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字子美,少贫不自振,客吴越、齐赵间。李邕奇其材,先往见之。举进士不第,困长安。奏赋三篇,帝奇之,使待制集贤院。数上赋颂,因高自称道,且言:“先臣恕、预以来,承儒守官十一世,迨审言,以文章显中宗时。臣赖绪业,自七岁属辞,且四十年,然衣不盖体,常寄食于人,窈恐转死沟壑,伏惟天子哀怜之。若令执先臣故事,拔泥涂之久辱,则臣之述作虽不足鼓吹《六经》,至沉郁顿挫,随时敏给,杨雄、枚皋可企及也。有臣如此,陛下其忍弃之?”
会禄山乱,天子入蜀,甫避走三川。肃宗立,自鄜州羸服欲奔行在 , 为贼所得。至德二年,亡走风翔上谒,拜右拾遗。与房琯为布衣交 , 琯时败陈涛斜① , 又以客董廷兰,罢宰相。甫上疏言:“罪细,不宜免大臣。”帝怒,诏三司杂问。宰相张镐曰:“甫若抵罪,绝言者路。”帝乃解。甫谢,且称:“琯宰相子,少自树立为醇儒,有大臣体,时论许琯才堪公辅,陛下果委而相之。观其深念主忧,义形于色,然性失于简。酷嗜鼓琴,廷兰托琯门下,贫疾昏老,依倚为非,琯爱惜人情,一至玷污。臣叹其功名未就,志气挫衄,觊陛下弃细录大,所以冒死称述,涉近讦激,违忤圣心。陛下赦臣百死,再赐骸骨 , 天下之幸,非臣独蒙。”然帝自是不甚省录。
时所在寇夺甫家寓鄜弥年艰窭孺弱至饿死因许甫自往省视。从京师还,出为华州司功参军。会严武节度剑南,往依焉。武以世旧,待甫甚善,亲入其家。甫见之,或时不巾,而性褊躁傲诞,尝醉登武床,瞪视曰:“严挺之乃有此儿!”武亦暴猛,外若不为忤 , 中衔之。一日欲杀甫,将出,冠钩于帘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武卒,崔旰等乱,甫往来梓、夔间。后南游,客耒阳,一夕大醉而卒,年五十九。
甫旷放不自检,好论天下大事,高而不切。数尝寇乱,挺节无所污,为歌诗,伤时桡弱,情不忘君,人怜其忠。
(《新唐书·杜甫传》)
【注】①陈涛斜,地名。在陕西咸阳县东,亦谓之“成阳斜”。
①甫旷放不自检,好论天下大事,高而不切。
②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
③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
达士者,达乎死生之分。达乎死生之分,则利害存亡弗能惑矣。故晏子与崔杼盟而不变其义。延陵季子,吴人愿以为王而不肯。孙叔敖三为今尹而不喜,三去令尹而不忧。皆有所达也。有所达则物弗能惑。
荆有次非者,得宝剑于干遂,还反涉江,至于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船。次非谓舟人曰:“子尝见两蛟绕船能两活者乎?”船人曰:“未之见也。”次非攘臂祛衣,拔宝剑曰:“此江中之腐肉朽骨也。弃剑以全己,余奚爱焉!”于是赴江刺蛟,杀之而复上船,舟中之人皆得活。孔子闻之曰:“夫善哉!不以腐肉朽骨而弃剑者,其次非之谓乎?”
