向嘴角。那些皱纹,给他的脸上增添了许多慈祥的笑意。当他挑着担子赶路的时候,他那刷得像半个葫芦样的后脑勺上的长长的白发,便随着颤悠悠的扁担一同忽闪着。我的话,很快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天,他挑着担子来到我们村,见到我就乐了。说:“娃呀,你要给我做媳妇吗?”“对呀!”他张着大嘴笑了,露出了一嘴的黄牙。他那长在半个葫芦样的头上的白发,也随着笑声一齐抖动着。“你为啥要给我做媳妇呢?”
“我要天天吃灶糖哩!”
他把旱烟锅子朝鞋底上磕着:“娃呀,你太小哩。'
“你等我长大嘛!”
他摸着我的头顶说:“不等你长大,我可该进土啦。”
听了他的话。我着急了。他要是死了,那可咋办呢?我那淡淡的眉毛,在满是金黄色的茸毛的脑门上,拧成了疙瘩。我的脸也皱巴得像个核桃。
他赶紧拿块灶糖塞进了我的手里。看着那块灶糖,我又咧着嘴笑了:“你别死啊,等着我长大。”他又乐了。答应着我:“我等你长大。”
这以后,每逢经过我们这个村子,他总是带些小礼物给我。一块灶糖,一个甜瓜,一把红枣……还乐呵呵地对我说:“看看我的小媳妇来呀!”
我渐渐地长大了。到了知道认真地拣麦穗的年龄了。懂得了我说过的那些个话,都是让人害臊的话。卖灶糖的老汉也不再开那玩笑.叫我是他的小媳妇了。不过他还是常带些小礼物给我。我知道,他真疼我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倒真是越来越依恋他,每逢他经过我们村子,我都会送他好远。我站在土坎坎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山坳坳里。
.年复一年,我看得出来,他的背更弯了,步履也更加蹒跚了。这时,我真的担心了,担心他早晚有一天会死去。
有一年,过腊八的前一天,我约摸着卖灶糖的老汉,那一天该会经过我们村。我站在村口上一棵已经落尽叶子的柿子树下,朝沟底下的那条大路上望着,等着。那棵柿子树的顶梢梢上,还挂着一个小火柿子。小火柿子让冬日的太阳一照,更是红得透亮。那个柿子多半是因为长在太高的树梢上,才没有让人摘下来。真怪,可它也没让风刮下来,雨打下来,雪压下来。
路上来了一个挑担子的人。走近一看,担子上挑的也是灶糖,人可不是那个卖灶糖的老汉。我向他打听卖灶糖的老汉,他告诉我,卖灶糖的老汉老去了。
我仍旧站在那棵柿子树下,望着树梢上的那个孤零零的小火柿子。它那红得透亮的色泽,依然给人一种喜盈盈的感觉。可是我却哭了,哭得很伤心。哭那陌生的、但却疼爱我的卖灶糖的老汉。
后来,我常想,他为什么疼爱我呢?无非我是一个贪吃的。因为生得极其丑陋而又没人疼爱的小女孩吧?
等我长大以后,我总感到除了母亲以外,再也没有谁能够像他那样朴素地疼爱过我——没有任何希求,没有任何企望的。
(选自《张洁文集》,有删改)
依恋————期盼————怀念
①他脸上的皱纹一道挨着一道,顺着眉毛弯向两个太阳穴,又顺着腮帮弯向嘴角。那些皱纹,给他的脸上增添了许多慈祥的笑意。(从描写角度)
②我那淡淡的眉毛,在满是金黄色的茸毛的脑门上,拧成了疙瘩。我的脸也皱巴得像个核桃。(从修辞角度)
人生是一场场目送
陈柏清
①还记得人生的第一场有记忆的目送,那年六岁,是暖意融融的春日。母亲坐在从邻居那里借来的小毛驴车上,围着家里那床大红花的被子,毛驴车驶过院外的桃花树,一阵风来,粉红的桃花瓣纷纷飘落,落在她灰白头顶和新穿的淡青色碎花衬衫上,她只是挥着手,脸因为瘦削而越发显得笑得如此夸张,可她就那样笑着离开我们的视线,再也没有回来。目送者站在自家院子的土墙旁,看着母亲渐行渐远,无奈地抽泣。一个六岁的孩子无法主宰自己,更无须说别人的命运。
②第二次的目送,是作为被送者,十七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离开小镇,离开县城,到省城求学。清晨赶火车,夏末秋初的凉风,乌瓦红砖的小站在晨曦中朦胧,长长的铁轨从远方来,延伸到远方去。我拖着行李挤上车,站在过道上向窗外看去时,看见父亲寻找的目光,孤单的身影。垂下头时眼泪已滴在行李箱上,列车启动,哐当哐当声中,越来越远的是故乡和父亲,还有曾十二万分盼着离开的家,如今都因离别而蒙上了暖色调,就像渐起的朝阳,暖橘。
