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挨的那巴掌
①我十六岁那年,考入了县中学高中部,是乡里唯一考上县中学的学生。我父亲因在建筑工地打工摔断了腿,再也不能出去打工了,就靠母亲种地的微薄收入和农闲时到县城打零工来维持全家的生活,学费都是乡里帮着出的。
②乍来县城,看到城里的同学穿得光鲜亮丽,吃着五花八门的零食,还玩着新奇的玩具,我心里羡慕不已,同时也充满了自卑,常恨自己为什么没生在城里。有一次,同学带我去了网吧,从没接触过电脑的我,突然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毫无抵抗力的我便迅速沦陷,欲罢不能。
③自从我迷恋上网络游戏后,母亲每月给的那点生活费就捉襟见肘了,我隔一周就会打电话让母亲送钱来。每次看到母亲,都觉得她比上一次又消瘦苍老了些,心里充满了愧疚。可是,当我进入那个虚拟世界时,我就会将现实生活中的一切苦恼抛到了脑后。
④一天,我又计划着晚上溜出去打游戏,谁知一摸口袋,只剩下几个钢镚儿了,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让我下午课外活动时,到学校后面的巷口等她。
⑤下午,我去校外找母亲,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巷子里一片吵闹声,听见母亲怯懦的声音:“这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这个疯婆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也敢跟我抢?”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在撕抢什么,我探出头去,刚好看到母亲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争夺一个大纸箱。我冲上去,想帮母亲抢回纸箱,“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母亲的脸颊上,母亲捂住脸站在原地,完全被打懵了,那人趁机抢了纸箱,转身跑了。
⑥我顿时觉得浑身的血,全部涌到了脸上,那巴掌好像打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烫。我追上去想揍那人,母亲却一把拽住我:“不要和他抢了,惹恼他,以后我就不能在这片儿捡废品了。”“谁让你拾垃圾的,要是让我同学看到,丢死人了!”我气愤地呵斥母亲。“你最近生活费都不够,我怕你营养不良,卖点废品补贴一下。”母亲嗫嚅着低声下气地说,我看着母亲噙着眼泪,站在寒风中,灰白的头发在凌乱飞舞,我突然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掉头就跑,母亲在身后大声地喊我,我没有回应。
⑦那晚我没有去教室上自习,一个人在操场角落里哭到宿舍熄灯。从此以后,我像变了一个人,早晨早早起来背英语单词,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大量刷题,夜晚教室和宿舍都熄灯了,我還在走廊里看书;课余时间我到处去捡同学们扔掉的饮料瓶、空纸盒、废旧书包去卖,全然不顾同学们异样的目光。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一次网吧。母亲挨的那巴掌,一直在我心中隐隐作疼,让我无法释怀。
⑧那年高考,我成为县里的高考状元。在高考优秀学子报告会上,我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讲述了那一段经历,我看见台下好多人都在抹眼泪。我在发言的最后说:“母亲挨的那巴掌,打醒了那个懵懂无知的我,让我屈辱万分,也懂得了感恩。我希望寒门学子不要如我一样走弯路,要知道改变家庭命运的重担就在我们肩上!”
在汉江北岸,我遇到一个青年战士,他今年才 21 岁,名叫马玉祥,是黑龙江青冈县人。他长着一副微黑透红的脸膛,高高的个儿,站在那儿,像秋天田野里一株红高粱那样淳朴可爱。不过因为他才从阵地上下来,显得稍微疲劳些,眼里的红丝还没有褪净。他原来是炮兵连的。有一天夜上,_,出去一看,是一个朝鲜老妈妈坐在山冈上哭。原来她的房子被炸毁了,她在山里搭了个窝棚,窝棚又被炸毁了。回来,他马上到连部要求调到步兵连去,正好步兵连也需要人,就批准了他。我说:“在炮兵连不是一样打散人吗 ? ’“那,不同!”他说,“离敌人越近,越觉着打得过瘾,越觉着打得解恨 !”
