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威,字无畏,京兆武功人也。高颍屡言其贤高祖亦素重其名召之及至引入卧内与语大悦拜太子少保,俄兼纳言、民部尚书。威上表陈让,诏曰:“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以公有兼人之才,无辞多务也。”威乃止。初,威父在西魏,以国用不足,为征税之法,颇称为重。既而叹曰:“今所为者,正如张弓,非平世法也。后之君子,谁能弛乎?”威闻其言,每以为己任。至是,奏减赋役,务从轻典,上悉从之。威见宫中以银为幔钩,因盛陈节俭之美以谕上。上为之改容,雕饰旧物,悉命除毁。寻复兼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本官悉如故。治书侍御史梁毗以威领五职,安繁恋剧,无举贤自代之心,抗表劾威。上曰:“苏威朝夕孜孜,志存远大,举贤有阙,何遽迫之!”因谓朝臣曰:“苏威不值我,无以措其言;我不得苏威,何以行其道?杨素才辩无双,至若斟酌古今,助我宣化,非威之匹也。”其见重如此。隋承战争之后,宪章舛驳,上令朝臣厘改旧法,为一代通典。律令格式,多威所定,世以为能。国子博士何妥奏威与礼部尚书卢恺等共为朋党 , 上令蜀王秀、上柱国虞庆则等杂治之,事皆验。上以《宋书·谢晦传》中朋党事,令威读之。威惶惧,免冠顿首。上曰:“谢已晚矣。”于是免威官爵,知名之士坐威得罪者百余人。
(选自《隋书·列传第六·苏威》)
①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以公有兼人之才,无辞多务也。
②苏威朝夕孜孜,志存远大,举贤有阙,何遽迫之!
刘肃,字才卿,威州洺水人。金兴定二年词赋进士。尝为尚书省令史。时有盗内藏官罗及珠,盗不时得,逮系货珠牙侩及藏吏,诬服者十一人。刑部议皆置极刑,肃执之曰:“盗无正赃,杀之冤。”金主怒。有近侍夜见肃具道其旨肃曰辨析冤狱我职也惜一己而戕十一人之命可乎明日诣省辨愈力右司郎中张天纲曰:“吾为汝具奏辨析之。”奏入,金主悟,囚得不死。调新蔡令。先时,县赋民以牛多寡为差,民匿不耕。肃至,命树畜繁者不加赋,民遂殷富。濒淮民有窜入宋境,籍为兵而优其粮,间有归者,颇艰于衣食,时出怨言曰:“不如渡淮”。告者以谋叛论,肃曰:“淮限宋境,一水耳,果欲叛,不难往也,口虽言而心无实,准律当杖八十。”奏可。继擢户部主事。金亡,依东平严实,辟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又改行军万户府经历。东平岁赋丝银,复输绵十万两、色绢万匹,民不能堪,肃赞实奏罢之。世祖居潜邸以肃为邢州安抚使,肃兴铁冶及行楮币,公私赖焉。中统元年,擢真定宣抚使。时中统新钞行,罢银钞不用。真定以银钞交通于外者,凡八千余贯,公私嚣然,莫知所措。肃建三策:一曰仍用旧钞,二曰新旧兼用,三曰官以新钞如数易旧钞。中书从其第三策,遂降钞五十万贯。二年,授左三部尚书,官曹典宪,多所议定。未几,兼商议中书省事。三年,致仕,给半俸。四年,卒,年七十六。肃性舒缓,有执守。尝集诸家《易》说,曰《读易备忘》。后累赠推忠赞治功臣、荣禄大夫、上柱国、大司徒、邢国公,谥文献。
(节选自《元史・列传第四十七》)
①先时,县赋民以牛多寡为差,民匿不耕。
②真定以银钞交通于外者,凡八千余贯,公私嚣然,莫知所措。
林兴祖字宗起,福州罗源人。至治二年,登进士第;授承事郎、同知黄岩州事,三迁而知铅山州。铅山素多造伪钞者,豪民吴友文为之魁,远至江淮、燕蓟,莫不行使。友文奸黠悍鸷,因伪造致富,乃分遣恶少四五十人,为吏于有司,伺有欲告之者,辄先事戕之,前后杀人甚众,夺人妻女十一人为妾。民罹其害,衔冤不敢诉者十余年。兴祖至官,曰:“此害不除,何以牧民!”即张榜禁伪造者,且立赏募民首告,俄有告者至,佯以不实斥去;又有告获伪造二人并赃者乃鞫之款成友文自至官为之营救兴祖命并执之须臾,来诉友文者百余人,择其重罪一二事鞫之,狱立具,逮捕其党二百余人,悉置之法。民害既去,政声籍甚。升南阳知府 , 改建德路同知;俱未任。至正八年,特旨迁为道州路总管,行至城外,撞贼已迫其后,相去仅十余里。时湖南副使哈剌帖木儿屯兵城外,闻贼至,以乏军需,欲退兵,兴祖闻,即夜诣说留之。哈剌帖木儿曰:“明日得钞五千锭、桐盾五百,乃可破贼。”兴祖许之。明日甫入城视事,即以恩信劝谕盐商,贷钞五千锭。且取郡楼旧桐板为盾,日中皆备。哈刺帖木儿得钞、盾,大喜,遂留,为御贼计。贼闻新总管至,一日具五百盾,以为大军且至,中夕遁去。永明县洞瑶屡窃发为民害,兴祖以手榜谕之。皆曰:“林总管廉而爱民,不可犯也。”三年不入境。春旱,虫食麦苗,兴祖为文祷之,大雨三日,虫死而麦稔。已而罢兴作,赈贫乏,轻徭薄敛,郡中大治。宪司考课 , 以道州为最。以年老致仕 , 终于家。
(选自《元史·良吏传》)
①明日甫入城视事,即以恩信劝谕盐商,贷钞五千锭。
②已而罢兴作,赈贫乏,轻徭薄敛,郡中大治。
苏武传(节选)
