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今日云骈渡鹊桥,应非脉脉与迢迢
②不效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
③鱼龙狂舞阑珊处,儿童蹦跳笑声甜
④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
隽不疑字曼倩,渤海人也。治《春秋》,进退必以礼,名闻州郡。
武帝末,暴胜之为直指使者,督课郡国,诛不从命者。胜之素闻不疑贤至勃海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櫑具剑佩环玦褒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门下欲使解剑,不疑曰:“剑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吏白胜之。胜之开阁延请,望见不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胜之躐履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威名旧矣,今乃承颜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成行施之以息,然后树功扬名,永终天禄。”胜之知不疑非庸人,敬纳其戒,深接以礼意,问当世所施行。胜之遂表荐不疑,征诣公车 , 拜为青州刺史。
久之,昭帝即位,而齐孝王孙刘泽交结郡国豪杰谋反,欲先杀青州刺史。不疑发觉,收捕,皆伏其辜。耀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始元五年,有一男子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 , 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立并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聩①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
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由是名声重于朝廷。大将军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肯当。久之,以病免,终于家。
(选自《汉书·卷七十一》)
【注释】①蒯辄,卫灵公之孙,太子蒯聩之子。太子蒯聩因谋杀灵公夫人南子不成,出奔于宋,不久逃在晋国。卫灵公死,立蒯辄为君。晋国的赵简子又把蒯聩送回,蒯辄拒绝了蒯聩的回国。
①每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
②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
艾青,以诗为画笔,合着时代的节拍,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幅动人而又真实的历史画卷。20世纪30年代初下雪的一个早上 , 他在狱中以忏悔、感激的笔调写下了《大堰河一我的保姆》,写出 了养育他长大的“大堰河”悲苦、善良的一生,抒发了对贫苦农妇的怀念和感激之情。《我爱这土地》中,诗人以鸟自喻,用饱含激情的诗句传达出鸟儿对土地的痴情,也表达出自己愿为祖国奉献一切的赤子之心。像这样的杰作还有《光的赞歌》《新月集》《向太阳》等。同学们,打开《艾青诗选》吧,____________________。
耿九畴,字禹范,卢氏人。永乐末进士。宣德六年授礼科给事中。议论持大体,有清望。正统初,大臣言两淮盐政久坏,宜得重名检者治之,于是推择为盐运司同知。痛革宿弊,条奏便宜五事,著为令。母丧去官,场民数千人诣阙乞留。十年正月起为都转运使。节俭无他好,公退焚香读书,廉名益振,妇孺皆知其名。
以事见诬,逮下吏,已,得白,即留为刑部右侍郎。屡辨疑狱,无所挠屈。礼部侍郎章瑾下狱,九畴及江渊等议贬其官。瑾婿给事中王汝霖衔之,与同官叶盛、张固、林聪等论刑部不公。九畴、渊遂劾盛等,且言汝霖父永和死土木① , 嬉笑自如,不宜居职。时景帝新立,急于用人,置汝霖等不问,瑾如奏。凤阳岁凶,盗且起,敕往巡视招抚。奏留英武、飞熊诸卫军耕守,招来流民七万户,境内以安。两淮自九畴去,盐政复弛。景泰元年仍命兼理。寻敕录诸府重囚,多所平反。
