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双腿瘫痪以后,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我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母亲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我。“听说北海的花都开了,我推着你去走走。”她总是这么说,母亲喜欢花,可自从我的腿瘫痪后,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不,我不去!”我狠命地锤打这两条可怕的腿。喊着:“我活着有什么劲!”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忍住哭声说:“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②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那步田地,后来妹妹告诉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来覆去睡不了觉。
③那天我又独自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唰唰啦啦”地飘落。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哎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看完菊花,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就爱吃那儿的豌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儿,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④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他在岁月前认了输
丁立梅
①他花两天的时间,终于在院门前的花坛里,给我搭出两排瓜架子。竖十格,横十格,匀称如巧妇缝的针脚。搭架子所需的竹竿,均是他从几百里外的乡下带来的。难以想象,扛着一捆竹竿的他,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是副什么模样。他说:“这下子可以种刀豆、黄瓜、丝瓜、扁豆了。”
②“多得你吃不了的。”他两手叉腰,矮胖的身子,泡在一罐阳光里。仿佛那竹架上,已有果实累累。其时的夕阳,正穿过一扇透明的窗,落在院子里,小院子像极了一个敞口的罐子。
③我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不过巴掌大的一块地,能长出什么来呢且我根本不稀罕吃那些了。我言不由衷地对他的“杰作”表示出欢喜,我说:“哦,真不赖。”
④他在我家沙发上坐,碰翻掉茶几上的一套紫砂壶。他进卫生间洗澡,水漫了一卫生间。我叮嘱他:“帮我看着煤气灶上的汤锅啊,汤沸了帮我关掉。”他答应得相当爽快:“好,好,你放心做事去吧,这点小事,我会做的。”然而,等我在电脑上敲完一篇稿子出来,发现汤锅的汤,已溢得满煤气灶都是,他正手忙脚乱地拿了抹布擦。
⑤我们聊天,他的话变得特别少,只顾盯着我傻笑,我无论说什么,他都点头。我说:“爸,你也说点什么吧。”他低了头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小时候,一到冬天,小脸就冻得像个红苹果。”想了一会儿又说:“你妈现在开始嫌弃我喽,老骂我老糊涂,她让我去小店买盐,我到了那里,却忘了她让我买什么了。”
⑥“呵呵,老啦,真的老啦。”他这样感叹,叹着叹着,就睡着了。身子歪在沙发上,半张着嘴,鼾声如雷。灯光下,他头上的发,腮旁的鬓发和下巴的胡碴儿,都白得刺目,似点点霜花落。
⑦可分明就在昨日,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把一把二胡拉得音符纷飞。他给村人们代写家信,文采斐然。最忙的是年脚下,村人们都夹了红纸来,央他写春联。小屋子里挤满人,笑语声在门里门外荡。我上大学,他送我去,背着我的行李,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再大的城,他也能摸到路。那时,他的后背望上去,像一堵厚实的墙。老下去,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⑧我带他去商场购衣,帮他购一套,帮母亲购一套。他拦在我前头抢着掏钱:“我来,我有钱的。”他“刷”一下,掏出一把来,全是五块十块的零票子。我把他的手挡回去,我说:“这钱,留着你和妈买点好吃的,平时不要那么省。”他推让,极豪气地说:“我们不省的,我和你妈还能忙得动两亩田,我们有钱的。”待看清衣服的标价,他吓得咋舌:“太贵了,我们不用穿这么好的。”
⑨那两套衣,不过几百块。
⑩我让他试衣。他大肚腩,驼背,衣服穿身上,怎么扯也扯不平整。他却欢喜得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连连说:“太好看了,我穿这么好回去,怕你妈都不认得我了。”
⑪他先出去的。我在后面叫:“爸,不要跑丢。”他嘴硬,对我摆摆手:“放心,这点路,我还是认得的。”等我付了款,拿了衣出门,却发现他在商场门口转圈儿,他根本不辨方向了。
⑫我上前牵了他的手,他不习惯地缩回。我也不习惯,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牵过手。我再次牵他的手,我说:“你看大街上这么多人,你要是被车碰伤了怎么办你得跟着我走。”他“唔”一声,粗糙的手,惶惶地,终于在我的掌中落下来,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我的眼睛,有些模糊,是夕阳晃花眼了吧什么时候,他竟这样矮下去,矮下去,矮得我看他时,须低了头,他终于如一株耗尽生机的植物,匍匐到大地上。
(选自2015年10月《东台日报》有改动)
什么时候,他竟这样矮下去,矮下去,矮得我看他时,须低了头,他终于如一株耗尽生机的植物,匍匐到大地上。
驿路梨花(节选)
①我们正在劳动,突然梨树丛中闪出了一群哈尼小姑娘。走在前边的约莫十四五岁,红润的脸上有两道弯弯的修长的眉毛和一对晶莹的大眼睛。我想:“她一定是梨花。”
②瑶族老人立即走到她们面前,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个大礼,吓得小姑娘们像小雀似的蹦开了,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老爷爷,你给我们行这样大的礼,不怕折损我们吗?”老人严肃地说:“我感谢你们盖了这间小草房。”
③为头的那个小姑娘赶紧插手:“不要谢我们!不要谢我们!房子是解放军叔叔盖的。”
④接着,小姑娘向我们讲述了房子的来历。十多年前,有一队解放军路过这里,在树林里过夜,半夜淋了大雨。他们想,这里要有一间给过路人避风雨的小屋就好了,第二天早上就砍树割草盖起了房子。她姐姐恰好过这边山上来抬菌子,好奇地问解放军叔叔:“你们要在这里长住?”解放军说:“不,我们是为了方便过路人。是雷锋同志教我们这样做的。”她姐姐很受感动。从那以后,常常趁砍柴、拾苗子、找草药的机会来照料这小茅屋。
⑤原来她还不是梨花。我问:“梨花呢?”
⑥“前几年出嫁到山那边了。”
⑦不用说,姐姐出嫁后,是小姑娘接过任务,常来照管这小茅屋。我望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哈尼小姑娘和那洁白的梨花 , 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驿路梨花处处开”。
①原来她还不是梨花 ②那洁白的梨花 ③驿路梨花处处开
“瑶族老人立即走到她们面前,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个大礼……”
微尘远,山花近
秦锦屏
①万山红遍的金秋,在遥远的大西北,我带着任务,远赴乡郊野岭采风,在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遭遇道路塌方。为我带路的摩的司机刘师傅急忙跳下车,站在黄尘漫漫的土路上,双手拢成喇叭放声吆喝:“喂,路那边有人吗?……能帮忙挖通路吗?”
②我沮丧地蹲在路边,盯着刘师傅高大的背影,惶恐而焦虑,大脑里不断闪回播放我和他初见的情景,顿时悔意重重,心乱如麻!眼前这条偏僻蜿蜒的乡间土路是单行道,稍有不慎有可能连人带车翻入荆棘丛生的鸿沟中!即使我放弃此行的计划,出租车也根本无法调头!