③人生最大意义的那次目送,发生在六年后。我要嫁到远方去,独自一人出发。行李已先行托运,只随身携带一个小包。早春二月,天还蒙蒙亮,我赶早车,父亲早起送我,他站在简陋的门楼下,黑漆的大门半掩在他身后,启明星在遥远的天际寂寞闪烁。我摇摇手,“爸爸,回去吧。”爸爸“嗯”了一声,我回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我转过头来一直走去。街上空寂无人,父亲的目光在孤单中被无限拉长。心里稍稍感觉酸涩,又觉无聊。多年的独立让我知道,我从来不是那个有点事儿就可以哭哭啼啼耍情绪的孩子,我的情绪给谁看呢?那天早晨,我坐上车,车在晨曦微明中驶出小城,我不知父亲站在门口目送了我多久。那是意义重大却简约的目送。
④生命里最无法忘怀的目送,发生在去年。父亲走了。幼年时目送母亲,她笑着在桃花纷落的春日。这一次目送父亲在深冷的浓秋。父亲躺在玻璃棺里,似乎在一个梦境中微皱着眉,慢慢沉落下去,只剩下无数不知所措的白色百合。痛苦像铅海,又重又黑,深不见底,压制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沉默,似乎才能表达一切。我目送了生我养我的两个人的离开,目送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孑然一身的到来。
⑤目送便是离别,即使有时它也意味着出发,可对另一方仍是离别。
⑥人生自古伤离别。
⑦但真正理解目送,却因为龙应台人生散文里的《目送》,关于华安和“我”的故事。小学,16岁,21岁。一个孩子在母亲的目送中长大了,每一段目送似乎也引领着各种酸甜苦辣。龙应台也在目送中永别了自己最亲爱的父亲,沉痛在理智中熨平。
⑧她说“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⑨人生不过是一场场目送,成长或衰败。你是目送者,或者被目送。
(选自《思维与智慧》)
①街上空寂无人,父亲的目光在孤单中被无限拉长。(加点词语能否删去?为什么?)
②痛苦像铅海,又重又黑,深不见底,压制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句子。)
我愿意去读懂你
①我真后悔给爸买智能手机,更后悔教会他刷朋友圈。
②周一,我在公司忙得团团转,郁闷地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一个上午累成狗。”几分钟后,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全是爸发来的超长语音。我赶紧放下工作躲进厕所听。哦,原来是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最后他还说:“不要把自己和狗相提并论,你是狗,那我是什么?”我抱着手机真是哭笑不得。
③又一个周末,我约了闺蜜去逛街,回来时发现好端端的家被表妹那条叫肉肉的狗给“强拆”了,可肇事者却没有一点儿愧疚之意。卫生纸被撕碎了能忍,沙发被啃了也可不计较,但看到被摔碎的粉饼和被折断的口红时,我就怒火攻上心头,立即拍照配上狠话:“这种狗,怎么炖好吃?”
④几分钟后,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么点儿事就要杀肉肉!”我只能无语。
⑤那天天气甚好,我穿着新买的春装去公园。因为爸喜欢我参加户外活动,便拍了几张美图准备发朋友圈。爸好像一直擎着手机窥探我,伺机而动——照片刚发好,就是一个秒赞。随后,我又收到三篇“深度好文”,标题大概是“小心病从脚入“女人最怕脚受凉”“足部穴位详图”……唉,为了扮潮,我特意露出一截脚踝,谁承想大好春色他不看,偏偏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脚上。
⑥我赶紧解释:气温回升,一点儿都不冷,街上的小姑娘都这样打扮。爸大概觉得语音费事,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最后的结果是我只好tuǒ xié,下午回家换了长裤长袜,并拍照发给他看。
⑦十一假期到来前三天,爸一改画风,每天准时分享两篇感恩父母系列的文章,并发来这样的语音:“女儿呀,你要是忙,就不要回来了!爸特别好…咳…咳!”听听,我怎么能不回去?
