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师雍,字子敬,福州人。宝庆二年,举进士。诏为楚州官属。出盗贼白刃之冲,不畏不慑。李全反状已露,师雍密结都统时青图之,谋泄,全杀青,师雍不为动,垒亦不加害。秩满,朝议褒异,师雍耻出史弥远门,不往见之。调婺州教授,学政一以吕祖谦为法。李宗勉、赵必愿、赵汝谈皆荐之。师雍慕徐侨有清望,欲谒之,会其有召命,师雍曰:“今不可往也。”侨闻而贤之,至阙,以其学最闻,宗勉在政府,力言于丞相乔行简,行简已许以朝除。师雍以书见行简,劝其归老,行简不悦,宗勉之请遂格。知迷之龙溪,转运使王伯大上其邑最。行简罢,宗勉与史嵩之入相,召师雍审察,将至而宗勉卒。嵩之延师雍,密示相亲意,师雍不领。嵩之独相,权势浸盛,上下惧祸,未有发其奸者。博士刘应起首疏论嵩之,帝感悟,思逐嵩之。师雍拜监察御史,首疏削金渊秩,迭外居住。嵩之终丧,师雍上疏论列,帝即其日诏勒令致仕。刘克庄封还诏书乞予嵩之以贴职如宰臣去国故事遂得观文殿学士致仕师雍遂劾克庄临事失身犯义免所居官从之。师雍与丞相郑清之故同舍,然以劾刘用行、魏岘皆清之亲故,清之不乐。清之犹冀师雍少贬,师雍曰,:“吾欲为全人。”终不屈。数月,坦卒劾师雍及高斯得俱罢。久之,以直宝文阁奉祠,陈垓又嗾同列寝之。清之卒,起师雍为左史,既而迁礼部侍郎,命下而卒于江西官舍。师雍简淡寡欲,靖厚有守,言若不出口,而于邪正之辨甚明,视外物轻甚,故博采公论,当官而行,爱护名节,无愧师友云。
(选自《宋史·黄师雍传》,有删改)
①嵩之独相,权势浸盛,上下惧祸,未有发其奸者。
②故博采公论,当官而行,爱护名节,无愧师友云。
温峤,字太真。性聪敏,有识量,博学能属文。风仪秀整,美于谈论。散骑常侍庾敳有重名,而颇聚敛,峤举奏之,京都振肃。后举秀才。属二都①倾覆,社稷绝祀。元帝初镇江左,乃以为左长史,檄告华夷 , 奉表劝进。后迁太子中庶子。及在东宫,深见宠遇,太子与为布衣之交。明帝即位,帝亲而倚之,甚为王敦所忌,因请为左司马。敦阻兵不朝,多行陵纵。峤知其终不悟,于是谬为设敬、综其府事干说密谋以附其欲。会丹杨尹缺,表补丹杨尹。峤得还都,乃具奏敦之逆谋,请先为之备。及敦构逆,王含、钱凤奄至都下,峤烧硃雀桁以挫其锋,帝怒之,峤曰:“今宿卫寡弱,征兵表至,若贼豕突,危及社稷 , 陛下何惜一桥?”贼果不得渡。峤自率众与贼夹水战击王含败之复督刘遐追钱凤于江宁事平封建宁县开国公赐绢五千四百匹进号前将军帝疾笃,峤与王导、郗鉴、庾亮等同受顾命。时历阳太守苏峻藏匿亡命,朝廷疑之。峤闻苏峻之征也,虑必有变,求还朝以备不虞,不听。未几而苏峻果反,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等率舟师赴难。及京师倾覆,峤闻之号恸。人有候之者,悲哭相对。俄而庾亮来奔,宣太后诏,进峤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峤曰:“今日之急,殄寇为先,未效勋庸而逆受荣宠,非所闻也。何以示天下乎!”固辞不受。时亮虽奔败,峤每推崇之,分兵给亮。遣王愆期等要陶侃同赴国难,侃恨不受顾命,不许。峤初从之,后复固请侃行。侃许之,遣督护龚登率兵诣峤。及贼灭,拜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 加散骑常侍,封始安郡公,邑三千户。
(节选自《晋书·温峤传》)
【注释】二都:指晋朝的洛阳、长安二都。
①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①善假于物也 ②非能水也
①声非加疾也( )
A.患病 B.轻快 C.劲疾 D.痛苦
②而绝江河( )
A.断绝 B.横渡 C.绝对 D.独一无二的
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①道芷阳间行 ②君安与项伯有故 ③籍吏民 ④秋毫不敢有所近 ⑤今太子迟之
