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
①夜色凄冷,阵阵江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②一年前,她禁不住好友的怂恿,拿出所有的积蓄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火锅店。生意本来红红火火,不料厨师的一次失误,导致两位顾客食物中毒。尽管她们第一时间为对方治疗,火锅店的声誉还是受到了影响,顾客开始越来越少。关键时刻,好友撤资,一走了之,她内心十分痛苦。
③风更大了,她走到自己的汽车前面,竟发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趴在车前睡着了,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口袋,看样子是捡废品的。
④她轻轻摇醒小男孩:“你怎么趴在这里睡觉?”男孩揉揉眼睛问:“阿姨,您丢东西了吗?”她下意识地一摸口袋,手 机居然不见了!小男孩见状,拿出一部手机,笑着说:“这是您的吗?”原来,小男孩捡废品时,在汽车旁边发现了这部手机,为了物归原主,他耐心等待,竟睡着了。
⑤真是个好孩子!他要捡多少废品才能换一部手机?她非常感动,问道:“天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怕吗?”男孩笑着说:“没啥怕的,每天放学后我都来,为了赚学费呀!”
⑥原来,男孩的母亲是聋哑人,他还有一个妹妹,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全靠父亲打零工维持。男孩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就利用放学的时间出来捡废品。她看了看他的蛇皮口袋,里面放着几个饮料瓶子。她忽然想起来,放在汽车后备箱里的空饮料瓶还在。她赶快从后备箱里搬出来,又找出车内散落的旧报纸和杂志,全倒在男孩的蛇皮口袋里。男孩开心地笑了。
⑦风停了,她感到了一阵温暖。不久,重拾希望的她关了原先的店,筹钱开了一家新的火锅店。从那时开始,不管生意好坏,她都坚持资助小男孩上学,直到他大学毕业。男孩能自食其力了,他走过很多地方,尝试过很多工作,不管收入如何,他都会拿出一笔钱打到她的账户中。她把那些钱又重新汇给男孩,并打电话告诉他不必这样做,因为她出资援助他,完全是因为他的善良,根本不求回报。
⑧又过了几年,因房子要拆迁,曾经红火的火锅店生意再次变得冷清,最艰难的时候她甚至付不起房租。正在她心急如焚之际,小城电视台的记者忽然跑来采访她。原来当地的小学收到一笔捐款,捐款人正是她。她沉思了片刻,很快就明白,这件事的幕后策划者一定是男孩。这条新闻播出后,很多人被她的善良感动了,宁肯绕很远的路,也要到她的店里来吃饭,火锅店的生意很快又好转起来。
⑨重新赚到钱的她,十分感激所有帮助过她的人,继续资助贫困孩子。每次捐款,她总写下那个男孩的名字。其实,对她和男孩来说,写谁的名字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们手中,善心如一簇小小的火苗,正在悄悄传递,它无法照亮整个世界,却温暖了很多人的心。
(原文有改动)
十分痛苦→①→重拾希望→②→十分感激
书祸
①我酷爱读书,读书总给我带来巨大享受,尤其是乘车的时候。
②不过我也曾因为乘车读书而“闯祸”,并且不止一次。
③十多年前的一个礼拜天,我爸爸约了几位客人共进晚餐,打发我去北京的西单菜市场买两条鱼和半只火腿。我当时正在读十夫卡的《城堡》,那是一本需把自己囚于其中方能读出所以然的书从西单莱市场回家的电车上,我己在《城堡》深处。只听售票员吆喝:“北太平庄!”脚先于我的意识迈出车门.而脑子里仍是《城堡》的
种种迷津。
④我木木呆呆走到家,爸爸开门便问:“东西呢?”我反问:“什么东西?”爸爸眼睛瞪圆了:“咦,等你买的鱼和火腿呀!”我麟间张口结舌东西全忘在电车上了。我爸爸一副揍也揍不得、骂也骂不出的样子,他几乎捶胸顿足:“你让客人吃什么!”他顶好客又顶怕亏待客人我赶忙认错:“我读书读糊涂了。要不.我再跑一趟?”当然是来不及再跑一趟的,那时菜市场一旦来了鲜鱼,排队至少也要个把钟头。
⑤刚到美国读书时,一次有位朋友得了感冒,我临时代替她去打一天工照顾一个两岁的小女孩,给她喂饭、换尿布、放卡通片给她看,她累了就哄她睡觉,诸如此类的事情,每小时5美元。
⑥当时我正在恋爱,这天晚上要和男友(现在是我丈夫)一起去他家,和他的父母共度圣诞前夜。男友的父母有个习惯:一年只在圣诞前夜喝一瓶轩尼诗酒,而这瓶酒总是由他们的儿子当作礼物送给他们,这已经成了他们家庭的传统。我知道这瓶酒对男友的重要性,决定下班后就替他去买来。
⑦结束了八小时换尿布、喂饭和放卡通片的工作,拿到40美元现金,我赶去买了酒并请店员给它做了最豪华的节日包装。天擦黑时,我已拿着酒挤在下班人群里走进了地铁。一找到光线较好的位置,我马上打开随身带的《百年孤独》。忘情细读起来,等回过神才发现已足足坐过了两站。等下了车,我感到手中空空、步伐飘飘,若有所失,直到走到男友家门口.才猛然省悟到那瓶酒已经被我忘记在了地铁上!无奈只有再买一瓶。从那以后,我每次因乘车读书而“闯祸”,我丈夫总要提起那两瓶轩尼诗。
⑧当然并非每次“闯祸”的损失都那么大,一次在华盛顿开往纽约的火车上,我读完了《洛丽塔》,一时间泪流满面,咬咽不止,一车厢的人都旁观我的抽泣,不知如何是好。一位年轻女士戳戳她的男友,问他可知缘由,那男友耸耸肩,眼珠翻上去望望上苍.表示只有天晓得。那次损失最小,我只把夹在书里的一张从加拿大买的,具有纪念意味的牛皮书签弄丢了。
⑨回家告诉丈夫,他对我苦笑;“唉.你丢这丢那,不是乘错车,就是下错站,怎么就从来没丢过书呢?”这倒是真的,我还从没丢过书,哪怕是丢了夹在书里的书签,书照旧紧紧捧在手中,跟着我一路回家。
“闯祸”的具体原因 | “闯祸”的结果 |
在电车上读《城堡》,沉浸到《城堡》深处 | ① |
② | 买来送给男友父母的酒被遗忘在地铁上 |
③ | ④ |
传递
⑴夜色凄冷,阵阵江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⑵一年前,她禁不住好友的怂恿,拿出所有的积蓄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火锅店。生意本来红红火火,不料厨师的一次失误,导致两位顾客食物中毒。尽管她们第一时间为对方治疗,火锅店的声誉还是受到了影响,顾客开始越来越少。关键时刻,好友撤资,一走了之,她内心十分痛苦。
⑶风更大了,她走到自己的汽车前面,竟发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趴在车前睡着了,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口袋,看样子是捡废品的。
⑷她轻轻摇醒小男孩:“你怎么趴在这里睡觉?”男孩揉揉眼睛问:“阿姨,您丢东西了吗?”她下意识地一摸口袋,手机居然不见了!小男孩见状,拿出一部手机,笑着说:“这是您的吗?”原来,小男孩捡废品时,在汽车旁边发现了这部手机,为了物归原主,他耐心等待,竟睡着了。
⑸真是个好孩子!他要捡多少废品才能换一部手机?她非常感动,问道:“天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怕吗?”男孩笑着说:“没啥怕的,每天放学后我都来,为了赚学费呀!”