D 行动描写语言描写心理描写
阅读《骆驼祥子》下列两个选段,完成第各题。
选文一
①他猛一抬头,看见了她,泪极快的又流下来。此时,就是他看见只狗,他也会流泪;满心的委屈,遇见个活的东西才想发泄;他想跟她说说,想得到一些同情……
②人间的真话本来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片话;连祥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在他的眼里,她是个最美的女子,美在骨头里,就是她浑身都长了疮,把皮肉都烂掉,在他心中,她依然很美。她美,她年轻,她要强,她勤俭……她的一点头或一笑,都是最美满的回答,使他觉得真是成了“家”。
选文二
①十八岁的时候,祥子便跑到城里来。带着乡间小伙子的足壮与诚实,凡是以卖力气就能吃饭的事他几乎全做过了。可是,不久他就看出来,拉车是件更容易挣钱的事。做别的苦工,收入是有限的;拉车多着一些变化与机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与地点就会遇到一些多于所希望的报酬。自然,他也晓得这样的机遇不完全出于偶然,而必须人与车都得漂亮精神,有货可卖才能遇到识货的人。想了一想,他相信自己有那个资格:他有力气,年纪正轻。所差的是他还没有跑过,不敢一上手就拉漂亮的车。但这不是不能胜过的困难,有他的身体与力气做基础,他只要试验个十天半月的,就一定能跑得有个样子。然后去赁辆新车,说不定很快就能拉上包车,然后省吃俭用个一年二年,即使是三四年,他必能自己打①上一辆车,顶漂亮的车!看着自己年轻的肌肉,他以为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是必能达到的一个志愿与目的,绝不是梦想!
②再来看看祥子的身材,他的身量与筋肉都发展到年岁前边去。二十来岁,他已经很大很高,虽然肢体还没被年月铸成一定的格局,可是已经像个成人了——一个脸上身上都带出天真淘气样子的大人。看着那高等的车夫,他计划着怎样杀进他的腰②去,好更显出他铁扇面似的胸,与直硬的背。扭头看看自己的肩,多么宽,多么威严!杀好了腰,再穿上肥腿的白裤,裤脚用鸡肠子带儿系住,露出那对“出号”的大脚!是的,他无疑可以成为最出色的车夫。傻子似的他自己笑了。
③按照常规的审美标准,祥子没有什么模样,使他可爱的是脸上的精神。头不很大,圆眼,肉鼻子,两条眉很短很粗,头上永远剃得发亮。腮上没有多余的肉,脖子可是几乎与头一边儿③粗;脸上永远红扑扑的,特别亮的是颧骨与右耳之间一块不小的疤——小时候在树下睡觉,被驴啃了一口。他不甚注意他的模样,他爱自己的脸正如同他爱自己的身体,都那么结实硬棒——他把脸仿佛算在四肢之内,只要硬棒就好。是的,到城里以后,他还能头朝下,倒着立半天。这样立着,他觉得,他就很像一棵树,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挺脱④的。
④这么说来,祥子确乎有点像一棵树,坚壮,沉默,而又有生气。他有自己的打算,有些心眼,但不好向别人讲论。在洋车夫里,个人的委屈与困难是公众的话料。“车口儿”上,小茶馆中,大杂院里,每人报告着形容着或吵嚷着自己的事,而后这些事成为大家的财产,像民歌似的由一处传到一处。祥子是乡下人,口齿没有城里人那么灵便。设若口齿伶俐是出于天才,他天生不愿多说话,所以也不愿学城里人的贫嘴恶舌。他的事他知道,不喜欢和别人讨论。因为嘴常闲着,所以他有工夫去思想,他的眼仿佛老看着自己的心。只要他的主意打定,他便随着心中所开的那条路儿走。假若走不通的话,他能一两天不出一声,咬着牙,好似咬着自己的心!
⑤祥子决定去拉车,于是就拉车去了。先赁了辆破车,他要先练练腿。第一天没拉着什么钱。第二天的生意不错,可是躺了两天,因为他的脚脖子肿得象两条瓠子似的,再也抬不起来。他忍受着,不管是怎样的疼痛。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这是拉车必须经过的一关。过不了这一关,他就不能放胆地去跑。(节选自老舍《骆驼祥子》)
【注释】①打:买。②杀进腰:把腰部勒得细一些。③一边儿:同样的。④挺脱:北京方言,强劲结实,挺括舒展。
看着那高等的车夫,他计划着怎样杀进他的腰去,好更显出他铁扇面似的胸,与直硬的背。扭头看看自己的肩,多么宽,多么威严!