禹南省,方济乎江,黄龙负舟。舟中之人,五色无主。禹仰视天而叹曰:“吾受命于天,竭力以养人。生,性也;死,命也。余何忧于龙焉?”龙附耳低尾而逝。则禹达乎死生之分也。
天固有衰歉废伏,有盛盈坌息;人亦有困穷屈匮,有充实达遂,此皆天之容物理也。古圣人不以感私伤神,俞然而以待耳。
晏子与崔杼盟。其辞曰:“不与崔氏而与公孙氏者,受其不祥!”晏子附而饮血,仰而呼天曰:“不与公孙氏而与崔氏者,受此不祥!”崔杼不说,直兵造胸,句兵钩颈,谓晏子曰:“子变子言,则齐国吾与子共之;子不变子言,则今是已!”晏子曰:“崔子!子独不为夫诗乎!《诗》曰:‘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婴且可以回而求福乎?子惟之矣。”崔杼曰:“此贤者,不可杀也。”罢兵而去。晏子之仆将驰,晏子抚其仆之手曰:“安之!毋失节!疾不必生,徐不必死。”晏子可谓知命矣。命也者,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人事智巧以举措者不得与焉。故国士以义为之决而安处之。
白圭问于邹公子夏后启曰:“践绳之节① , 匹士之志,三晋之事,此天下之豪英。以处于晋,而迭闻晋事。未尝闻践绳之节、匹士之志,愿得而闻之。”夏后启曰:“以为可为,故为之;为之,天下弗能禁矣。以为不可为,故释之;释之,天下弗能使矣。”白圭曰:“利弗能使乎?威弗能禁乎?”夏后启曰:“生不足以使之,则利曷足以使之矣?死不足以禁之,则害曷足以禁之矣?”
故贤主使不肖以赏罚,使贤以义。使其下也必义,审赏罚,然后贤不肖尽为用矣。
(取材于《吕氏春秋·知分》)
【注】①践绳之节:正直之士的节操。
①弃剑以全己,余奚爱焉!
②生不足以使之,则利曷足以使之矣?
富弼,字彦国,河南人。少笃学,有大度,范仲淹见而奇之,曰:“王佐才也。”以其文示王曾、晏殊,殊妻以女。仁宗复制科 , 仲淹谓弼:“子当以是进。”举茂材异等,授将作监丞、签书河阳判官。时西夏首领二人来降,位补借奉职。弼言当厚赏以劝来者。事下中书,宰相初不知也。弼叹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极论之,于是从弼言。帝锐以太平责成宰辅,数下诏督与范仲淹等,又开天章阁,给笔札,使书其所欲为者;且命仲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大略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弼欲渐易监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于是小人始不悦矣。
河朔大水,民流就食。弼劝所部民出粟 , 益以官廪,得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缺、寄居者,皆赋以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仍书其劳,约他日为奏请受赏。季五日,辄遣人持酒肉饭糗慰藉,出于至诚,人人为尽力。山林陂泽之利可资以生者,听流民擅取,死者为大家葬之,目曰“丛冢”。明年,麦大熟,民各以远近受粮归,凡活五十余万人,募为兵者万计。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为粥食之为疾疫及相蹈藉或待哺数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之而实杀之。自弼立法简便周尽,天下传以为式。
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宣制之日,士大夫相庆于朝。帝微觇知之,以语学士欧阳修曰:“古之命相,或得诸梦卜,岂若今日人情如此哉?”修顿首贺。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而傅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当是时,百官任职,天下无事。遂请老,加拜司空,进封韩国公致仕。元六年八月,薨 , 年八十。
(节选自《宋史·富弼传》,有删改)
①弼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大略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
