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逢时,字行之,嘉鱼人。嘉靖二十年进士。授宜兴知县 , 再徙宁津、曲周。擢户部主事,历工部郎中,迁宁国知府。广东、江西盗起,擢逢时广东兵备副使,与参将俞大猷镇之。已而程乡贼平,移巡惠州。隆庆四年正月,移大同。俺答犯威远堡,别部千余骑攻靖卤,伏兵却之。其冬,俺答孙把汉那吉来降,逢时告总督王崇古曰:“机不可失也。”遣中军康纶率骑五百往受之。与崇古定计,挟把汉以索叛人赵全等。遣百户鲍崇德出云石堡语俺答部下五奴柱曰:“欲还把汉则速纳款,若以兵来,是趣之死矣。”五奴柱白俺答,邀入营,说以执赵全易把汉。俺答心动,遣火力赤致书逢时。而全方从臾用兵,俺答又惑之,令其子辛爱将二万骑入弘赐堡,兄子永邵卜趋威远堡,自率众犯平虏城。逢时曰:“此必赵全谋也。”全尝投书逢时,言悔祸思汉,欲复归中国。逢时以示俺答,俺答大惊,有执全意。及战,又不利,乃引退。辛爱犹未知,奄至大同。逢时使人持把汉箭示之曰:“吾已与而父约,以报汝。”辛爱执箭泣曰:“此吾弟铁背台吉故物也,我来求把汉,把汉既授官,又有成约,当更计之。”乃遣部下哑都善入见。逢时晓以大义,犒而遣之。辛爱喜因使求币逢时笑曰台吉豪杰也若纳款方重加爵赏何爱此区区损盛名辛爱大惭。逢时以功进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甫拜命,以忧归。后崇古入理京营,神宗问谁可代者,大学士张居正以逢时对。寻代崇古为尚书,署吏部事。以平两广功,进少保。累疏致仕归,御书“尽忠”字赐之。二十四年卒。
(选自《明史·方逢时传》,有删减)
①欲还把汉则速纳款,若以兵来,是趣之死矣。
②我来求把汉,把汉既授官,又有成约,当更计之。
种树郭橐驼传
柳宗元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瘘(瘘:脊背弯曲,佝偻病),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蕃:多)。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孳:滋长,繁殖)也,能顺木之天(天:天性,指自然规律),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本:根)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密:结实)。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莳:种植)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拳:伸展不开)而土易(易:更换)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官理:当官治民),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卒:终于)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勖:勉励)尔植,督尔获,早缫(缫:把蚕茧浸在热水里抽出蚕丝)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暇:空闲),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病:穷困)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
(选自《柳宗元集•种树郭橐驼传》)
①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
②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
方逢时,字行之,嘉鱼人。嘉靖二十年进士。授宜兴知县,再徙宁津、曲周。擢户部主事,历工部郎中,迁宁国知府。广东、江西盗起,擢逢时广东兵备副使,与参将俞大猷镇之。已而程乡贼平,移巡惠州。隆庆四年正月,移大同。俺答犯威远堡,别部千余骑攻靖卤,伏兵却之。其冬,俺答孙把汉那吉来降,逢时告总督王崇古曰:“机不可失也。”遣中军康纶率骑五百往受之。与崇古定计,挟把汉以索叛人赵全等。遣百户鲍崇德出云石堡语俺答部下五奴柱曰:“欲还把汉则速纳款,若以兵来,是趣之死矣。”五奴柱白俺答,邀入营,说以执赵全易把汉。俺答心动,遣火力赤致书逢时。而全方从臾用兵,俺答又惑之,令其子辛爱将二万骑入弘赐堡,兄子永邵卜趋威远堡,自率众犯平虏城。逢时曰:“此必赵全谋也。”全尝投书逢时,言悔祸思汉,欲复归中国。逢时以示俺答,俺答大惊,有执全意。及战,又不利,乃引退。辛爱犹未知,奄至大同。逢时使人持把汉箭示之曰:“吾已与而父约,以报汝。”辛爱执箭泣曰:“此吾弟铁背台吉故物也,我来求把汉,把汉既授官,又有成约,当更计之。”乃遣部下哑都善入见。逢时晓以大义,犒而遣之。辛爱喜因使求币逢时笑曰台吉豪杰也若纳款方重加爵赏何爱此区区损盛名辛爱大惭。逢时以功进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甫拜命,以忧归。后崇古入理京营,神宗问谁可代者,大学士张居正以逢时对。寻代崇古为尚书,署吏部事。以平两广功,进少保。累疏致仕归,御书“尽忠”字赐之。二十四年卒。
