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杨树达在《论语疏证》中认为,固,陋也。杨伯峻在《论语译注》中认为“固”是牢固、巩固的意思。请根据以上两种不同解读,分别解释句意。
曹操将击乌桓① , 诸将皆曰:“深入征之,万一为变,事不可悔。”郭嘉曰:“公虽威震天下,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可破灭也。”操从之。行至易,郭嘉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且彼闻之,必为备;不如留辎重,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
初,袁绍数遣使召田畴于无终② , 又即绶将军印,使安辑所统,畴皆拒之。畴忿乌桓多杀其本郡冠盖,意欲讨之而力未能。及曹操定冀州,操遣使辟畴,畴戒其门下趣治严。门人曰:“昔袁公慕君,礼命五至,君义不屈。今曹公使一来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畴笑曰:“此非君所识也。”遂随使者到军,拜为蓚令,随军次无终。
时方夏水雨而滨海洿下泞滞不通军不得进操患之以问田畴。畴曰:“此道,秋夏每常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为难久矣。今虏将以大军当由无终,不得进而退,懈弛无备。若嘿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路近而便,掩其不备,蹋顿③可不战而禽也。”操曰:“善!”乃引军还。
八月,操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操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操登高,望虏阵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众大崩,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
公孙康欲取(袁)尚以为功,斩之。操枭尚首,令三军:“敢有哭之者斩!”牵招独设祭悲哭,操义之,举为茂才。
时天寒且旱,二百里无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入三十余丈方得水。既还,科问前谏者,众莫知其故,人人皆惧,操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徼幸。虽得之,天所佐也;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
(节选自《资治通鉴·卷第六十五·汉纪五十七》)
【注释】①乌桓:我国古代民族之一,本属东胡,汉初匈奴冒顿灭其国,余众退保乌桓山,因以为号。②无终:地名。③蹋顿:人名,乌桓首领。
①公虽威震天下,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可破灭也。
②虽得之,天所佐也;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
景公问晏子曰:“吾欲服圣王之服,居圣王之室,如此,则诸侯其至乎?”
晏子对曰:“今君欲法圣王之服,不法其制,若法其节俭也,则虽未成治,庶其有益也。今君穷台榭之高,极污池之深而不止,务于刻镂之巧,文章之观而不厌,则亦与民而仇矣。若臣之虑,恐国之危,而公不平也。公乃愿致诸侯,不亦难乎?公之言过矣。”
景公禄晏子以平阴与槀邑。晏子辞曰:“吾君好治宫室,民之力敝矣;又好盘游玩好,以饬女子,民之财竭矣;又好兴师,民之死近矣。敝其力,竭其财,近其死,下之疾其上甚矣!此婴之所以不敢受也。”
公曰:“是则可矣。虽然,君子独不欲富与贵乎?”
晏子曰:“婴闻为人臣者,先君后身,安国而度家,宗君而处身,曷为独不欲富与贵也!”
公曰:“然则曷以禄夫子?”
晏子对曰:“君商渔盐,关市讥①而不征;耕者十取一焉;弛刑罚,若死者刑,若刑者罚,若罚者免。若此三言者,婴之禄,君之利也。”
公曰:“此三言者,寡人无事焉,请以从夫子。”
公既行若三言,使人问大国,大国之君曰:“齐安矣。”使人问小国,小国之君曰:“齐不加我矣。”
(节选自《晏子春秋》,有删改)
【注释】①关市:指集市。讥:稽查,盘问。
①公乃愿致诸侯,不亦难乎?公之言过矣。