②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而傅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
耶律大石传
(元)脱脱
①耶律大石者,世号为西辽。大石字重德,太祖八代孙也。通辽、汉字,善骑射,登天庆五年进士第,擢翰林应奉,寻升承旨。辽以翰林为林牙① , 故称大石林牙,历泰、祥二州刺史,辽兴军节度使。保大二年金兵日逼天祚播越与诸大臣立秦晋王淳为帝。淳死,立其妻萧德妃为太后,以守燕。及金兵至,萧德妃归天祚。天祚怒诛德妃而责大石曰:“我在,汝何敢立淳?”对曰:“陛下以全国之势,不能一拒敌,弃国远遁,使黎民涂炭。即立十淳, 皆太祖子孙,岂不胜乞命于他人耶?”上无以答,赐酒食,赦其罪。
②大石不自安,遂杀萧乙薛、坡里括,自立为王,率铁骑二百宵遁。北行三日,过黑水,见白达达详稳床古儿。床古儿献马四百,驼二十,羊若干。西至可敦城,驻北庭都护府,会威武、崇德、会蕃、新、大林、紫河、驼等七州及大黄室韦、敌剌、王纪刺、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达剌乖、达密里、密儿纪、合主、乌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纠而毕十八部王众,谕曰:“我祖宗艰难创业,历世九主,历年二百。金以臣属,逼我国家,残我黎庶,屠翦我州邑,使我天祚皇帝蒙尘于外,日夜痛心疾首。我今仗义而西,欲借力诸蕃,翦我仇敌,复我疆宇,惟尔众亦有轸我国家,忧我社稷,思共救君父,济生民于难者乎?”遂得精兵万余,置官吏,立排甲,具器仗。
③延庆三年,班师东归,马行二十日,得善地,遂建都城,号虎思斡耳朵,改延庆为康国元年。三月,率七万骑东征。以青牛白马祭天,树旗以誓于众曰:“我大辽自太祖、太宗艰难而成帝业,其后嗣君耽乐无厌,不恤国政,盗贼蜂起,天下土崩。朕率尔众,远至朔漠,期复大业,以光中兴。此非朕与尔世居之地。”行万余里无所得,牛马多死,勒兵而还。
(节选自《辽史·卷三十·本纪第三十》有删节)
【注】①林牙,辽时官名。
①谕曰 ②其后嗣君耽乐无厌
①惟尔众亦有轸我国家()
A.怀念
B.痛惜
C.顾念
D.痛苦
②勒兵而还()
A.约束
B.强制
C.收住缰绳
D.率领
保大二年金兵日逼天祚播越与诸大臣立秦晋王淳为帝。
金以臣属,逼我国家,残我黎庶,屠翦我州邑,使我天祚皇帝蒙尘于外,日夜痛心疾首。
直秘阁林公行状
刘克庄
公讳瑑,字景良,世为福清人,少入太学 , 与兄靖安令君璟同中淳熙十一年进士第。教授鄂州,旧例从州家丐猪羊税钱助养士,公曰:“是不可愧耶?”谢不取,节缩浮费,更有余力增田。
丁母优,服阕 , 差两浙转运司公事,秩满,得旨待掌故阕,执政面谕欲越次先除,公谢不愿。既归,四年不通问,执政怒,超用他人。久之,除主管史部架阁文字。
轮对,历疏庙堂除授,宫掖请谒之弊,且言:“臣待罪班行,更化前后皆所目击,不知今日立政用人其尽出于公乎,抑犹未免于私乎,其视前日有以异乎,抑无以大相远乎。臣现今世自上至下,由内达外,苟可遂私,靡所不至,良由陛下真诚有余,刚断不足,名为更化而实未尝更化,始欲善治而终不可善治。”别札曰:“民生憔悴极矣,散内帑之储,省掖庭之费,裁横恩滥赏以裕民,可乎?”宁宗嘉纳。
请外,出知兴化军。世史所谓操切之术一不用,专以教化俯循为主,比去,不刑一人。崔科至宽,县令不识诃问,细民不识追呼。又取三县夏税一钱至六十钱户全蠲之,第三至第五等户减半,第一第二等户减三之一,寺院减五之一,于未催之前预为约束,民被实惠。
差知全州,下车甫两月,除提点广西刑狱,足疾,力辞新命。全人闻公当去,皆嗟惜。一日有峒徭数辈黧老造廷云云公使译其语曰好知州难得愿公奏天子勿去公慰谕遣之。
公学贯千载,文章典丽,顾不肯以文名,手稿皆焚弃。自奉至薄,笥无新衣,庖无盛馔,特喜施予,族戚蒙赖,晚食祠禄,岁取百千别贮之,五载得千缗。置义田百斛以赡贫宗。
公素清约,视荣利如粪土。历二郡,生业不长尺寸,居室苟完,无广厦突兀之想,田园仅足,无牙筹算计之入。宅前篱落略成门径,舍后花木粗分行列。公处之怡然,万钟五鼎不能与易也。
(选自《全宋文》,有删改)
①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
②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常从容淡静,不好交接俗人。