③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刘师傅还在那里费力而徒劳地呐喊着。我咬牙憋气,心里做好了在这荒山野岭徒坐一整夜的最坏打算。一直紧握方向盘蹙眉沉默的出租车司机也下了车,跟刘师傅一起吆喝:“喂,路那边有人吗?……能给客人帮个忙吗?”
④“喂、喂、喂……忙、忙、忙!”回应我们的只有鹦鹉学舌的群山和越来越凉的山风。
⑤一声悠扬的应答,带动唰啦啦一阵细响,塌方路那端,一片不起眼的、依山靠坡的庄稼地里,忽地冒出个裹着白羊肚手巾的脑袋,在扬声问清楚我们的意图后,这手拄柴棒的老人掉头而去,嘴里说的是他这就回村里去喊人来帮把手,现在手里没拿家什(工具),没法将垮塌在路当腰的土堆铲平。
⑥听人家这么一说,刘师傅和那位不知名的司机一齐转回头看我,面露喜色。我撇撇嘴,心想,这老人,十有八九不会回来了,因为,这地方离他居住的村庄一定十分遥远,任凭我手搭凉棚望尽村路,也未见窑洞组成的村郭坐落在何处!
⑦沉默。等待。
⑧又是数十分钟过去了,A夕阳像一个没有烧透的夹生煤球,半红半黑悬挂在天际,树梢上满是寒凉寡情的秋风。刘师傅站一会儿,蹲一会儿,“啪啪”打火抽烟。司机则反复在原地看表、兜圈子,看样子他有些后悔接了我这档活儿。
⑨听,土堆后面好像有人声!
⑩我们一跃而起,探头看去,呀,好多手执铁锹、锄头的村民,正从带状的小路上陆陆续续汇集而来,带头的就是那弓背老人!立刻,他们舞动工具又铲又挖。刘师傅和司机高兴坏了,挽起袖子在路的这端徒手刨土,我也要效仿他们,却被硬生生推开:“你是客人呢,不要把手弄脏了!”
⑪蒙在夕阳脸上的灰色面纱被风掀开了,夕阳一跃而出,安详地注视着大地,橘色的薄暮里,一群人,正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刨土开路!呵,不说别人,就那位黑脸白牙的刘师傅,我认识他也才不到两小时。当时,我在县城里招手问驾摩托车兜生意的他:“黑家洼村怎么走?”他推起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认真打量了我一下,自告奋勇要弃车带路,理由是,我要去的那地方路况不好,驾摩托车去危险,只有要出租车去,但不识途的人很容易走岔道,路走岔了,非但今晚回不了城,连个住宿的地方也难找到。他特别强调:“你看看,这天都快黑了,你一个女人家,身上还背着个包……”我见他满脸真诚,便接受了建议,由他带路,当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哪知,路上遇到这坟包一样意外出现的“拦路虎”!刚才还差点误会了他。
⑫“拦路虎”被一群陌生人合力“打败了”!中/华-资*源%库我强忍满眼激动的泪花,掏出钱想略表谢意,却被那些粗糙的大手坚决挡回:“那不能要呢,都是小事情嘛!谁人出门不遇个事儿嘛……”
⑬ 一旁的刘师傅拍拍满是灰尘的手,竟也替他们帮腔:“应该的,咱们这里的人,都这个样儿。快走,天快黑了!”
⑭车子再次启动,夹道而立的是扛着、拄着劳动工具的村民,B他们微笑的脸庞朴实而憨厚,挥舞的手臂,像广袤大地上鲜明生动的平安路标,被夕阳镀上了灿灿金色。
⑮车子颠簸前行,我频频回头。远远看去,他们散落道旁,如微尘一样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又像朵朵沁人心脾的山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A夕阳像一个没有烧透的夹生煤球,半红半黑悬挂在天际,树梢上满是寒凉寡情的秋风。
B他们微笑的脸庞朴实而憨厚,挥舞的手臂,像广袤大地上鲜明生动的平安路标,被夕阳镀上了灿灿金色。
父亲教我做年糕
孙宽
①我离开故土二十五年了,眷恋乡土,思念亲人的情感从未淡化,反而越老越浓。特别是农历新年前,新加坡到处开始张灯结彩,年味越来越浓郁时,我就越想念小时候过年时的炸年糕,北京人爱吃的那种白年糕坨。
②我小时候生活非常艰苦。大年三十晚上包完饺子,父亲就做年糕坨。开始我就依偎在他旁边看着,问这问那。母亲总不愿他做多了,因为炸年糕很费油,他就说:“看,孩子都盼了一年了。”他边给我讲故事,他边干活。
③后来,他就干脆教我做。他先准备凉水和一小块糯米粉团。他的拇指好像计量单位的分割器,在小盆边上一挑,就分割出一个小球,最奇妙的是每个小球都一般大。他把小球放在手心上,两只手合上对着一转,一碾,再一按,就成一小坨,我眼看着他一转一转的,就好像变戏法一样,一坨坨就做好了,真是太神奇了。
④他把分割出来的小球递给我一个,让我放在手掌心上,把它一边转,一边按成坨状。我看着挺容易,但真操作起来,那可是个技术活儿。我的这坨拍来拍去,也拍不圆。
⑤他总保持我的“原创”,把我完成的形状怪异、圆不圆、方不方的年糕坨,认真地摆在盖帘上,最后,让我沾一点食用红彩,在年糕坨中间点一下,好像完成一个伟大的杰作。“这是你的,明天早上爸爸给你炸!”然后他把一个个糯米碾成的小坨,放在铺好湿布的笼屉上蒸十五分钟,稍微凉一下,年糕坨一点都不粘屉,父亲轻轻铲起了白胖的年糕坨,再放回到盖帘上,马上拿到屋外面冻上。东北天气冷,大概十分钟就冻硬了,他边把它们收到袋子里,说:“看!你的最特别,爸爸一眼就认得出。”他说着把装满年糕坨的袋子搁在窗台上。
⑥第二天早上,父亲就说:“炸年糕了!”炸年糕是很需要耐心的,冰冻的年糕坨微微化冻才能炸,父亲在我没有起床前,已经把它们拿进屋里化着了。炸时油不能太热,须小火慢慢煎炸,一边炸一边轻轻地用筷子触敲,通常中间部分会鼓起大大小小的泡泡,刚出锅的年糕带着“吱吱”的响声上桌,吃的时候要用筷子把泡泡捅破,撒上白糖。我通常是急不可待地一口咬下去,母亲总会在旁边说:“慢一点儿,别烫了嘴,烫了心!”外面是焦脆的,里面黏黏的,能粘住筷子,白糖和年糕混合的口感,更增添了咀嚼的乐趣。
⑦“看你做的这个多棒!”年糕颜色金灿灿的,父亲煎炸的火候掌握得好,我做的怪胎其实没怎么起泡泡。原来做年糕坨的时候,按、揉、碾、压和拍的方法是很有技巧的。后来,我年年都跟父亲学,直到我也能做得和他的一样好,一炸就能起大大的泡泡。这中间冒起的泡泡非常重要,因为它更预示着我们的生活,一年比一年“发”,一年比一年好。
⑧这些久远的记忆从未真正离开我,每到年根,就回来温慰着我思乡的心。
文章通过回忆小时候过年时一家人一起做年糕坨———— ——吃年糕坨的情景,表达了深切的思乡之情。
①他把小球放在手心上,两只手合上对着一转,一碾,再一按,就成一小坨,我眼看着他一转一转的,就好像变戏法一样,一坨坨就做好了,真是太神奇了。
②我通常是急不可待地一口咬下去,母亲总会在旁边说:“慢一点儿,别烫了嘴,烫了心!”