都指挥杨得青等私役操卒,九畴劾之。诏按治,且命诸边如得青者,具劾以闻。边将请增临洮诸卫戍,九畴言:“边城士卒非乏。将帅能严纪律,赏罚明信,则人人自奋。不然,徒冗食耳。”乃不增戍。边民春夏出作田,秋冬辄徙入塞。九畴言:“边将所以御寇卫民也,今使民避寇失业,安用将帅?”因禁民入徙,有被寇者,治守帅罪。布政使许资言:“侍郎出镇,与巡按御史不相统,事多拘滞,请改授宪职便。”乃转右副都御史。大臣镇守、巡抚皆授都御史,自九畴始。
有旨市羊角为灯,九畴引宋苏轼谏神宗买浙灯事② , 事乃寝。灾异求言,请帝延儒硕,公赏罚,择守令,简将帅,优诏报焉。天顺初,议事京师。帝顾侍臣曰:“九畴,廉正人也。”留为右都御史。罪人系都察院狱者不给米九畴为言乃日给一升遂为令已上疏陈崇廉耻清刑狱劝农桑节军赏重台宪五事帝皆嘉纳。
(节选自《明史·耿九畴传》)
(注)①土木:指发生于明朝正统十四年(1449年)明英宗朱祁镇北征瓦剌的兵败事变。②苏轼谏神宗买浙灯事:宋神宗赵顼命令减价收买浙灯四千余盏,并将市场上的灯尽数拘收,苏轼上书劝谏,希望神宗务从俭约。
①以事见诬,逮下吏,已,得白,即留为刑部右侍郎。
②请帝延儒硕,公赏罚,择守令,简将帅,优诏报焉。
崔仲方,字不齐,博陵安平人也。仲方少好读书,有文武才干。年十五,周太祖见而异之,令与诸子同就学。时高祖亦在其中,由是与高祖少相款密。后以明经为晋公宇文护参军事,迁司玉大夫,与斛斯徵等同修礼律。后以军功,授平东将军,赐爵石城县男,邑三百户。时武帝阴有灭齐之志,仲方献二十策,帝大奇之。后与少内史赵芬删定格式。寻从帝攻晋州,又令仲方说翼城等四城,下之。授仪同,进爵范阳县侯。后以行军长史从郯公王轨擒陈将吴明彻于吕梁,仲方计策居多。宣帝嗣位,为少内史,奉使淮南而还。
会帝崩 , 高祖为丞相,与仲方相见,握手极欢,仲方亦归心焉。其夜上便宜十八事,高祖并嘉纳之。又见众望有归,阴劝高祖应天受命,高祖从之。及受禅,上召仲方与高颎议正朔服色事。仲方曰:“晋为金行后魏为水周为木皇家以火承木得天之统又圣躬载诞之初有赤光之瑞车服旗牲并宜用赤”。又劝上除六官,请依汉、魏之旧。上皆从之。令发丁三万,于朔方、灵武筑长城,东至黄河,西拒绥州,南至勃出岭,绵亘七百里。明年,上复令仲方发丁十五万,于朔方已东缘边险要筑数十城,以遏胡寇。
丁父艰去职。未期,起为虢州刺史。上书论取陈之策。上览而大悦,转基州刺史,征入朝。仲方因面陈经略,上善之,赐以御袍袴,并杂彩五百段,进位开府而遣之。及大举伐陈,以仲方为行军总管,率兵与秦王会。及陈平,坐事免。未几,复位。后数载,转会州总管。时诸羌犹未宾附,诏令仲方击之,与贼三十馀战,诸部悉平。
仁寿初,授代州总管,在职数年,被征入朝。会上崩,汉王谅馀党据吕州不下,炀帝令周罗睺攻之,中流矢卒,乃令仲方代总其众,月馀拔之。进位大将军,拜民部尚书,寻转礼部尚书。后三载,坐事免。寻为国子祭酒,转太常卿。朝廷以其衰老,出拜上郡太守。未几,以母忧去职。岁馀,起为信都太守,上表乞骸骨 , 优诏许之。寻卒于家,年七十六。
(节选自《隋书·列传二十九》,有删减)
①明年,上复令仲方发丁十五万,于朔方已东缘边险要筑数十城,以遏胡寇。
②及大举伐陈,以仲方为行军总管,率兵与秦王会。及陈平,坐事免。
赵俨字伯然,颖川阳翟人也。太祖始迎献帝都许,俨谓钦曰:“曹镇东应期命世,必能匡济华夏,吾知归矣。”建安二年,年二十七,遂扶持老弱诣太祖,太祖以俨为朗陵长。县多豪猾,无所畏忌。俨取其尤甚者,收缚案验,皆得死罪。俨既囚之,乃表府解放,自是威恩并著。时袁绍举兵南侵,遣使招诱豫州诸郡,诸郡多受其命。惟阳安郡不动,而都尉李通急录户调。俨见通曰:“方今天下未集诸郡并叛怀附者复收其绵绢小人乐乱能无遗恨且远近多虞,不可不详也。”通曰:“绍与大将军相持甚急,左右郡县背叛乃尔。若绵绢不调送,观听者必谓我顾望,有所须待也。”俨曰:“诚亦如君虑;然当权其轻重,小缓调,当为君释此患。”乃书与荀彧曰:“今阳安郡当送绵绢,道路艰阻,必致寇害。百姓困穷,邻城并叛,易用倾荡,乃一方安危之机也。善为国者,藏之于民。以为国家宜垂慰抚,所敛绵绢,皆俾还之。”彧报曰:“辄白曹公,公文下郡,绵绢悉以还民。”时于禁屯颖阴,乐进屯阳翟,张辽屯长社;诸将任气,多共不协。使俨并参三军,每事训喻,遂相亲睦。关羽围征南将军曹仁于樊。诸将呵责徐晃促救。俨谓诸将曰:“当今不若遣谍通仁,使知外救。如有缓救之戮,余为诸军当之。”诸将皆喜,北军亦至,并势大战。羽军南还。仁会诸将议,咸曰:“今因羽危惧,必可追擒也。”俨曰:“今羽已孤进,更宜存之以为权害。若深入追北,权则改虞于彼,将生患于我矣。王必以此为深虑。”仁乃解严。太祖闻羽走,恐诸将追之,果疾敕仁,如俨所策。齐王即位,以俨监雍、凉诸军事,假节 , 转征蜀将军。正始四年,老疾求还。薨,谥曰穆侯。