⑹原来,男孩的母亲是聋哑人,他还有一个妹妹,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全靠父亲打零工维持。男孩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就利用放学的时间出来捡废品。她看了看他的蛇皮口袋,里面放着几个饮料瓶子。她忽然想起来,放在汽车后备箱里的空饮料瓶还在。她赶快从后备箱里搬出来,又找出车内散落的旧报纸和杂志,全倒在男孩的蛇皮口袋里。男孩开心地笑了。
⑺风停了,她感到了一阵温暖。不久,重拾希望的她关了原先的店,筹钱开了一家新的火锅店。从那时开始,不管生意好坏,她都坚持资助小男孩上学,直到他大学毕业。男孩能自食其力了,他走过很多地方,尝试过很多工作,不管收入如何,他都会拿出一笔钱打到她的账户中。她把那些钱又重新汇给男孩,并打电话告诉他不必这样做,因为她出资援助他,完全是因为他的善良,根本不求回报。
⑻又过了几年,因房子要拆迁,曾经红火的火锅店生意再次变得冷清,最艰难的时候她甚至付不起房租。正在她心急如焚之际,小城电视台的记者忽然跑来采访她。原来当地的小学收到一笔捐款,捐款人正是她。她沉思了片刻,很快就明白,这件事的幕后策划者一定是男孩。这条新闻播出后,很多人被她的善良感动了,宁肯绕很远的路,也要到她的店里来吃饭,火锅店的生意很快又好转起来。
⑼重新赚到钱的她,十分感激所有帮助过她的人,继续资助贫困孩子。每次捐款,她总写下那个男孩的名字。其实,对她和男孩来说,写谁的名字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们手中,善心如一簇小小的火苗,正在悄悄传递,它无法照亮整个世界,却温暖了很多人的心。
复仇的鸟
彭建华
①这是一个发生在六、七年前某个夏天的故事。虽然时间已经沉淀为历史,但那两只鸟却总是在我脑海里哀号着盘旋、俯冲,挥之不去,令我内疚,让我难过。
②那是两只已经死了的鸟儿,那是一对为死去的儿女复仇的夫妻。为了复仇,它们自己也死了。
③那个夏天,在广东打工的我辞职赋闲了二个来月,于是就回了一趟湖南祁东老家。其时正是乡下收摘黄花菜的时候,我就帮父母摘一些种在我自己房屋边的黄花菜。我家房屋是新建的平房,单门独户,南边是晒场,北面就是父母的黄花菜地。北面紧傍黄花菜地的是一排柚子树,尚未挂果,虽只有二米上下高,但却是枝繁叶茂。
④有一天,摘完黄花菜,我坐在后门口读《容斋随笔》,突然发现一棵柚树的枝杈间竟然有一个稻草做成的鸟窝。过去一看,里面正有五只还不能站立起来的小鸟,它们见有动静,竟误以为是父母回来了,纷纷伸出光秃秃的小脑袋,向上大大地张开着口,仿佛古代的酒觞,等着父母的喂食。我不忍用手去触及它们,生怕给它们造成些许的伤害。看它们稚嫩可爱的模样,与任何一家的小宝宝又有什么不同?它们也是一条条需要呵护的小生命,也是天地般的父母所孕育的生灵呀!怜惜之余,我又不免为它们担心,树这么矮,鸟窝如此显眼,如果哪一天被小孩子发现了,它们岂不要遭殃?我在心中直责备它们粗心的父母,从来没见过有建得这么矮的鸟窝,你们敢建,难道你们就对人类这样的信任?
⑤幸好平安无事。因为忙于摘黄花菜,院子里的小孩子很少来这里玩,没有他们的发现,小鸟就会安全地长大,再过上十几天,小鸟会飞了就不用再担心了。
⑥渐渐地,小鸟身上和头上长出了绒绒的毛,翅膀上也显出了粗黑的毛管。虽然不会飞,但它们可以站起来了。
⑦有一天,我看见十多岁的儿子在家里侍弄一只小鸟,让它在地上自己蹒跚地走来走去。我喝问:“哪里来的小鸟?”儿子出门指着柚树说:“上面有个鸟窝。”“谁让你去弄它的?”我几乎想揍儿子一顿。儿子却显得很委屈,告诉我说:“是财神皂的小孩弄的,他们在这里摘黄花菜看到了鸟窝,捉走了四只。”儿子接着说,是他硬向他们要来这只鸟的,不然就全捉走了。儿子想保护这只小鸟,喂大它,然后让它跟自己父母飞走。
⑧我让儿子将小鸟放回鸟窝,这时正有两只大鸟停落在从黄花菜土上方拉过的电线上。它们盯着这里,时而哀叫几声,时而俯冲而下,紧迫着我们的头顶划几道弧线。我知道这是小鸟的父母,它们要来救自己的孩子,准备进攻我们。
⑨两只大鸟不是麻雀。以前我们院子后的那片竹林没有毁掉时,有着成千上万的麻雀,后来随着竹林的消失而绝迹。再说麻雀也没有这两只鸟大,头顶上也没有一片白色的羽毛。我叫儿子快将小鸟放回窝里,赶快回家,省得让那两只大鸟误会我们。
⑩然而误会还是发生了,当天下午摘黄花菜的时候,我和儿子看到了惨烈的一幕:两只大鸟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啄起,抛出鸟窝,掉在地上的小鸟一边叫一边抽搐。它的亲生父母,那两只大鸟紧接着追到地面,猛啄小鸟,刹时鸟羽翻飞,鲜血迸溅,肝肠横流,小鸟一命呜呼!
继而两只大鸟飞落贯土而过的电线上,叽叽地叫,突然如箭矢一般俯冲而下,直逼我和儿子的头顶,吓得我们慌忙举起装盛黄花菜的背篓,罩住头部,只听连续不断的“哆哆”之声,有如雨打蕉林般在头顶响起,异常骇人。为防备它们啄我们身上其他部位,我叫儿子赶快蹲下,朝家中移步而回。到了家后,急忙将房门关住,只听一阵骤雨又猛击门页…
十分余钟后,才终于归复平静。好久好久我才敢打开房门观看,只见阶台上躺着那两只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鸟夫妻,它们那尖尖的嘴喙已经折断,一片小尖舌也是只剩半截,其中一只鸟的脑袋都几近粉碎,两只小眼珠硬生生地挂在外面,圆鼓鼓地看着这个对它们来说异常丑恶而残忍的世界……
儿子吓得大声哭喊,我则被深深地震撼:千万莫要看轻两只小鸟,当威胁和迫害已经突破它们的生存底线之后,它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在沉默中颓灭,要么在爆发中
壮烈!两只曾经激烈地攻击我们的鸟,让我知道了生命的敬畏和价值,还有尊严,它们令我肃然起敬!
我与儿子一道挖了一个深坑,默默地将三只因人而惨死的鸟埋在地下…
因为它们不是普通的鸟,而是复仇的精灵!
过了一星期,大约是星期六,他使助手来叫我了。到得研究室,见他坐在人骨和许多单独的头骨中间,——他其时正在研究着头骨,后来有一篇论文在本校的杂志上发表出来。
“我的讲义,你能抄下来么?”他问。“可以抄一点。”“拿来我看!”