①虎妞掏钱买车 ②虎妞假装怀孕 ③虎妞“下嫁”祥子 ④虎妞和父亲彻底吵翻
①工龄满四十年后,张郎中渐渐患上了职业倦怠症。想想也是,从十八岁跟老师学习诊脉起,天天替病人把脉,左右手的三个指头都把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走在大街上,随眼一望,熙来攘往的人流里,总有三五个人向他问好,不用说那都是让自己把过脉的人。他粗略算了下,这四十余年里,他至少替人把了两百万次脉!
②要说这种倦怠,也是比出来的。小区里几个来往密切的要么退休了,要么办了内退,只要天气好,他们就相约骑自行车去郊外的水库里钓鱼。张郎中原本并不喜欢钓鱼,可老哥们儿那么热衷,又加上几次在小区相遇,哥们儿几个争相送他几条活蹦乱跳的优质鱼,张郎中就有些心动了。心动支配行动,不几日,张郎中便在一位好友的推介下,买回了一根价值不菲的鱼竿,只等一退下来便加入他们的行列。
③退休前的一天,院长挂了个号,等门诊室里就剩下张郎中一人时,径直走进去,坐下,也不闲话,直接撸起袖子把手腕往桌上一放,说:“趁你还在医院上班,今天好好给我把一次脉。”
④“院长不管什么时候需要我把脉,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张郎中忙不迭地张罗着替院长把脉。
⑤“不。”院长接上话说,“你一旦脱下我们中医院的白大褂,我就是病入膏育,也不会找你。”
⑥张郎中望着院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⑦院长也望着张郎中,这才道出心里话:“那几个研究生光有理论水平,把脉还没入门,你要是不带他们一程,我这阴虚火旺恐怕吃再多的药也没有用。……”
⑧张郎中__________________,院长见状,知道张郎中是铁了心要退休,再强留只会让彼此尴尬,便收回手臂,怅然若失地走了出去……
⑨就这样,张郎中如愿办了退休手续,身如脱笼之鸟,将钓竿一拿,天天随老哥们儿一起去水库垂钓。
⑩郊外的水库,山清水秀,天光云影,张郎中置身其间,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了一次,好不惬意,他分明已不再是一个郎中,而是寄情于山水的一位钓翁。
⑪一日晚归,不想被一位老患者在小区门口截住了。老患者见了他像见了救星一样说:“张郎中,我可等到您了,您给我看看,我吃了二十多服中药,怎么一点儿效果也没有?”边说边掏出一张处方笺给他。张郎中接过来看了看,示意患者随他在路边的一条石凳上坐下来,然后替他把了一会儿脉,又看了一下舌苔。做完这些后,张郎中眉头紧锁,看来院长对他说过的话并不夸张,他只好将患者带到家中,给他重新开了一张处方,并交代了一些事项。
⑫打这之后,张郎中钓鱼的激情直线下降,后来干脆不去了,赖在家里这里寻寻那里觅觅,连几本蒙着灰尘的线装药学书都翻了出来,扔得床头茶几上到处是书,爱洁净的老伴一边数落他,一边把他翻出的书又收归原处。可没过多久,他又把当年老师送他的《图解中医脉诊入门》《中医诊断基础学》等书和自己早年把脉坐诊的日记翻了出来。
⑬一天深夜,老伴被说梦话的张郎中用脚蹬醒了,她一骨碌坐起来,只见张郎中正在说梦话:“你这是阴虚火旺……需要吃当归、川芎、黄芪……”
⑭老伴揭开被子一看,原来张郎中右手在跟左手把脉。老伴笑了,将他推醒说:“你这病我能治……”
⑮张郎中睁开眼,吃惊不小:“我的病你能治?你会把脉?”