(节选自《三国志·魏书·赵俨传》)
①以为国家宜垂慰抚,所敛绵绢,皆俾还之。
②当今不若遣谍通仁,使知外救。如有缓救之戮,余为诸军当之。
屈原者,名平。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屈平属草稿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屈平不与因谗之曰王使屈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王怒而疏屈平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时秦昭王与楚婚,欲与怀王会。怀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毋行。”怀王稚子子兰劝王行:“奈何绝秦欢!”怀王卒行。入武关,秦伏兵绝其后,因留怀王,以求割地。怀王怒,不听。亡走赵,赵不内,复之秦,竟死于秦而归葬。长子顷襄王立,以其弟子兰为令尹。楚人既咎子兰以劝怀王入秦而不反也。屈平既嫉之,虽放流,眷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其存君兴国,一篇之中三致志焉。令尹子兰闻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迁之。屈原至于江滨,被发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而至此?”屈原曰:“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夫圣人者,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醨?”屈原曰:“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温蠖乎!”乃作《怀沙》之赋。于是怀石遂自沈汨罗以死。太史公曰:余读《离骚》、《天问》、《招魂》、《哀郢》,悲其志。适长沙,观屈原所自沈渊,未尝不垂涕,想见其为人。
(节选自《史记·屈原贾生列传》)
①亡走赵,赵不内,复之秦,竟死于秦而归葬。
②屈原至于江滨,被发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烛之武退秦师》)
天下之事以利而合者,亦必以利而离。秦、晋连兵而伐郑,郑将亡矣。烛之武出说秦穆公,立谈之间,存郑于将亡。不惟退秦师,而又得秦置戍而去。何移之速也?烛之武一言,使秦穆背晋亲郑,弃强援,附弱国;弃旧恩,召新怨;弃成功,犯危难。非利害深中秦穆之心,讵能若是乎?秦穆之于晋相与之久也相信之深也相结之厚也一怵于烛之武之利弃晋如涕唾亦何有于郑乎他日利有大于烛之武者,吾知秦穆必翻然从之矣。
(吕祖谦《左氏博议·卷二十一》)
①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
②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
③天下之事以利而合者,亦必以利而离。
乾宁二年,王行瑜以精甲五千守龙泉寨,李克用攻之。李茂贞以兵五千救之,营于镇西。十一月丁巳,克用拔龙泉寨。行瑜走入邠州,遣使请降于李克用。李克用引兵逼邠州,王行瑜登城号哭,谓克用曰:“行瑜无罪,迫胁乘舆,皆李茂贞所为,请移兵问凤翔,行瑜愿束身归朝。”克用曰:“王尚父,何恭之甚?仆受诏讨三贼臣,公预其一,束身归朝,非仆所得专也。”丁卯行瑜挈族弃城走克用入邠州封府库抚居人行瑜走至庆州境部下斩之传首克用旋军渭北十二月乙未,进克用爵晋王。李克用遣掌书记李袭吉入谢恩,密言于上曰:“比年以来,关辅不宁,乘此胜势,遂取凤翔,一劳永逸,时不可失。臣屯军渭北,专俟进止。”上谋于贵近,或曰:“茂贞复灭,则克用大盛,朝廷危矣。”上乃赐克用诏,褒其忠款,而言:“不臣之状,行瑜为甚。自朕出幸以来,茂贞自知其罪,不忘国恩,职贡相继,且当休兵息民。”克用奉诏而止。既而私于诏使曰:“观朝廷之意,似疑克用有异心也。然不去茂贞,关中无安宁之日。”又诏免克用入朝,将佐或言:“今密迩阙廷,岂可不入见天子。”克用犹豫未决,盖寓言于克用曰:“向者王行瑜辈纵兵狂悖,致銮舆播越,百姓奔散。今天子还未安席,人心尚危,大王若引兵渡渭,窃恐复惊骇都邑。人臣尽忠,在于勤王,不在入觐,愿熟图之。”克用笑曰:“盖寓尚不欲吾入朝,况天下之人乎!”乃表称:“臣总帅大军,不敢径入朝觐,且惧部落士卒侵扰渭北居人。”辛亥,引兵东归。表至京师,上下始安,诏赐士卒钱三十万缗。克用既去,李茂贞骄横如故。