⑥使使以闻大王 ⑦因人之力而敝之 ⑧共其乏困 ⑨越国以鄙远
张可大,字观甫,应天人世袭南京羽林左卫千户,举万历二十九年武会试,授建昌守备。迁浙江都司金书,分守瓜洲、仪真,江洋大盗敛迹。税监鲁保死,淮抚李三才令可大录其赀。保家馈重贿,却不受。叶向高赴召过仪,见而异之,曰:“此不特良将,且良吏也”迁刘河游击,改广东高肇参将。调浙江舟山。奉命征黎,与总兵王鸣鹤用黑番为导,捣其巢,黎乃灭。舟山,宋昌国城也,居海中,有七十二墺,为浙东要害可大条上八议,皆硕画。倭犯五罩湖、白沙港、茶山、潭头,连败之,加副总兵。二年冬,白莲贼余党围莱阳,可大击破之,焚其六赀,斩伪国公二人,围遂解。京师被兵,可大入卫,守西直、广宁诸门。明年,以勤王功,升都督同知。孔有德反吴桥,东陷六城。可大急往剿,巡抚孙元化檄止之,不听。次莱州,遇元化,复为所阻,乃还镇。岁将晏,有德暮薄城。可大请击之,元化持抚议,不许。可大陈利害甚切,元化期明岁元日发兵合击。至期,元化兵不发。明日合兵战城东可大兵屡胜元化部卒皆辽人亲党多无斗志其将张焘先走可大兵亦败寿兵半降有德,遣归为内应。元化开门纳之,可大谏,不听。夜半贼至,城遂陷。可大时守水城,抚膺大恸。解所佩印付旗鼓 , 遂投缉死。可大好学,能诗,孰节行,有儒将风。为南京锦衣时,欧阳晖由刑部主事滴本卫知事,尝赋诗,有“阴霏国事非”句,扬州知府刘铎书之扇,赠一僧恶铎者谮之魏忠贤,晖、铎俱被逮。可大约束旗尉,捐奉助之,卜室处其妻子。其尚义类如此。
(节选自《明史·张可大传》)
①岁将晏,有德暮薄城。可大请击之,元化持抚议,不许。
②可大好学,能诗,敦节行,有儒将风。
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论语·述而》)
子路拯溺而受牛以谢。孔子曰:“鲁国必好救人于患也。”子贡赎人而不受金于府。孔子曰:“鲁国不复赎人矣。”子路受而劝德,子贡让而止善。
(《淮南子》)
王彬字世儒。少称雅正,弱冠 , 不就州郡之命。后与兄麋俱渡江,为扬州刺吏刘机建武长史。元帝引为镇东贼曹参军,转典兵参军。豫讨华轶功,封都亭侯。愍帝召为尚书郎 , 以道险不就。迁建安太守,徒义兴内史,未之职,转军咨祭酒。中兴建,稍迁侍中。从兄敦举兵入石头,帝使彬劳之。会周頻遇害,彬素与頻善,先往哭题,甚恸。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惨容,而问其所以。彬曰:“向哭伯仁,情未能已。”敦怒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复何为者哉!”彬勃然数敦曰:“兄抗旌犯顺,杀戮忠良,谋图不轨,祸及门户。”音辞慷慨,声泪俱下。敦大怒,厉声曰:“尔狂悖乃可至此,为吾不能杀汝邪!”时王导在坐,为之惧,劝彬起谢。。后敦议举兵向京师,彬谏甚苦。敦变色目左右 , 将收彬,彬正色曰:“君昔岁害兄,今又杀弟邪?”先是,彬从兄豫章太守棱为敦所害,敦以彬亲故容忍之。及敦死,王含欲投王舒,王应劝含投彬。含曰:“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汝欲归之?”应曰:“此乃所以宜往也。江州当人强盛时,能立同异,此非常人所及。睹衰厄,必兴愍恻。荆州守文,岂能意外行事!”含不从,遂共投舒,舒果沈含父子于江。彬闻应来,密具船以待之。既不至,深以为恨。敦平,有司奏彬及兄子安成太守籍之,并是敦亲,皆除名。诏曰:“司徒导以大义灭亲,其后虽或有违,犹将百世宥之,况彬等公之近亲。”乃原之。卒官,年五十九。
(节选自《晋书·王彬传》,有删改)
①彬勃然数敦曰:“兄抗旌犯顺,杀戮忠良,谋图不轨,祸及门户。”