由是观之,则今之高爵显位,一旦抵罪 , 或脱身以逃,不能容于远近,而又有剪发杜门,佯狂不知所之者,其辱人贱行,视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赠谥褒美,显荣于身后;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领,以老于户牖之下,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安能屈豪杰之流,扼腕墓道,发其志士之悲哉?故余与同社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而为之记,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
(节选自《五人墓碑记》)
例句:斯固百世之遇也
①则所用之异也 “”表示判断
范晔,字蔚宗,顺阳人,车骑将军泰少子也。母如厕产之,额为砖所伤,故以砖为小字。出继从伯弘之,袭封武兴县五等侯。少好学,博涉经史 , 善为文章,能隶书,晓音律。年十七,州辟主簿,不就。高祖相国掾,彭城王义康冠军参军,随府转右军参军,入补尚书外兵郎,出为荆州别驾从事史。寻召为秘书丞,父忧去职。服终,为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司马,领新蔡太守。道济北征晔惮行辞以脚疾上不许使由水道统载器仗部伍军还为司徒从事中郎顷之,迁尚书吏部郎。元嘉元年冬,彭城太妃薨,将葬,祖夕,僚故并集东府。晔弟广渊,时为司徒祭酒,其日在直。晔与司徒左西属王深宿广渊许,夜中酣饮,开北牖听挽歌为乐。义康大怒,左迁晔宣城太守 , 不得志,乃删众家《后汉书》为一家之作。在郡数年,迁长沙王义欣镇军长史,加宁朔将军。兄皓为宜都太守,嫡母随皓在官。十六年,母亡,报之以疾,晔不时奔赴;及行,又携妓妾自随,为御史中丞刘损所奏。太祖爱其才,不罪也。服阙 , 为始兴王浚后军长史,领南下邳太守。及浚为扬州,未亲政事,悉以委晔。寻迁左卫将军、太子詹事。晔长不满七尺,肥黑,秃眉须。善弹琵琶,能为新声。上欲闻之,屡讽以微旨,晔伪若不晚,终不肯为上弹。上尝宴饮欢适,谓晔曰:“我欲歌,卿可弹。”晔乃奉旨。上歌既毕,晔亦止弦。时晔与沈演之并为上所知待,每被见多同。晔若先至,必待演之俱入;演之先至,尝独被引,晔又以此为怨。晔累经义康府佐,见待素厚,及宣城之授,意好乖离。谢綜为义康大将军记室参军,随镇豫章。综还,申义康意于晔,求解晚隙,复敦往好。
(节选自沈约《宋书·范晔传》)
①上欲闻之,屡讽以微旨,晔伪若不晓,终不肯为上弹。
②时晔与沈演之并为上所知待,每被见多同。
霍光字子孟,骠骑将军去病弟也。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是时上年老,宠姬赵婕妤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宫,病笃 , 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让曰:“臣不如金日碑。”日碑亦曰:“臣外国人,不如光。”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碎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皆拜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 , 太子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事一决于光。光为人沉静详审,长才七尺三寸,白暫,疏眉目,美须髯。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初辅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闻其风采。殿中尝有怪,一夜群臣相惊,光召尚符玺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夺之,郎按剑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光甚义之。明日,增此郎秩二等。众庶莫不多光。自昭帝时,光子禹及兄孙云皆中郎将,云弟山奉车都尉侍中,领胡越兵。光两女婿为东西宫卫尉,昆弟诺婿外孙皆奉朝请,为诸曹大夫,骑都尉,给事中。党亲连体,根据于朝廷。光自后元秉持万机,及上即位乃归政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御天子光每朝见上虚己敛容礼下之已甚光薨,上及皇大后亲临光丧,谥曰宣成侯。
