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学习过英语的话,就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我们中国人对亲戚的称谓远比西方要复杂,我们称呼父亲的姐妹为姑姑,称呼母亲的姐妹为姨妈,而在英语中这两者都统称为aunt。划分更细致的是父亲的兄弟辈,一般来说我们称呼父亲的哥哥为伯父,他的配偶我们一般称为伯母,称呼父亲的弟弟为叔叔,他的配偶我们一般称呼为婶娘,而在英语中则统一用uncle代表。
(甲)高祖置酒洛阳南宫。高祖曰:“列侯诸将无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 , 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
(《高祖本纪》)
(乙)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
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遇时。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
(《管仲列传》)
①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
②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
英宗治平四年闰三月癸卯,以王安石知江宁府。终英宗之世,安石被召未尝起,韩维、吕公著兄弟更称扬之。神宗在颍邸,维为记室。每讲说见称,辄曰:“此非维之说、维友王安石之说也。”维迁庶子,又荐安石自代,帝由是想见其人。及即位,召之,安石不至。帝谓辅臣曰安石历先帝朝召不赴或以为不恭令又不至果病邪有所要邪曾公亮曰:“安石真辅相材,必不欺罔。”吴奎曰:“臣尝与安石同领群牧,见其护短自用,所为迂阔,万一用之,必紊纲纪。”帝不听,乃有江宁之命。众谓安石必辞,及诏至,即起视事。九月,以王安石为翰林学士。时宰相韩琦执政三朝,或言其专。曾公亮因力荐王安石,觊以间琦。琦求去益力,帝不得已从之,以司徒兼侍中。入对,帝泣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然卿去谁可属国者?王安石何如?”琦对曰:“安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帝不答。神宗熙宁元年夏四月乙巳,王安石始至京师,时受翰林学士之命已七越月矣,诏安石越次入对。帝问为治所先,安石对曰:“择术为先。”帝曰:“唐太宗何如?”曰:“陛下当法尧、舜,何以太宗为哉!尧、舜之道至简而不烦,至要而不迁,至易而不难,但末世学者不能乃知,以为高不可及耳。”帝曰:“卿可谓责难于君,恐无以副卿此意。可悉意辅朕,庶同跻此道。”冬十一月,郊。执政以河朔旱伤,国用不足,乞南郊勿赐金帛。诏学士议司马光曰:“救灾节用,当自贵近始,可听也。”王安石曰:“国用不足者,以未得善理财者故也。”光曰:“善理财者,不过头会箕敛尔。”安石曰:“不然,善理财者,不加赋而国用足。”光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财货百物,不在民,则在官,彼设法夺民,其害乃甚于加赋。”争议不已。帝曰:“朕意与光同,然姑以不允答之。”
(节选自《宋史纪事本末·王安石变法》)
①众谓安石必辞,及诏至,即起视事。
②但末世学者不能通知,以为高不可及耳。