(节选自《通鉴纪事本末•藩镇之乱》)
①上谋于贵近,或曰:“茂贞复灭,则克用大盛,朝廷危矣。”
②人臣尽忠,在于勤王,不在入觐,愿熟图之。
皇太子即位,以明年为弘治元年。召致仕南京兵部尚书王恕为吏部尚书。时恕负重望,其居冢宰 , 铨政多厘正焉。上视学,释奠先师,王恕请加礼子孔子前,特用币,改太牢。孝宗弘治元年春正月,召南京兵部尚书马文升为左都御史,盖上在东宫时,素知其名故也。文升感殊遇,自奋励,知无不言。二月,上耕籍田毕,宴群臣。教坊以杂伎承应,或出亵语。文升厉色曰:“新天子当知稼穑艰难,岂宜以此渎乱宸聪!”即斥去。初开经筵。吏部尚书王恕上言:“正统以来每日止一朝臣下进见不过片时圣主虽聪明岂能尽察不过寄聪明于左右欲察识之真,必须陛下日御便殿,宣召诸大臣详论治道,谋议政事,或令其专对,或阅其章奏。如此非惟可以识大臣,而随材任使,亦可以启沃圣心而进于高明矣。”王恕为尚书,不避权贵,请谒路绝。召两广总督刘大夏为兵部尚书。大夏素以安内攘外为己任,命下,人心翕服。先是,大夏在广东、广西,一岁再求去,皆不许。既延谢,上御帷殿,召问之曰:“朕素用卿,而数辞疾何也?”大夏对曰:“臣老且病,今天下民穷财尽,万一不虞,责在兵部。臣自度力不足办,故辞耳。”上默然。居数日,复召问:“征敛俱有当,何至今而独言民穷财尽也?”大夏对曰:“止谓其不尽有常耳,他固未暇论。即臣在广西取铎木,广东市香药,费固以万计。”上曰:“若向者言之,固已停止矣。其他征敛,可一一议革也。”上叹息曰:“朕在位久不能知何称为人主!”乃令九卿大臣,各以其职言军民弊政,而择行之。召大学士刘健等议日讲事,上曰:“讲书须推明圣贤之旨,直言无讳。且先生辈与翰林诸官,是辅导之职,皆所当言。”健对曰:“臣等若不敢言,则其余百官无复敢言者矣。”上曰:“然。”五月,帝不豫。庚寅,召大学士刘健等受顾命。上曰:“东宫聪明,但年幼,好逸乐,诸先生须辅之以正道,俾为今主。”健等皆叩首曰:“臣等敢不尽力。”孝宗之世,明有天下百余年矣。海内宴安,户口繁多,兵革休息,盗贼不作,可谓和乐者乎!
(节选自《明史纪事本末•弘治君臣》,有删改)
①先是,大夏在广东、广西,一步再求去,皆不许。
②东宫聪明,但年幼,好逸乐,诸先生须辅之以正道,俾为令主。
秋,七月,丁未,以尚书仆射谢安为司徒,安让不拜;复加侍中、都督扬、豫等五州诸军事。以桓冲都督江、荆等七州诸军事,领荆州刺史。桓冲以秦人强盛,欲移阻江南,奏自江陵徙镇上明,使冠军将军刘波守江陵,咨议参军杨亮守江夏。王蕴固让徐州,谢安曰:“卿居后父之重,不应妄自菲薄,以亏时遇。”蕴乃受命。初,中书郎郗超自以其父愔位遇应在谢安之右 , 而安入掌机权,愔优游散地,常愤邑形于辞色,由是与谢氏有隙。是时朝廷方以秦寇为忧,诏求文武良将可以镇御北方者,谢安以兄子玄应诏。超闻之,叹曰:“安之明,乃能违众举亲;玄之才,足以不负所举。”众咸以为不然超曰吾尝与玄共在桓公府见其使才虽履屐间未尝不得其任是以知之玄募骁勇之士得彭城刘牢之等数人。以牢之为参军 , 常领精锐为前锋,战无不捷。时号“北府兵”,敌人畏之。壬寅 , 散骑常侍王彪之卒。初,谢安欲增修宫室,彪之曰:“中兴之初,即东府为宫,殊为俭陋。苏峻之乱,成帝止兰台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营新宫。比之汉、魏则为俭,比之初过江则为侈矣。今寇敌方强,岂可大兴功役,劳扰百姓邪!”安曰:“宫室弊陋,后世谓人无能。”彪之曰:“凡任天下之重者,当保国宁家,缉熙政事,乃以修室为能邪?”安不能夺其议,故终彪之之世,无所营造。十二月,临海太守郗超卒。初,超党于桓氏,以父愔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及病甚,出一箱书授门生曰:“公年尊,我死之后,若以哀惋害寝食者,可呈此箱;不尔,即焚之。”既而愔果哀惋成疾,门生呈箱,皆与桓温往反密计。愔大怒曰:“小子死已晚矣!”遂不复哭。
(节选《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六》,有删改)
①愔优游散地,常愤邑形于辞色,由是与谢氏有隙。
②凡任天下之重者,当保国宁家,缉熙政事,乃以修室为能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