②若此三言者,婴之禄,君之利也。
阮修字宣子。好《易》、《老》,善清言。尝有论鬼神有无者,皆以人死者有鬼,修独以为无,曰:“今见鬼者云着生时衣服,若人死有鬼,衣服有鬼邪?”论者服焉。后遂伐社树,或止之,修曰:“若社而为树,伐树则社移;树而为社,伐树则社亡矣”性简任,不修人事绝不喜见俗人,遇便舍去意有所思,率尔裹裳,不避晨夕,至或无言,但欣然相对。常步行以百钱挂杖头至酒店便独酣畅虽当世富贵而不肯顾家无檐石之储宴如也与兄弟同志常自得于林阜之间。王衍当时谈宗,自以论《易》略尽,然有所未了,研之终莫悟,每云:“不知比没当见能通之者不。”矛污族子孰谓矛污曰:“阮宣子可与言。”衍曰:“吾亦闻之,但未知其亹亹①之处定何如耳!’,及与修谈,言寡而旨畅,衍乃叹服焉。梁国张伟志趣不常,自隐于屠钓,修爱其才美 , 而知其不真伟后为黄门郎、陈留内史,果以世事受累。修居贫,年四十余未有室 , 王孰等敛钱为婚,皆名士也,时慕之者求入钱而不得修所著述甚寡,尝作《大鹏赞》曰:“苍苍大鹏,诞自北溟。假精灵鳞,神化以生。如云之翼,如山之形海运水击,扶摇上征。翕然层举,背负太清志存天地,不屑唐庭。鸴鸠②仰笑,尺鷃所轻超世高逝,莫知其情。”王孰时为鸿胪卿,谓修曰:“卿常无食,鸿胪丞差有禄 , 能作不?”修曰:“亦复可尔耳!”遂为之转太傅行参军、太子洗马避乱南行,至西阳期思县,为贼所害,时年四十二。
(节选自《晋书·阮修传》)
(注)①亹亹:读weiwei,谓诗又或谈论动人,有吸引力,使人不知疲倦。②鸴鸠:读xuejiu,鸟名,即斑鸿。
①“今见鬼者云着生时衣服,若人死有鬼,衣服有鬼邪?”论者服焉。
②梁国张伟志趣不常,自隐于屠钓,修爱其才美,而知其不真。
况钟,字伯律,靖安人。初以吏事尚书吕震,奇其才,荐授仪制司主事。迁郎中。宣德五年,帝以郡守多不称职,会苏州等九府缺,皆雄剧地,命部、院臣举其属之廉能者补之。钟用尚书蹇义、胡濙等荐,擢知苏州,赐敕以遣之。
苏州赋役繁重,豪猾舞文为奸利,最号难治。钟乘传至府,初视事,群吏环立请判牒。钟佯不省,左右顾问,惟吏所欲行止。吏大喜,谓太守暗,易欺。越三日,召诘之曰:“前某事宜行,若止我;某事宜止,若强我行。若辈舞文久,罪当死。”立捶杀数人,尽斥属僚之贪虐庸懦者。一府大震,皆奉法。钟乃蠲烦苛,立条教,事不便民者,立上书言之。
当是时,屡诏减苏、松重赋。钟与巡抚周忱悉心计画,奏免七十余万石。凡忱所行善政,钟皆协办成之。所积济农仓粟岁数十万石,振荒之外,以代民间杂办及逋租。
其为政,纤悉周密。尝置二薄识民善恶,以行劝惩。又置通关勘合薄,防出纳奸伪。置纲运薄,防运夫侵盗。置馆夫薄,防非理需求。兴利除害,不遗余力。锄豪强,植良善,民奉之若神。
先是中使织造采办及购花木禽鸟者踵至郡佐以下动遭笞缚而卫所将卒时凌虐小民钟在敛迹不敢肆。虽上官及他省过其地者,咸心惮之。
钟虽起刀笔,然重学校,礼文儒,单门寒士多见振赡。有邹亮者,献诗于钟。钟欲荐之,或为匿名书毁亮。钟曰:“是欲我速成亮名耳。”立奏之朝,召授吏、刑二部司务。初,钟为吏时,吴江平思忠亦以吏起家 , 为吏部司务,遇钟有恩。至是钟数延见,执礼甚恭,且令二子给侍,曰:“非无仆隶,欲籍是报公耳。”思忠家素贫,未尝缘故谊有所干,人两贤之。
钟尝丁母忧 , 郡民诣阙乞留。诏起复。正统六年,秩满当迁,部民二万余人,走诉巡按御史张文昌,乞再任。诏进正三品俸,仍视府事,明年十二月卒于官。吏民聚哭,为立祠。钟刚正廉洁,孜孜爱民,前后守苏者莫能及。
选自《明史·卷一六一》
①所积济农仓粟岁数十万石,振荒之外,以代民间杂办及逋租。
②思忠家素贫,未尝缘故谊有所干,人两贤之。
陈怀,合肥人。袭父职为真定副千户。永乐初,积功至都指挥佥事。从平安南,进都指挥使,莅山西都司事。再从张辅擒安南贼简定,从都督费瓛征凉州叛人虎保,皆有功。仁宗立,进都督同知。
宣德元年,代梁铭为总兵官,镇宁夏。时官军征交阯者屡败,诏发松潘军援之,将士惮行。千户钱宏与众谋,诈言番叛,帅兵掠麦匝诸族。番人震恐,遂反。杀指挥陈杰等,陷松潘、叠溪,围威、茂诸州。指挥吴玉、韩整、高隆相继败绩,西鄙骚然。诏遣鸿胪丞何敏、指挥吴玮往招之,而命怀统刘昭、赵安、蒋贵帅师数万随其后。玮等至,贼不顺命。玮与龙州知州薛继贤击贼,复松潘。比怀至,仍用玮前锋,遂复叠溪,降二十余寨。招抚复业者万二千二百余户,归所掠军民二千二百余人,事遂定。进左都督,厚赍金币,而绌玮功不录。怀留镇四川。在镇骄纵不法,干预民事,受赇庇罪人,侵夺屯田,笞辱佥事柴震等,数为言官所劾。帝降敕责让,复避御史王礼弹章示之。怀引罪。置不问。