(选自《明史·方逢时传》,有删减)
①欲还把汉则速纳款,若以兵来,是趣之死矣。
②我来求把汉,把汉既授官,又有成约,当更计之。
①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曲
②乃使其从者衣褐
③遂许斋五日,舍相如广成传舍
④未尝有坚明约束者也
⑤故令人持璧归,间至赵矣
⑥赵王于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
⑦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
⑧毕礼而归之
孔子迁于蔡三岁,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间,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陈蔡大夫谋曰:“孔子贤者,所刺讥皆中诸侯之疾。今者久留陈蔡之间,诸大夫所设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用事大夫危矣。”于是乃相与发徒役围孔子于野。不得行,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
子贡色作。孔子曰:“赐 , 尔以子为多学而识之者与?”曰:“然。非与?”孔子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孔子知弟子有愠心,乃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
子路出,子贡入见。孔子曰:“赐,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盖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尔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远矣”
子贡出,颜回入见。孔子曰:“回,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颜氏之子!使尔多财,吾为尔宰。”
节选自《史记孔子世家》
注释:“匪兕匪虎,率彼旷野”,意为: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沿着旷野而行。孔子用以形容他与弟子被围于野的困境。
①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
②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
周昌者,沛人也,其从兄曰周苛,秦时皆为泗水卒史。及高祖起沛,击破泗水守监,于是周昌自卒史从沛公。沛公以周昌为职志。从入关,破秦。沛公立为汉王,以周昌为中尉。
汉王四年,楚围汉王荥阳急,汉王遁岀,去,而使周苛守荥阳城。楚破荥阳城,欲令周苛将。苛骂曰:“若趣降汉王!不然,今为虏矣!”项羽怒,烹周苛。于是乃拜周昌为御史大夫。
昌为人强力敢直言自萧曹等皆卑下之昌尝燕时入奏事高帝方拥戚姬昌还走高帝逐得骑周昌项,问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纣之主也。”于是上笑之,然尤惮周昌。及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大臣固争之,莫能得。而周昌廷争之强,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①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既罢,吕后侧耳于东厢听,见周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是后,戚姬子如意为赵王,年十岁。居顷之,赵尧②侍高祖。高祖独心不乐,悲歌,群臣不知上之所以然。赵尧进问曰:“陛下所为不乐,非为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隙邪?备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自全乎?”高祖曰:“然,吾私忧之,不知所出。”尧曰:“陛下独宜为赵王置贵强相,及吕后、太子、群臣素所敬惮乃可。”高祖曰:“然,吾念之欲如是,而群臣谁可者?”尧曰:“独昌可。”高祖曰:“善。”于是徙御史大夫周昌为赵相。高祖崩,吕太后使使召赵王,其相周昌令王称疾不行。使者三反,周昌固为不遣赵王。于是高后患之,乃使使召周昌。周昌至,谒高后,高后怒而骂周昌曰:“尔不知我之怨威氏乎?而不遣赵王,何?”昌既征,高后使使召赵王,赵王果来。至长安月余,饮药而死。周昌因谢病不朝见,三岁而死。