⑯老伴努了努嘴,示意张郎中看他的手,张郎中低头一看,忙将右手指从左腕上移开,苦笑着问老伴:“你说说我这病怎么治?”
⑰“只要一味药,当归。”
⑱张郎中若有所悟地望着老伴。
⑲“我昨天已经打过电话,院长说今天一早他开车来接你回医院……”
⑳“当真?”张郎中喜出望外。
(选自《小小说月刊·上半月》2020年11期,作者:王生文,有删改)
①体会下面加点词语的表达的效果。
他粗略算了下,这四十余年里,他至少替人把了两百万次脉!
②结合上下文,在横线上补充张郎中的神态(或动作)的描述,并说明理由。
张郎中,院长见状,知道张郎中是铁了心要退休,再强留只会让彼此尴尬,便收回手臂,怅然若失地走了出去……
门的悬念
①学校大厅的门被踢破了。
②——可怜的门。自从安上那天起,几乎没有一天不挨踢。十三四岁的孩子,正是撒欢儿的年龄。用脚开门,用脚关门,早已成了不足为奇的大众行为。
③教导主任为此伤透了脑筋,他曾在门上张贴过五花八门的警示语,可是不顶用。他找到校长:干脆,换成铁门——让他们去“啃”那铁家伙吧。校长笑了,说,放心吧.,我已经订做了最坚固的门。很快,破门拆下来,新门装上去了。
④新门似乎挺带“人缘”,装上以后居然没有挨过一次踢。孩子们走到门口,总是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阳光随着门扉旋转,灿灿的金色洒了孩子们一身一脸。穿越的时刻,孩子们感觉到了爱与被爱的欣幸。
⑤这道门怎能不坚固——它捧出一份足金的信任,它把一个易碎的梦大胆地交到孩子们手中,让他们在美丽的忧惧中学会了珍惜与呵护。
⑥——这是一道玻璃门。
紫色葡萄慈父心
卫宣利
①小院里有棵葡萄树,是父亲在我双腿瘫痪后的第二年栽下的。栽树的时候,父亲把我推到院子里,一边挖坑,一边告诉我,葡萄树是有灵性的,种的时候许个愿,如果能实现,它就能长得旺盛。父亲说:“许个愿吧!”就这样,我们父女俩把美好质朴的心愿寄托在了小小的葡萄树上—— 。
②父亲伺弄葡萄树的精心和殷勤一如照顾他有病的女儿:浇水要浇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施肥要施还散发着青草味儿的牛羊粪,松土自然要用手把土细细碾碎……父亲每天早上都要把我推到葡萄树前,仔细地看上一阵。葡萄树每长出一片新叶,父亲就兴奋得像个孩子,说:“你瞧,发芽了!发芽了!”后来,父亲还很有信心地说:“等到能在葡萄树下乘凉的时候,你就好了……”
③葡萄树长大了,正如父亲所期望的那样:枝繁叶茂。父亲用粗铁丝和钢筋精心地给葡萄树搭了架子。第二年,长长的藤蔓就爬满了半个院子,碧绿肥嫩的叶子在小院的上空舒展着热烈的情怀,生机勃勃!
④然而,我,依然坐在轮椅上。
⑤其实父亲心里也明白,他的女儿再也不能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他身边欢快地跑、轻轻地跳了,可他依然痴望着、幻想着有一天能出现奇迹……
⑥那年,郁闷孤苦的我拿起了笔。
⑦葡萄树在第三年结了果。连父亲也未料到,他栽下的葡萄树竟是优质品种,不但个大味甜,而且熟得早。夏日里,那些成熟了的葡萄一串串挂在小院里,阳光透过叶隙落上去,颗颗晶莹别透,硕大滚圆,既好看又诱人。
⑧从此父亲又多了一项任务。炎热的午后,父亲总会踩上凳子,摘两串紫珍珠般晶莹的葡萄,用清凉的井水洗了,端到我的书桌上,对我说:“累了就歇歇,吃点葡萄,解暑。”我便停了手中的笔,津津有味地吃葡萄。葡萄被井水洗过,凉凉的,又酸又甜,真好吃!葡萄汁顺着下巴流下来,我全然不顾。父亲看我贪婪的样子,一脸满足地笑。有时候他怕影响我,悄悄地进来,悄悄放下葡萄,又悄悄地出去。
⑨几年过去了,葡萄树越来越旺盛,一到夏天,它厚厚的绿阴就遮满了小院。当父亲坐在葡萄树下戴着老花镜读我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时,他的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笑意。父亲已经接受了我不能走路的现实,当初许的愿也许早已忘了。父亲明白:有一种站立更能升起至高无上的尊严,那就是心灵的站立!