我交出所抄的讲义去,他收下了,第二三天便还我,并且说,此后每一星期要送给他看一回。我拿下来打开看时,很吃了一惊,同时也感到一种不安和感激。原来我的讲义已经从头到末,都用红笔_______过了,不但________了许多脱漏的地方,连文法的错误,也都一一_________。这样一直继续到教完了他所担任的功课:骨学,血管学,神经学。
可惜我那时太不用功,有时也很任性。还记得有一回藤野先生将我叫到他的研究室里去,翻出我那讲义上的一个图来,是下臂的血管,指着,向我和蔼的说道:“你看,你将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自然,这样一移,的确比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实物是那么样的,我们没法改换它。现在我给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着黑板上那样的画。”
但是我还不服气,口头答应着,心里却想道:“图还是我画的不错;至于实在的情形,我心里自然记得的。”
学年试验完毕之后,我便到东京玩了一夏天,秋初再回学校,成绩早已发表了,同学一百余人之中,我在中间,不过是没有落第。这回藤野先生所担任的功课,是解剖实习和局部解剖学。
解剖实习了大概一星期,他又叫我去了,很高兴地,仍用了极有抑扬的声调对我说道:“我因为听说中国人是很敬重鬼的,所以很担心,怕你不肯解剖尸体。现在总算放心了,没有这回事。”
但他也偶有使我很为难的时候。他听说中国的女人是裹脚的,但不知道详细,所以要问我怎么裹法,足骨变成怎样的畸形,还叹息道,“总要看一看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①雨渐渐大起来。后座上的女儿,小脸紧贴着我的后背,右手穿过我的胳肢窝,擎着她那把橘红的小伞。雨砸在伞顶上,嘭嘭直响。有风,车子骑得有些吃力,那小伞也忽嗒忽嗒不甚听话,但女儿努力地擎着它,我能感觉到她的小手在我的腋窝下一次又一次用力。我问道:“你在伞里吗?”
②“妈妈,在!”女儿的回答响亮而干脆,那语气里的阳光,穿过这晦暗的雨幕感染着我的心。女儿今天是太高兴了——期中考试,她语文、数学都得了一百分,按照考前的承诺,我要请她吃一顿肯德基。
③女儿左手攥着的纸袋里,此刻就装着她小小的愿望,热乎乎的,与她热乎乎的小脸一起紧贴着我的后背。车子一颠一颠,女儿的小脸和那纸袋与我的背脊若即若离,那温暖也就一阵一阵——可就是这一阵一阵的温暖,让我寒雨里的心一阵阵颤栗!
④肯德基的店铺在这个城市里随处可见,但我的女儿对肯德基却一直保持着向往与好奇。去年她9岁生日那天,我第一次带她去肯德基,她用薯条蘸着番茄酱,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嚼,那满足的眼神让我几乎不敢面对……为了自己的梦想,我辞职来到这座城市快两年了,我不得不节约血汗换来的每一分钱,以应付房租、伙食费以及女儿不菲的借读费。小小的女儿,便也常常受我所累,有时一些小小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⑤雨没停,风也没停,而我们离租住的小屋还很远。我把胳肢窝里的女儿的小手夹得紧一些,想让她省些力气。与此同时,我又问了一遍:“你在伞里吗?”女儿的回答还是那一声响亮而干脆的“在”!
⑥到家了,我用腿撑着车,腾出左手抓住伞柄,好让女儿抽出手来。当我转过脸的刹那,我呆住了——女儿几乎全身湿透!但她微笑着,扯了扯我的上衣,又拍拍那个纸袋,紧紧地抱在胸前:“它没湿,还热着呢!”
⑦泪水和着雨水,从我的脸上流淌下来一瞬间打湿了我的脸……
“雨砸在伞顶上,嘭嘭直响。”
链接材料:我和母亲走在前面,我的妻子和儿子走在后面。小家伙突然叫起来:“前面也是妈妈和儿子,后面也是妈妈和儿子!”(莫怀戚《散步》)
本文第⑥段与链接材料中都有对孩子的描写,请说说在描写方法上有什么异同点,刻画的人物性格有什么共同点。
一把红薯皮
①2010年5月12日,父亲去世一周年之际,我们兄弟姐妹商议为父亲和先前去世的母亲同立一块碑,作为永久的纪念、碑文是大哥代表我们撰写的,其中“父母勤俭持家,合辛茹苦养育八个儿女”十几个字常常萦绕在我的脑海,我眼前也常常浮现出父母节俭度日的一幕。
②那是“文革”中期的一天。父亲和大妹一早去二十多里外的县城卖红薯,天都快黑了,还迟迟不见回来。母亲等不来面和菜,翻翻见底的面袋说:“蒸点红薯吧。”不一会儿エ夫,饭就做好了。母亲端上来一大盘红薯和一大盆清水煮红薯叶子菜。我们几个饿狼似的娃儿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食物吃得所剩无几。我最后离开饭桌时,把一个稍大点儿的红薯递给还没上桌的母亲。母亲接过去说:“这个留给你妹,我把坏的剥了吃。”说罢,母亲拿起一个坏红薯,剥去大半截黑斑,就着剩下不见半子油星子的红薯菜汤吃开了。正吃着,父亲被一个邻村大哥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进了门、全家人一下子都愣了。
③原来,拉车的大黄牛第一次上街,被迎面开来的拖拉机吓惊了,瘦小的妹妹拽不住缰绳,大黄牛发疯似的拉着车子飞奔起来,驾辕的父亲步子跟不上,栽倒在地,架子车从他的脚脖子上辗过。妹妹吓得直哭,父亲疼得直叫。一些路人见状,主动上来帮忙,大黄牛被制服了,散落满地、摔得稀烂的红著也被好心人帮着捡到了一起。父亲一一谢过他们后,就近找个地方摆了摊。那天天气不大好,一会儿刮风,一会儿打雷,街上没有多少行人。大概因为父亲咬着牙、忍着疼坚强的表情,因为妹妹含着泪、带着乞求的目光,顾客还算“盈门”。没多大会儿,父亲就便宜地卖完红薯,随便买了些面和菜,带着沮丧,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驾着车子往回赶。
④天渐浙黑了下来,艰难的车轮,一步一挪地到了五里塬顶。父亲的脚脖子肿的老大,疼得实在走不动了。五里塬,路窄坡陡,白天走都有些发怵,摸黑走就更提心吊胆。如果再下大雨,那可……“咋办呀,咋办呀,谁来帮帮我们父女啊?”妹妹扯破嗓子的哭喊声随风飘荡在黑沟峡谷,很是瘆人。说来还算幸运,恰在这时,一个邻村的大哥从县城回来碰上了,二话不说,便把父亲扶上车子躺下,驾着车子下了五里塬大坡。
⑤我们听完,都不禁打了个寒噤。母亲边擦眼泪边拿起父亲买来的面和菜要去做饭。父亲摆摆手说:“这么晚了,别做了,给娃儿们留着吧。”我借着黄豆粒大小的油灯光,看见父亲吃力地挪到饭桌前,一把抓起我们几个娃儿剥掉的红薯皮,大口大口地吞了起来……
⑥后来,我进城结了婚有了孩子后,常对妻子和女儿说起古人那句名言:“俭,德之共也。”也说起父亲那句话:“富日子是省出来的,要节俭。”多年来,我也养成一个“吝啬”的习惯,不管是我请客吃饭还是别人请我吃饭,我都坚持“吃不了兜着走”。每当看到有人打包,我心里就暗暗欣慰,眼前总会闪现出父亲抓红薯皮吃的一幕。
最后的剃头匠
温秀秀
①第一次见长庚师傅,我年纪还小。那天,我在门口玩耍,见一个小老头站在我家门口喊我太公的名字。小老头穿着一身黑布衫,头戴一顶军绿色的帽子,肩上还挎着个脱皮的黑色皮袋,眼睛微微眯着,问我太公是否在家。大人说,村子里时常有抓小孩去卖的人贩子,我双眼一瞪,对他很提防:“你找我太公做什么?”小老头说:“小囡囡,我是来给常茂公剃头的。”
②我进屋喊太公,告知他剃头的人来了。太公虽然年纪大,但腿脚利索,边走边说:“长庚生,你来了,今天不是十六哇。”“是的,十六那天家里有事,我提前来了。”小老头说。
③太公剃头很勤快,每月十六雷打不动,长庚师傅都是上门服务。头很快就剃好了,洗干净,用白毛巾擦干水迹。长庚师傅又换了一把剃刀给太公刮脸,动作比刚才慢,神情依旧专注。长庚师傅用海绵擦拭完四周,解开围在太公身上的白麻布,再一抖,麻布上的碎发全都掉到地上。长庚师傅问太公:“今天感觉怎么样?”不等太公回话,我便感叹道:“真干净!”长庚师傅冲我一笑,连忙把剃刀和麻布收拾妥了,接过太公给的两块钱,提起那个旧皮袋与我们告别。太公摸了摸光头,满意地回房写毛笔字去了。