②司徒导以大义灭亲,其后昆虽或有违,犹将百世宥之,况彬等公之近亲。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庄则入为寿。寿毕,曰:“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项王曰:“诺。”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项王曰:“壮士!能复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官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厕,因招樊哙出。
①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②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
萧相国何者,沛丰人也。高祖为亭长 , 常左右之。及高祖起为沛公,何常为丞督事。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
沛公为汉王以何为丞相项王与诸侯屠烧咸阳而去汉王所以具知天下厄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何进言韩信,汉王以信为大将军。汉王引兵东定三秦,何以丞相留收巴蜀,填抚谕告,使给军食。汉二年,汉王与诸侯击楚,何守关中 , 侍太子,治栎阳。为法令约束,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辄奏上,可,许以从事;即不及奏上,辄以便宜施行,上来以闻。
汉五年,既杀项羽,定天下,论功行封。群臣争功,岁余功不决。高祖以萧何功最盛,封为酂侯,所食邑多。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坚执锐,多者百余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反居臣等上,何也?”高帝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知猎狗乎?”曰:“知之。”高帝曰:“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且诸君独以身随我,多者两三人。今萧何举宗数十人皆随我,功不可忘也。”群臣皆莫敢言。
汉十一年,陈豨反,高祖自将,至邯郸。未罢,淮阴侯谋反关中,吕后用萧何计,诛淮阴侯。上已闻淮阴侯诛,使使拜丞相何为相国 , 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召平独吊。召平谓相国曰:“祸自此始矣。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则上心说。”相国从其计,高帝乃大喜。
(节选自《史记·萧相国世家》)
①今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反居臣等上,何也?
②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则上心说。
重修承志堂记
吾家旧宅在宣化里者,吾大父亦不知其何所始,第云高大父于成化初始创承志堂。时大父方龆龀,上梁之日,有二鹤翔止于梁上,观者千人,皆以为吉祥寿考之征。大父为太常卿夏公孙婿,夏公亲题其额曰:承志堂。
其后,高大父又自别创宅于须浦之上。吾生之年,高大父梦有人谓曰:“公何不作高玄嘉庆堂?”高大父觉而喜,曰:“城中必得孙矣。”城中盖指今旧宅大父居也,已而吾与伯兄皆生。高大父遂以次年创堂须浦,顾太史九和为之记。然吾大父犹自居城中。
