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未尝赂秦,终继五国迁灭,何哉?与赢而不助五国也。五国既丧,齐亦不免矣。燕、赵之君,始有远略,能守其土,又不赂秦。是故燕虽小国而后亡,斯用兵之效也。至丹以荆卿为计,始速祸焉。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后秦击赵者再,李牧连却之。洎牧以谗诛,邯郸为郡,惜其用武而不终也。且燕、赵处秦革灭殆之际,可谓智力孤危,战败而亡,诚不得已。向使三国各爱其地,齐人勿附于秦,刺客不行,良将犹在,则胜负之数,存亡之理,当与秦相较,或未易量。
呜呼!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并力西向,则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悲夫!有如此之势,而为秦人积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趋于亡。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
(节选自《六国论》)
例句:与赢而不助五国也
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幕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为怯,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让李牧,李牧如故。赵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将。岁余,匈奴每来,出战。出战,数不利,失亡多,边不得田畜。复请李牧。李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选骑得万三千四,百金之士五万人,彀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民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委之。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灭襜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赵悼襄王元年,廉颇既亡入魏,赵使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居二年,庞媛破燕军,杀剧辛。后七年秦破杀赵将扈辄于武遂斩首十万赵乃以李牧为大将军击秦军于宜安大破秦军走秦将桓齮封李牧为武安君。居三年,秦攻番吾,李牧击破秦军。赵王迁七年,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为反间,言李牧,司马尚欲反。赵王乃使赵葱及齐将颜聚代李牧。李牧不受命,赵使人微捕得李牧,斩之。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赵王迁及其将颜聚,遂灭赵。
(节选自《史记·李牧列传》,有删改)
①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幕府,为士卒费。
②大纵畜牧,人民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
例句:乃遂收盛樊於期之首,函封之
公讳仲淹,字希文。祥符八年举进士。天圣中,晏丞相荐公文学,以大理寺丞为秘阁校理。以言事忤章献太后旨,通判河中府、陈州。久之,上记其忠,召拜右司谏。当太后临朝听政时,以至日大会前殿,上将率百官为寿。有司已具,公上疏言天子无北面 , 且开后世弱人主以强母后之渐,其事遂已。又上书请还政天子,不报。及太后崩,言事者希旨,多求太后时事,欲深治之。公独以谓太后受托先帝,保佑圣躬,未见过失,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德。是岁,大旱蝗,奉使安抚东南。岁余,即拜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论时政阙失而大臣权幸多忌恶之居数月以公知开封府开封素号难治公治有声事日益简而赵元昊反河西,乃以公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是时新失大将,延州危。公请自守廊延捍贼,乃知延州。元昊遣人遗书以求和,公以谓无事请和,难信,且书有僭号,不可以闻,乃自为书,告以逆顺成败之说,甚辩。公于延州筑青涧城,垦营田,复承平、永平废寨,熟羌归业者数万户。自边制久隳,至兵与将常不相识。公始分延州兵为六将,训练齐整,诸路皆用以为法。公之所在,贼不敢犯。公居三岁,士勇边实,恩信大洽,乃决策谋取横山,复灵武,而元昊数遣使称臣请和,上亦召公归矣。 庆历三年春,召为枢密副使。既至数月,以为参知政事。公叹曰:“上之用我者至矣!然事有先后,而革弊于久安,非朝夕可也。”既而上再赐手诏,趣使条天下事。言者遂以危事中之,赖上察其忠,不听。会边奏有警,公即请行,乃以公为河东、陕西宣抚使。其知政事,才一岁而罢,有司悉奏罢公前所施行而复其故。是时,夏人已称臣,公因以疾请邓州。守邓三岁,公益病,遂不起,享年六十有四。
(节选自欧阳修《范文正公神道碑铭》)
①乃自为书,告以逆顺成败之说,甚辩。
②言者遂以危事中之,赖上察其忠,不听。
梁惠王曰:“寡人愿安承教。”孟子对曰:“杀人以梃①与刃,有以异乎?”
曰:“无以异也。”“以刃与政,有以异乎?”
曰:“无以异也。”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 , 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
梁惠王曰:“晋国②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寡人耻之,愿比死者壹洒之,如之何则可?”
孟子对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③ , 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
“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王请勿疑!”