泰山魂
李复威
①我相册里珍藏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那是四位中年农民,他们肩扛着用床板临时搭就的担架,裸露的上半身发着黝黑的光,微微驼弯的背上淌着条条汗水……每当我翻看这张照片,都会感觉心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那是我经受的一次灵魂的洗礼。
②那一天,我和系里老师们赴泰山旅游。我们背着大包小袋兴致勃勃地开始登山。我仗着年轻力强一路小跑往山上冲去,把同事们远远地甩在后面。没几个回合,就蹲在路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起来。我一回头,发现后面上来一队挑着担子的农民。他们赤裸着上身,脊背驼弯,他们挑的是各种各样的砖瓦石料,每登一级,都会发出闷闷的“嗨哟”声。正值酷暑,不一会儿,擦汗的毛巾就能大把大把地拧出水来,滴在石阶上,瞬间又被蒸发掉。
③刚到中天门,我的胸膛闷涨得仿佛要爆炸一般,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了。后面的挑夫们都不紧不慢地赶了上来。走在最头里的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汉子,也歇下脚,他身板结实,目光有神,脸上是凸凹的皱纹。不多久,又赶上来一位小伙子,他十分轻声地喊了老汉一声爹。
④老汉对我说:“小伙儿,不能像你这样爬山。”“要沉下心来,一步一步,步步有根。”
⑤几句攀谈,我了解到他们是附近的农户。因山上要扩建宾馆,他们就集体出来打工。
⑥我好奇:“一天能挣多少钱?”他告诉我,不按天,论斤称。“那一斤给多少?”
⑦过了半天,他才支支吾吾跟我耳语,就几分钱。我差一点吼出声来,这么重的活,这么一点报酬,你们也干?
⑧“养家糊口呗。”停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一句,“这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⑨我无语了……
⑩以蜗牛速度爬山的我,感觉自己背包成了累赘。老汉示意我把背包放到他的担子上。
⑪“那我付钱,行不?”他不说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他儿子“抢”了我的行李,附带还问我一句,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太累了,半推半就地把行李交给他们。我跟在他们后面艰难地爬登着。心里犯着嘀咕,听说泰山上做小买卖的,心可黑了,漫天要价。我真怕人家狮子大开口。
⑫好容易捱到了山顶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儿子气喘吁吁跑过来,把背包水壶交给我。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不见了人影。
⑬大家刚刚安顿下来,突然,同行的一位老师突发急病,老师们急匆匆请来山顶宾馆医务室的大夫。他观察了好一会儿,告诉我们山上的医疗条件极为有限,还是赶快送往山下的医院稳妥。一听说要下山,大家全傻了。刚艰难地爬上山如何下山?搀?抬?抱?扛?
⑭我灵机一动,三步并两步奔出,很快就在啃着大饼的民工中找到老汉,刚把紧急的情况向他说明,他噌地站了起来,“带路,救人要紧!”并约了三个同伴,借来—个床板和一床被子,准备出发。
⑮四个民工出力,这工钱肯定不会少要。我拿出一小叠钞票,“大叔,这一趟要多少工钱?”老汉紧蹦着脸:救人要紧!
⑯我紧追上,把一沓钱塞在他手中。他瞪了我一眼,快速地抽出几张,余下的一股脑儿塞给我。“俺们留下一顿大饼钱,够了。”
⑰迎着扑面的热浪,四位民工每人把住一个角扛在肩上,急匆匆出发了。骄阳下,他们裸露的微驼的背上的汗水,像黑夜里的光,晃得我心神微动。咔嚓!我快速摁下相机的快门,记录下这珍贵的瞬间。
⑱我仰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只见蔚蓝的天际,已经透出一抹殷红的夕霞……
(选自2020年01月10日《光明日报》,有删改 )
①他噌地站了起来,“带路,救人要紧!” (赏析加点词语)
②骄阳下,他们裸露的微驼的背上的汗水,像黑夜里的光,晃得我心神微动。(赏析句子)
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仪式隆重举行
新华社南京12月13日电 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中央军委13日上午在南京隆重举行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仪式。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出席并发表重要讲话。他强调,自古以来,和平就是人类最持久的夙愿。和平像阳光一样温暖,像雨露一样滋润。有了阳光雨露,万物才能茁壮成长。有了和平稳定,人类才能更好地实现自己的梦想。历史告诉我们,和平是需要争取的,和平是需要维护的。只有人人都珍惜和平、维护和平,只有人人都吸取战争的惨痛教训,和平才是有希望的。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张德江主持公祭仪式。
1937年的12月13日,侵华日军侵入南京,对我同胞实施长达40多天灭绝人性的大屠杀,30万生灵惨遭杀戮,人类文明史上留下最黑暗的一页。2014年2月27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通过决议,以立法形式将12月13日设立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公祭仪式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举行。纪念馆集会广场布置得庄严肃穆。现场国旗下半旗。广场西侧巨大的“灾难墙”,灰黑的底色映衬着“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仪式”14个白色大字。一万名各界代表胸前佩戴白花,静静肃立。
9时56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步入现场,站立在群众方阵前。18名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军仪仗兵齐步行进至公祭台两侧,持枪伫立。
10时整,公祭仪式开始。军乐团奏响《义勇军进行曲》,全场高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国歌唱毕,全场向南京大屠杀死难者默哀。公祭现场拉响了防空警报。同一时间,南京全城警报响起,汽车、火车、轮船汽笛齐鸣。
默哀持续一分钟。军乐团奏响低回空灵的《安魂曲》,16名礼兵抬起8个巨大的花圈,缓步走上公祭台,将花圈安放在“灾难墙”前。77名南京市青少年饱含深情地宣读《和平宣言》。