先是,堂前尝有虹起属天,又大父辟西园,好植蔷薇。须浦创堂之前年春,花盛开,花中复有蕊,作重叠楼子;周围满架,五色灿烂,所未有也。西园南有井,虽大旱不竭。人亦以为井泉甘美,能益人寿。以是大父与世父①及先君皆飨高年。
隆庆二年,吾自吴中还,因返旧宅。支撑倾陊,完葺破漏。明年二月,仅还旧日之观。欧阳公题王太师画像云:“画已百年,完之又可得百年。”吾修此堂,亦谓尚可及百年也。第年往岁徂 , 德业不闻,无以副前人命堂之志;且以去吾祖父之生存不至十年,依依仰止,岂胜怵惕凄怆之情云。
(选自《震川先生集》,有删改)
重造承志堂左右夹室记
余既修承志堂,而左右室坏不可支,为撤而新之。
其左,盖吾大父为世父与先君延师友讲习之所。时王汝砺先生居师席,而朱布政观、张佥宪宽皆从王先生;而二公更为世父与先君师,时与先君同学往往亦有贵者。其厚,世父复授徒于此室。余今亦方与学者讲论六艺,以修先业。故名其左曰:“论室”。
其右,则余先君喜恤贫士,故友张自新子宾,尝假以授徒于此室。先君为馆谷之,终岁不厌。子宾虽亡当时从学如沈孝犹从余游能谈少年时事又以为先君宾礼贤士之所故名其右曰宾室。顾余仕宦不遂,既老而贫,无昔人开府节镇之荣贵,而妄尔改作,此余之所以已成而为之愧叹也。
(选自《震川先生集》,有删改)
子宾虽亡当时从学如沈孝犹从余游能谈少年时事又以为先君宾礼贤士之所故名其右日宾室。
①支撑倾陊,完葺破漏。明年二月,仅还旧日之观。
②盖吾大父为世父与先君延师友讲习之所。
郦道元字善长。初袭爵永宁侯 , 例降为伯。御史中尉李彪以道元执法清刻,自太傅掾引为书侍御史。彪为仆射李冲所奏,道元以属官坐免。景明中,为冀州镇东府长史。刺史于劲,顺皇后父也,西讨关中,亦不至州,道元行事三年。为政严酷,吏人畏之,奸盗逃于他境。后试守鲁阳郡,道元崇劝学教。诏曰:“鲁阳本以蛮人,不立大学。今可听之,以成良守‘文翁之化’。”道元在郡山蛮伏其威名不敢为寇延昌中为东荆州刺史威猛为政如在冀州。蛮人诣阙讼其刻峻,请前刺史寇祖礼。乃以遣戍兵七十人送道元还京,二人并坐免官。
孝昌初,萧梁遣将攻扬州,刺史元法僧又于彭城反叛。诏道元持节、兼侍中、摄行台尚书,节度诸军,依仆射李平故事。军至涡阳,败退。道元追讨,多有斩获。后除御史中尉。
道元素有严猛之称,权豪始颇惮之。而不能有所纠正,声望更损。司州牧、汝南王悦嬖近左右丘念,及选州官,多由于念。念常匿悦第,时还其家,道元密访知,收念付狱。悦启灵太后,请全念身,有敕赦之。道元遂尽其命,因以劾悦。
时雍州刺史萧宝夤反状稍露,侍中、城阳王元徽素忌道元,因讽朝廷,遣为关右大使。宝夤虑道元图己,遣其行台郎中郭子帙围道元于阴盘驿亭。亭在冈下,常食冈下之井。既被围,穿井十余丈不得水。水尽力屈,贼遂逾墙而入。道元与其弟二子俱被害。道元瞋目叱贼,厉声而死。宝夤犹遣敛其父子,殡于长安城东。
道元好学,历览奇书,撰注《水经》四十卷,《本志》十三篇。又为《七聘》及诸文皆行于世。
(选自《北史•郦道元传》第十五)
①彪为仆射李冲所奏,道元以属官坐免。
②侍中、城阳王元徽素忌道元,因讽朝廷,遣为关右大使。
满清末造,革命党人历艰难险巇,以坚毅不挠之精神,与民贼相搏,踬碚者屡,死事之惨,以辛亥三月二十九日围攻两广督署之役为最,吾党菁华,付之一炬,其损失可谓大矣。然是役也,碧血横飞,浩气四塞,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全国久蛰之人心,乃大兴奋,怨愤所积,如怒涛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载而武昌之大革命以成,则斯役之价值,直可惊天地、泣鬼神,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
顾自民国肇造,变乱纷乘,黄花岗上一抔土,犹湮没于荒烟蔓草间,延至七年,始有墓碣之建修,十年始有事略之编纂;而七十二烈士者,又或有纪载而语焉不详,或仅存姓名而无事迹,甚者且姓名不可考,如史载田横事,虽以史迁之善传游侠,亦不能为五百人立传,滋可痛已!