⑧那日下了出租车,只见爸满面红光地等在小区门口,正和几位邻居侃大山。我主动和几位叔叔打招呼,爸对我的举止、衣着特别满意,在回家的路上不停地示好:“女儿啊,老爸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
⑨爸的厨艺确实很好,我空着肚子赶火车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我抄起筷子就开吃。看着我啃排骨贪婪的样子,爸忽然想起什么,撂下筷子问:“你不会真想把肉肉炖了吧?”
⑩唉,我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我说:“老爸,我们这代人的表达方式,不像你想得那样严肃。”爸的脸红了,憋了很久,才说:“你什么事都不跟爸说,爸只能自己想办法去了解。”我心里不是滋味,假装埋头刷朋友圈,内心早已波澜四起。
⑪妈去世得早,是爸把我拉扯成人。我知道爸爱我,但我总觉得在这世上没有一个可以听我倾诉少女心事的人。相继出现的各种社交软件给了我一个宣泄情绪的窗口,我和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谈烦恼、聊困惑,爸担心我,但我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讲,他能做的,便是努力融入我的世界,跟在我的身后,捕捉我喜怒哀乐的蛛丝马迹。
⑫爸在QQ上,只与我一人聊天;爸的微博,只关注我一人;爸在微信上,把我设为置顶聊天翻一翻我俩的聊天记录,每次天气突变、流行病来袭……他总是兴师动众地搬运一堆文章,希望能帮到我,而我的回复,永远都是简单的几个字或者表情。
⑬隔日早餐时间,爸坐在桌前看手机,许久,他才笑着说:“哈哈,原来‘累成狗’是这个意思啊!”爸又开始学网络用语了,看他认真记录的样子我不想再做他特别难懂的女儿。回到自己的小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网络用语,给爸发过去。
⑭因为在亲情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俩。他越来越苍老,靠近我的姿态越来越笨拙,所以我想等一等他。我也愿意认真地去读懂他,告诉他,其实,我的心与他从未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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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件 |
爸 的 反 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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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累成狗”的朋友圈 |
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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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
打电话斥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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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晒户外活动的美照,却被爸发现露脚踝。 |
③ |
爱的尊严
王永光
①将近“五一”小长假,来银行取钱的人挤满了大厅,一个接一个取钱、存钱、转账的,忙 得我头都要大了。这天快中午的时候,一个 30 岁左右民工模样的男人在被我叫了号以后凑上来,一个 20 多岁的女人也紧跟过来。我生气地脸一黑喝道:“排队,叫了号再过来。”可是那女人还是没有回转的意思,民工兄弟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我们一起的。”
②他把银行卡递进来说:“取点零花儿。”我一下子就急了:“取小额到外面自动取款机上去取!”他一脸难为情地说:“我们就在这里取吧,排了半天队了。”
③“给你说了到外面去取、到外面去取,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急了。
④可那民工兄弟还是坚持在窗口取。“天!我服了。”没奈何,只好把银行卡接了过来,没好气地说:“取多少?”