④后来,我上学了,少有碰到长庚师傅上家里来。过了数年,听说长庚师傅如愿抱上孙子了。直到上初中寄宿后,我放假回老家,发现太公的花白头发很茂盛了——看样子长庚师傅已经缺了好几个“十六”了,太公似乎也没有另找他人的意思,经常摸着头喃喃自语。又过了些时日,我终于又看见了长庚师傅那个脱皮的袋子,只是站在天井旁给太公剃头的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⑤压不住好奇心,我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静默,问道:“长庚师傅怎么没来?”年轻人声音很轻:“我父亲前段时间过世了。”太公叹了口气:“走得还安稳吗?”年轻人接话:“嗯。半夜他叫我,他没由来地吩咐我,叫我记得每月十六上常茂公那儿。我当时困得厉害,就应了他,他才又闭眼。等早上叫他,发现他已经走了。这些年他总是要我给他剩头,说这手艺不能丢了,总还有人需要。”太公报着嘴,久久没开口。
⑥过了一会儿,年轻人似乎很为难,终于还是开口了:“常茂公,我媳妇今年又生了一个,家里三个娃了,我准备去处面找些事做。您也知道,这些年我父亲走这么远就来您这一家,别人家早不叫他剃头了。您放心,我父亲吩咐过了,我一定会来,只是,您看能不能两个月来一次?”太公闷声说了一句:“不能。”男子拿着剃刀尴尬地笑着,不知如何是好。“以后别来了,你放心去做事吧!既然是我说的,你父亲定不会怪罪你的!”太公的口气不容拒绝。
⑦那一次,年轻人不愿接太公给的钱,太公厉声道:“拿着!”男子这才接过钱道了谢,拿着皮袋离开了。我走过去默默倒了脸盆里的水,花白的发丝顺着水流过长沟。
⑧太公摸了摸光头,走出门去,路上林木葱芜,一如长庚师傅来时的模样。
(选自《做人与处事》2019年第2期)
陪父亲看戏
苏正新
①一个春寒料峭的周末,我从城里回家乡的小镇,去看望住在我妹妹家的父亲。由于临时有事,启程晚了些,到了妹妹家已经要吃午饭了。
②吃完饭,在客厅里跟父亲喝茶聊天,一向爱聊天的父亲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我问他是否有事,他说没事。妹妹进来说,父亲要去看戏。
③原来,镇子里新开辟了一个农贸市场,请来县剧团以示庆贺,演的是老戏。父亲是个戏迷,早就打听着这一好消息。因为我刚回来,父亲觉着应该在家陪我聊聊,可是又惦记着看戏的事。
④一听看戏,我也来了兴致,因为许多年没在老家看戏了。不过,我对那些老掉牙的老戏倒不怎么感兴趣,目的是再重温一下在乡村看戏那种情景。于是,我提出跟父亲一块去看戏,父亲听了高兴得像个孩子,提起马扎就要走。
⑤戏台搭在露天市场上,从妹妹家到市场有三里多路。我要搀扶父亲,父亲却不肯,非要自己走不可,父亲一辈子就是这么个犟脾气。路窄,看戏的人多,说说笑笑,欢天喜地,我跟在父亲后边。年轻时如铁塔一般高大壮实的父亲,如今毕竟老了,腰背弯得非常厉害,人整个地缩了一大截。望着父亲那佝偻的背影,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看戏的情形。
⑥那时,在农闲时节,镇上有时会请来剧团演出,一般是在晚上。我们村离镇子有五六里地。父亲没上过学,不识字,却十分喜欢看戏,尤其是老戏。他对戏中的那些人物和情节如数家珍,甚至还能一字不差地背诵许多段戏文,高兴的时候还自个儿哼上几句。因此,一有演出,父亲就带上我徒步去镇子上看戏。戏台前面的好位置,早就让镇子上的人占去,我们大都是站在后边,远远地看戏台。父亲把我架在脖子上,我一边吃着父亲买来的糖球之类的,一边洋洋得意地看戏。其实,那时我年龄小,根本看不懂那些装扮怪异、拖着长腔的老戏,只是爱跟着父亲来凑热闹。吃完了糖球,不多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父亲就把我驮在背上或抱在怀里。几乎每次散场,我都是由父亲背回家的。
⑦想着如烟的往事,看看年迈体衰的父亲,心中陡然涌起一种难言的酸楚。
⑧人山人海,挨挨挤挤,我搀扶着父亲,终于寻到了一个靠近戏台的好位置。刚刚坐定,戏就开演了,演的是吕剧《王定宝借当》,这是父亲最爱看的老戏。父亲满面喜色,仰着头,觍着脸,不停地吧嗒着旱烟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看得津津有味。看着父亲那十分投入忘情的样子,我在心里偷偷地直发笑。
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城里一位要好的同学打来的,催促我赶紧回去,说晚上去某宾馆参加同学聚会。我犹豫片刻,看看身旁陶醉于戏中的父亲,断然回绝了同学的邀约,说在老家陪父亲看戏。
⑩红日西沉,戏才演完。父亲饶有兴致,似乎意犹未尽,一路上唠唠叨叨,评说剧情和角色,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陪着父亲看戏,我心里也有一种别样的幸福。
(文章有删改)
秋天的怀念
史铁生
①双腿瘫痪以后,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我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母亲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我。“听说北海的花都开了,我推着你去走走。”她总是这么说,母亲喜欢花,可自从我的腿瘫痪后,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不,我不去!”我狠命地锤打这两条可怕的腿。喊着:“我活着有什么劲儿!”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忍住哭声说:“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②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那步田地,后来妹妹告诉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来覆去睡不了觉。
③那天我又独自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唰唰啦啦”地飘落。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哎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看完菊花,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就爱吃那儿的豌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儿,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④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⑤邻居们把她抬上车时,她还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我没想她已经病成那样,看着三轮车远去,也决没想到那竟是永远的诀别。
⑥邻居家的小伙子背着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艰难地呼吸着,像她那一生艰难的生活。别人告诉我,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那个有病的儿子和那个还未成年的女儿……”
⑦又是秋天,妹妹推我去北海看菊花。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泼泼洒洒,秋风中正开得烂漫。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妹妹也懂。我俩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
耍面
①天下面食数山西,山西面食数龙城,龙城面食数四平路上的得月楼。得月楼的总厨姓余,单名一个“良”字,生得白净秀气,说是厨子,倒比台上那唱戏的小生还要俊上几分。更厉害的是,余师傅有一手耍面的绝活,一条拉面在他手里能耍出花儿来,真是绝了。
②余师傅的大徒弟叫小福子,不仅厨艺高超,耍面的功夫也是了得,得月楼的食客们都说,若是粗粗一看,小福子的耍面功夫已经和余师傅不相上下了,但若仔细琢磨,却又差了那么一丁点。可到底差在哪儿呢?却又说不出。只有小福子自己知道这一丁点差在哪,这就是“柔面剂”。他曾听人说,师父有一种特殊的料剂,和面的时候,加到面粉中,和出来的面就会柔韧无比,劲道十足。这样耍起面来才能收放自如。