邹君海滨以所辑《黄花岗烈士事略》丐序于予。时予方以讨贼督师桂林 , 环顾国内,贼氛方炽,杌陧之象,视清季有加;而予三十年前所主唱之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为诸先烈所不惜牺牲生命以争者,其不获实行也如故,则予此行所负之责任,尤倍重于三十年前。倘国人皆以诸先烈之牺牲精神为国奋斗,助予完成此重大之责任;实现吾人理想之真正中华民国,则此一部开国血史,可传世而不朽;否则不能继述先烈遗志且光大之,而徒感慨于其遗事,斯诚后死者之羞也。
余为斯序,既痛逝者,并以为国人之读兹编者勖。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事略〉序》
史迁之善传游侠 传:为……作传
B . 顾自民国肇造 肇:开始直可惊天地 直:只、仅仅
C . 以坚毅不挠之精神 挠:屈贼氛方炽 炽:旺盛,这里形容气焰嚣张
D . 视清季有加 季:一个朝代的末了而予三十年前所主唱 之三民主义
唱:领唱
②不半载而武昌之大革命以成
B . ①助予完成此重大之责任②斯诚后死者之羞也
C . ①尤倍重于三十年前②犹湮没于荒烟蔓草间
D . ①草木为之含悲②余为斯序
例句:邹君海滨以所辑《黄花岗烈士事略》丐序于予
①时予方以讨贼督师桂林。
②否则不能继述先烈遗志且光大之,而徒感慨于其遗事,斯诚后死者之羞也。
③余为斯序,既痛逝者,并以为国人之读兹编者勖。
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其祖本姬姓也,鞅少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痤。公叔痤知其贤,未及进。会痤病魏惠王亲往问病公叔曰公孙鞅年虽少有奇才愿王举国而听之王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 公叔既死,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公与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欢甚也。”鞅曰:“吾以强国之术说君,君大说之耳。”孝公既用卫鞅,鞅欲变法,恐天下议己。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行于民期年,秦民之国都言初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于是以鞅为大良造。居五年,秦人富强。孝公使卫鞅将而伐魏。卫鞅伏甲士而袭虏魏公子印,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魏惠王兵数破于齐秦,国内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献于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惠王日:“寡人恨不用公叔痤之言也。”卫鞅既破魏还,秦封之於、商十五邑,号为商君。
(节选自《史记·商君列传》)
①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
②令行于民期年,秦民之国都言初令之不便者以千数。
【一】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悯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叔伯,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节选自李密《陈情表》)
【二】
李密,字令伯,犍为武阳人也,一名虔。父早亡,母何氏醮。密时年数岁,感恋弥至,遂以成疾。祖母刘氏,躬自抚养,密奉事以孝谨闻。刘氏有疾,则涕泣侧息,未尝解衣,饮膳汤药必先尝后进。有暇则讲学忘疲,而师事谯周,周门人方之游夏。