⑤民工兄弟说:“看看里面还有多少钱。”
⑥在密码提醒后,他输入了密码,我的脸一下子绿了……
⑦怪不得他非要坚持在这里取,因为那卡上的钱在自动取款机上根本就取不出来。我有些嘲笑地说:“还有 37 元 6 角﹣﹣”我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大厅里的所有人应该都听得倍儿清楚。
⑧只见民工兄弟脸一红:“那……那就取 30 吧。”
⑨我心里想:取这么点儿钱还折腾我,也叫你丢丢人。不一会儿,我把 30 元钱丢给了男人。
⑩这时中午替班的来了,我交了班以后,匆忙去了街对面的一家面馆,因为我早就饿坏了。
⑪可是走进店里,却发现那民工兄弟和他的女人也在里面,女人的面前摆着刚刚盛好的一大碗“担担面”,而男人的面前则是一碗亮亮的白开水……
⑫女人手里拿着筷子,却怎么也不见落进碗里,表情阴郁。民工兄弟见我走了进来,一下子红了脸,向里面转了一下头,大概是因为刚才在银行里的窘态,有些害羞。
⑬我也忙知趣地快走几步来到吧台对老板娘说:“来一小碗担担面,打包带走。”在等面的几分钟里,我听见民工兄弟低声对女人说:“吃吧,你吃点吧!不为自个儿,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声音里明显带着哀求。我侧眼一看才发现女人是个孕妇。“我知道这事儿怨我,我不该把攒的钱借给刘三儿,可人家刘三儿他爹在医院里等着救命呢,你叫我说个啥?本以为过年老板还能给咱发两千,谁知道工地被质监局查封。吃吧。吃了这碗面,咱就回家,搭大志的货车走……”
⑭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脸也跟着一下子红了,后悔不明真相的自己刚才那么对他。
⑮我拿了面,塞给老板娘 15 元钱,小声对她说:“再给西边最北头那张桌子上碗面,我结账! 我老家一个兄弟。”然后快步跑出了面馆。
⑯我不想当面说清,是不想让民工兄弟再难堪。他是个好人:是个同伴遇到难处会毫不犹豫帮一把的好心人,是个懂得疼老婆、对孩子负责的好男人。而我需要做的不是堂而皇之的施舍,而是必须替他好好维护他那份虽然艰难、但却高贵的﹣﹣爱的尊严。也让他觉得这世界上还有和他一样的好心人,让他可以有信心、有勇气把内心那份爱的尊严继续下去、坚持下去……
→嘲笑→ →感动
①“给你说了到外面去取、到外面去取,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急了。
②我心里想:取这么点儿钱还折腾我,也叫你丢丢人。不一会儿,我把 30 元钱丢给了男人。
父亲的古董
梅芷蒿
①老古董”是一副石磨盘,搬来跟哥哥住时,父亲从老屋只带走了它。
②对于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石磨是个再寻常一过的物件。两大块圆形石头面儿,经由磨匠高超细致的锉工,经过反复打磨,相合的两个面便生出许多条棱凹,上面那块石头的中央开孔,是下料的进仓口,与下面的磨芯对合,择一处装上磨柄,再套上推手,一副完整的麻便诞生了。父亲曾说,衡量一个磨匠手艺的好坏,全看锉功。
③推手套上绳索,悬于高处,架在磨柄上,一推一送来回往复无数次,原本圈囵的谷物变成粉、泥、浆汁,从磨缝间缓缓而出,谷香随之发散,一旁的我们恨不能舔上石磨解馋。父亲推磨,母亲添谷,那是定格在小时候的记忆,父亲笑说石磨是镇宅之宝。
④石磨并无惊奇,父亲一直视如珍宝,换了几回房,搬了几次家,始终带着它一起迁移。哥哥让我回去做父亲的思想工作,好让他舍了石磨搬进新居。
⑤父亲年过古稀,身体硬朗,思维依然很清晰,见到我,开心得像个孩子,问东问西,忙着给我收拾房间,准备我爱吃的食物,显然,他并不知道我其实是为石磨的事回来当说客。
⑥“爸,您那大石头能卖多少钱?”我试着引出话题。
⑦“多少钱都不卖,它不是大石头,是磨盘,你没见着面儿上有许多磨光了的棱啊,这儿还有个进仓孔,想当年,咱家轧米面磨豆浆打豆腐,都靠这老伙计了。”说着说着,父亲顺势走近,抚摸着那块磨盘,不无自豪地纠正我。
⑧“现在,人们都用破壁机了,谁还使这大家伙去磨豆浆来面的啊?看着也笨,放哪儿都占地方,碍事儿。”
⑨父亲嗓了我一眼,没理话茬,自顾自地拿起样子,缓缓地掸着磨盘。方才洋溢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猜想父亲对我的聊天意图应该是有了察觉。