(略有删改)
作者卫宣利:《青年文摘》等杂志签约作家,17岁那年因车祸而双腿残疾,善于用文字来诉说生命中爱的奇迹。
①葡萄树每长出一片新叶,父亲就兴奋地像个孩子,说:“你瞧,发芽了!发芽了!”
②有时候他怕影响我,悄悄地进来,悄悄放下葡萄,又悄悄地出去。
被风吹过的夏天
杨春云
①从写字楼里出来,已经晚上10点半,无休止的加班,令我心情无比郁闷。接到一通开超市哥们的电话:“今天倒霉,收到一张 50元假币,请你去大排档吃夜宵,花了它。”
②盛夏的夜晚,没有一丝风,马路上释放着白天太阳蒸烤过的热浪,空气闷热得让人室息。据气象报说,夜里有一场暴雨降临。
③两瓶啤酒下肚,我已经醉眼迷离,忽觉一阵清风飘过,“两位先生,我可以为你们唱首歌吗?”眼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一袭白色连衣裙,长长的马尾辫,身背一把吉他,干净得像一潭泉水,“行,我们点两首歌。”哥们向我挤挤眼,拿出50元递给女孩,女孩说:“好的,那我找你30元。”“不用找,给我们唱5首吧。”
④“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微风吹过的一瞬间,似乎吹翻一切,只剩寂寞肯沉淀......”天籁般的嗓音,伴着吉他清脆的音乐,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清澈纯净的歌声了,仿佛一阵清风吹过,所有的喧闹都静下来,直到一曲结束。
⑤刚唱完两首,突然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黄沙,伴随着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一时间排档上的人作鸟兽散,我匆匆和哥们告别,跨上了一辆公交车,似乎听见女孩在喊:“还没唱完呢,找你们钱!”外面大雨瓢泼,公交车摇摇晃晃,几乎将我摇睡着了,朦胧中一袭白色长裙在眼前飘荡,还有一把吉他在前晃动,唱歌的女孩和我坐在一辆公交车上。
⑥“嗨,你好。”我敲了敲吉他,女孩回过头来警惕地看着我,把我当做街头搭讪的小混混了,“刚才你在我们那唱歌的,你忘了?”“哦,不好意思,还应该找你们钱呢。”女孩羞涩地笑着去掏钱,我心里骂自混蛋,嘴上说:“这样吧,我给你20元,你把那50元给我,明天我还给朋友。
⑦路上女孩和我聊起来:她家原来开了一个效益不错的工厂,父母宠她像公主一样,从小培养她学音乐。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今年上半年,上游的原料供应商拿着她父亲 100 万元货款跑路了,父亲又气又急。一下子得了脑梗,母亲一个人支撑着工厂,机器关停一半,家里的钱只够维持工人工资,快撑不下去了。她只有趁着暑假,白天在医院照顾父亲,晚上出来唱歌为自己挣学费。
⑧“你毕业以后做音乐老师?”我问道。“我是独养女,毕业后要帮着打理工厂,等家里情况好转了再做音乐吧!”女孩回答我。
⑨不知不觉快到站了,她向我道别,站起来准备下车,我迅速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元,塞进她的吉他音孔里。
⑩打开车窗,雨已经停了,凉爽清新的夜风,一下子涌进车内,我的头脑清醒了许多,突然想起什么,我将头伸出窗外双手拢在嘴上大喊:“哎,你回去一定要弹吉他,唱那首《被风吹过的夏天》!”