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者,昆邪王姊子也,与昆邪王俱降汉,后随浞野侯没胡中。及卫律所将降者,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会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副张胜相知,私候胜曰:“闻汉天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幸蒙其赏赐。”张胜许之,以货物与常。后月余,单于出猎,独阏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其一人夜亡,告之。单于子弟发兵与战。缑王等皆死,虞常生得。单于使卫律治其事,张胜闻之,恐前语发,以状语武。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见犯乃死,重负国。”欲自杀,胜、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张胜。单于怒,召诸贵人议,欲杀汉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谋单于,何以复加?宜皆降之。”
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武谓惠等:“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引佩刀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凿地为坎,置煴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气绝,半日复息。惠等哭,舆归营。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武,而收系张胜。
武益愈。单于使使晓武,会论虞常,欲因此时降武。剑斩虞常已,律曰:“汉使张胜谋杀单于近臣,当死。单于募降者赦罪。”举剑欲击之,胜请降。律谓武曰:“副有罪,当相坐。”武曰:“本无谋,又非亲属,何谓相坐?”复举剑拟之,武不动。律曰:“苏君,律前负汉归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草野,谁复知之?”武不应。律曰:“君因我降,与君为兄弟;今不听吾计,后虽欲复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女为人臣子,不顾恩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夷 , 何以汝为见?且单于信女,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斗两主,观祸败。若知我不降明,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
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地,信义安所见乎?……”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 , 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沾襟,与武决去。
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
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王说,曰:“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谓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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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然则一羽之不举,为不用力焉;舆薪之不见,为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见保,为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不为也,非不能也。”
曰:“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
曰:“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类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王请度之!