⑩关于石磨,那也曾是童年的一段时光,是爸爸的法宝,妈妈的操劳,是给我们解搀的最大功臣,那时候,父亲一开磨,便常将小小的我放进背兜背在背上,我眼前一直晃动着他强劲有力的双肩,一推一送,石圈一圈转动,我跟着节奏晃晃悠悠,没等谷物磨完,铁定已经进入梦乡了,一到过年,一家人更是欢欢喜喜磨各样谷物,备年货。
⑪“当年,你爷爷从家乡逃荒到这儿,一副担子两个筐,只带出来这副石磨,用它碾米面赚钱安家养活了我们哥几个,才能有现在的你们啊。”说着,父亲顺手擦拭起身边的物件,仔细看,原来是留在老宅里的磨推手、榫、卯、吊绳。父亲仔细将它们一一擦拭干净,仿佛也将我对石磨的记忆擦拭一新。“那时,你们还小,咱家日子不怎么宽裕,能吃上手擀面、大块豆腐、玉米糊,不都亏得家里有这块磨啊。你爷爷不了,留下这老物件也是个念想,不过,现在看来它真是太老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就听你们的,扔了吧。”
⑫父亲说完便没再开口,仍然低头全神贯注地擦拭那些物件,好像忘了已经擦过好几遍了。好几次偷都见他在抚模那些零件暗暗叹气,叹息声里的失落像是砸在我心头的冰碴,不由得打起冷战,鼻子泛酸,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⑬“爸,谁说要扔掉石磨了,它可是咱家的古董、传家宝,是镇宅神器,价值连城,搬家时,咱得弄个隆重点儿的仪式,把它请过去。”我对父条这样许诺,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⑭乔迁新居那天,我和哥哥给父亲准备了一份惊喜。我俩一左一右拥着父亲来到书房,让他亲手掀开茶几上的一块红盖头,见到盖头下面是他最熟悉的“老伙计”,父亲微微怔了一下,转身看见我与哥哥的笑脸,年过古稀的他竟像孩子般,喜极而泣,双目婆娑,笑容洋溢在脸上。
⑮从老宅回来,我和哥哥商量,想将石磨换个造型,搬进新家。哥哥酷爱茶道,我便建议将它打造成一副别致的茶台,特意找了一家家具厂,告知师傅想法。石磨特别定制了一副楠木底座,磨盘的底石和面石错落镶嵌其上,周边配上一圈石槽,有水注入时如小溪流绕过石磨一般,一套紫砂茶具放置其上,显得甚是典雅、大方、独特。笨重的石磨华丽变身,见到成品,哥哥赞不绝口,对于新宠自是喜不自胜爱不释手。
⑯“老古董”退出历史舞台是宿命使然,但它在我们家将会世代相传。
(选自《思维与智慧》2020年第3期)
小时候,寻常普通 准备搬新家时,A父亲四能时,B搬进新家后,C 。
好几次偷瞄,都见他在抚摸那些零件暗暗叹气,叹息声里的失落像是砸在我心头的冰碴,不由得打起冷战,鼻子泛酸,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我家养了好几次的猫,结局总是失踪或死亡。三妹是最喜欢猫的,她常在课后回家时,逗着猫玩。有一次,从隔壁要了一只新生的猫来。花白的毛,很活泼,常如带着泥土的白雪球似的,在廊前太阳光里滚来滚去。三妹常常地,取了一条红带,或一根绳子,在它面前来回地拖摇着,它便扑过来抢,又扑过去抢。我坐在藤椅上看着他们,可以微笑着消耗过一二小时的光阴,那时太阳光暖暖地照着,心上感着生命的新鲜与快乐。后来这只猫不知怎地忽然消瘦了,也不肯吃东西,光泽的毛也污涩了,终日躺在厅上的椅下,不肯出来。三妹想着种种方法去逗它,它都不理会。我们都很替它忧郁。三妹特地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铜铃,用红绫带穿了,挂在它颈下,但只显得不相称,它只是毫无生意地懒惰地、郁闷地躺着。有一天中午,我从编译所回来,三妹很难过地说道:“哥哥,小猫死了!"
我心里也感着一缕的酸辛,可怜这两月来相伴的小侣!当时只得安慰着三妹道:“不要紧,我再向别处要一只来给你。“
父亲的味道
①今年冬天特别冷。
②李明打算把父亲从乡下接进城过冬。父亲来了,和李明夫妻俩处得也还不错。
③有一天,媳妇杨芳偷偷地告诉李明:“你爸可能找新老伴儿了。”李明诧异地说:“怎么可能?你看见了?”杨芳撇撇嘴,说:“你不见他最近身上总是收拾得利利索索,牙也刷得勤,动不动口里还嚼个口香糖?年轻人喜欢嚼口香糖,他们要谈恋爱、要应酬,得保持口气清新,他一个老头子嚼啥口香糖?”