随后,同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代表、85岁的夏淑琴老人和一名少先队员一起,缓步走上公祭台,为国家公祭鼎揭幕。
古之以鼎记事,今之铸鼎铭史。这尊高1.65米、重2 014公斤的三足圆形铜鼎将永久设立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集会广场上。“国行公祭,法立典章。铸兹宝鼎,祀我国殇。”160字铭文记叙了南京大屠杀史实和国家公祭日的设立。
在讲话中表示,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举行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仪式,缅怀南京大屠杀的无辜死难者,缅怀所有惨遭日本侵略者杀戮的死难同胞,缅怀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献出生命的革命先烈和民族英雄,表达中国人民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的崇高愿望,宣示中国人民牢记历史、不忘过去,珍爱和平、开创未来的坚定立场。
独腿人生 罗伟章
应朋友之约,去他家议事,这是我第一次上他家去。朋友住在城南一幢别墅里。别墅是为有私车的人准备的,因此与世俗的闹市区保持一段距离。我没有私,只得坐公车去,下车之后,要到朋友的别墅,若步行,紧走慢赶,至少也要四十分钟。眼看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我顺手招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朋友体谅我的窘迫事先在电话中告知:若坐三轮,只需三元。为保险起见,我上车前还问了价。“五元。”车夫说。我当然不会坐,可四周就只有这辆三轮车。车夫见我犹豫,开导我说:“总比坐出租合算吧,出租车起价就是六元呢。”这个账我当然会算。可五元再加一元,就是三元的两倍,这个账我同样会算,我举目张望,希望再有一辆三轮车来。车夫说:“上来吧,就收你三元。”这样,我高高兴兴地坐了上去。
车夫一面蹬车,一面以柔和的语气对我说:“我要五块其实没多收你的。”我说:“人家已经告诉我只要三元呢。”他说,那是因为你下公车下错了地方,如果在前一个站就只收三元。随后,他立即补充道:“就只收三元,已经说好的价,就不会变。我是说,你以后来这里,就在前一站下车。”他说得这般诚恳,话语里透着关切,使我情不自禁看了看他。他穿着这座城市经营人力三轮车的人统一的黄马甲,剪得齐齐整整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至少有五十岁以上的年纪。
车行一小段路程,我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上好的马路,车身却微微颠簸,不像坐其他人的三轮车那么平稳,而且,车轮不是向前滑行,而是向前一冲,片刻的停顿之后,再向前一冲。我正觉奇怪,突然发现蹬车的人只有一条腿。
他失去的是右腿。一截黄黄的裤管,挽一个疙瘩,悬在空中,随车轮向前“冲”和频率前后晃荡着。他的左腿用力地蹬着踏板,为了让车走得快一些,臀部时时脱离座垫,身子向左倾斜,以便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左腿上。
我猛然间觉得很不是滋味,眼光直直地瞪着他的断腿,瞪着悬在空中前后摇摆的那截黄黄的裤管。我觉得我很不人道甚至卑鄙。我刚三十出头,有一百三十多斤的体重,体魄强壮,而他比我大二十多岁,身体精瘦,且只有一条腿,从他左腿并不肥大的裤管随风飘动的情形,我猜想他唯一的好腿一定瘦得可怜。然而,我却大模大样在坐在车上,让他用独腿带我前行。我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胸里被一种奇怪的惆怅甚至悲凉的情绪纠缠着,笼罩着。我想对他说:“不要再蹬了,我走路去。”我当然会一分不少地给他钱,可我又生怕被他误解,同时,我也怕自己的做法显得矫情,玷污了一种圣洁的东西。
前面是一带缓坡,我说:“这里不好骑,我下车,我们把车推过去。”他急忙制止:“没关系,没关系,这点坡都骑不上去,我咋个挣生活啊?”言毕,快乐地笑了两声,身子便弓了起来,加快了蹬踏的频率。车子遇到坡度,便顽固地不肯向前行,甚至有后退的趋势。他的独腿顽强地与后退的力量抗争着,车轮发出“吱吱”的尖叫,车身摇摇晃晃,极不情愿地向前扭动。我甚至觉得这车也是鄙夷的我!它是在痛恨我不怜惜它的主人,才这般固执的吗?车夫黝黑的后颈高高绷起一股筋来,头使劲地向前蹿,我想走他的脸一定是紫红的,他被单薄的衣服包裹起来的肋骨,一定根根可数。他是在跟自己较劲,与命运抗争!
坡总算爬上去了,车夫重浊地喘着气。不知怎么,我心里的惆怅和悲凉竟然了无影踪。我在为他高兴,并暗暗受着鼓舞。在我面前的无疑是一个强者,他把路扔在了后面,把坡扔在了后面,为自己“挣”来了坦荡而快乐的生活。
待他喘息稍定,我说:“你真不容易呀!”他自豪地说:“这算啥呀!今年初,我一口气蹬过八十多里,而且还带的是两个人。”
我问他怎么走那么远?他说:“两个韩国人来成都,想坐人力车沿二环路走一趟,看看成都的风景。别人的车他们不坐,偏坐我的车。他们一定以为我会半路出丑的,没想到,嘿,我这条独腿为咱们成都人争了气,为中国人争了气!”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既心酸,又豪迈,是那种乎悲壮的情感。
车夫又说:“下了车,那两个韩国人流了眼泪,说的什么话我不懂,但我想,他们一定不会说我是孬种。”
不由自主地,我又看着他的那条断腿。我很想打听一下他那条腿是怎么失去的,可终于没有问。事实上,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他已经断了一条腿,而那条独腿支撑起了他的人生和尊严,这就足够。我想,如果那条断腿也有在天之灵,它一定会为它的左腿兄弟感到骄傲,一定会为它的主人感到自豪。
离别墅大门百十米远的距离,车夫突然刹了车。“你下来吧。”他说。
我下了车,给他五元钱。
他坚决不收,“讲好的价,怎么能变的呢?你这叫我以后咋个在世上混啊?”
我没勉强,收回了他找我两元钱。
我正要离开时,他不好意思说:“我本来应该把你送拢的,可是一幢高级别墅,往别墅去的人至少应该坐出租啊……我怕被你朋友看见……”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天生是不太流泪的人。
朋友果然在大门边等我,他望着远去的车夫说:“你为什么不让他送过来?那些可恶的家伙总是骗一个是一个!你太老实了。”
议完事,朋友留我吃饭,我坚决拒绝了。
我徒步走过了那段没有公交车的路程。我从来没有与自己的两条腿这般亲近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这般有力过。
我猛然间觉得不是滋味,眼光直直地瞪着他的断腿,瞪着悬在空中前后摇摆的那截黄黄的裤管。
①“如果那条断腿也有在天之灵,它一定会为它的主人感到自豪。”你认为这条断腿会为主人的哪些方面感到自豪呢?