六年,松潘勒都、北定诸族暨空郎、龙溪诸寨番复叛。怀遣兵战败,指挥安宁等死者三百余人。怀乃亲督兵深入,破革儿骨寨,进攻空郎乞儿洞。贼败,斩首坠崖死者无算。革儿骨贼复聚生苗邀战。击破之,剿戮殆尽。于是任昌、牛心诸寨番闻风乞降,群寇悉平。久之,巡按御史及按察使复奏:“怀僭侈逾分。每旦令三司官分班立有事跪白怀中坐称旨行遣且日荒于酒不饬边备致城寨失陷。”宣宗怒,召怀还,命文武大臣鞫之,罪当斩。下都察院狱,宥死落职。
正统二年以原官镇大同。时北人来贡者日给廪饩 , 为军民累。怀言于朝,得减省。居二年,以老召还,命理中府事。九年春,与中官但住出古北口,征兀良哈。还与马亮等同封,而怀得平乡伯。十四年扈驾北征,死土木。赠侯,谥忠毅。
子辅乞袭爵,吏部言非世券 , 执不许。景帝以怀死事,许之。
(选自《明史·列传第四十三》,有删节)
①进左都督,厚赍金币,而绌玮功不录。
②命文武大臣鞫之,罪当斩。下都察院狱,宥死落职。
李平,字昙定,顿丘人也。少有大度。及长,涉猎群书,好《礼》《易》,颇有文才。太和初,拜通直散骑侍郎,高祖礼之甚重。平因侍从容请自效一郡,高祖曰:“卿复欲以吏事自试也。”拜长乐太守,政务清静,吏民怀之。
平劝课农桑,修饰太学 , 简试通儒以充博士,选五郡聪敏者以教之,图孔子及七十二子于堂,亲为立赞。前来台使颇好侵取,平乃画“履虎尾”“践薄冰”于客馆,注颂其下,以示诫焉。加平东将军,征拜长兼度支尚书,寻正尚书,领御史中尉。
冀北刺史、京兆王愉反于信都,以平为镇北将军以讨之。平进次经县,诸军大集。夜有蛮兵数千斫平前垒,矢及平帐,平坚卧不动,俄而乃定。遂至冀州城南十六里。贼攻围济州军,拔栅填堑,未满者数尺。诸将合战,无利而还,惮于更进。平亲入行间,劝以重赏,士卒乃前,大破逆众。愉时坠马,乃有一人下马授愉,止而斗死。乘胜逐北 , 至于城门,斩首数万级,遂围城烧门。愉与百余骑突门出走,遣统军叔孙头追之,去信都八十里擒愉。冀州平,世宗遣兼给事黄门侍郎、秘书丞元梵宣旨慰劳。征还京师,以本官领相州大中正。
延昌初,武川镇民饥,镇将任款请贷未许,擅开仓赈恤,有司绳以费散之条,免其官爵。平奏款意在济人心无不善世宗原之肃宗初转吏部尚书加抚军将军平高明强济,所在有声,但以性急为累。
熙平元年冬卒,遗令薄葬。诏给东园秘器①、朝服一具、衣一袭、帛七百匹。灵太后为举哀于东堂。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谥文烈公。
(节选自《魏书·李平传》,有删改)
[注]①秘器:皇室、显宦死后用的棺材。
①少有大度。及长,涉猎群书,好《礼》《易》,颇有文才。
②平亲入行间,劝以重赏,士卒乃前,大破逆众。
赵莹,字玄辉,华阴人也。莹风仪美秀,性复纯谨。梁龙德中,始解褐为康延孝从事。后唐同光中,延孝镇陕州,会庄宗伐蜀,命延孝为骑将。将行,留莹监修金天神祠。
初,莹为从事,丁母忧,高祖不许归华下,以粗绩斩随幕,人或短之。及入相,以敦让汲引为务。监修国史日,以唐代故事残缺,署能者居职,纂补实录及修正史二百卷行于时,莹首有力焉。少帝嗣位,拜守中书令。明年,检校太尉本官,出为晋昌军节度使。是时,天下大蝗,境内捕蝗者获蝗一斗,给栗一斗,使饥者获济,远近嘉之。
开运末,冯玉、李彦韬用事,以桑维翰才望素重,而莹柔而可制,因共称之,乃出维翰,复莹相位,加弘文馆大学士。及李崧、冯玉议出兵应接赵延寿,而以杜重威为都督部署,莹私谓冯、李曰:“杜中令国之懿亲,所求未惬,心恒快快,安可更与兵权?若有事边陲,只李守贞将之可也。”
及契丹陷京城,契丹主迁少帝于北塞,莹与冯玉、李彦韬俱从。周广顺初,遣尚书左丞田敏报命于契丹,遇莹于幽州。莹得见华人,悲怅不已,谓田敏曰:“老身漂零寄于此,近闻室家丧逝,弱子无恙,蒙中朝皇帝倍加存恤,老夫至死无以报效。”于是南望稽首,涕泗横流。未几,莹卒于幽州,时年六十七。
莹初被疾,遣人祈告于契丹主,愿归骨于南朝,使羁魂幸复乡里,契丹主闵而许之。及卒遣其子易从及家人数辈护丧而还仍遣大将送至京师周太祖感叹久之诏赠太傅仍赐其子绢五百匹以备丧事令归葬于华阴故里。
(节选自《旧五代史·晋书·赵莹传》)
①初,莹为从事,丁母忧,高祖不许归华下,以粗绩斩随幕,人或短之。
②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自文王在时,旦为子孝,笃仁,异于群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辅翼武王,用事居多。武王十一年,伐纣,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宫。已杀纣,衅社 , 告纣之罪于天释箕子①之囚封纣子武庚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续殷祀遍封功臣同姓戚者。封周公旦于少昊之虚曲阜,是为鲁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