信者行之基,行者人之本。人非行无以成,行非信无以立。故行之于人,譬济之须舟也;信之于行,犹舟之待楫也。将涉大川,非舟何以济之?欲泛方舟, 非楫何以行之?今人虽欲为善而不知立行,犹无舟而济川也;虽欲立行而不知立信,犹无楫而行舟也。是适郢土而首冥山,背道愈远矣。
春之得风,风不信则花萼不茂,花萼不茂则发生之德废;夏之得炎,炎不信则草木不长,草木不长则长赢之德废;秋之得雨,雨不信则百谷不实,百谷不实则收成之德废;冬之得寒,寒不信则水土不坚,水土不坚则安静之德废。以天地之灵,气不信四时犹废,而况于人乎?
昔齐攻鲁,求其岑鼎,鲁侯伪献他鼎而请盟焉。齐侯不信,曰:“使柳季云 是,则请受之。”鲁使柳季,柳季曰:“君以鼎为国,信者亦臣之国。今欲破臣之国,全君之国,臣所难也。”乃献岑鼎。小邾射①以邑奔鲁,曰:“使子路要我,吾无盟矣。”乃使子路。子路辞焉。季康子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一言,子何辱焉?”子路曰:“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不义也,由不能矣。”夫柳季、子路,鲁之匹夫 , 立信于衡门②,而声驰于天下。故齐、邾不信千乘之盟, 而重二子之言,信之为德,岂不大哉!
故言必如言,信之符也。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教而行,诚在言外。君子知诚信之为贵,故必诚信而行;君王知诚信之为贵故以信施救则立以信莅事则正以信赏罚则明由此而言信之为行其德大矣
(取材于《刘子》)
注释:①射:人名,小邾国的大臣。②衡门:简陋的屋舍。
君王知诚信之为贵故以信施救则立以信莅事则正以信赏罚则明由此而言信之为行其德大矣
①信者行之基,行者人之本。人非行无以成,行非信无以立。
②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劝学》)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 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师说》)
①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②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不过诛,然士或怯懦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退而让颇,名重太山,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
方蔺相如引璧睨柱
相如一奋其气
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
赵概,字叔平,南京虞城人。少笃学自力,器识宏远,为一时名辈称许。中进士第,为集贤校理、开封府推官。奏事殿中仁宗面赐银绯出知洪州州城西南薄章江有泛溢之虞概作石堤二百丈高五丈以障其冲水不为患僚吏郑陶、饶奭挟持郡事,为不法,前守莫能制。州之归化卒,皆故时群盗。奭造飞语曰:“卒得廪米陈恶,有怨言,不更给善米,且生变。”概不答。卒有自容州戍逃归而犯夜者,斩之以徇。因收陶、奭抵罪,阖府股栗。加直集贤院,知青州,坐失举渑池令张诰免,久乃起。知滁州,山东有寇李二过境上,告人曰:“我东人也,公尝为青州,民爱之如父母,我不忍犯。”率众去。召修起居注。欧阳修后至,朝廷欲骤用之,难于越次。概闻,请郡,除天章阁待制,修遂知制诰。逾岁,概始代之。郊祀,当任子、进阶爵,乞回其恩,封母郡太君。宰相谓曰:“君即为学士,拟封不久矣。”概曰:“母年八十二,愿及今拜君赐以为荣。”乃许之,后遂为例。苏舜钦等以群饮逐,概言:“预会者皆馆阁名士,举而弃之,觖士大夫望①,非国之福也。”不报。谏官郭申锡论事忤旨,帝欲加罪,概曰:“陛下始面谕申锡毋面从,今黜之,何以示天下?”乃止。以龙图阁学士知郓州、应天府,代韩绛为御史中丞。绛以论张茂实不宜典宿卫罢,概至,首言之,茂实竟去。擢枢密使、参知政事。数以老求去。熙宁初,拜观文殿学士、知徐州。自左丞转吏部尚书,前此,执政迁官,未有也。以太子少师致仕,退居十五年,尝集古今谏争事,为《谏林》百二十卷上之。神宗赐诏曰:“请老而去者,类以声问不至朝廷为高。唯卿有志爱君,虽退处山林,未尝一日忘也。当置于坐右,时用省阅。”元丰六年薨,年八十八。赠太子太师,谥曰康靖。概秉心和平,与人无怨怒。虽在事如不言,然阴以利物者为不少,议者以比刘宽、娄师德。坐张诰贬六年,念之终不衰,诰死,恤其家备至。欧阳修遇概素薄,及修有狱,概独抗章明其罪,言为仇者所中伤,不可以天下法为人报怨。修得解,始服其长者。为郓州时,吏按前守冯浩侵公使钱三十万,当以职田租偿。概知其贫,为代以己奉。其平生所为类此。
(节选自《宋史·赵概传》)
【注】①觖望:因不满意而怨恨。
陛下始面谕申锡毋面从,今黜之,何以示天下?