少仕蜀,为郎。数使吴,有才辩,吴人称之。蜀平,泰始初,诏征为太子洗马。密以祖母年高,无人奉养,遂不应命,乃上疏《陈情表》。后刘终,服阙,复以洗马征至洛。
(节选自《梁书·李密传》)
【三】
庾黔娄,少好学,多讲诵《孝经》,未尝失色于人,南阳高士刘虬、宗测并叹异之。齐永元初,除孱陵令,到县未旬,其父庾易在家遘疾,黔娄忽然心惊,举身流汗,即日弃官归家,家人悉惊其忽至。时易疾始二日,医云:“欲知差剧,但尝粪甜苦。”易泄痢,黔娄辄取尝之,味转甜滑,心逾忧苦。至夕,每稽颡北辰,求以身代。俄闻空中有声曰征君寿命尽不复可延汝诚祷既至止得申至月末及晦而易亡黔娄居丧过礼。
和帝即位,将起之,镇军萧颖冑手书敦譬,黔娄固辞。服阕,除西台尚书仪曹郎。梁台建,邓元起为益州刺史,表黔娄为府长史、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及成都平,城中珍宝山积,元起悉分与僚佐,惟黔娄一无所取。元起恶其异众,厉声曰:“长史何独尔为!”黔娄示不违之,请书数箧。
节选自《梁书·孝行》)
①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②元起恶其异众,厉声曰:“长史何独尔为!”黔娄示不违之,请书数箧。
李士谦,字子约,赵郡平棘人也。髫龀丧父,事母以孝闻。伯父玚,深所嗟尚,每称曰:“此儿吾家之颜子也。”年十二,魏广平王赞辟开府参军事。后丁母忧 , 居丧骨立。士谦服阕,舍宅为伽蓝①。博览群籍,兼善天文术数。赵郡王睿举德行,称疾不就。隋有天下,毕志不仕。
李氏宗党豪盛,每至春秋二社 , 必高会极欢,无不沉醉喧乱。尝集士谦所,盛馔盈前,而先为设黍,谓群从曰:“孔子称黍为五谷之长,荀卿亦云食先黍稷,古人所尚,容可违乎?”少长肃然,不敢驰惰,退而相谓曰:“既见君子,方觉吾徒之不德也。”家富于财,躬处节俭,每以振施为务。有兄弟分财不均至相阋讼士谦闻而出财补其少者令与多者相埒兄弟愧惧更相推让卒为善士。有牛犯其田者,士谦牵置凉处饲之,过于本主。望见盗刈其禾黍者,默而避之。其家僮尝执盗粟者,士谦慰谕之曰:“穷困所致,义无相责。”遽令放之。其后出粟数千石以贷乡人,值年谷不登,债家无以偿,皆来致谢。士谦曰:“吾家余粟,本图振赡,岂求利哉!”于是悉召债家,为设酒食,对之燔契。明年大熟,债家争来偿谦,谦一无所受。他年又大饥,士谦罄竭家资,为之糜粥,赖以全活者将万计。至春,又出粮种,分给贫乏,赵郡农民德之。或谓士谦曰:“子多阴德。”士谦曰:“所谓阴德者何?犹耳鸣,己独闻之,人无知者。今吾所作,吾子皆知,何阴德之有!”
士谦平生时为咏怀诗。又尝论刑罚,其略曰:“今之赃重者死,是酷而不惩也。语曰:‘人不畏死,不可以死恐之。’愚谓此罪宜从肉刑,刖其一趾,再犯者断其右腕。小盗宜黥 , 又犯则落其所用三指,又不悛下其腕,无不止也。”有识者颇以为得治体。
开皇八年,终于家,时年六十六。赵郡士女闻之,莫不流涕曰:“我曾不死,而令李参军死乎!”会葬者万余人。乡人条其行状,诣尚书省请先生之谥,事寝不行,遂相与树碑于墓。
(节选自《隋书•卷七十七•列传第四十二》 ,有删节)
【注】①伽蓝:佛寺。
①其后出粟数千石以贷乡人,值年谷不登,债家无以偿,皆来致谢。
②乡人条其行状,诣尚书省请先生之谥,事寝不行,遂相与树碑于墓。
①道童,字石岩,高昌人。以世胄入官,授直省舍人。调信州路总管,移平江。
②平江征夏丝二万二千余斤,岁立三限收之,吏衎缘为奸。道童改定旧法,甫六月,而夏税已竣,吏弊遂除。岁旱,道童遣属吏勘灾,戒之曰:“吾辈为民父母,听其啼饥,可乎?既履亩,必以实阅。”廉访使朵歹闻而贤之。有与道童不合者,告其以妄言凶岁诳朝廷。于是遣御史乘传至,鞫其虚实。时道童已擢江淮等处财赋都总管府达鲁花赤,逮至平江,御史按其事,则告者皆妄语,乃谴告者,复还道童官。
③至正十一年,诏仍以平章政事行省江西。是年,江州土贼蜂起,道童素不知兵事,仓皇无措。左右司郎中普颜不花曰:“今贼势冲突,城中无备,万一失守,奈何?有章伯颜左丞者,致仁居抚州,其人知军务宜礼请之使署本省左丞事专任调遣军旅庶几事可济。”道童从其言,伯颜亦欣然为起曰:“此正我报国时也。”至则设守御计甚悉。