②作者在文中多处使用了语言描写的表现手法,请举出其中一处作简要分析。
最后一位顾客
蔚新敏
①盛夏的傍晚蝉声聒噪,仿佛永无休止地宣泄着对热气的不满。风拢起了清凉的裙摆,明晃晃的白炽灯照着蒸笼般的店铺。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我收拾停当,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门还没锁好,心已经飞到家,想家里凉凉快快的。
②感觉身后来了一个人。没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
③回过头,是一个男孩,十五六岁吧,个子高高的,国字脸,平头,眉清目秀。
④我问:“你是要买东西吗?”这男孩没说话,但是,他分明是听到了我说话,也分明是听懂了我说话。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看着我,目光是期待。
⑤“下班了,关门了,明天再买吧”。
⑥平常的时候,最怕是关门的时候来顾客,关好的门,是不想再开。
⑦这个男孩,没说话,表情霎时落寞,像是失望的孩子,没有得到一场期待中的考试。
⑧我心里有点为难,思忖,是不是给他开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手松了,唰的一下,卷帘门自己开了。
⑨当大玻璃门也打开的时候,心里还是惶惶。问他买什么,他没说话,眼睛看着电脑,看着电脑后面的插排,用手指了指,抬头,眉毛也挑了一下,大概意思是,就买那插排吧。
⑩我心里好后悔,这个顾客是个哑巴。
⑪曾经听人说过一个事,是真事。也是在天微黑、要下班的时候,一个顾客,进了一个店,要买个锤子,于是店主就去给他取,锤子递过去,那人就用还带着店主体温的锤头,朝这店主砸去,一场惨烈的血案发生了。后来,破案了,作案的是个哑巴。
⑫我惶然。只期待他早点买完离开。于是,用手势比划着,问他,插排要多大功率的?
⑬他看着我,又四周看看,摇了摇头,一阵茫然。我心一阵发紧。不知道他找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⑭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桌子上的笔。给他找了张纸,看他写。“插排,空调。”
⑮明白了,他是要空调插排。插排递给他的时候,他笑了。
⑯在我收他钱的时候,他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今晚,我妈就不会热了”。
⑰他看到我在看那纸条,又笑了。他咧嘴笑的样子,像是个考试得了满分的孩子。
⑱一股暖暖的感觉,涌上了我心头。
⑲待我锁好抽屉,关好玻璃门,他还没有走。我心里又疑惑。他指指那已经伸缩到顶部的卷帘门,然后,一踮脚,一伸手,卷帘门就拉下来了。
⑳那哗哗卷下来的声音,煞是好听。
(选自《青年文摘》,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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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展过程 |
玻璃门重新打开 |
A |
B |
卷帘门再次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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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内心变化 |
C |
后悔 |
疑惑 |
D |
羞涩的两元钱
夏天,傍晚的街头,热气理直气壮地肆虐着,如白天一样逼人。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瘦弱的身子静静地蜷缩在一棵柳树下,一头乱蓬蓬的白发散乱在脸上,看不清楚她的面容,成群的蚊蝇嗡嗡嘤嘤地围着她上下飞舞鸣唱。一位老大爷在她身边摩挲着,拿出一件大概是被汗水浸透的上衣,蹒跚着到路中央的绿化带上晾晒。一辆被棚子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架子车,停在街边路口,那就是他们可以移动的“家”。
又是一对漂泊流浪的老人。是天灾,还是人祸,让风烛残年的他们还背井离乡、风餐露宿、浪迹天涯?
“妈妈,我想给他个钱,好么?”宝宝摇着我的胳膊,仰起小脸,瞪着明亮的眼睛征求着我的意见。
“好啊。”只是我们出来散步,没带什么钱,也就两个硬币,以备在孩子口渴时买冰淇淋的。
“那样你就吃不成冰淇淋了。”
“我不吃了,我一会儿回家喝茶,说不定老爷爷和老奶奶还在挨饿呢。”女儿又在适时地发挥着她的“换位思考”的想象。我赞赏地抚摸着她光滑的头发,“那好吧,你去给老爷爷拿去吧。”
兴致勃勃的她刚跨出去两步,却又折回来了。
“妈妈,我——”宝宝羞怯怯地靠向我,“人家会笑话我的,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抬眼看去,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地从老人和他的车旁匆匆经过,也有人漫不经心地瞟上一眼,但没有人在他们身边停留。
我理解了孩子的担心,因为我有着和她一样的尴尬感觉。一种说不清的原因让我没有勇气和她一起去。这是怎样一种不正常的心理啊,真心地想给人以关注,怎么还这样羞涩呢?让我更不安的是幼小纯真的孩子,她怎么也有了这样的心态,这会阻止她在今后成长过程中对他人同情心的释放。一个没有怜悯心的孩子,绝对不是我所期望的健康成长的孩子啊!所以我怕她此刻看出我的怯懦后也这样畏缩不前,我违心但又是发自肺腑地鼓励她:“宝宝,你是在关心人做好事啊,管别人干吗?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去做吧。”她听话地点点头去了,但是她走得很慢,还转着脑袋四下里张望着,脸上表情稍显局促,好像她在伺机做贼似的,我知道她还心存担忧。
我很自然地想起了我和她一样大的时候,从没有这样的顾虑,那时正是人人争着“学雷锋”做好事的时代,作文本里经常出现“好人好事如雨后春笋一样,层出不穷”的句子,极其准确地概述了那时的社会风貌。的确,人人以做好事为荣,以少做和不做为耻,以至于《刘文学》这本书,小英雄刘文学在海椒地里勇斗地主王云学的故事,使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于是我迅速给自己确定了目标,机敏的眼睛瞄上了村子里那个“地主”,悄悄地捕捉着他的动向,准备随时和他的不良行为做斗争,以便做第二个“刘文学”,可是在我跟踪了好多天后,发现他总是安分守己、从无过错。我最终失望地放弃了这个“英雄壮举”,听老师的话,从小事做起,可是小事被我做成好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挖空心思、费尽心机,最后只好从家里偷偷地拿了二分钱作为“拾金”,乐滋滋地高举着交给了老师,在老师欣慰的目光中和同学们羡慕的眼神里,像宝宝眼下一样,喜气洋洋、如释重负地走回来。
我向宝宝伸出大拇指夸奖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更多的是舒心而满足的笑。
“妈妈,我太高兴了,这两元钱可以给可怜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买好几个烧饼呢,就是我给他的钱太少了,等我长大会挣钱时,我会多给他钱的。”宝宝目光望着远处,无限神往地说。而此时的我在想:孩子,但愿你长大后,还记得你今日的愿望。
不知从何时起,雷锋尴尬了,爱心羞涩了,我们的善良打盹了,其实“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应该是坦然的,与人为善,助人为乐本来是快乐的,复杂的问题可以简单化,我们也不应该让单纯的爱心复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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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展过程 |
看见流浪老人 |
走出两步又回来 |
鼓励孩子去 |
孩子给完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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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内心变化 |
想给老人钱 |
A |
B |
舒心而满足地笑 |
但是她走得很慢,还转着脑袋四下里张望着,脸上表情稍显局促,好像她在伺机做贼似的。(从人物描写角度)
包利民
①那是一个东风涌动的春日周末,我们去语文老师家玩儿、语文老师姓于,很热情,我们都喜欢她的课。休假时,她经常邀我们去她家里,或者聊天说笑,或者给我们讲讲名著和古诗词。
②那个院子里,洒落的阳光被风吹拂得四散飞扬,一棵很小的樱桃树正升花,十几个初中生,一个年轻的老师,低矮的院墙围不住满溢的欢声笑语,一阵长长的风从樱桃树梢上掠过,于老师忽然问我们:“你们知道风的美丽吗?”