其后武王既崩,成王少,在襁褓之中。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管叔及其群弟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爽曰:“我之所以弗避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久矣,于今而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以为之若此。”于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
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收殷余民。宁淮夷东上,二年而毕定。诸侯咸服宗周。成王七年三月,周公往营成周洛邑,卜居焉,曰吉,遂国之。
成王长,能听政。于是周公乃还政于成王,成王临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匔匔②如畏然。
周公归,恐成王壮,治有所淫佚,乃作《多士》《毋逸》,以诫成王。天下已安,周之官政未次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官别其宜。作《立政》,便百姓,百姓说。
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以明吾不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③,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褒周公之德也。
(节选自《史记·鲁周公世家》,有删节)
注:①箕子,纣王的叔父,官太师,封于箕地。②匔匔,恭敬的样子。③毕,地名。
①我之所以弗避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
②葬周公于毕,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
孝文帝择绛侯子贤者,皆推亚夫,乃封亚夫为条侯,续绛侯后。文帝之后六年,匈奴大入边。以河内守亚夫为将军,军细柳以备胡。上自劳军。军士吏被甲,锐兵刃,彀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成礼而去。
孝景三年 , 吴楚反。亚夫为太尉 , 东击吴楚。因自请上曰:“楚兵剽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绝其粮道,乃可制。”上许之。吴方攻梁,梁急,请救,景帝使使诏救梁。太尉坚壁不出,而使轻骑兵弓高侯等绝吴楚兵后食道。后吴奔壁东南陬,太尉使备西北。已而其精兵果奔西北,不得入。吴兵既饿,乃引而去。太尉出精兵追击,大破之。于是诸将乃以太尉计谋为是。由此梁孝王与太尉有卻,每朝,常与太后言条侯之短。
窦太后曰:“皇后兄王信可侯也。”景帝曰:“请得与丞相议之。”“亚夫曰高皇帝约非刘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约天下共击之今信虽皇后兄无功侯之非约也。”景帝默然而止。其后匈奴王唯徐卢等五人降,景帝欲侯之以劝后。丞相亚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陛下侯之,则何以责人臣不守节者乎?”景帝曰:“丞相议不可用。”乃悉封唯徐卢等为列侯。
居无何,条侯子为父买工官尚方甲盾五百被可以葬者。取佣苦之,不予钱。佣知其盗买县官器,怒而上变告子,事连污条侯。书既闻上,上下吏。吏簿责条侯,条侯不对。景帝骂之曰:“吾不用也。”召诣廷尉。廷尉责曰:“君侯欲反邪?”亚夫曰:“臣所买器,乃葬器也,何谓反邪?”吏曰:“君侯纵不反地上,即欲反地下耳。”吏侵之益急。初,吏捕条侯,条侯欲自杀,夫人止之,以故不得死,遂入廷尉。因不食五日,呕血而死。国除。
太史公曰:亚夫之用兵,持威重,执坚刃,穰苴(指春秋末期齐国著名军事家司马穰苴)曷有加焉!足已而不学,守节不逊,终以穷困。悲夫!