(选自《汉书•霍光传》,有删节)
①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
②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劝学》
张佶字仲雅,本燕人,后徙华州渭南。初名志言,后改焉。佶少有志节,始用荫补殿前承旨,以习儒业,献文求试,换国子监丞。端拱初,为太子右赞善大夫。曹州民有被诬杀人者,诏往按之,发奸擿伏,冤人得雪。至道中,通判陕州,再部送刍粮赴灵武,就改国子博士。咸平初,擢为陕西转运副使,赐绯鱼。至延安,遇夏人入寇,亲督兵击败之。三年,徙西川转运副使。时诏讨王均,以馈饷之劳,迁虞部员外郎。贼平,分川峡为四路,以佶为利州路转运使。有荐其武干者,召还,授如京使、泾原钤辖兼知镇戎军。徙麟府路钤辖,夏人来寇,佶率兵与战,亲射杀酋帅,俘获甚众,余党遁去。诏书褒之,赐锦袍、金带。景德中,徙益州钤辖。佶御军抚民,甚有威惠,蜀人久犹怀之。大中祥符四年,车驾祀汾阴,以为西京旧城巡检,钤辖。又为鄜延钤辖。会秦州李浚暴卒,上语近臣曰:“天水边要,宜速得人。”马知节称佶可任,上然之,命知秦州。至州,置四门寨,开拓疆境,边部颇怨。又临渭置采木场,戎人不之争,移帐而去。佶不甚存抚,亦不奏加赉赐,边人追悔,引众劫掠,佶深入掩击,败走之。议者又欲加恩宗哥、立遵等族,以扼平夏,佶请拒绝之,事具《吐蕃传》。天禧初,召为契丹国信副使。未逾月,报拜西上阁门使,复为泾原钤辖。四年,卒,年六十九。佶涉猎书史,好吟咏,勇敢善射,有方略,其总戎护塞,以威名自任。论曰:自古盛德之世未尝无边圉之患要在得果毅之臣以捍御之契丹入寇继宣拔陷将于重围之中固有余勇佶宣力西南勤干威惠亦皆可取。
(节选自《宋史·张佶传》,有刷改)
1)曹州民有被诬杀人者,诏往按之,发擿奸伏,冤人得雪。
2)会秦州李濬暴卒,上语近臣曰:“天水边要,宜速得人。”
颜渊喟然叹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论语·子罕》)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论语·颜渊》)
卢文伟,字休族,范阳人也。为北州冠族 , 父敞,出后伯假。文伟少孤,有志尚,颇涉经史,笃于交游,少为乡闾所敬。州辟主簿,年三十八,始举秀才。除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说刺史裴俊装按旧迹修督亢陂溉田万余顷民赖其利修立之功多以委文伟孝昌中,诏兼尚书郎中,时行台常景启留为行台郎中。及北方将乱,文伟积稻谷于范阳城,时经荒俭,多所赈赡,弥为乡里所归 , 寻为杜洛周所虏。洛周败,复入葛荣,荣败,归家。时韩楼据蓟城,文伟率乡闾屯守范阳,与楼相抗。乃以文伟行范阳郡事。防守二年,与士卒同劳苦,分散家财,拯救贫乏,莫不人人感说。尔朱荣遣将侯深讨楼,平之,文伟乃以功封大夏县男,邑二百户,除范阳太守。深乃留镇范阳。及荣诛,文伟知深难信,乃诱之出猎,闭门拒之。深失据,遂赴中山。庄帝崩,文伟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同谋起义。灵助克瀛州,留文伟行事 , 自率兵赴定州,为尔朱荣将侯深所败,文伟弃州,走还本郡,仍与高乾邕兄弟共相影响。属高祖至信都,文伟遣子怀道奉启陈诚,高祖嘉纳之 , 中兴初,除安东将军、安州刺史。时安州未宾,仍居帅任,行幽州事,加镇军,正刺史。时安州史卢曹亦从灵助举兵,助败,因据幽州降尔朱兆,兆仍以为刺史,据城不下,文伟不得入州,即于郡所为州治。太昌初,迁安州刺史,累加散骑常侍。天平末,高祖以文伟行东雍州事,转行青州事。文伟性轻财,爱宾客,善于抚接,好行小惠,是以所在颇得人情。兴和三年卒于州,年六十。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殷三州军事、司徒、尚书左仆射、定州刺史,谥曰孝威。
(选自《北齐书》,有删改)
①时经荒俭,多所赈赡,弥为乡里所归。
②属高祖至信都,文伟遣子怀道奉启陈诚,高祖嘉纳之。