诸位贤弟足下:
十月廿一,接九弟在长沙所发信,内途中日记六页,外药子一包。廿二接九月初二日家信,欣悉以慰。
自九弟出京后,余无日不忧虑,诚恐道路变故多端,难以臆揣。及读来书,果不出吾所料,千辛万苦,始得到家,幸哉幸哉!郑伴之下不足恃,余早已知之矣。郁滋堂如此之好,余实不胜感激!在长沙时,曾未道及彭山屺。何也?
观四弟来信甚详,其发愤自励之志,溢于行间;然必欲找馆出外,此何意也?不过谓家塾离家太近,容易耽搁,不如出外较净耳。然出外从师,则无甚耽搁,若出外教书,其耽搁更甚于家塾矣。且苟能发奋自立,则家塾可读书,即旷野之地,热闹之场,亦可读书,负薪牧豕,皆可读书。苟不能发奋自立,则家塾不宜读书,即清净之乡,神仙之境,皆不能读书。何必择地,何必择时,但自问立志之真不真耳。
六弟自怨数奇②,余亦深以为然;然屈于小试,辄发牢骚,吾窃笑其志之小而所忧之不大也。君子之立志也,有民胞物与之量,有内圣外王之业,而后不忝于父母之所生,不愧为天地之完人。故其为忧也,以不如舜不如周公为忧也,以德不修学不讲为忧也。是故顽民梗化则忧之,蛮夷猾夏则忧之,小人在位、贤人否闭则忧之,匹夫匹妇不被己泽忧之。所谓悲天命而悯人穷,此君子之所忧也。若夫一体之屈伸一家之饥饱世俗之荣斥得失贵贱毁誉君子固不暇忧及此也六弟屈于小试,自称数奇,余穷笑其所忧之不大也。
余自十月初一日起,每日一念一事,皆写之于册,以便触目克治,亦写楷书。冯树堂与余同日记起,亦有日课册。树堂极为虚心,爱我如兄弟,敬我如师,将来必有所成。余向来有无恒之弊,自此写日课本子起,可保终身有恒矣。盖明师益友,重重夹持,能进不能退也。本欲抄余日课册付诸弟阅,因今日镜海先生来,要将本子带回去,故不及抄。十一月有折差 , 准抄几页付回也。
兄国藩手具。
道光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摘自《曾国藩家书•致诸弟》,有删改)
[注]①负薪:背柴,相传汉代朱买臣背着柴草时还刻苦读书。②数奇:这里指命运不好,遇事不利。
①故其为忧也,以不如舜不如周公为忧也,以德不修学不讲为忧也。
②余向来有无恒之弊,自此写日课本子起,可保终身有恒矣。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柳浑,字夷旷,一字惟深,本名载,梁仆射惔六世孙,后籍襄州。天宝初,擢进士第,调单父尉,累除衢州司马。弃官隐武宁山。召拜监察御史,台僚以仪矩相绳,而浑放旷不乐检局,乃求外职。宰相惜其才,留为左补阙。祐甫辅政,荐为谏议大夫、浙江东西黜陟使。入为尚书右丞。朱泚乱,浑匿终南山。贼素闻其名,以宰相召,执其子搒笞之,搜索所在。浑赢服步至奉天,改右散骑常侍。贼平,奏言:“臣名向为贼污,且‘载’于文从戈,非偃武所宜。”乃更今名。
贞元元年,迁兵部侍郎,封宜城县伯。李希烈据淮、蔡,关播用李元平守汝州,浑曰:“是夫衔玉而贾石者也。往必见禽,何贼之攘?”既而果为贼缚。三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判门下省。帝尝亲择吏宰畿邑,而政有状,召宰相语,皆贺帝得人,浑独不贺,曰:“此特京兆尹职耳。陛下当择臣辈以辅圣德,臣当选京兆尹承大化,尹当求令长亲细事。代尹择令,非陛下所宜。”帝然之。玉工为帝作带误毁一銙工不敢闻私市它玉足之及献帝识不类擿之工人伏罪帝怒其欺诏京兆府论死浑曰:“陛下遽杀之则已,若委有司,须详谳乃可。于法,误伤乘舆器服,罪当杖,请论如律。”由是工不死。