④听媳妇这么一说,李明觉得还真有点道理。李明旁敲侧击地问父亲,父亲啐了李明一口,说:“瞎说啥?我一把年纪找什么老太太。你妈走了十几年,要找早找了……”
⑤父亲不承认,李明也没办法。为了搞清楚父亲到底有没有找老太太,这天李明请了假,上班时间照常出门,下了楼,李明找了个能看到门洞的地方躲了起来。
⑥没多大一会儿,父亲从门洞走了出来,扭头从绿化带的小道穿了过去,李明离得远,看不清,他只能跟了过去。小道那一头是一个拐角,只见父亲蹲在拐角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父亲刚想打开地上的布包,一个拐弯过来的中年妇女嚷了起来:“你这老头,蹲在这儿干吗呢?吓我一跳!”父亲讪讪地笑了,说:“没,没干吗……”中年妇女眼睛一翻,大声说道:“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在干好事儿!”父亲站了起来,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⑦接着,父亲躬身收拾好布包,在小区里像没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转了半天,来到了小区垃圾存放点,李明也紧紧地跟了过去。父亲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蹲下来,掏出布包打开来,从布包里拿出了一张叶子。李明差点喊了出来:“是旱烟叶子!”
⑧只见父亲两只手飞快地搓了起来,很快把烟叶搓成了烟棒,用舌头把烟叶边舔了一遍,然后又搓了搓,把两头不整齐的地方用手掐掉。一切规整好了,他把烟棒含在嘴里,点着火,使劲地抽了起来。父亲吸烟时的神情,就像贪吃的人在享受一顿饕餮大餐。父亲把一根烟抽得快烫到手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布包。
⑨就在父亲想起身时,一包垃圾从天而降,砸在父亲身上。原来是一个骑电动车的小年轻,拎着包垃圾看也没看就远远地扔了过来,砸到了父亲。父亲手忙脚乱地拍打衣裤,接着他低下头,不断地在衣袖上嗅来嗅去。拍了半天身子,父亲又从身上掏出口香糖,倒了两粒,嚼了起来,时不时往手上吐口气,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
⑩看到这里,李明的心里不是滋味,他曾经告诉父亲:“媳妇不喜欢闻烟味,千万别在家里抽烟。”从那以后,李明再也没闻到过父亲身上有烟味,他以为父亲戒烟了,可没想到……
⑪晚上吃饭的时候,父亲说:“阿明,过几天,爸想回老家。你说今年冬天冷,其实也没多冷,你小时候,天比这冷多了,那时候,房檐上的冰溜子一个冬天都化不了……”李明把头扭到一边,揉了揉眼睛,说不出话来。
⑫睡觉前,李明把今天的发现告诉杨芳,她沉默了。
⑬第二天傍晚,父亲说是要“散步”,拎着他的布包又要出门。杨芳叫住了他,关切地说:“爸,你今天就别出门了,外面天气太冷了。”父亲听了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⑭谁知杨芳把父亲拉到了家里那个放杂物的小房间,推开门,对父亲说:“爸,我们给这间房装了排气扇,以后你抽烟呀,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出门了!”李明也笑眯眯地望着父亲,把一张写有“抽烟室”的纸片,贴到了门上。
⑮父亲愣住了,他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儿媳妇不喜欢烟味,也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尽量少抽,实在憋不住了,就来这‘抽烟室’过过瘾!”
⑯自从有了抽烟室,父亲再没有说过要回乡下了。
⑰偶尔,李明会闻到父亲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总觉得特别安心。他想起小时候,自己骑在父亲肩头,就能闻到这股淡淡的烟味,这是父亲的味道呀……
(有删改)
→追问无果→→设“室”两欢
①父亲听了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闪过”写出了父亲当时怎样的心理活动?)
②只见父亲两只手飞快地搓了起来,很快把烟叶搓成了烟棒,用舌头把烟叶边舔了一遍,然后又搓了搓,把两头不整齐的地方用手掐掉。(为什么要详细描写父亲卷烟的过程?)