李若拙,字藏用,京兆万年人。父光赞,贝、冀观察判官。若拙初以荫补太庙斋郎,复举拔萃,授大名府户曹参军。时符彦卿在镇,光赞居幕下,若拙得以就养。俄又举进士,王祐典贡举,擢上第,授密州防御推官。登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太祖嘉其敏赡,改著作佐郎。故事,制策中选者除拾遗、补阙。若拙以恩例不及,上书自陈,执政恶之,出监商州坑冶。迁太子左赞善大夫,以官称与父名同,辞,不许。太平兴国二年,知乾州,会李飞雄诈乘驿称诏使,事败伏法。太宗以若拙与飞雄父若愚连名疑其昆弟命殿直卢令珣即捕系州狱乃与若愚同宗通家非亲不知其谋犹坐削籍流海岛。岁余,起授卫尉寺丞、知陇州。四年,复旧官。以政闻超授监察御史、通判泰州。同帅宋偓年老政弛,又徙若拙通判焉。未几,御史中丞滕中正荐之召归台,顷之改右补阙。时诸王出阁,若拙献颂称旨,召见,赐绯鱼 , 同勾当河东转运兼云、应等八州事。
尝诣阙言边事,太宗嘉之。又同掌水陆发运司。雍熙三年,假秘书监使交州。先是,黎桓制度逾僭。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礼,繇(注)是桓听命,拜诏尽恭。燕飨日,以奇货异物列于前,若拙一不留眄。取先陷蛮使邓君辩以归,礼币外,不受其私觌。使还,上谓其不辱命。迁起居舍人,充盐铁判官。淳化二年,出为两浙转运使。契丹寇边,改职方员外郎,徙河北路,赐金紫。五年,直昭文馆,迁主客郎中、江南转运使。若拙质状魁伟,尚气有干才,然临事太缓。宰相以为言,罢使知泾州。至道二年,黎桓复侵南鄙,又诏若拙充使,至,则桓复禀命。使还,真宗嗣位,召见慰问,进秩金部郎中。咸平初,同知贡举,被疾,改右谏议大夫。车驾北巡,判留司御史台。明年,使河朔按边事,知升、贝二州。四年,卒,年五十八。
(节选自《宋史·李若拙传》)
【注释】繇:读yóu,古同“由”,从,自。
白居易,字乐天,太原人。幼聪慧绝人,襟怀宏放。年十五六时,袖文一编,投著作郎昊人顾况。况能文,后进文章无可意者一览居易文,不觉迎门礼遇,曰:“吾谓斯文遂绝,复得吾子矣。”居易文辞富艳,尤精于诗笔一所著歌诗数十百篇,皆意存讽赋,箴时之病,补政之缺,士君子多之。章武皇帝纳谏思理,渴闻谠言,召入翰林为学士,拜左拾遗。淄青节度使李师道进绢,为魏徵子孙赎宅。居易谏曰:“徵是陛下先朝宰相,太宗尝赐殿材成其正室,尤与诸家第宅不同。子孙典贴,其钱不多,自可官中为之收赎,而令师道掠美,事实非宜。”完宗深然之,王承宗拒命,上令神策中尉吐突承璀为招讨使,谏官上章者十七八。居易面论,辞情切至。上颇不悦,谓李绎曰:“白居易小子,是朕拔擢致名位,而无礼于朕,朕实难奈。”绎对曰:“居易所以不避死亡之诛,事无巨细必言者,盖酬陛下特力拔擢耳,非轻言也。”上曰:“卿言是也。”由是多见听纳。六年四月,丁母陈夫人之丧,退居下鄄。九年冬,入朝,授太子左赞善大夫。十年七月,盗杀宰相武元衡,居易首上疏论其冤,急请捕贼以雪国耻。宰相以宫官非谏职,不当先谏官言事。会有素恶居易者,掎摭居易,言浮华无行。执政方恶其言事,奏贬为江表刺史,追诏授江州司马。十三年冬,召还京师,拜司门员外郎。凡朝廷文字之职,无不首居其选,然多为排摈,不得用其才。时天子荒纵不法执政非其人制御乖方河期复乱居易累上疏论其事天子不能用乃求外任七月,除杭州刺史。大中元年卒,时年七十六。
(选自《旧唐书》,有删节)
①吾谓斯文遂绝 绝:形容词,独一无二
②章武皇帝纳谏思理 理:动词,治理
③而令师道掠美 而:连词,表转折
④是朕拔擢致名位 致:动词,获得
⑤丁母陈夫人之丧 丁:动词,遭遇
⑥然多为排摈,小得用其才 为:判断动词,是
①上曰:“卿言是也。”由是多见听纳。
②因为长句,歌以赠之,凡六百一十六言,命日《琵琶行》。
司马光,字君实,陕州夏县人也。父池,天章阁待制。光生七岁,凛然如成人,闻讲《左氏春秋》 , 爱之,退为家人讲,即了其大指。自是手不释书。仁宗宝元初,中进士甲科。年甫冠,性不喜华靡,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列语之曰:“君赐不可违。”乃簪一枝。从庞籍辟,通判并州。麟州屈野河西多良田,夏人蚕食其地,为河东患。籍命光按视,光建:“筑二堡以制夏人,募民耕之,耕者众则籴贱,亦可渐纾河东贵籴远输之忧。”籍从其策;而麟将郭恩勇且狂,引兵夜渡河,不设备,没于敌,籍得罪去。光三上书自引咎,不报。修起居注 , 判礼部。 有司奏日当食,故事食不满分,或京师不见,皆表贺。光言四方见京师不见此人君为阴邪所蔽天下皆知而朝廷独不知其为灾当益甚不当贺从之。仁宗始不豫,国嗣未立,天下寒心而莫敢言。谏官范镇首发其议,光在并州闻而继之,且贻书劝镇以死争。至是,复面言:“臣昔通判并州,所上三章,愿陛下果断力行。”帝沉思久之,曰:“得非欲选宗室为继嗣者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敢及耳。”光曰:“臣言此,自谓必死,不意陛下开纳。”帝曰:“此何害,古今皆有之。”光退未闻命,复上疏曰:“臣向者进说,意谓即行,今寂无所闻,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鼎盛,何遽为不祥之事?小人无远虑,特欲仓卒之际,援立其所厚善者耳。‘定策国老’‘门生天子’之祸,可胜言哉?”帝大感动曰:“送中书。” 光见韩琦等曰:“诸公不及今定议,异日禁中夜半出寸纸,以某人为嗣,则天下莫敢违。”琦等拱手曰:“敢不尽力。”