宰相张延赏怙权,嫉浑守正,遣亲厚谓曰:“明公旧德,第慎言于朝,则位可久。”浑曰:“为吾谢张公,浑头可断,而舌不可禁。”卒为所挤,以右散骑常侍罢政事。浑警辩好谈谑,与人交,豁如也。情俭不营产利。免后数日,置酒召故人出游,酣肆乃还,旷然无黜免意。时李勉、卢翰皆以旧相阖门奉朝请,叹曰:“吾等视柳宜城,真拘俗之人哉!”五年卒,年七十五,谥曰贞。
(节选自《新唐书·柳浑传》)
①是夫衔玉而贾石者也。往必见禽,何贼之攘?
②陛下遽杀之则已,若委有司,须详谳乃可。
董宣,字少平,陈留圉人也。初为司徒侯霸所辟 , 举高第,累迁北海相,后特征为洛阳令。时湖阳公主①苍头②白日杀人,因匿主③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骖乘。宣于夏门亭候之,乃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箠杀之。宣叩头曰:“愿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良人,将何以理天下乎?臣不须箠,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④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
主曰:“文叔⑤为白衣时,臧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乃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由是搏击豪强,莫不震栗,京师号为“卧虎”,歌之曰“桴鼓不鸣董少平。”
在县五年,年七十四,卒于官。诏遣使者临视,唯见布被覆尸,妻子对哭,有大麦数斛,敝车一乘。帝伤之,曰:“董宣廉洁,死乃知之。”以宣尝为二千石,赐艾绶,葬以大夫礼。
(取材于范晔《后汉书·董宣传》)
注解①湖阳公主:汉光武帝刘秀的姐姐。②苍头:奴仆的通称。③主:公主的简称,指湖阳公主。④小黄门:汉代低于黄门侍郎一级的宦官。后泛指宦官。⑤文叔:汉光武帝刘秀字文叔。
因出身高贵,最后做到北海相。
B . 因匿主家于是被主人藏在家里
C . 愿乞一言而死希望您为我说句公道话再死
D . 因敕强项令出于是封他为“强项(脖子)令”让他出宫
①文叔为白衣时,臧亡匿死,吏不敢至门。
②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