程昱又遣别骑绝仓亭津,陈宫至,不得渡。昱至东阿,东阿令颍川枣祗已率厉吏民拒城坚守,卒完三城以待操。操还,执昱手曰:“微子之力,吾无所归矣。”表昱为东平相 , 屯范。吕布攻鄄城不能下,西屯濮阳。曹操曰:“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据东平,断亢父、泰山之道,乘险要我,而乃屯濮阳,吾知其无能为也。”乃进攻之。秋八月,吕布有别屯在濮阳西,曹操夜袭破之,未及还。会布至,身自搏战,自旦至日昳,数十合,相持甚急。操募人陷陈,司马陈留典韦将应募者进当之,布弓弩乱发,矢至如雨,韦不视,谓等人曰:“虏来十步,乃白之。”等人曰:“十步矣。”又曰:“五步乃白。”等人惧,疾言:“虏至矣!”韦持戟大呼而起,所抵无不应手倒者,布众退。会日暮,操乃得引去。拜韦都尉,令常将亲兵数百人,绕大帐左右。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间 , 操得入城,烧其东门,示无反意。及战军败布骑得操而不识问曰曹操何在操曰乘黄马走者是也布骑乃释操而追黄马者操突火而出,至营,自力劳军,令军中促为攻具,进,复攻之,与布相守百余日。蝗虫起,百姓大饿,布粮食亦尽,各引去。九月,操还鄄城。布到乘氏,为其县人李进所破,东屯山阳。冬十月,操至东阿。袁绍使人说操,欲使操遣家居邺。操新失兖州,军食尽,将许之,程昱曰:“意者将军殆临事而惧,不然,何虑之不深也!夫袁绍有并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济也,将军自度能为之下乎?将军以龙虎之威,可为之韩、彭邪!今兖州虽残,尚有三城,能战之士,不下万人,以将军之神武,与文若、昱等收而用之,霸王之业可成也,愿将军更虑之!”操乃止。
(节选自《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三》)
①操还,执昱手曰:“微子之力,吾无所归矣。”
②蝗虫起,百姓大饿,布粮食亦尽,各引去。
上官均,字彦衡,邵武人。神宗熙宁亲策进士,擢第二。元丰中,蔡确荐为监察御史里行。时相州富人子杀人,谳狱为审刑、大理所疑,京师流言法官窦莘等受赇。蔡确引猜险吏数十人,穷治莘等惨酷,无敢明其冤。均上疏言之,乞以狱事诏臣参治。坐是谪知光泽县。莘等卒无罪,天下服其持平。元祐初,议者请兼用诗赋取士,宰相遂欲废经义。均言:“经术以理为主而所根者本也诗赋以文为工而所逐者末也令不计本末而欲袭诗赋之敝未见其为得也”自熙宁以来,京师百司有谒禁。均言:“以诚待人,则人思竭忠;以疑遇物,则人思苟免。愿除开封、大理外,余皆释禁,以明洞达不疑之意。”遂论青苗,以为有惠民之名而无惠民之实,有目前之利而为终岁之患,愿罢之而复为常平籴粜之法。又言官冗之弊,请罢粟补吏,减任子员,节特奏名之滥,增摄官之举数,抑胥史之幸进,以清入仕之源。又言:“治天下道二,宽与猛而已。宽过则缓而伤义,猛过则急而伤恩。术虽不同,其蠹政害民,一也。间者,监司务为惨刻,郡县望风趣办,不暇以便民为意。陛下临御 , 务从宽大,为吏者又复苟简纵弛,猛宽二者胥失;愿明诏四方,使之宽不纵恶,猛不伤惠,以起中和之风。”诏下其章。蔡确弟硕盗贷官钱以万计,狱既上,均论确为宰相,挟邪挠法,当显正其罪,以厉百官。张垛、李清臣执政,与正人异趣,相继击去之。监察御史张舜民论边事,因及宰相文彦博,舜民左迁。均言:“风宪之任许风闻,所以广耳目也。舜民之言是,当行之;其言非,当容之。愿复舜民职。”不从。致仕。卒,年七十八。
(节选自《宋史•上官均传》)
①蔡确引猜险吏数十人,穷治莘等惨酷,无敢明其冤。
②间者,监司务为惨刻,郡县望风趣办,不暇以便民为意。