未几,诏英宗判宗正,辞不就,遂立为皇子,又称疾不入。光言:“皇子辞不赀之富,至于旬月,其贤于人远矣。然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愿以臣子大义责皇子,宜必入。”英宗遂受命。
(节选自《宋史·司马光传》)
①谏官范镇首发其议,光在并州闻而继之,且贻书劝镇以死争。
②小人无远虑,特欲仓卒之际,援立其所厚善者耳。
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人。母程氏亲授以书,闻古今成败,辄能语其要。嘉佑二年,试礼部,主司欧阳修惊喜,殿试中乙科,后以书见修,修语梅圣俞曰:“吾当避此人出一头地。”洵卒,赠光禄丞。既除丧,还朝,以判官告院,安石创行新法,轼上书论其不便。新政日下,轼于其间,每因法以便民,民赖以安。徙知密州。司农行手实法,不时施行者以违制论。轼谓提举官曰:“违制之坐,若自朝廷,谁敢不从?今出于司农,是擅造律也。”提举官惊曰:“公姑徐之。”未几,朝廷知法害民,罢之。元祐元年,轼以七品服入侍延和,即赐银绯,迁中书舍人。三年权知礼部贡举会大雪苦寒士坐庭中噤未能言轼宽其禁约使得尽技巡铺内侍每摧辱举子且持暖昧单词诬以为罪轼尽奏逐之四年,积以论事,为当轴者所恨。轼恐不见容,请外,拜龙图阁学士、知杭州。既至杭,大旱,饥疫并作。轼请于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复得赐度僧牒,易米以救饥者。明年春,又减价粜常平米,多作饘粥药剂,遣使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轼曰:“杭,水陆之会,疫死比他处常多。”乃裒羡缗得二千,复发橐中黄金五十两,以作病坊,稍畜钱粮待之。徽宗立,更三大赦,遂提举玉局观,复朝奉郎,轼自元祐以来,未尝以岁课乞迁。故官止于此。建中靖国元年,卒于常州。轼师父洵为文,既而得之于天。尝自谓:“作文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虽嬉笑怒骂之辞,皆可书而诵之。其体浑涵光芒,雄视百代,有文章以来,盖亦鲜矣。
(节选自《宋史·苏轼传》)
①轼恐不见容,请外,拜龙图阁学士、知杭州。
②又减价粜常平米,多作饘粥药剂,遣使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
①列缺霹雳 ②樯橹灰飞烟灭
③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 ④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⑤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⑥虽有槁暴,不复挺者
⑦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⑧梦啼妆泪红阑干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_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①非利足也,而致千里 ②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③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 ④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驽马十驾 , 功在不舍。( )
①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②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③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