⑪汽车已经发动了,马达的轰鸣声淹没了我的喊声,我只看见那个背着吉他的白色身影,在路旁向我挥手告别,越来越远。
⑫我想,我会记得这个被风吹过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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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 |
“我”在大排档吃夜宵,听女孩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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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 |
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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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 |
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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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
“我”将头伸出窗外,告诉女孩回去一定要弹吉他。 |
①眼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一袭白色连衣裙,长长的马尾辫,身背一把吉他,干净得像一潭泉水。(从描写手法及修辞角度赏析)
②我心里骂自己混蛋。(从描写手法角度赏析)
铺 路
朱祥秋
六月,骄阳似火,商业街人行道上,有一段路被红色路障围了起来,一老一小两个民工正在更换被踩坏的大方砖。
老民工琢磨过老板的心思:自己年轻时就跟着老板干,之前,一直挑大梁,拿的工资挺高。现在自己老了,腰也不做主儿,当不了顶梁柱了。老板怎么能出大钱,养不中用的闲人。本打算回家过完六十大寿,顺着儿女的心,不再出来打工。谁不想老伴孙子热炕头,老哥儿几个天南海北扯大天。
小孙子活蹦乱跳的,不知怎么得了难治的病,需要的医药费自己想都不敢想。他听老伴说儿子到处借钱,打消了告老还乡的想法,还得卖老命挣钱。
老板给他安排的大多是力气活,小工也不给力。他能咋样,自己要多挣钱,也怨不得别人,只能忍着。想着只要自己多加小心,不让老板挑出刺儿来,老板总不能没来由扒自己的工钱,让手下人看了寒心。
早晨,刚上手的徒弟调去了别的工地,派来一个毛手毛脚的半大小子。老板把他叫到一边,嘱咐说这是亲戚,要他照顾着点。他心想,干力气活,要照顾别人,自己就得多干。嘴上满口答应,心里有了气,对这个刚认的徒弟没了好印象。
一上午,他让这个新徒弟忙得团团转,到处跑,就是想把他累出溜了。皇亲国戚不好伺候,省得给自己添麻烦。
小民工倒没摆老板亲戚的架子,师傅让干啥,就干啥。干得快,出汗多,消耗就大,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干不动了,还是咬牙坚持。
中午吃饭,小民工把女朋友送的鸡翅,分一半给老民工。老民工见小民工的手磨出了泡,胳膊和腿上有了青紫 , 不忍心地问小民工:“你是老板的亲戚,为什么来干这力气活?”
小民工听了,不好意思地说:“没好好读书,别的干不了。”
“跟着我干,你要多干好多活。”老民工开始点醒小民工。
“听女朋友说,跟您干能学到真本事。”
老民工吃了一惊,忙问道:“你女朋友认识我?”
“当然认识,她是老板的女儿。”小民工脸上有了得意之色。
老民工望着只干了少一半的活,心里起了急,三下两下吃完饭,立马抄起家伙干活。小民工也学着他,跟着干起来。
老民工知道了小民工的身份,不敢再呼过来,唤过去,活儿都自己动手干。小民工看出了老民工的顾虑,有了上午半天的学习,凭着自己手脚灵活,总是把体力活抢在老民工前干了。这一老一小配合默契,活干得快多了。
毒辣辣的太阳对他们没有了威力,老天接着为难他们。一阵急雨,躲得慢了,他俩刚才还大汗淋漓,瞬间浇了个落汤鸡。站在商家屋角下躲雨,小民工打了一个喷嚏,老民工劝道:“别感冒了,你快回去喝点热姜汤水,驱驱寒。”
小民工抹把脸上的雨水,说道:“您回去,我就回去。”
“我得把剩下的活干完。”
“这也是我要干的活。”
“你跟我不一样。我要是干不完,要扣工钱的。”
“我比您还惨。”
“你可是老板未来的姑爷。”
“其实,他反对我跟他的女儿在一起。”
“为什么?”
“嫌我没能耐。”
“那怎么又接受了你?”