陈庆之,字子云,义兴国山人也。幼而随从高祖。高祖性好棋,每从夜达旦不辍,等辈皆倦寐,惟庆之不寝,闻呼即至,甚见亲赏。从高祖东下平建邺,稍为主书,散财聚士,常思效用。大通初,魏北海王元颢以本朝大乱,自拔来降,求立为魏主。高祖纳之,以庆之为假节、飙勇将军,送元颢还北。颢于涣水即魏帝号,授庆之前军大都督,发自铚县,进拔荥城,遂至睢阳。魏将丘大千有众七万,分筑九城以相拒。庆之攻之,自旦至申 , 陷其三垒,大千乃降。时魏征东将军济阴王元晖业率羽林庶子二万人来救梁、宋,进屯考城,以四面萦水,守备严固。庆之命浮水筑垒,攻陷其城,生擒晖业,获租车七千八百辆。仍趋大梁,望旗归款。魏左仆射杨昱率众,据荥阳拒颢。兵既精强,城又险固,庆之攻未能拔。魏将元天穆大军复将至,先遣其骠骑将军尔朱吐没儿领胡骑五千,援杨昱;又遣右仆射尔朱世隆骑一万,据虎牢。天穆、吐没儿前后继至,旗鼓相望。时荥阳未拔,士众皆恐,庆之乃解鞍秣马,宣喻众曰:“吾以虏骑不可争力平原,及未尽至前,须平其城垒,诸君无假狐疑,自贻屠脍。”一鼓悉使登城,遂克之。俄而魏阵外合,庆之率骑三千背城逆战,大破之。自发铚县至于洛阳十四旬,平三十二城,四十七战,所向无前。大同二年,魏遣将侯景率众七万寇楚州,刺史桓和陷没,景仍进军淮上贻庆之书使降敕遣湘潭侯退右卫夏侯夔等赴援军至黎浆庆之已击破景时大寒雪景弃辎重走庆之收之以归五年十月,卒,时年五十六。赠散骑常侍、左卫将军,鼓吹一部。谥曰武。庆之性祗慎,衣不纨绮,不好丝竹,射不穿札,马非所便,而善抚军士,能得其死力。
(选自《梁书·陈庆之传》)
①从高祖东下平建邺,稍为主书,散财聚士,常思效用。
②及未尽至前,须平其城垒,诸君无假狐疑,自贻屠脍。
乞校正陆贽奏议进御札子①
苏轼
臣等猥以空疏,备员讲读。圣明天纵,学问日新。臣等才有限而道无穷,心欲言而口不逮,以此自愧,莫知所为。窃谓人臣之纳忠譬如医者之用药药虽进于医手方多传于古人若已经效于世间不必皆从于己出伏见唐宰相陆贽才本王佐学为帝师。论深切于事情,言不离于道德。智如子房,而文则过,辩如贾谊,而术不疏,上以格君心之非,下以通天下之志。但其不幸,仕不遇时。德宗以苛刻为能,而贽谏之以忠厚;德宗以猜疑为术,而贽劝之以推诚;德宗好用兵,而贽以消兵为先;德宗好聚财,而贽以散财为急。至于用人听言之法,治边驭将之方,罪己以收人心,改过以应天道,去小人以除民患,惜名器以待有功,如此之流,未易悉数。可谓进苦口之乐石,针害身之膏肓。使德宗尽用其言,则贞观可得而复。臣等每退自西阁,即私相告言,以陛下圣明,必喜贽议论。但使圣贤之相契 , 即如臣主之同时。昔冯唐论颇、牧②之贤,则汉文为之太息;魏相条晁、董③之对,则孝宣④以致中兴。若陛下能自得师,莫若近取诸贽。夫六经三史,诸子百家,非无可观,皆足为治。但圣言幽远,末学支离,譬如山海之崇深,难以一二而推择。如贽之论,开卷了然。聚古今之精英 , 实治乱之龟鉴。臣等欲取其奏议,稍加校正,缮写进呈。愿陛下置之坐隅,如见贽面,反覆熟读,如与贽言。必能发圣性之高明,成治功于岁月。臣等不胜区区之意,取进止。
[注]①陆贽为唐德宗时宰相,著名政论家。他的奏议往往切中时弊,为后世所推崇。该文写于宋哲宗即位不久。当时旧党上台,而王安石推行的新法被吕惠卿等人弄得面目全非,弊端百出,新旧党之争依然激烈,国无宁日。苏轼进此札子,乞校正陆贽奏议,并建议宋哲宗反复熟读,从中得到治国的加及。②颇,廉颇;牧,李牧。③晁,晁错:董,董仲舒。④孝宣,汉宣帝刘询。
①去小人以除民患,惜名器以待有功,如此之流,未易悉数。
②昔冯唐论颇、牧之贤,则汉文为之太息;魏相条晁、董之对,则孝宣以致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