③小福子曾故意问余师傅有没有这种柔面剂,师傅却说根本没有什么柔面剂,和面和舞面都是真功夫,功到自然成,别去想那些门邪道。小福子嘴上应着,心里头却一百个不相信。
④有一次小福子路过师父的房间时,看到师父在擦拭一只白色小瓷瓶,擦好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锁好。小福子料定那只小瓷瓶里装的正是柔面剂,心想:“师父果然留着一手。这是怕自己抢他的饭碗啊。”想到这里,小福子心一横:罢罢罢,看来我在这里也学不到什么了,留在得月楼将永远被师父压制。不如趁年轻,远离此地,另起炉灶。
⑤当晚,小福子就不辞而别,离开龙城,从此杳无消息。
⑥时光如电,转眼就是三年。这一天,正是掌灯时分。龙城得月楼上早已座无虚席。余师傅沐手更衣,正准备表演他的耍面绝技。这时门外走进一人,大喊一声:“且慢。”众人抬眼观瞧,不禁发出一片惊讶之声,来人正是三年前出走的小福子。
⑦原来,三年前他负气出走,在一个偏僻的小城,苦苦寻觅配制柔面剂的方法,他本就伶俐,再加上反复的试验,这柔面剂竟当真被他配制出来了。有了柔面剂,他有恃无恐,所以今天来和师父一较高下。
⑧只见小福子拱手一揖:“师父,一别经年,一向可好?”余师傅道:“小福子,你到哪里去了,为何不辞而别?”小福子无话,只冷笑一声,转向大家:“各位龙城的老少爷们,今天我小福子就想干一件事,这就是和师父比试一场。”
⑨一位食客说道:“怎么个比法?”小福子说:“我和师父各耍一趟面,要是我赢了,师父就得让出得月楼总厨的位置。”一听此话,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问:“那你要是输了呢?”小福子一笑:“我要是输了,就头顶面盆,膝跪案板,向师父赔礼道歉,并永世不再耍面。”大伙心里一惊,这小子来真的了。得月楼的老板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准备过来劝劝。谁知,余师傅对着小福子一笑:“好,我答应你。”
⑩小福子说:“我要亲自和面。”说完走进后厨,少顷,推着和好的面走出来,立在大厅中央。左手抓面,轻轻一抖,引来一阵惊呼,这面条在他手里竟比皮筋还柔韧。但见一条白练上下翻飞,如银蛇出洞,似飞龙在天,让人眼花缭乱。一趟面耍完,面条齐刷刷分作几段落入锅中,引得大家一阵大声喝彩。喝彩归喝彩,众人也为余师傅捏着一把汗,看样子这小福子的功夫已经不在余师傅之下,这下余师傅有麻烦了。
⑪只见余师傅不慌不忙,走进房间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小福子一看,正是三年前那只小瓶,看来师父终于肯承认有柔面剂了。谁料余师傅道:“我手里的这一瓶药剂,并不是什么柔面剂,却能检验出面团中是否添加了柔面剂。”说完打开瓶盖,在小福子刚才剩下的面团上滴了两滴,奇事发生了,那面团竟然出现奇特的粉红色,小福子心下一惊,众食客也是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⑫余师傅这才讲出其中的故事。原来余师傅出身中医世家,从小跟着叔叔研习中医多年,谁料成年后却忽然对厨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才改行做了一名面食厨子。六年前,他无意中发现一种柔面剂,能让面条柔韧无比,但很快就发现,柔面剂虽然可以增加面条的弹性,但同时会产生一种对人体有害的毒素。为了防止别人配制出这种柔面剂来使用,余师傅苦心配制出另一种药剂,这种药剂能检验出面团里是否加入了柔面剂。这就是他手中的那个小瓷瓶里的药剂。
⑬听完余师傅的话,众人才恍然大悟,小福子也羞愧难当。这时余师傅叫徒弟当众打开一袋面粉,又舀来清水,重新洗手和面。面和好后,他对小福子说:“你看到了,我这面里并没有添加柔面剂,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和面还是耍面都是真功夫,不要去想什么歪门邪道。”说完拿面在手,一抖,倒赛过戏台上那青衣花旦飞舞的水袖,美得惊心,美得花枝乱颤。
(选自《2018中国年度作品微型小说》,作者:程奋只,有删改)
①小福子一笑:“我要是输了,就头顶面盆,膝跪案板,向师父赔礼道歉,并永世不再耍面。”
②谁知,余师傅对着小福子一笑:“好,我答应你。”
左手抓面,轻轻一抖,引来一阵惊呼,这面条在他手里竟比皮筋还柔韧。但见一条白练上下翻飞,如银蛇出洞,似飞龙在天,让人眼花缭乱。
①刚搬到这个小区,常常见一个5岁的男孩,剃阿福头,走路外“八”字,模样很是滑稽。男孩目光呆滞,说话也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②时间久了,我也渐渐地知道:男孩,原本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父亲是某私营企业的厂长,属于那种事业有成、家境富裕的成功人士。然而,不幸的是,两岁时,一场大病,男孩从此痴呆。再后来,更大的不幸降临到他们母子俩身上,父亲丢给母子俩一套房子,无情地离开了这个家。从此母子俩相依为命。
③孩子的妈妈我见过,30岁不到,鱼尾纹却过早地爬上了她的眼角,头上的白发也依稀可见。白天,她要去街道清扫马路,就把儿子丢给热心的邻居,小男孩不哭不闹。常常见小男孩一个人,在妈妈回家的路口一直等着,无论严寒酷暑。小区里,每个人都很同情男孩。爷爷奶奶们也常常给他一些吃的,或者给他披件衣服。有事没事地,大家总要和他拉上几句家常:“妈妈好吗?想不想爸爸?”男孩不言语,只是一个劲傻笑,或者回答,妈妈是绿色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男孩的语气,才铿锵有力,充满自豪与满足。
④听的次数多了,才知道,这不是男孩的随口乱答。可是,男孩为什么会说,妈妈是绿色的?妈妈又怎么会是绿色的?这句话从此就烙入我的记忆。
⑤直到有一日,区里发放救济品,我和街道的领导一起到男孩家探视。一进门,我才惊奇地发现:室内好多地方,以及家中的每一种电器开关,都被涂上了红绿两种颜色。红色是危险或不可触及的,而绿色则代表安全。比如,饮水机和浴室里的热水器调节阀,开水的那一端被涂成红色,而温水的一端则涂成绿色;冰箱里,熟食那一格涂成绿色;家中的接线板和低矮的线路,甚至连电源总闸、菜刀柄、墙角,以及家中一切不可触碰的尖锐物体也涂成了红色。
⑥看到我们不解的神色,孩子的妈妈对我们说,儿子比较顽皮,分辨能力又不强,所以,不是被开水烫伤手臂,就是被刀具割伤手指。后来,自己就试着让儿子远离红色,接受绿色为保护色。正因为如此,家里从来不敢买绿颜色的保温瓶。“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绿色呢?”我们继续问。“我在想,即使将来真的有一天,儿子走失了,再也回不来,他也不会因为闯红灯而被汽车撞伤。最起码,我会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我的儿子还在,还好好地活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孩子妈妈声音哽咽,眼泪噙满了眼眶。
⑦好好活着,不期待儿子长成参天大树,但,最起码让儿子的生命之树充满绿色,不会枯萎。这就是一个妈妈对儿子最起码的要求。那一刻,我们一行人,都有了一种深深的震撼。我也终于知道,小男孩为什么总是说妈妈是绿色的了。原来,在小男孩的心目中,绿色就是安全和畅通无阻,同时,也代表着妈妈的无限关爱。而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妈妈更是煞费苦心,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尽可能地赋予小男孩所能接触到的物体以颜色,以便让他简单的思维能够懂得远离和逃避伤害。
⑧母爱,本无所谓颜色。所谓颜色,就是天下每一个母亲盼望儿女健康成长的拳拳爱心,以及她们用自己柔弱的肩膀,为孩子撑起的那一片广阔的蓝天。
(链接材料)“不,我不去!”我狠命地捶打这两条可恨的腿,喊着,“我可活什么劲儿!”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忍住哭声说:“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史铁生《秋天的怀念》
本文:
“链接材料”:
神秘的大黄猫
①母亲正操起扁担要劈我,却突然惊喜地叫道:“是他莲姨吧?他莲姨吧!”