(选自《史记·张丞相列传第三十六》,有删节)
(注释)①期期:口吃结巴貌。②赵尧:当时担任符玺御史。
①苛骂曰:“若趣降汉王!不然,今为虏矣!”项羽怒,烹周苛。
②既罢,吕后侧耳于东厢听,见周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
孔子迁于蔡三岁,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间,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陈蔡大夫谋曰:“孔子贤者,所刺讥皆中诸侯之疾。今者久留陈蔡之间,诸大夫所设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用事大夫危矣。”于是乃相与发徒役围孔子于野。不得行,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子贡色作。孔子曰:“赐,尔以子为多学而识之者与?曰:“然。非与?”孔子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孔子知弟子有愠心,乃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
子路出,子贡入见。孔子曰:“赐,《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盖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尔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远矣。”
子贡出,颜回入见。孔子曰:“回,《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颜氏之子!使尔多财,吾为尔宰。”
于是使子贡至楚。楚昭王兴师迎孔子,然后得免。
(节选自《史记•孔子世家》)
注释:“匪兕匪虎,率彼旷野”,意为: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沿着旷野而行。孔子用以形容他与弟子被围于野的困境。
①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
②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
谢述字景先,少有志行,兄纯在江陵遇害,述奉纯丧还都。行至西塞,值暴风,纯丧舫流漂,不知所在,述乘小船寻求之。过纯妻庾舫,庾遣人谓述曰:“风波如此,岂可小船所冒?小郎去必无及,宁可存亡俱尽邪?”述号泣答曰:“若安全至岸,当须营理。如其已致意外,述亦无心独存。”因冒浪而进,见纯丧几没,述号叫呼天,幸而获免,咸以为精诚所致也。高祖闻而嘉之,及临豫州,讽中正以述为主簿,甚被知器。景仁爱三弟甝而憎四弟述,尝设馔请高祖,希命甝豫坐,而高祖召述。述知非景仁夙意又虑高祖命之请急不从高祖驰遣呼述须至乃欢及景仁有疾述尽心营视汤药饮食必尝而后进不解带、不盥栉者累旬,景仁深怀感愧。
元嘉二年,出为彭城王义康骠骑长史。先是,述从兄曜为义康长史,丧官,述代之。太祖与义康书曰:“今以谢述代曜。其详练清浊,著于历职,故以佐汝。汝亲理庶务,任重事殷,宜寄怀群贤,以尽弼谐之美。想自得之,不俟吾言也。”述莅官清约,私无宅舍。义康遇之甚厚。领军将军刘湛与述为异常之交。述美风姿,善举止,湛每谓人曰:“我见谢道儿,未尝足。”道儿,述小字也。雍州刺史张邵以黩货下廷尉,将致大辟。述上表陈邵先朝旧勋,宜蒙优贷,太祖手诏酬纳焉。述语子综曰:“主上矜邵夙诚,将加曲赦,吾所启谬会,故特见纳耳。若此疏宣布,则为侵夺主恩,不可之大者也。”使综对前焚之。太祖后谓邵曰:“卿之获免,谢述有力焉”。
述有心虚疾,除吴郡太守,以疾不之官。病差,补吴兴太守,在郡清省,为吏民所怀。十二年,卒,时年四十六。丧还京师,未至数十里,刘湛等同乘迎赴,望船流涕。十七年,刘湛诛,义康外镇,将行,叹曰:“谢述唯劝吾退,刘湛唯劝吾进,今述亡而湛存,吾所以得罪也。”太祖亦曰:“谢述若存,义康必不至此。”
(节选自《宋书·谢述传》)
①述美风姿,善举止,湛每谓人曰:“我见谢道儿,未尝足。”
②主上矜邵夙诚,将加曲赦,吾所启谬会,故特见纳耳。
张孝祥,字安国,历阳乌江人。读书过一目不忘,下笔顷刻数千言。年十六,领乡书,再举冠里选。绍兴二十四年,廷试第一。考官已定埙①冠多士,孝祥次之。高宗读埙策皆秦桧语,于是擢孝祥第一,而埙第三。谕宰相曰:“张孝祥词翰俱美。”上之抑埙而擢孝祥也,秦桧已怒,既知孝祥乃祁之子,祁与胡寅厚,桧素憾寅。于是风言者诬祁有反谋,系诏狱。会桧死,魏良臣密奏散狱释罪,遂以孝祥为秘书省正字。初,孝祥登第,出汤思退之门,思退为相,擢孝祥甚峻。而思退素不喜汪澈,孝祥与澈同为馆职,澈老成重厚,而孝祥年少气锐,往往陵拂之。至是澈为御史中丞,首劾孝祥奸不在卢杞②下,孝祥遂罢。寻除知抚州。年未三十,莅事精确,老于州县者所不及。孝宗即位,知平江府。事繁剧,孝祥剖决,庭无滞讼。属邑大姓为奸利,孝祥捕治,籍其家得谷粟数万斛。明年,吴中大饥,迄赖以济。张浚自蜀还朝,荐孝祥,召赴行在。孝祥既素为汤思退所知及受浚荐思退不悦孝祥入对乃陈二相当同心戮力以副陛下恢复之志。上嘉之。会金再犯边,孝祥陈金之势不过欲要盟。宣谕使劾孝祥落职,罢。复集英殿修撰、知静江府,治有声绩,复以言者罢。俄起知潭州,为政简易,时以威济之,湖南遂以无事。复待制,徙荆湖北路安抚使。筑寸金堤,自是荆州无水患,置万盈仓以储诸漕之运。进显谟阁直学士致仕。请祠,以疾卒,年三十八。孝宗惜之,有用才不尽之叹。孝祥俊逸,文章过人,尤工翰墨,尝亲书奏札,高宗见之,曰:“必将名世。”