(节选自《史记·绛侯周勃世家》)
①由此梁孝王与太尉有卻,每朝,常与太后言条侯之短。
②亚夫之用兵,持威重,执坚刃,穰苴曷有加焉!
方孝孺,字希直,宁海人。孝孺幼警敏,双眸炯炯,读书日盈寸。长从宋濂学,濂门下知名士皆出其下。洪武十五年,以吴沉、揭枢荐,召见。太祖喜其举止端整,谓皇太子曰:“此庄士,当老其才。”礼遣还。蜀献王闻其贤,聘为世子师。及惠帝即位,召为翰林侍讲。明年迁侍讲学士,国家大政事辄咨之。临朝奏事,臣僚面议可否,或命孝孺就扆前批答。燕兵起,廷议讨之,诏檄皆出其手。建文三年,燕兵掠大名。孝孺曰:“燕兵久顿大名,天暑雨,当不战自疲。今其奏事适至,宜且与报书,往返逾月,使其将士心懈。我谋定势合,进而蹴之,不难矣。”帝以为然。命孝孺草诏,遣大理寺少卿薛嵓驰报燕,尽赦燕罪,使罢兵归藩。又为宣谕数千言授嵓,持至燕军中,密散诸将士。比至嵓匿宣谕不敢出燕王亦不奉召明年五月燕兵至江北帝下诏征四方兵命诸将集舟师江上而陈瑄以战降燕燕兵遂渡江帝忧惧,或劝帝他幸,图兴复。孝孺力请守京城以待援兵,即事不济,当死社稷。乙丑 , 燕兵入,帝自焚。是日,孝孺被执下狱。先是,成祖发北平,姚广孝以孝孺为托,曰:“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杀之。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成祖颔之。至是欲使草诏。召至,悲恸声彻殿陛。成祖降榻劳曰:“先生毋自苦,予欲法周公辅成王耳。”孝孺曰:“成王安在?”成祖曰:“彼自焚死。”孝孺曰:“何不立成王之子?”成祖曰:“国赖长君。”孝孺曰:“何不立成王之弟?”成祖曰:“此朕家事。”顾左右授笔札,曰:“诏天下,非先生草不可。"孝孺投笔于地,且哭且骂曰:“死即死耳,诏不可草。”成祖怒,命磔诸市。孝孺慨然就死,时年四十有六。
(节选自《明史·方孝孺传》)
①今其奏事适至,宜且与报书,往返逾月,使其将士心懈。
②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杀之。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
居易字乐天,太原下邽人。弱冠 , 名未振,观光上国,谒顾况。况,吴人,恃才少所推可,因谑之曰:“长安百物皆贵,居大不易。”及览诗卷,至“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乃叹曰:“有句如此,居天下亦不难。老夫前言戏之耳。”贞元十六年,中书舍人高郢下进士、拔萃,皆中,补校书郎。元和元年,作乐府及诗百余篇,规讽时事,流闻禁中。上悦之,召拜翰林学士,历左拾遗。时盗杀宰相,京师汹汹。居易首上疏,请亟捕贼。权贵有嫌其出位,怒。俄有言:“居易母堕井死,而赋《新井篇》,言既浮华,行不可用。”贬江州司马。初以勋庸①暴露不宜,实无他肠,怫怒奸党,遂失志。亦能顺适所遇,托浮屠死生说忘形骸者。久之,转中书舍人 , 知制诰。河朔乱兵出无功又言事不见听乞外除为杭州刺史文宗立召迁刑部侍郎。会昌初致仕,卒。
居易累以忠鲠遭摈,乃放纵诗酒。既复用,又皆幼君,仕情顿尔索寞。卜居履道里,与香山僧如满等结净社。疏沼种树,构石楼,凿八节滩,为游赏之乐,茶铛酒杓不相离。尝科头②箕踞,谈禅咏古,晏如也。自号醉吟先生,作传。酷好佛,亦经月不荤,称香山居士。与胡杲、吉皎、郑据、刘真、卢贞、张浑、如满、李文爽燕集,皆高年不仕,日相招致,时人慕之,绘《九老图》。