②我好奇地停下逃命般的脚步,回头看,母亲已站在远处的大路边,抓着一位妇人的手兴奋地喊着我:“国子,过来,叫你莲姨。”母亲从来没这么和我说过话,嘴里像含了蜜。我犹豫着,因为我把两桶水挑泼了,母亲刚才没劈到我,现在是不是想把我诓过去劈?“来呀国子,你莲姨,还有弓子,你们小时候在外婆家玩得可好呢。”母亲拉着妇人身旁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孩子,极力向我献殷勤。
③我突然意识到母亲是要留这位莲姨在我家吃饭,于是走过去。莲姨快步迎上来,气喘吁吁:“呀!国子,都这么高啦……”“国子,把弓子肩上的袋子接下来,背家去。”母亲一边吩咐我,一边弯腰挑莲姨刚放下的担子。
④“翠姐,我家也不远了,不去,不去你家……”莲姨阻止母亲挑地的担子。“就你见外!都吃饭时间了,都到我家门口了,你走啊!走了就不是姐妹!”母亲气冲冲地推开莲姨挑起担子,“我晓得,你每次赶集都绕着我家走,生怕喝我一口水。今天要不是你挑着担子,小路不好走,你又绕过去了……”母亲的语气很不满,但脸上含笑。“哪里哪里哟翠姐,我是穷忙,家里丢不开……”莲姨跟着,也笑着。
⑤弓子一口气灌下我家两大碗井水后,坐在门口,低着头,不和我说话。我也没心情和他说话,只琢磨着母亲今天会烧什么好菜招待客人:肉,家里没有,但菜里的香油一定会倒得多。想到这,我就激动起来,但又不能把激动表现出来,不然下午等客人一走,母亲轻则又要骂我没出息,重则又要用扁担劈我,顺带着把刚才没有劈的也劈了。“每次客人走后我就要倒霉,今天要出出她的丑。”我在心里给自己定下对付母亲的基调。
⑥“他莲姨,你坐会儿,我出去抱些柴草。”母亲说看就走出院子。我心里一笑,母亲又开始装了:灶边柴草满满的,哪里还要再抱?不过是干那种事罢了。我有了主意。
⑦我坐在门口弓子的对面,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答着莲姨热情的问话,眼睛不时地瞟向身后。“谁!干什么!”我突然的大叫吓得莲姨和弓子猴子般地蹿起来,更吓得身后的母亲大跳。“想死啊你!”看到莲姨,母亲的声音又立即柔和起来,“他莲姨你看,我家这调皮的东西……”母亲捡起被我吓得掉在地上的一块腊肉,放到窗台上。“一样的,我家这东西更调皮,更调皮……”莲姨笑着,还轻轻揪了揪弓子的耳朵。弓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们俩一笑,在院子里玩起来。
⑧不一会儿,母亲亲切地喊我进屋。我似乎忘了先前的不快,蹦蹦跳跳地跟着母亲进了厨房。母亲笑着关上门,却突然用胳膊将我的颈子死死一箍,手掌紧紧捂住我的嘴,另只手似乎用尽全力拧我的屁股,眼珠子就要跳出来,声音低却异常凶很:“拿出来!不然客人一走,我就要你命!”我疼得叫不出声,也不敢叫出声,只疑惑、无助地看着母亲。“肉,窗台上的肉,藏哪去了?”母亲的两只眼珠子恨不得要蹦出来砸死我。我急切地摇头,惨兮兮地看着母亲,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
⑨“翠姐翠姐!大黄猫!一只大黄猫叼走了肉!”莲姨在门外急切地叫起来。母亲急忙丢开我,低声说句“不许哭”,就打开门和莲姨一起去追大黄猫。母亲和莲姨没有追回那块肉——那块刚刚被母亲从邻家借来,并且当母亲做贼一般悄悄往窗台上放时还被我的恶作剧吓得要死的那块肉。
⑩这天的饭桌上虽然没有肉,但多放了香油的韭菜和白菜尤其香,我和弓子一人吃了三大碗饭。饭后,莲姨从后院上厕所回来,手里拿着一块肉,惊喜地对我母亲说:“翠姐,这块肉被大黄猫丢在了后院,还差点把我踩滑倒了。”母亲接过那块肉,看了看:“他莲姨,你这么帮我……”
⑪莲姨他们走后,我见母亲看着那块肉直抹眼泪,就恨恨地说:“哼!大黄猫,下次让我碰上非打死不可……”“傻孩子,什么大黄猫?”母亲苦笑了笑,“大黄猫叼肉,哪有丢下的道理?哪有连一个牙印子都没在肉上留下的道理……”
⑫十二岁的我,不懂母亲在说什么。
(文/张爱国)
母亲邀请莲姨母子吃饭→①→②→肉失而复得。
| 两个角度 | 主要细节 | 母亲心理 | 原因 |
| “我”和莲姨都能感受到的 | ① | ② | ④ |
| 只有“我”都能感受到的 | 箍、捂住、拧、跳、砸、 声音低却异常凶狠 | ③ |
②结合全文,关注第⑨段和第⑩段加点词“急切”“惊喜”,分析莲姨制造“大黄猫”假象的原因,并说说这个假象凸显了莲姨什么性格特征。
驿路梨花(节选)
①我们这才明白,屋里的米、水、干柴,以及那充满了热情的“请进”二字,都是出自那哈尼小姑娘的手。多好的梨花啊!
②瑶族老人又说:“过路人受到照料,都很感激,也都尽力把用了的柴、米补上,好让后来人方便。我这次是专门送粮食来的。”
③这天夜里,我睡得十分香甜,梦中恍惚在那香气四溢的梨花林里漫步,还看见一个身穿着花衫的哈尼小姑娘在梨花丛中歌唱……
④第二天早上,我们没有立即上路,老人也没有离开,我们决定把小茅屋 A (修整、修补、修葺)一下,给屋顶加点儿草,把房前屋后的排水沟再挖深一些。一个哈尼小姑娘都能为群众着想,我们真应该向她学习。
⑤我们正在劳动,突然梨树丛中 B (闪、跳、跑)出了一群哈尼小姑娘。走在前边的约莫十四五岁,红润的脸上有两道弯弯的修长的眉毛和一对晶莹的大眼睛。我想:她一定是梨花。
⑥瑶族老人立即走到她们面前,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个大礼,吓得小姑娘们像小雀似的蹦开了,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老爷爷,你给我们行这样大的礼,不怕折损我们吗?”
⑦老人严肃地说:“我感谢你们盖了这间小草房。”
⑧为头的那个小姑娘赶紧摇手:“不要谢我们!不要谢我们!房子是解放军叔叔盖的。”
⑨接着,小姑娘向我们讲述了房子的来历。十多年前,有一队解放军路过这里,在树林里过夜,半夜淋了大雨。他们想,这里要有一间给过路人避风雨的小屋就好了,第二天早上就砍树割草盖起了房子。她姐姐恰好过这边山上来拾菌子,好奇地问解放军叔叔:“你们要在这里长住?”解放军说:“不,我们是为了方便过路人。是雷锋同志教我们这样做的。”她姐姐很受感动。从那以后,常常趁砍柴、拾菌子、找草药的机会来照料这小茅屋。
⑩原来她还不是梨花。我问:“梨花呢?”