(节选自《宋史·张孝祥传》有删节)
(注)①埙(xūn):秦桧的孙子秦埙。②卢杞:唐朝宰相、巨奸,曾先后陷害杨炎、颜真卿等人。
①孝祥捕治,籍其家得谷粟数万斛。
②俄起知潭州,为政简易,时以威济之,湖南遂以无事。
①长桥卧波,未云何龙 ②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
③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 ④越国以鄙远
⑤六王毕,四海一 ⑥取儿藁葬
⑦项伯杀人,臣活之 ⑧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
王维,字摩诘,太原人。九岁知属辞,工草隶,闲音律。岐王重之。维将应举,岐王谓曰:“子诗清越者可录数篇,琵琶新声能度一曲,同诣九公主第。”维如其言。是日,诸伶拥维独奏,主问何名,曰:“《郁轮袍》。”因出诗卷。主曰:“皆我习讽,谓是古作,乃子之佳制乎?”延于上座曰:“京光得此生为解头,荣哉!”力荐之。开元十九年状元及第 , 耀右拾遗,迁给事中。
贼陷两京驾出幸维扈从不及为所擒服药称喑病禄山爱其才逼至洛阳供旧职拘于普施寺贼宴凝碧池,悉召梨园诸工合乐。维痛悼,赋诗曰:“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再朝天?秋槐花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诗闻行在①所。贼平后,授伪官者皆定罪,独维得免。仕至尚书右丞。
维诗入妙品上上,画思亦然。至山水平远,云势石色,皆天机所到,非学而能。自为诗云:“当代谬词客,前身应画师。”后人评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信哉!客有以《按乐图》示维者,曰:“此《霓裳》第三叠最初拍也。”对曲果然。
笃志奉佛,蔬食素衣,丧妻不再娶,孤居三十年。别墅在蓝田县南辋川,亭馆相望。尝自写其景物奇胜,日与文士丘为、裴迪、崔兴宗游览赋诗,琴梅自乐。临终,作书辞亲友,停笔而化。
(选自《唐才子传》)
【注释】①行在:皇帝所在的地方。
①九岁知属辞,工草隶,闲音律。岐王重之。
②至山水平远,云势石色,皆天机所到,非学而能。
孟子曰:“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
(《孟子•离娄上》)
一
梁惠王曰:“寡人愿安承教。”
孟子对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
曰:“无以异也。”
“以刃与政,有以异乎?”
曰:“无以异也。”
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
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寡人耻之,愿比死者壹洒之。如之何则可?”
孟子对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王请勿疑。”
(节选自《孟子见梁惠王》)
二
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浡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节选自《孟子见梁襄王》)
①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
②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
例句:欲洁其身
陈情表(甲)
李密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悯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陈情表(乙)
简明英
钦惟圣朝,以孝道治天下,禄秩不容及不孝之徒;以仁心怀远人,匹夫无有不获之愿。况臣事元朝,叨为元臣,幸已逃诛。母年逾耄,孤苦特甚。尤宜恻怛而钦恤者也。伏望圣慈收回成命矜其爱日之短俾逐归养之图则臣母子拭目清平讴歌德泽为赐多矣
今臣四十有九,老母年八十有一。鹤发垂堂 , 西山之日已薄;弃亲赴任,不孝之罪弥深。苟违亲而事主,陛下安所用之?果尽奉欢之期,然后复求仕进,以尽忠罄节,非惟遂人子之私,亦圣朝孝理之道也。
【注释】禄秩,官员俸禄的级别。
①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②苟违亲而事主,陛下安所用之?