④明年正月,湖广陷。二月,普颜不花将兵援江州,至石头渡遇贼,战败。道童闻之大恐,即怀省印遁走。普颜不花还,与章伯颜婴城固守。后数日,道童始自南昌民家归。三月,贼围城,道童素恤民,故多为之用。又用章伯颜计,密召死士,面涂青,额抹黄,布衣,黄衣为前锋。别选精锐数千为中军,命万户章妥因卜鲁哈歹领之。夜半,开门击贼,贼惊以为神,遂败走。章伯颜寻以疾卒。
⑤十八年夏四月,陈友谅复攻江西,时平章政事火尔赤与道童不相能,又贪忍,不得将士心,见城且陷,遂夜遁。道童亦弃城退保抚州,贼追至,遂为所害。
⑥事闻,赐谥 。
①甫六月 尔与章伯颜婴城固守
①御史按其事( )A控制 B巡视 C安置 D查究
②又贪忍( ) A忍耐 B蛮横 C狠心 D容忍
其人知军务宜礼请之使署本省左丞事专任调遣军旅庶几事可济
材料一: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节选自《孟子·公孙丑上》第六章)
材料二:
“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谦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
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摇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何谓知言?”曰:“被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
“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孔子兼之,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然则夫子既圣矣乎?”
(节选自《孟子·公孙丑上》第二章)
①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
②“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乞校正陆贽奏议进御札子①
苏轼
臣等猥以空疏,备员讲读。圣明天纵,学问日新。臣等才有限而道无穷,心欲言而口不逮,以此自愧,莫知所为。窃谓人臣之纳忠譬如医者之用药药虽进于医手方多传于古人若已经效于世间不必皆从于己出伏见唐宰相陆贽才本王佐学为帝师。论深切于事情,言不离于道德。智如子房,而文则过,辩如贾谊,而术不疏,上以格君心之非,下以通天下之志。但其不幸,仕不遇时。德宗以苛刻为能,而贽谏之以忠厚;德宗以猜疑为术,而贽劝之以推诚;德宗好用兵,而贽以消兵为先;德宗好聚财,而贽以散财为急。至于用人听言之法,治边驭将之方,罪己以收人心,改过以应天道,去小人以除民患,惜名器以待有功,如此之流,未易悉数。可谓进苦口之乐石,针害身之膏肓。使德宗尽用其言,则贞观可得而复。臣等每退自西阁,即私相告言,以陛下圣明,必喜贽议论。但使圣贤之相契 , 即如臣主之同时。昔冯唐论颇、牧②之贤,则汉文为之太息;魏相条晁、董③之对,则孝宣④以致中兴。若陛下能自得师,莫若近取诸贽。夫六经三史,诸子百家,非无可观,皆足为治。但圣言幽远,末学支离,譬如山海之崇深,难以一二而推择。如贽之论,开卷了然。聚古今之精英 , 实治乱之龟鉴。臣等欲取其奏议,稍加校正,缮写进呈。愿陛下置之坐隅,如见贽面,反覆熟读,如与贽言。必能发圣性之高明,成治功于岁月。臣等不胜区区之意,取进止。
[注]①陆贽为唐德宗时宰相,著名政论家。他的奏议往往切中时弊,为后世所推崇。该文写于宋哲宗即位不久。当时旧党上台,而王安石推行的新法被吕惠卿等人弄得面目全非,弊端百出,新旧党之争依然激烈,国无宁日。苏轼进此札子,乞校正陆贽奏议,并建议宋哲宗反复熟读,从中得到治国的加及。②颇,廉颇;牧,李牧。③晁,晁错:董,董仲舒。④孝宣,汉宣帝刘询。
①去小人以除民患,惜名器以待有功,如此之流,未易悉数。
②昔冯唐论颇、牧之贤,则汉文为之太息;魏相条晁、董之对,则孝宣以致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