公诗以六义为主,不尚艰难。每成篇,必令其家老妪读之,问解则录。后人评白诗如山东父老课农桑,言言皆实者也。鸡林国③行贾售于其国相,率篇百金,伪者即能辨之。与元稹极善胶漆,音韵亦同,天下曰“元白”。元卒,与刘宾客齐名,曰“刘白”云。公好神仙,自制飞云履,焚香振足,如拔烟雾,冉冉生云。初来九江,居庐阜峰下,作草堂,烧丹。今尚存。
(有删改)
(注)①勋庸:这里指被刺杀的宰相武元衡。②科头:不戴帽子,裸露发髻。③鸡林国:朝鲜半岛古国名。
①况,吴人,恃才少所推可。
②既复用,又皆幼君,仕情顿尔索寞。
邢劭,字子才,河间鄚人。少在洛阳,会天下无事,与时名胜专以山水游宴为娱,不暇勤业。尝因霖雨,乃读《汉书》,五日,略能遍记之。后因饮谑倦,方广寻经史,五行俱下,一览便记,无所遗忘。年未二十名动衣冠诸人方①之王粲自孝明之后文雅大盛劭雕虫之美独步当时。每一文初出,京师为之纸贵,读诵俄遍远近。于时袁翻与范阳祖莹位望通显,文笔之美,见称先达,以劭藻思华赡,深共嫉之。劭率情简素,内行修谨,兄弟亲姻之间,称为雍睦。博览坟籍,无不通晓,晚年尤以《五经》章句为意,穷其指要。吉凶礼仪,公私谘禀,质疑去惑,为世指南。每公卿会议,事关典故,劭援笔立成,证引该洽。帝命朝章,取定俄顷。
【注释】①方:比方。
(节选自《北齐书·邢邵传》)
(一)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 , 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二)
匈奴既败,举国兴师,更练精兵,强逾十万。单于临阵,亲自合围。客主之形,既不相如;步马之势,又甚悬绝。疲兵再战,一以当千,然犹扶乘创痛,决命争首,死伤积野。余不满百,而皆扶病,不任干戈。然陵振臂一呼,创病皆起,举刃指虏,胡马奔走;兵尽矢穷,人无尺铁,犹复徒首奋呼,争为先登。当此时也,天地为陵震怒,战士为陵饮血。单于谓陵不可复得,便欲引还。而贼臣教之,遂便复战。故陵不免耳。
昔高皇帝以三十万众,困于平城。当此之时,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然犹七日不食,仅乃得免。况当陵者,岂易为力哉?而执事者云云,苟怨陵以不死。然陵不死,罪也;子卿视陵,岂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宁有背君亲,捐妻子,而反为利者乎?然陵不死,有所为也,故欲如前书之言,报恩于国主耳。陵诚以虚死不如立节,灭名不如报德也。昔范蠡不殉会稽之耻,曹沫不死三败之辱,卒复勾践之雠,报鲁国之羞。区区之心,窃慕此耳。何图志未立而怨已成,计未从而骨肉受刑?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
且足下昔以单车之使,适万乘之虏,遭时不遇,至于伏剑不顾,流离辛苦,几死朔北之野。丁年奉使,皓首而归。老母终堂,生妻去帷。此天下所希闻,古今所未有也。蛮貊之人,尚犹嘉子之节,况为天下之主乎?陵谓足下,当享茅土之荐,受千乘之赏。闻子之归,赐不过二百万,位不过典属国。无尺土之封,加子之勤。而妨功害能之臣,尽为万户侯;亲戚贪佞之类,悉为廊庙宰。予尚如此,陵复何望哉?