③我们全都怔住,然后有反应快的同学看着满树的花朵说:“风吹升了花儿,所以美丽。”我们都受了启发,有个喜欢《红楼梦》的女生说:“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风能让柳絮漫天飞舞,所以是美丽的。”一时之间,大家思如泉涌,去想象那些风带来的美好,于是风花雪月不绝于耳。
④于老师微笑着倾听,待我们说得差不多时,她才说:“我们总说一阵风,可不可以换个量词?你们试一下。”
⑤这个更引起了我们的兴趣,便抢着说一场风,一缕风,一夜风,一片风,等等,把眼前能说的说得差不多了,那个喜欢《红楼梦》的女生说:“一剪风,王安石有句诗,剪剪轻风阵阵寒。”一个男生说:“一江风”于是便又七嘴八舌:一船风,一屋风,一帆风,一树风,等等。甚至有人说一朵风,初听不合情理,细品之下,却觉得诗意盎然。一个一直沉默的小女生法怯地说:“一滴风。”
⑥一朵风尚可理解,一滴风却是怎么回事?于老师也问“一滴风,很特别,你能说说吗?”小女生红着脸说:“有时候站在风中,就前得好像有一滴进到了眼睛里,就会淌眼泪。”我们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觉得很贴切,也很传神。老师表扬她,她低着头浅浅地笑。
⑦于老师接着说:“风是无形无色的,可我们却都知道它的存在。那么,你们能不能用最美好的想象来说一下是怎么知道风的到来呢﹖比如说,看到满树的叶子在动,知道风来了!”
⑧这个似乎容易一些,可是要用美好的想象来说,就有些难了。满天的飞花飞絮,翻飞的裙裾,律动的旗帜,飘扬的长发,河面上漾起的波纹,白云下浮着的风筝……我们把那些在风中美好着的,都一一翻寻出来,然后就都陷入了沉默。喜欢《红楼梦》的女生忽然站起来,声情并茂,就像在朗诵:“寂静的夜里,我听见窗外的树林里响起沙沙的声音,就知道,风的脚步正在走过来!”
⑨她的描绘仿佛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门,便又都活跃起来。
⑩于老师满脸的笑意,看着和课堂上状态完全不一样的我们。听着大家的描述,我感觉自己的心里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于是我也举手站起来,说:“走出门,路边树上的叶子一动不动,我放开脚步向前奔跑,顿时感觉脸上一片凉爽,我知道,在我跑起来的时候,风也就迎面而来了!”
⑪我一说完,于老师就鼓掌,说:“这个好,这里蕴含了一个道理!”
⑫最后,那个沉默的小女生也站了起来,她说:“我站在高高的坡顶上,望着家乡的方向,忽然就流出眼泪来,我知道是风来了,它从故乡飞过来看我,落进了我的眼睛里……”这个女生是后转来我们班的,她家也是从遥远的地方搬来我们县城的。
⑬于老师没有鼓掌,而是深情地对我们说:“我觉得这才是最美丽的描述,为什么呢?因为这里面饱含着一种情感,就是思乡之情。把没有情感的风赋予了一种情感,这才是最美好的意象。如果这样写作文,就会是最优秀的作文。”
⑭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觉得这句有多好,那个小女生说来说去,总是离不开最初说的一滴风。可是三十年后的一个春天,当我登上高高的山顶,看着故乡的方向,隔着那么多的山水,往事如潮翻涌。忽然淌下泪来,我知道风来了,也知道风中并没有沙。
⑮终于明白,在所有的风中,让我落泪的那一阵,那一缕,那一滴,才是最美丽的。
(选自《包利民作品集》,有删改)
驿路梨花(节选)
彭荆风
①我们正在劳动,突然梨树丛中闪出了一群哈尼小姑娘。走在前边的约莫十四五岁,红润的脸上有两道弯弯的修长的眉毛和一对晶莹的大眼睛。我想:“她一定是梨花。”
②瑶族老人立即走到她们面前,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个大礼,吓得小姑娘们像小雀似的蹦开了,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老爷爷,你给我们行这样大的礼,不怕折损我们吗?”老人严肃地说:“我感谢你们盖了这间小草房。”
③为头的那个小姑娘赶紧插手:“不要谢我们!不要谢我们!房子是解放军叔叔盖的。”
④接着,小姑娘向我们讲述了房子的来历。十多年前,有一队解放军路过这里,在树林里过夜,半夜淋了大雨。他们想,这里要有一间给过路人避风雨的小屋就好了,第二天早上就砍树割草盖起了房子。她姐姐恰好过这边山上来抬菌子,好奇地问解放军叔叔:“你们要在这里长住?”解放军说:“不,我们是为了方便过路人。是雷锋同志教我们这样做的。”她姐姐很受感动。从那以后,常常趁砍柴、拾苗子、找草药的机会来照料这小茅屋。
⑤原来她还不是梨花。我问:“梨花呢?”