⑪“前几年出嫁到山那边了。”
⑫不用说,姐姐出嫁后,是小姑娘接过任务,常来照管这小茅屋。
⑬我望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哈尼小姑娘和那洁白的梨花,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驿路梨花处处开。”
A. B.
赶时间的人
郑可书
①骑上电瓶车,诗就消失了。外卖员王计兵把车骑得飞快,脑海里只剩下地名,系统规定的送达时间在催促他。一次,他同时接了5单,末尾一单的商家出餐慢,只给他留下19分钟。最后,他有4单超时。
②超时意味着罚款,甚至是停单,挨骂是家常便饭。有的店出餐慢,老板被催急了还发火。最严重的一次,他被30来岁的男性顾客抓着衣领,从东墙拽到西墙,在屋里转了一圈。外卖员没有投诉的权利,遇到这种事,他只能憋着。有一单。顾客说错楼栋号。王计兵白跑几回,可送到后顾客劈头盖脸就数落他∶“你是怎么送外卖的?”
③当晚,他写下《赶时间的人》,记录外卖员的生活常态∶
从空气里赶出风/从风里赶出刀子/从骨头里赶出火/从火里赶出水/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只有一站和下一站……
④王计兵今年51岁,皮肤黝黑,眼袋下垂,笑起来时,眼角就爬上几条皱纹。一家人已在江苏昆山生活了18年。6年前,他把儿子送去一所国际学校。儿子的学费和二女儿的高中学费、住宿费加起来,一年十几万的费用,让家里不堪重负。
⑤刚决定送外卖时,家里人都反对。一开始,送外卖的确像旅游。看见风景好的地方,王计兵就停下车,花十几分钟转悠一圈,写写诗。现在不一样了,送单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最多的一天,他送了48单。
⑥2020年11月,王计兵和他的诗歌在网络。上引发关注,“外卖小哥是作家协会成员”。网友评论《赶时间的人》,是“真正属于劳动者的诗歌”。媒体蜂拥而至,最多时,他一天内接受了3家电视台的采访。走红后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写诗不挣钱,每首诗的稿费一般也就三四十元。仅有的好处是,他的诗歌吸引来名家点评,还在一本国家级刊物上发表了。
⑦现在,王计兵依然每天五点半起床。最近天亮得晚,五六点街灯还亮着,路上很安静,他一抬头,看见夜空上的一弯月牙和一粒星,由此写下一句诗∶
月亮是人间的一处漏洞/所以夜从来都黑得不够彻底。
⑧几个小时后,他就会骑上电瓶车,忘掉诗歌,送单直到夜晚。
⑨那是1988年,他19岁,3年前刚从初中辍学。工地上电锯声震耳欲聋,工友大都30岁出头,凑一块儿下象棋、打扑克。他融不进去,阅读、写作成为他仅有的消遣。每天收了工,工友们去公园玩,王计兵就坐在附近的书摊旁,读杂志里的短篇小说,想到美好的句子,他会停在路边,记在纸上或者手心里。
⑩1990年,王计兵回到江苏老家,开始帮着父亲到村里捞沙。他把父亲给他买手,衣的钱拿来买书,又模仿书里的写作手法,记录身边的人和事。1991年,他尝试投稿,陆续发表十多篇微型小说。1993年,他再次外出打工,又在2002年来到江苏昆山,居住至今。十来年间,王计兵坚持写作,稿纸是路边捡到的香烟壳、卖水果的纸箱。吃着网上的“百家饭”,王计兵的诗歌慢慢“长大”了。
⑪“太多的往事如鞭子,把我的内心打出伤痕,让我时不时回过头去抚摸,感受一种结痂后的痒。”他曾这么写道。阅读、写作,就是那只抚摸伤口的手,这种“痒”让他舒心,为他筑起一块生活的隔板,隔开了现实与文学。
⑫“人生是立体的。”他说,“如果人生是豆角,诗歌就是那根供藤蔓攀缘的竹竿。苦难只是其中的一面;它可能是烂掉的一面。还有另一个华丽、光鲜的面——诗歌就是那一面。”
⑬送外卖的间隙,他还在写诗。每次捕获满意的灵感,他都会有种兴奋的战果。这像极了所有普通人都会遇到的瞬间——生活艰难,每一步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向前。而王计兵有诗,带着他飞翔。后来,他写下的句子是∶
生活像一面斜坡/诗歌是陡峭的另一面。
(摘自《读者》2021年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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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
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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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 |
王计兵辍学到工地打工,利用空闲时间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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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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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 |
尝试投稿,陆续发表十多篇微型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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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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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 |
王计兵和他的诗歌获得媒体的广泛关注 |
如果人生是豆角,诗歌就是那根供藤蔓攀缘的竹竿。苦难只是其中的一面;它可能是烂掉的一面。还有另一个华丽、光鲜的面——诗歌就是那一面。
土地的誓言(节选)
土地是我的母亲,我的每一寸皮肤,都有着土粒;我的手掌一接近土地,心就变得平静。我是土地的族系,我不能离开她。在故乡的土地上,我印下无数的脚印。在那田垄里埋葬过我的欢笑,在那稻棵上我捉过蚱蜢,在那沉重的镐头上有我的手印。我吃过我自己种的白菜。故乡的土壤是香的。在春天,东风吹起的时候,土壤的香气便在田野里飘起。河流浅浅地流过,柳条像一阵烟雨似的窜出来,空气里都有一种欢喜的声音。原野到处有一种鸣叫,天空清亮透明,劳动的声音从这头响到那头。秋天,银线似的蛛丝在牛角上挂着,粮车拉粮回来,麻雀吃厌了,这里那里到处飞。禾稻的香气是强烈的,碾着新谷的场院辘辘地响着,多么美丽,多么丰饶……没有人能够忘记她。我必定为她而战斗到底。土地,原野,我的家乡,你必须被解放!你必须站立!夜夜我听见马蹄奔驰的声音,草原的儿子在黎明的天边呼唤。这时我起来,找寻天空中北方的大熊,在它金色的光芒之下,是我的家乡。我向那边注视着,注视着,直到天边破晓。我永不能忘记,因为我答应过她,我要回到她的身边,我答应过我一定会回去。为了她,我愿付出一切。我必须看见一个更美丽的故乡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者我的坟前,而我将用我的泪水,洗去她一切的污秽和耻辱。
长大的第一级阶梯
①那时我读高一,是舅舅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我从一所普通中学转到重点高中。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正是课间,老师在混乱嘈杂中,简单地介绍了几句,便让我坐到安排好的位置上去,没有人因为我的到来而停止喧哗。
②我突然有些惶恐,像一只小动物落入陷阱,怎么也盼不来那个拯救自己的人。而蓝,就是在这时回头,将一块干净的抹布放在我的桌上,微微笑道:“许久没有人坐了,都是灰尘,擦一擦再放书包吧。”我欣喜地抬头,看见笑容纯美恬静的蓝,正歪着头俏皮地看着我。
③第二天做早操的时候,我偷偷地将一块奶糖放到蓝的手中,蓝笑着剥开来,并随手将漂亮的糖纸丢在地上。我是在蓝走远了,才弯腰将糖纸捡起来,细心地抚平,并放入口袋。
④蓝是个活泼外向的女孩,身边总有许多朋友,其中一些来自外班,甚至外校。她的朋友中,有不少男生,他们在一起,像快乐的青春组合,我这样素朴平淡的女孩,似乎永远无法介入。
⑤明明知道无法进入,但想要一份友情的欲望,强烈地推动着我。我犹如一只想要靠近蓝天的蜗牛,一点点向耀眼明亮的蓝爬去。
⑥我将所有珍藏的宝贝送给蓝,邮票、书、信纸、发夹、丝线、纽扣。我成绩平平,不能给蓝学习上的帮助;我长相不美,无法吸引住蓝身边的某个男孩;我歌声也不悠扬,不能给作为文娱委员的蓝增添丝毫的光彩;我还笨嘴拙舌,与蓝在一起,会让她觉得索然无味。我什么都不能给蓝,除了那些不会说话且让蓝并不讨厌的宝贝。
⑦起初,蓝都会笑着接过,并说声“谢谢”,她总是随意地将它们放在桌面上,或者顺手夹入某本书里。她甚至将一个可爱的泥人,压在一摞书下。她不知道那个泥人,是我生日时,爸爸从天津专程给我买来的。它在我的手中半年了,依然鲜亮如初,衣服上每一个褶皱,都清晰可见。可是,我却在送给蓝之后的第二天,发现它已经脱落了一块颜色。我小心翼翼地提醒蓝,这个泥人是不经碰的。蓝恍然大悟,将倒下的泥人扶正了,又回头开玩笑道:“嘿,没关系,泥人没有心,不知道疼呢!”