且汉厚诛陵以不死,薄赏子以守节,欲使远听之臣,望风驰命,此实难矣。所以每顾而不悔者也。陵虽孤恩,汉亦负德。昔人有言:“虽忠不烈,视死如归。”男儿生以不成名,死则葬蛮夷中,谁复能屈身稽颡,还向北阙,使刀笔之吏,弄其文墨邪?愿足下勿复望陵!
嗟乎!子卿!夫复何言!相去万里,人绝路殊。生为别世之人,死为异域之鬼,长与足下生死辞矣!幸谢故人,勉事圣君。足下胤子无恙,勿以为念,努力自爱!时因北风,复惠德音!李陵顿首。
(节选自李陵《答苏武书》,有删改)
①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
译文:
②蛮貊之人,尚犹嘉子之节,况为天下之主乎?
译文:
胡松,字汝茂,滁人。幼嗜学。尝辑古名臣章奏,慨然有用世志。登嘉靖八年进士,知东平州。设方略捕盗,民赖以安。
三十年秋,上边务事,谓:“去秋俺答掠兴、岚,即传箭征兵,克期深入。守臣皆谂闻之。而巡抚史道、总兵官王陛等备御无素。待其压境,始以求贡上闻。又阴致贿遗,令勿侵己分地,冀嫁祸他境。今山西之祸,实大同贻之。宜亟置重典,以厉诸镇。大同自兵变以来壮士多逃漠北为寇用今宜招使归有携畜产器械来者听其自有拊而用之皆劲旅也孰与弃之以资强敌哉 大同最敌冲,为镇巡者较诸边独难。今宜不拘资格,精择其人。丰给禄廪,使得收召猛士。又久其期,非十年不得代。彼必不为苟且旦夕计,又必稍宽文纲,非大干宪典,言官毋得轻劾,以坏其成功。又寇贪而好利,我诚不爱金帛。东赂黄、毛三卫以牵其左,西收亦不剌①遗种,予善地,以缀其右,使首尾掣曳,自相狼顾,则我可起承其敝,坐收全胜矣!”他所条析,咸切边计。帝嘉其忠恳,进秩左参政。
松疏上,当事者已恶其侵官。及迁擢,益忌之。不畀以兵柄,令于三关②听用,欲因以陷之。寇大入,抵太原。给事中冯良知遂劾松建言冒赏,无寸功。纪功科道官张尧年、王珩劾总兵官张达等,并论松虚议无补,遂斥为民,家居十余年。屡荐,辄报罢。
三十五年,起陕西参政,复条严保甲、均赋税数事。三迁江西左布政使,所部多盗,松奏设南昌、南丰、万安三营,遣将讨捕,以次削平。以会讨广东巨寇张琏及援闽破倭功,两赐银币。
居三年,召理部事。代郭朴为吏部尚书。奏言:“抚按举劾,往往失实,赏罚不当,人何所激劝?且巡抚岁终例有册,第属吏贤否,今皆寝阁,乞申饬其欺玩者。”帝嘉纳之。
松洁己好修,富经术,郁然有声望。晚主铨柄 , 以振拔淹滞为己任。甫七月,病卒。赠太子少保,谥恭肃。
(节选自《明史·胡松传》)
【注释】①亦不剌:古部落名。②三关:泛指边关。
①不畀以兵柄,令于三关听用,欲因以陷之。
②抚按举劾,往往失实,赏罚不当,人何所激劝?