⑥“前几年出嫁到山那边了。”
⑦不用说,姐姐出嫁后,是小姑娘接过任务,常来照管这小茅屋。我望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哈尼小姑娘和那洁白的梨花 , 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驿路梨花处处开”。
①原来她还不是梨花 ②那洁白的梨花 ③驿路梨花处处开
穿西装的修车老爹
耶律忆
①老宅拆迁,我们这个工薪家庭得到了一大笔钱。加上父母多年攒下的积蓄,我们买下了一套带车库的复式洋房。
②入住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邻居不是“金领”就是“海归”。这让我多少有些自卑。可父亲却做起了更丢面子的事——在家里车库前摆起了自行车摊。这是父亲的老本行。在老宅的院子里,他已经摆了十几年。街坊邻里都知道陈老头修车既便宜又牢靠,隔着几条弄堂都会找他来修车。
③我劝了父亲好几次,别修车了。可他的态度非常强硬:“不管有没有人来修,摊我一定得摆。你们要是嫌脏,我就天天打扫;要是嫌我穿这工作服丢脸,我就穿得体面点儿。”父亲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把我淘汰的西服、衬衫和领带翻出来,洗熨妥当穿上了。车库前的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工具也擦得锃光瓦亮。
④小区里的人路过都会好奇地看看,也有人还会说上几句风凉话:“都住这么好的小区了,竟然摆摊修车?这老头脑子肯定有毛病了。”可这丝毫没让父亲动摇,他每天依旧准时出来摆摊。
⑤“大爷,孩子的自行车坏了,能帮忙看看吗?”这天,一个中年人领着小孩站在了车摊前,他们的到来让父亲顿时来了精神。他脱下西服,把领带折起来,系上干净的围裙,戴上袖套,忙活起来……修完之后,他还用抹布擦干净车轴,一点机油的痕迹都没留下。看着孩子骑车远去的背影,他笑着说:“谁说我没生意?”我却不以为然。
⑥自那以后,来找父亲修车的人多了起来,而且修的多是孩子们的车。空闲时,他用狗尾巴草编织小玩偶,挂在孩子们的车上。孩子们有时候顽皮,会动父亲的工具箱,可他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孩子们,玩完了要记得放回原处。”
⑦到了夏天,父亲会在车摊周围摆上花,放上几把躺椅,再沏上一壶清茶。修车的人可以坐下来,歇歇脚;老人们则可以来聊聊天,下下棋。
⑧陈老头修车摊渐渐在小区里出了名,有时甚至需要“排队挂号”。我家的车库前空地,也成了小区老人打发时光的好地方。几年下来,父亲的修车生意越来越好。对此,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便默许了。
⑨一天,父亲把我叫到跟前,将一个存折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我。我打开一看,傻了眼,存折上竟然有20万。父亲说:“我知道你们买这房子,没剩下什么钱。孩子还小,用钱的地方也多,我能帮你们搭把手,日子可以过得宽裕点儿,不要为了钱活得太辛苦……”
⑩父亲说着,我连忙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湿润的眼睛。现在,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熬到晚上9点多才收摊,总是顶着火辣的太阳骑3个小时车去城西最便宜的店进货,总是一年半载也不为自己添件新衣裳。
⑪我想起小时候和父亲一起挤火车回老家。站台上挤满了人,他会嘱咐母亲看好我,然后冲进拥挤的人群。等安顿好座位,他又忙着给我们打开水泡面。长大了,我在职场打拼时,他常常对我说:“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和你妈养老用不着你们。”
⑫当我想买这套洋房时,父亲二话没说,把多年的积蓄都给了我。当我嫌弃他摆车摊时,他又西装革履,把车摊装饰成“花园”,把修车的活计演绎成生活的艺术。
⑬这么多年过去,父亲就是这样为我们活着。
(选自《意林》2019年第5期,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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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
摆起修自行车摊 |
为孩子修好自行车 |
生意越来越好 |
把存折递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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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理 |
① |
② |
③ |
④ |
①都住这么好的小区了,竟然摆摊修车?
②我打开一看,傻了眼,存折上竟然有20万。
第十一筐青菜吴昌勇
①在暖暖的春光里,花儿已开放,草儿已生长,村里平展展的土地上,一大片时令蔬菜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
②午饭过后,我戴着口罩走进村子。负责疫情防控的村干部,手持话筒沿街走着,他们的嗓音有些沙哑。兴许是听见熟悉的声音,有住户推开窗子和他们招一招手。这就算是新年的问候吧,彼此用眼神道一声保重。“一天进村好几趟呢!”一位村干部笑着对我说,“这个时候,群众看见我们的身影,听见我们的声音,心里才安生。”
③正走着,突然发现,在临近村道的一块菜地里,半蹲着一位老农。黄色的胶布鞋,裤管沾着泥土,黑色的棉衣拉链敞开,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额头淌下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贴合在鼻梁上的蓝色口罩。见到我们,他直起身子,握着满把青菜的双手在空中对碰了几下,新鲜的泥土从菜根处抖落。
④“摘菜哩?”村干部远远打招呼。
⑤他点点头,没吱声,继续忙活。随行的干部提醒了一句:“注意防护啊!”老人又点了点头,依旧没吱声,回头友善地望着我们。
⑥“这几天还能上街卖菜?”我问。
⑦“不卖!不卖!这菜不卖!”他一口气重复了三遍,很着急的样子,生怕造成误会。“这青菜,我送人呢!”他补了一句。
⑧见我没作声,他索性从园子里走出来,站在离我不远的田坎上,掰着指头数了数:“整整第十天了!”
⑨这菜到底送到哪儿?安全吗?接触了哪些人?一长串的问号在我脑子里打旋儿。
⑩村干部隔着口罩喊话:“说说嘛,没事,你说说嘛。”
⑪原来,他女儿是一名护士,就在离家不远的吕河中心卫生院上班,这些日子正在护理患者,已经十几天没有回家。尽管女儿闲下来的时候,总不忘向家里报一声平安,但是他和老伴依旧惦念。女儿反复叮嘱:待在家里别出门,照顾好自己……顿了顿,他反问道:可哪有不惦记儿女的父母呢?老两口心里发慌,于是就想出这个法子。每天从自家菜园摘一大筐青菜,推着小车送到女儿所在的医院门外——想给医院尽点力,是真的;想女儿,也是真的。
⑫怕医院不要,担心这菜不卫生,他就在筐子里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医院,菜是自己种的,新鲜着呢。
⑬“女儿知道你每天送菜吗?”我问。
⑭“没说,怕她担心俺老两口,字条落款我写着‘老菜农’。头天送菜,我和老伴站在街边,看见保安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筐子里的菜,又返回身,好像在打电话请示汇报。我担心他们不敢收,急忙穿过大街,给保安解释,自己就是附近的老菜农,并报了姓名和地址。他们怕冷落了我的一番好意,就收下了那筐青菜,还给我鞠了个躬!”
⑮“这点东西不值钱,是我和老伴的一点心意,只想让那些和我女儿一起忙碌的医生护士能吃到一口自家园子的青菜。”老人诚恳地说。
⑯“已经送出第十筐青菜了,加上今天的,就是第十一筐了。”老人补充道。
⑰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要不,我们搭把手,一起将今天的筐子装满吧!"我提议。
⑱老人一边装菜,一边念叨,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是为国家添把力不是?等春暖花开,疫情过去,我和老伴要和女儿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一顿团圆饭。我得跟她说说,你在医院忙活的那段日子,大家伙儿和我们一样,在医院外面给你们加油鼓劲呢。
⑲那个下午,在暖暖的春光里,第十一筐青菜就这样装满了。我们站在菜园边,满怀敬意,一起目送着老人,看着他推着独轮车,载着满满一筐青菜,渐行渐远……
①他索性从园子里走出来,站在离我不远的田坎上,掰着指头数了数:“整整第十天了!”(分析加点词的表达效果)
②试比较A和B两个句子,哪个句子写的好,请说出你的理由。
A看着他推着独轮车,载着满满一筐青菜,渐行渐远……
B看着他推着独轮车,载着满满一筐青菜,走在去医院的路上。
紫藤萝瀑布
宗璞
①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②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藤萝,只见一片辉煌的淡紫色,像一条瀑布,从空中垂下, 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只是深深浅浅的紫,仿佛在流动,在欢笑,在不停地生长。 紫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就像迸溅的水花。仔细看时,才知道那是每一朵紫花中 的最浅淡的部分,在和阳光互相挑逗。
③这里春红已谢,没有赏花的人群,也没有蜂围蝶阵。有的就是这一树闪光的、盛开 的藤萝。花朵儿一串挨着一串,一朵接着一朵,彼此推着挤着,好不活泼热闹!