⑧这个玩笑却让我感伤了许久,就像那个泥人,是我满心欢喜地让它站在蓝的书桌上,等着她爱抚地注视它一眼,可是蓝却漫不经心地,像扫掉尘土一样,将它碰倒在冰冷的桌面上。她长久地忘记了它的存在,任由尘灰落满它鲜亮的衣服。
⑨我依然记得那个春天的午后,我将辛苦淘来的一个漂亮的笔筒送给蓝。蓝正与她的几个朋友说着话,看我递过来的笔筒,连“谢谢”都没有说,便高高举起来,朝她的朋友们喊:“谁下课后帮我去买巧克力,我便将这个笔筒送给谁!”几个女孩纷纷举起手,去抢那个笔筒。
⑩我站在蓝的身后,突然间很难过。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将笔筒一把夺了过来,转身离开前,我只说了一句话:“抱歉,蓝,这个笔筒,我不是送给你的!”
⑪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反应,蓝先是很惊愕,随即满脸通红,停止了打闹。
⑫往后的日子,我和蓝平静地交往着。只是,我收回了那份卑微,变得从容,而蓝,也似乎比以往关心我了。
⑬许多年后,我在人生的旅途中,终于可以一个人走得从容、勇敢、无畏,且不再乞求他人的拯救与安慰。人生的种种际遇让我明白,我们需要友情,也需要自尊。
⑭这样的时刻,再想起蓝,已经原谅她了。她没有成为我的挚友,却为我铺垫下了长大的第一级阶梯。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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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发展 |
初到教室 |
蓝递抹布 |
碰倒泥人 |
夺回笔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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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情 |
惶恐 |
① |
感伤 |
② |
①我犹如一只想要靠近蓝天的蜗牛,一点点向耀眼明亮的蓝爬去。(体味句子中画线词语的表达效果)
②可是蓝却漫不经心地,像扫掉尘土一样,将它碰倒在冰冷的桌面上。(从修辞的角度赏析句子的表达效果)
与母亲相守50天
明前茶
因为武汉封城,莉君已经在娘家待了整整50天。
莉君与母亲都是能干且脾气犟的人,秉承的人生哲学是:我的地盘我做主。因此,往年春节,莉君回娘家过年,待上5天,是她忍受的极限。她40多岁了,可一回娘家,一定会被母亲当成14岁的小姑娘管着。
早上睡个懒觉,挨管;晚上11点过了还在刷剧,挨骂;怕胖,少吃一口肉,要管,说是富富态态才吉利;做瑜伽伸展得像一只软腰猫,要管,说是万一闪了腰,村医那里可只有几贴土膏药,拍个X光片还要上镇医院。
回娘家才两天,平地一声雷,武汉封城了。见女儿一脸的震惊和恍惚,母亲 地说:“这下可好,你就不得不多陪妈一阵子了,走不脱了!”莉君略有不快地说:“留在这儿干吗?跟你吵架呀!”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父亲故去多年,母亲从村里小学退休后,独自在山村生活。家里空旷而冷清,母亲盼着儿孙们春节回来,也是人之常情。然而,莉君也有不愿意长留的理由,要忍受网络不稳定、洗澡没浴霸的不便。可是母亲就没有不便吗?按母亲的话说,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加上媳妇孙辈,光是坐下来吃饭,就是满满一桌。这一封城,儿孙们都回不去,不光要张罗吃喝,单是儿孙要用的文具、电池、拖鞋、睡衣,就够母亲忙的了。
莉君的心被揪扯了一把。依照她的脾气,说软话是不可能的,尽量帮衬母亲维持这一大家子的正常运转,就成了莉君暗自给自己分派的任务。
每天,她帮母亲将一百多斤腊肉、咸火腿搬出去晾晒。母亲欣慰地说:“幸亏今年没嫌土猪肉贵,依旧腌了那么多肉,不然这会儿村镇都封了,上哪儿买肉去。”莉君听了惭愧,往年,回武汉前,母亲总要往车的后备厢里塞满米油、腊肉,自己心里可全是嫌弃。
每天,莉君还帮母亲侍弄小菜园。往年,母亲四处张罗菜种、粪肥的时候,莉君都要取笑她说:“没事干!快递一公斤十块钱,比青菜贵两倍多,还要往武汉儿女家快递蔬菜,会不会算账啊!”母亲说:“劳动不休,筋骨不锈。你爸走了,去菜园还能听听鸟唱,晒晒太阳,解个寂寞,你们年轻人不懂的。”这一回,菜园终于派上大用场。莉君跟着母亲收菜锄地,看见菜园里的一株野茶树生出新芽,她憋闷多日的心里,仿佛沁入了一股清气。她终于理解母亲不愿闲在屋里,非要出门劳作的原因。
每天,母亲上灶炒菜,做馒头,蒸发糕,莉君就蹲在灶口帮她烧火。母亲说火软一些,她就挑松柴火,只放枯枝败叶;母亲说火硬一些,她就燃起硬柴,将火烧得旺旺的。这样的日子里,她仿佛回到了14岁,那个唯母命是从的年纪。她觉得这也挺好,自己脱去了成年人的生硬铠甲,母亲忘记了老迈垂暮。母女俩诉说往事,对上了只有她俩知道的暗号。有一天,炒完一大桌子的菜,母亲自言自语:“真是怪了,以前一个人吃饭,在电磁炉上炒两个菜,就腰酸腿疼;如今一烧大柴灶,这八大碗菜做下来,倒也不觉得小腿沉重,咋回事?”莉君笑道:“老妈,灶口暖和,比电磁小太阳还管用。要不,为何老猫都喜欢偎着灶口?”母亲望了她一眼,说了平生第一句软话:“闺女,等你也要靠偎灶驱寒时,你就回妈这儿。妈这儿别的没有,大灶柴火管够。”
莉君眼眶发涩。令她眼眶发涩的还有一件小事:那天,母亲上山拾柴归来,挑出了一小截软木,严正警告众人,尤其是莉君两个弟弟家的皮猴儿,不准动她的木头。大家都纳闷,她要用这一小截软木干吗。几天后,莉君意外地得到了礼物——母亲亲手雕的软木青蛙。只见栩栩如生的青蛙蹲在荷叶中央的筋脉上,好像准备随时腾跃而起。“37年了,我总记着欠闺女一份情,”母亲说,“小时候,干活有你的,玩具没你的。你要过一个发条青蛙,我和你爹都没满足你……”
莉君接过青蛙,仿佛看见母亲的牵挂在木雕的每一线光影中流转……
(选自《西安晚报》2020年3月20日,有删改)
①分析下面语句中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
莉君的心被揪扯了一把。
②结合上下文,在横线上补充能表现母亲说话时的神态或语气的词语,并说明理由。
母亲地说:“这下可好,你就不得不多陪妈一阵子了,走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