刘伯升①论
(宋)何去非
古之豪杰,遭天下之变乱,慨然而起,皆有拯民拨乱之志。其兵力威势,亦足以就功成业者。已而,一旦肝脑屠溃于庸夫、孺子之手,曾不少悟,为天下笑者,何也?怙气而易人,矜众而忽祸,卒然而发于心意之所不及故也。
昔者,王莽之盗汉也,而刘氏宗属诛夷废锢,救死不暇,幸而存者,皆孱驽不肖、习为佞媚苟生而已。独伯升愤然有兴复绝绪之志,收结轻侠,起以诛莽,虽莽亦深惮之。
方其起也,独舂陵子弟八千人,乃诱合新市、平林数千之兵以助其势,而光武之师亦倡于宛。是以斩甄阜、梁邱赐,而破严尤、陈茂之师。不数月,而众至十万,其势振矣。于是豪杰相与议立汉宗,以从人望,其意固在乎伯升也。而新市、平林惮其威明,且乐更始之懦弛也,遂定策立之,伯升争之而不得也。已而,伯升拔宛,光武②大破寻、邑百万之众。更始君臣愈不自安,遂诛伯升。嗟乎!伯升之志固大矣,而其死也,愚夫且及知之,而伯升之不悟也。夫新市、平林之将帅,故群盗耳。方吾之起而藉其兵,已而连却大敌而拥众十万者,功在我也。人以其功,而欲崇立之,新市、平林之不乐也,举而属之驽弱之更始,则三军之权不在伯升,而在乎新市、平林矣。权分于人而又固争,更始之立,宜其不旋踵而诛矣。
昔者,吕后之欲王诸吕也,以问其相王陵、陈平。王陵力争,而陈平可之。夫王陵之争将欲以安汉而摧诸吕也不知陈平之可者乃所以安汉而摧诸吕也伯升所拒更始之立者王陵之争也未所以自安矣。虽然,伯升之心固未尝忘新市、平林之与更始也。惜其抚机而不知发,而为人发之,此其死而不悟也。
嗟乎!伯升之不忍者,亦妇人之仁耳。古之求集大事者,常不忍于负人而终为人之所负者,以其相伺之机,间不容发故也。世祖之连兵决战不及伯升,而深谋至计乃甚过之。盖伯升类项羽,而世祖类高皇,此所以定天下而复大业也。始伯升之见杀,而世祖驰诣更始,逡巡引过,深自咎谢,不为戚伤。是以更始信而任之,卒至摧王郎、定河北,其资成矣。乃徐正其位号,遂以其兵西加更始而定长安。使其遂形愤怏不平于伯升之祸,则亦并诛而已矣。
(节选自《何博士备论》,有删改)
【注释】①刘伯升:即刘演,字伯升,东汉光武帝刘秀的长兄。新朝末年著名人物,起义军将领。②光武:东汉开国皇帝刘秀。公元25年,刘秀与更始政权公开决裂。后灭王莽,建立东汉。
夫 王 陵 之 争 将 欲 以 安 汉 而 摧 诸 吕 也 不 知 陈 平 之 可 者 乃 所 以 安 汉 而 摧 诸 吕 也 伯 升 所 拒 更 始 之 立 者 王 陵 之 争 也 未 所 以 自 安 矣
①收结轻侠,起以诛莽,虽莽亦深惮之。
②使其遂形愤怏不平于伯升之祸,则亦并诛而已矣。
文本一
憍泄①者,人之殃也;恭俭②者,偋五兵③也。虽有戈矛之刺,不如恭俭之利也。故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之言,深于矛戟。
斗者,忘其身者也,忘其亲者也,忘其君者也。行其少顷之怒而丧终身之躯,然且为之,是忘其身也;家室立残,亲戚不免乎刑戮,然且为之,是忘其亲也;君上之所恶也,刑法之所大禁也,然且为之,是忘其君也。忧忘其身,内忘其亲,上忘其君,是刑法之所不舍也,圣王之所不畜也。乳彘不触虎乳狗不远游不忘其亲也人也忧忘其身内忘其亲上忘其君则是人也而曾狗彘之不若也。
凡斗者,必自以为是而以人为非也。己诚是也,人诚非也,则是己君子而人小人也;以君子与小人相贼害也。忧以忘其身,内以忘其亲,上以忘其君,岂不过甚矣哉!将以为智邪?则愚莫大焉;将以为利邪?则害莫大焉;将以为荣邪?则辱莫大焉;将以为安邪?则危莫大焉。人之有斗,何哉?我甚丑之!
有狗彘之勇者,有贾盗之勇者,有小人之勇者,有士君子之勇者。……轻死而暴,是小人之勇也。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④ , 是士君子之勇也。
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荣者常通,辱者常穷;通者常制人,穷者常制于人:是荣辱之大分也。
(《荀子·荣辱》,有删节)
文本二
戊申晦 , 五鼓,与子颍坐日观亭 , 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樗蒲数十立者 , 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姚鼐《登泰山记》)
【注】①憍泄:即“骄媟”,骄傲轻慢。②恭俭:恭敬不放纵。③保五兵:屏除各种兵器。④桡:通“挠”。
①行其少顷之怒,而丧终身之躯,然且为之,是忘其身也。
②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