“我在开花! ”它们在笑。
“我在开花! ”它们嚷嚷。
⑥每一穗花都是上面的盛开、下面的待放 。颜色便上浅下深,好像那紫色沉淀下来
了,沉淀在最嫩最小的花苞里。每一朵盛开的花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张满了的帆,帆下带着 尖底的舱,船舱鼓鼓的;又像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就要绽开似的。那里装的是什么仙露 琼浆?我凑上去,想摘一朵。
⑦但是我没有摘。我没有摘花的习惯。我只是伫立凝望,觉得这一条紫藤萝瀑布不只 在我眼前,也在我心上缓缓流过。流着流着,它带走了这些时一直压在我心上的关于生死 的疑惑,关于疾病的痛楚。我沉浸在这繁密的花朵的光辉中,别的一切暂时都不存在,有 的只是精神的宁静和生的喜悦。
⑧这里除了光彩,还有淡淡的芳香,香气似乎也是浅紫色的,梦幻一般轻轻地笼罩着 我。忽然记起十多年前家门外也曾有过一大株紫藤萝,它依傍一株枯槐爬得很高,但花朵 从来都稀落,东一穗西一串伶仃地挂在树梢,好像在试探什么。后来索性连那稀零的花串 也没有了。园中别的紫藤花架也都拆掉,改种了果树。那时的说法是,花和生活腐化有什 么必然关系。我曾遗憾地想:这里再也看不见藤萝花了。
⑨过了这么多年,藤萝又开花了,而且开得这样盛、这样密,紫色的瀑布遮住了粗壮 的盘虬卧龙般的枝干,不断地流着,流着,流向人的心底。
⑩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我抚摸了一下那小 小的紫色的花舱,那里满装生命的酒酿,它张满了帆,在这闪光的花的河流上航行。它是万花中的一朵,也正是一朵朵花,组成了万花灿烂的流动的瀑布。
⑪在这浅紫色的光辉和浅紫色的芳香中,我不觉加快了脚步。
1982 年 5 月 6 日
母亲是一本“无字经书”
冯剑芳
①腊月里的一个早上,下了一场薄雪。母亲一不留神,摔了一跤,左手腕骨折,住进了医院。由于什么活儿也做不成,还得花钱,母亲有些惆怅。出院的时候,在我有点任性的央求下,母亲才跟我回家。
②早上,等我听见声响,母亲已经挎着胳膊在厨房里忙碌。看到母亲被绷带勒住的手指肿胀得发亮,我的心似油煎一般难受。
③打我记事起,母亲的手背就比正常人厚两三倍,一年四季高高隆起,手指头也比别人粗上一两圈。一到冬天,母亲的双手又红又肿,四处皴裂,那些小口子就张着嘴,往外流着脓血,直到夏天结痂。她的手背上白一块、紫一块,那是为了撑起这个家,多添的一道道伤疤。
④春天,麦苗返青,我和妹妹跟着母亲去浇水。我们站在田垄边,竖着耳朵听流水淙淙地灌溉庄稼,满一个畦的时候,我们喊声“到”,母亲麻利地脚下一蹬,双手一用力,三下两下,铁锹带起厚厚的土,落在垄沟上。“哗”,水流改变了方向,母亲还未痊愈的手背却崩出了几个口子,鲜红的血液汩汩地往外冒。
⑤秋天,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三个去摘棉花。她厚厚的手掌一把攥住盛开的棉花,往上轻轻一扬,肉墩墩的棉花就全部听话地跑到她的手掌心,然后被塞进绑在腰上的包袱里。“一定要把棉花摘干净,否则残留下来的‘眼睫毛’晚上就会飞到你的眼前,让你睡不着觉。”母亲一边示范,一边叮嘱我们。我和弟弟学着母亲的样子,一招一式地摘着棉花,只有妹妹猴急地跑到了最前面,落下许多“眼睫毛”。渐渐地,包袱里的棉花越来越多,我们都拖不动了,母亲也艰难地挪着步子。雪白的棉花倒在蒙茸茸刚刚泛绿的麦田上,堆成高高的小山。“幸亏有你们,我一个人得摘到什么时候啊!”母亲颇感欣慰,我们姐弟三个仰起自豪的笑脸。
⑥棉花收成最好的那一年,母亲奢侈并且坚决地请求父亲买来一台收音机。“嗒嘀嗒——小喇叭开始广播啦”!故事和歌谣浸润了我们的童年;《白眉大侠》《窦娥冤》……在评书和舞台剧中我们成长,明是非,养浩然正气;《梅花三弄》《四小天鹅舞曲》……耳边传来的名曲是我们最早的艺术启蒙。
⑦“家纵贫寒,也须留读书种子。”母亲文化不高,也懂得这个道理。我们姐弟三个谁考试得了第一名,母亲就带谁去新华书店,可以挑选一本自己最喜欢的书。
⑧冬天的夜里,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和母亲一起剥花桃。睡觉前,母亲用不知从哪里寻来的不冻手的偏方,熬制成热汤。热气慢慢浸润母亲的手背,我们把温热的汤水捧在手心里,打在她的手背上,裂开的口子疼得她不时呲一下嘴。可这时,分明又是母亲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⑨那时候的冬天,滴水成冰。母亲站在院子里,伸出红肿的双手,从半自动洗衣机里打捞着衣服。她不让我们姐弟三个触着凉水,她怕,怕我们的手像她的手一样。
⑩缝纫机“哒哒哒哒”地唱着歌,母亲像一位神奇的魔术师变出我们一家人四季的衣衫:我的偏襟小袄、妹妹的泡泡肩小褂、弟弟威武的军装、父亲笔挺的裤子。母亲带上她的大顶针,飞针走线,穿过厚厚的鞋底,换来我们脚下的舒适。
⑪那些清贫的岁月里,母亲的手是一团火,为我们驱走严寒,带来幸福、平安、喜悦和诗意。
⑫“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母亲亲身躬行,不正是值得我们用一生去学习的“无字经书”吗?
①她厚厚的手掌一把攥住盛开的棉花,往上轻轻一扬,肉墩墩的棉花就全部听话地跑到她的手掌心,然后被塞进绑在腰上的包袱里。(请从修辞角度赏析句子)
②棉花收成最好的那一年,母亲奢侈并且坚决地请求父亲买来一台收音机。(赏析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