熙宁八年夏,吴越大旱。九月,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越州赵公,前民之未饥,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民能自食者有几,当廪于官者几人,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库钱仓廪可发者几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使各书以对,而谨其备。
州县吏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故事岁廪穷人当给粟三千石而止公敛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使自十月朔 , 人受粟日一升,幼小半之。忧其众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异日,而人受二日之食。忧其且流亡也,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计官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给其食而任以事。不能自食者,有是具也。能自食者,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又为之出官粟,得五万二千余石,平其价予民。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完城四千一百丈,为工三万八千,计其佣与钱,又与粟再倍之。民取息钱者,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官为责其偿。弃男女者,使人得收养之。
法,廪穷人,尽三月当止,是岁尽五月而止。事有非便文者,公一以自任,不以累其属。有上请者,或便宜,多辄行。公于此时,蚤夜惫心力不少懈,事细巨必躬亲。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民不幸罹旱疫,得免于转死,虽死得无失敛埋,皆公力也。
是时,旱疫被吴越,民饥馑疾疠,死者殆半,灾未有巨于此也。天子东向忧劳,州县推布上恩,人人尽力。公所拊循,民尤以为得其依归。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委曲纤悉,无不备者。其施虽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虽行于一时,其法足以传后。盖灾沴之行,治世不能使之无,而能为之备。民病而后图之,与夫先事而为计者,则有间矣;不习而有为,与夫素得之者,则有间矣。予故采于越,得公所推行,乐为之识其详,岂独以慰越人之思,将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推公之所已试,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
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少保致仕 , 家于衢。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岂弟之实在于身者,此不著。著其荒政可师者,以为《越州赵公救灾记》云。
(节选自《唐宋八大家·越州赵公救灾记》)
①民取息钱者,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官为责其偿。
②公于此时,蚤夜惫心力不少懈,事细巨必躬亲。
《范文正公集》叙
苏轼
庆历三年,轼始总角入乡校,士有自京师来者,以鲁人石守道所作《庆历圣德诗》示乡先生。轼从旁窥观,问先生以所颂十一人者何人也?先生尽以告之。且曰:“韩、范、富、欧阳【注】 , 此四人者,人杰也。”时虽未尽了,则已私识之矣。嘉祐二年始举进士至京师则范公殁既葬而墓碑出读之至流涕曰吾得其为人盖十有五年而不一见其面岂非命也欤是岁登第,始见知于欧阳公,因公以识韩、富,皆以国士待轼,曰:“恨子不识范文正公。”其后三年,过许,始识公之仲子今丞相尧夫。又六年,始见其叔彝叟京师。又十一年,遂与其季德孺同僚于徐。皆一见如旧,且以公遗稿见属为叙。又十三年,乃克为之。呜呼!公之功德,盖不待文而显,其文亦不待叙而传。然不敢辞者,自以八岁知敬爱公,今四十七年矣。彼三杰者,皆得从之游,而公独不识,以为平生之恨。若获挂名其文字中,以自托于门下士之末,岂非畴昔之愿也哉!古之君子,如伊尹、太公、管仲之流,其王霸之略,皆素定于畎亩中。淮阴侯见高帝于汉中,论刘、项短长,画取三秦。及佐帝定天下,汉中之言,无一不酬者。诸葛孔明卧草庐中,与先主论,以争天下。此岂口传耳受,尝试为之,而侥幸其或成者哉。公在天圣中,居太夫人忧,则已有忧天下致太平之意,故为万言书以遗宰相,天下传诵。至用为将,擢为执政,考其平生所为,无出此书者。今其集二十卷,为诗赋二百六十八,为文一百六十五。其于仁义礼乐忠信孝悌 , 欲须臾忘而不可得;如火之热,如水之湿,盖其天性有不得不然者。虽弄翰戏语,率然而作,必归于此。故天下信其诚,争师尊之。元祐四年四月十一日。
(节选自《东坡先生全集》,有删改)
【注】韩、范、富、欧阳:即韩琦、范仲淹、富弼、欧阳修。
①淮阴侯见高帝于汉中,论刘、项短长,画取三秦。
②虽弄翰戏语,率然而作,必归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