“那是后话,如果我跟您学不到东西,就得自动走人。”
老民工听到这里,知道了老板的企图,想给他们俩挖个坑,让他们自己跳进去。望着眼前满脸孩子气的徒弟,他一把搂进怀里,小民工也紧紧地搂着他,彼此心生暖意,有了师徒如父子的感觉。
老民工摩挲着小民工的后背说:“孩子,好好学,明天我教你绝活。”
“师傅,我笨,你别嫌弃我。”小民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急雨过后,天边出现一道难得的彩虹,老民工和小民工无心欣赏,合力抢着活。人行步道上的大方砖铺得平展展的,没有了一点坑洼。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写字的老人
邓建华
①广场地面的砖很周正,拼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字帖。
②华灯初上时,有个驼背老人,手提装有清水的旧油漆桶,肩扛一米长的毛笔来了。
③驼背老人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只要天睛,他准时来。摆好水桶,硕大的笔头蘸上清水,就提笔开始写字,工工整整将字写在方格的地面砖上。欧体,飘逸、洒脱。书《满江红》,或《登鹤雀楼》。大热天,他常常穿一条西装裤,一件背心,一口气写上百字,也不见他歇,甚至不喝一口水。清水写的字,让有些呆滞的广场充满韵味。
④有人散步,匆匆走过广场,陡然发现地面上遒劲有力的字,便收住脚步,围着字细看一番,“啧啧啧”赞叹不已。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止不住加速度的轮滑,碾压过老人的“作品”,也不见他抬头喝止。他还是那样从从容容地写,腰不痛手不酸的样子,着实叫人惊叹。等到广场舞大妈们开始张罗着,将音响设备推过来,驼背老人才开始收拾自己的笔“墨”。他将六七斤重的笔在桶里反反复复淘洗,将笔锋上每一根不服帖的白毛扯拉得顺顺溜溜,再将有些脏的剩水,提到不远处的金桂树下,小心浇灌。我一直觉得这棵树与别的树不同。如果说那排树是一个班的学生,这棵树就带点它们中的“学霸”那种骄傲样子,是喝多了那些“墨”水吗?有段时间天气不错,驼背老人天天来,我也就天天去到广场溜一圈。
⑤有人问:“您收不收徒弟啊?这么好的本事。”老人偶尔搭腔,说:“哪天没饭吃了可能会!”
⑥听说了有这么个老人,书法家协会的人也寻了过来。来的人看着老人写了十几分钟字,面带羞愧,小心翼翼地说:“如果请您加入我们书法协会,您老愿意不?”老人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地说:“哪天没事干了,可能会的!”
⑦驼背老人这点儿怪脾气,彻底调动了我的好奇心。我想要读懂他。他是谁?天天这么练,他要干什么?
⑧许多人围着他转,他还是一声不响,提笔写字,不关心所有的疑问和好奇。
⑨这天,天有点闷热,他每每写到第三行字,第一行就已干了,所以总只能见到两行字,伴着他缓缓前行。倘若此刻有一个航拍器拍下这场景,老人就像一只慢慢蠕动的蜗牛,爬行在日复一日的轨迹上。
⑩我忍不住说:“要能写在纸上,多帅!”老人说:“有天到了那步田地,可能会的!”
⑪我不理解“那步田地”是哪步,就说:“毕竟啊,写在地上的清水字,一瞬就不见了!”
⑫老人将笔蘸满清水,写完“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几个字,才接过我的话说:“是吗?那刻在石头上的字,也只一瞬就不见了。”
⑬我看着那几个字,转眼就风干了,不知怎么回答他。
⑭老人见我没再说什么,就笑道:“我没有在写字啊,你没有看见我只是在扫地吗?”他照例在他该收场时,洗笔、拨锋、泼水、扛笔、提桶而去。我很纳闷。扫地?
⑮后来在一个小区的传达室,我碰见他,只是,他没提笔,而是提一杆不太利索的竹扫帚,在认真地打扫外来车辆粘带进来的纸屑,那一丝不苟的神态,很熟悉。
⑯我迎上去,说:“您好啊,您在这里扫地?”
⑰老人头都没有抬,有一句话却有力地蹦出来:“扫地?你没见我在写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