母爱是一场重复的辜负
①一个女人一旦做了母亲,便会爱自己最爱的人,然后辜负最爱自己的人。
②外婆去世的时候,她16岁,她爱外婆,外婆走了,她哭到歇斯底里。母亲没日没夜地守着她,为她担心。可是母亲并不知道,那些天,她正在暗暗生母亲的气:母亲的母亲走了,可母亲似乎不为亲人的走难过,而是担心她。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她记得很清楚,在她成长的岁月里,外婆对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妞妞,长大了一定要对妈妈好,要让妈妈享福。”外婆这样爱着母亲,外婆走了,母亲却那样平静,这让她很生气,甚至渐渐有了怨。
③对她的疏远,母亲是不安而忧虑的。那天,她再次将母亲放在她书桌边渐渐凉掉的牛奶沉默着端出去后,她觉得母亲哭了,一刹那,她有些悔意,毕竟,母亲对她足够好。那天晚上,她睡下后,听到母亲悄悄走进来。她不想跟母亲说话,闭着眼睛装睡。母亲就在她床边坐了下来,她能感觉到母亲一直注视她,目光里,有些犹豫,有些期待,又有些忧伤。那种可以清晰感觉到的目光,几乎让她快要装不下去了。毕竟,那是爱她的母亲,母亲从来都是爱她的。好在母亲坐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她偷偷睁开眼睛,看到母亲走到窗边,轻轻将窗帘的缝隙拉严。从窗户到门口,短短的几步,母亲走了好半天。房门近乎无声关闭的那一刻,她的心软了下来,想起她一次次对外婆的承诺,她决定,结束对母亲的冷漠。
④第二天早上,她醒来,起床前想了想,躺在床上大声喊了一声“妈”。A母亲几乎是立刻就推门进来了,眼神里有些慌乱,连声问她:“怎么了?做噩梦了?”她摇头,笑笑,那是外婆去世后她第一次对母亲笑,然后用曾经对着外婆的有点儿撒娇的口吻说:“妈,你做什么好吃的了?”因为激动,母亲的声音都有些轻轻颤抖:“牛奶,荷包蛋,还有你爱吃的小粽子……”那顿饭,她吃得很多。她和母亲的关系,就这样恢复到从前。在没有了外婆以后,母亲的爱,甚至更加细致和妥帖起来。
⑤高三,是她学习最紧张的一年。最后冲刺的几个月,当她发现母亲头顶冒出的白发时,她愣住了。那天晚上,她忽然变得像个小孩子,坚持要母亲和她一起睡。母亲嗔怪她:“你这孩子。”她嘻嘻地笑:“妈,我答应过外婆,以后一定会对你好。”母亲忽然就哭了。她和母亲再无了隔阂,她长成快乐明媚的女子,毕业,工作,恋爱,结婚,产女。转眼,小宝一岁了。小宝很依赖母亲,像她当年依赖外婆。
⑥初夏的时候,单位组织了一次拓展训练活动,活动有个项目叫心路历程,教练让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手指比喻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五根手指,分别代表了女儿、母亲、父亲、自己和一个的朋友。第一个被压下的手指地选择了代表朋友的,下一个她却为难了,最终选择了父亲。再后来,她还迟疑的时间更久,终于选择了自己,但是在最后一个目标的舍弃中,她万分难过,最终,在教练的一再催促下,猛地将代表母亲的手指压倒下去了,那一刻,她心如刀割。
⑦她想起和母亲同睡的那天晚上,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妈,外婆去世的时候,你是不是也非常难过,但是你不想说?”当时母亲显然愣怔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说:“外婆是妈的妈妈,妈当然难过,可是外婆不在了,妈还有你,就觉得坚强,觉得活着有劲,虽然伤心,但不觉得绝望。”
⑧那时,她再也忍不住地泪流满面。无疑,世间最爱母亲的人是外婆,最爱她的人,是母亲。可是,她和母亲一样,都会为了爱自己的孩子辜负最爱自己的人,哪怕那辜负是无意的,是不情愿的。10年以后,做了母亲的她,终于理解了母亲说过的那四个字:爱往下走。每一个女人做了母亲,爱得再伟大也都存着自私,自私到不愿把爱分给他人,只愿全部交给孩子。她,也一样,一样为爱自己最爱的人,辜负了最爱自己的人。
⑨原来,母爱就是这样一场重复的辜负,而被辜负的人,永远无怨无悔。(原文有改动)
链接材料
那天我又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唰唰啦啦”地飘落。B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唉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完菊花,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的碗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扁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儿,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节选自史铁生《秋天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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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
情节 |
心理/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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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去世的时候 |
① |
暗暗生母亲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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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
感受到母亲的目光,看到母亲拉窗帘,挪步出去 |
决定结束对母亲的冷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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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最后几个月的一个晚上 |
要求与母亲一起睡,并对母亲提起外婆 |
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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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时候 |
③ |
心如刀割 |
①那时,她再也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②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