洪俊奇,小字茶丘。幼从军,以骁勇受知,世祖尝以小字呼之。至元六年,高丽权臣林衍叛。冬十一月,诏以其军三千从国王头辇哥讨平之,迁江华岛所有臣民,复归王京。八年二月,入朝,赐钞百缗。林衍余党立高丽王亲属为王,引军据珍岛以叛。五月,茶丘奉旨进兵讨之,破其军,其党金通精率余众走耽罗。帝遣侍卫亲军千户王岑,与茶丘议征取之策,茶丘表陈:“通精之党,多在王京,可使招之,招而不从,击之未晚。”从之。俄奉旨往罗州道监造战船,且招降耽罗,茶丘得通精之侄金永等七人,俾招之,通精不从,留金永,余尽杀之。十年,诏茶丘与欣都率兵渡海,击破耽罗,获通精,杀之悉免其胁从者,高丽始平。十一年,又命监造战船,经营日本国事。八月,授东征右副都元帅,与都元帅忽敦等领舟师二万,渡海征日本,拔一岐等岛。十四年二月,率军从丞相伯颜北征叛臣。四月,至脱刺河,猝与贼遇,茶丘突阵无前,伯颜以其勇闻,赐弓矢。十八年,与右丞欣都将舟师四万,由高丽金州合浦以进,时右丞范文虎等将兵十万,由庆元、定海等处渡海,期至日本一岐等岛合兵登岸。兵未交,秋八月,风坏舟而还。二十四年,乃颜叛,车驾亲征,赐以宝刀,命率军扈从。猝遇乃颜骑兵万余,时茶丘兵不满三千,众有惧色。茶丘夜令军中,多裂裳帛为旗帜,断马尾为旄,掩映林木,张设疑兵。乃颜兵大惊,以为官兵大至,退降。帝闻之,厚加旌赏。二十七年,以疾辞。叛王哈丹等窜入高丽侵挠其国西京距辽阳二千里皆骚动中书省特起茶丘镇辽左帝赐以金字圆符命茶丘以便宜行事二十八年,以疾卒,年四十八。
(节选自《元史•洪俊奇传》)
①茶丘表陈:“通精之党,多在王京,可使招之,招而不从,击之未晚。”
②茶丘夜令军中,多裂裳帛为旗帜,断马尾为旄,掩映林木,张设疑兵。
羊玄保,泰山南城人也。起家楚台太常博士 , 转左丞,司徒右长史。府公王弘甚知重之,谓左长史庾登之、吏部尚书王准之曰:“卿二贤明美朗识,会悟多通,然弘懿之望,故当共推羊也。”顷之,入为黄门侍郎。善弈棋 , 棋品第三。太祖与赌郡,戏胜,以补宣城太守。先是,刘式之为宣城,立吏民亡叛制,一人不禽,符伍里吏送州作部,若获者赏位二阶。玄保以为非宜,陈之曰:“臣伏寻亡叛之由,皆出于穷逼,未有足以推存而乐为此者也。今立殊制,于事为苦。又寻此制施一邦而已,若其是邪,则应与天下为一;若其非邪,亦不宜独行一郡。”由此制停。太祖以玄保廉素寡欲,故频授名郡。为政虽无干绩,而去后常见思。不营财利,处家俭薄。太祖尝曰:“人仕宦非唯须才,然亦须运命;每有好官缺,我未尝不先忆羊玄保。”元凶刘劭弑立,为吏部尚书,领国子祭酒。及世祖入讨,朝野多南奔,劭集群僚,横刀怒曰:“卿等便可去矣!”众战惧莫敢言,玄保容色不异,徐曰:“臣以死奉朝。”劭乃解。世祖即位,以为散骑常侍。寻迁金紫光禄大夫。又以谨敬见知,赐赉甚厚。大明五年 , 迁散骑常侍。玄保自少至老,谨于祭奠 , 四时珍新,未得祠荐者,口不妄尝。八年,卒,时年九十四。谥曰定子。子戎有才气而轻薄少行检玄保尝云此儿必亡我家官至通真郎与王僧达谤议时政赐死死后世祖引见玄保玄保谢曰:“臣无日磾①之明,以此上负。”上美其言。戎二弟,太祖并赐名,曰咸,曰粲。谓玄保曰:“欲令卿二子有林下正始②余风。”
(节选自宋书《羊玄保传》)
【注】①金日磾(mìdī),西汉时期著名的匈奴族政治家。②正始:三国时期曹魏的君主魏齐王曹芳的第一个年号。
①又寻此制施一邦而已,若其是邪,则应与天下为一;若其非邪,亦不宜独行一郡。
②人仕宦非唯须才,然亦须运命;每有好官缺,我未尝不先忆羊玄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