(选自《孟子·梁惠王上》)
【注释】①梃:木棒。②晋国:魏原属晋,所以梁惠王自称晋国。③耨:锄草。
①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
②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
范仲淹字希文,少有志操。之应天府,依戚同文学。昼夜不息,冬月惫甚,以水沃面;食不给,至以糜粥继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晏殊知应天府,闻仲淹名,召置府学。尝推其奉以食四方游士,其诸子至易衣而出,仲淹晏如也。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以冬至受朝,天子率百官上寿。仲淹极言之,且曰:“奉亲于内,自有家人礼,顾与百官同列,南面而朝之,不可为后世法。”且上疏请太后还政,不报。时吕夷简执政,进用者多出其门。仲淹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况进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夷简不悦。葛怀敏败于定川贼大掠至潘原关中震恐民多窜山谷间仲淹率众六千由邠泾援之闻贼已出塞乃还始,定川事闻,帝按图谓左右曰:“若仲淹出援,吾无忧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知仲淹可用也。”进枢密直学士。仲淹以军出无功,辞不敢受命,诏不听。帝方锐意太平,数问当世事,仲淹皇恐,退而上十事。天子方信向仲淹,悉采用之,宜著令者,皆以诏书画一颁下;独府兵法,众以为不可而止。仲淹内刚外和,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其后虽贵,非宾客不重肉。妻子衣食,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义庄里中,以赡族人。泛爱乐善,士多出其门下,虽里巷之人,皆能道其名字。死之日,四方闻者,皆为叹息。为政尚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二州之民与属羌,皆画像立生祠事之。及其卒也,羌酋以数百人,哭之如父,斋三日而去。初,仲淹病,帝常遣使赐药存问,既卒,嗟悼久之。又遣使就问其家,既葬,帝亲书其碑曰“褒贤之碑”。
(节选自《宋史·列传第七十三》,有改动)
①况进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
②及其卒也,羌酋以数百人,哭之如父,斋三日而去。
夏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鲧皆不得在帝位,为人臣。当帝尧之时,鸿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尧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岳皆曰鲧可。尧曰:“鲧为人负命毁族,不可。”四岳曰:“等之未有贤於鲧者,愿帝试之。”于是尧听四岳,用鲧治水。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于是帝尧乃求人,更得舜。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行视鲧之治水无状,乃殛鲧于羽山以死,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于是舜举鲧子禹,而使续鯀之业。尧崩,常舜问四岳曰:“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 ”皆曰:“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舜曰:“嗟,然!”命禹:“女平水土,维是勉之。”禹拜稽首,让于契、后稷、皋陶。舜曰:“女其往视尔事矣。”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甚言可信声为律身为度称以出亹亹穆穆为纲为纪 禹乃遂与益、后稷奉帝命,命诸侯百姓兴人徒以傅土,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年,过家门不敢入。薄衣食,致孝于鬼神。卑宫室,致费於沟淢。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暐。左准绳,右规矩 , 载四时,以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令益予众庶稻,可种卑湿。命后稷予众庶难得之食。食少,调有馀相给,以均诸侯。禹乃行相地宜所有以贡,及山川之便利。于是九州攸同,四奥既居,九山刊旅,九川涤原,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甚脩,众土交正,致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国。赐土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於是帝锡禹玄圭 , 以告成功于天下。天下于是太平治。帝舜荐禹于天,为嗣。十七年而帝舜崩。三年丧毕,禹辞辟舜之子商均于胆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离于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 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
(节选自《史记·夏本纪》)
①于是帝尧乃求人,更得舜。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
②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年,过家门不敢入。
邵晔,字日华 , 其先京兆人。唐末丧乱,曾祖岳挈族之荆南谒高季兴,不见礼,遂之湖南。晔幼嗜学,耻从辟署。太平兴国八年,擢进士第,解褐,授邵阳主簿,改大理评事、知蓬州录事参军。时太子中舍杨全知州,性悍率蒙昧,部民张道丰等三人被诬为劫盗,悉置于死,狱已具,晔察其枉,不署牍,白全当核其实。全不听,引道丰等抵法,号呼不服,再系狱按验。既而捕获正盗,道丰等遂得释,全坐削籍为民。晔代还引对,太宗谓曰:“尔能活吾平民,深可嘉也。”赐钱五万,下诏以全事戒谕天下。景德中,假光禄卿,充交址安抚国信使。会黎桓死,其子龙钺嗣立,兄龙全率兵劫库财而去,其弟龙延杀钺自立,龙廷兄明护率扶兰砦兵攻战。晔驻岭表 , 以事上闻,改命为缘海安抚使,许以便宜设方略。晔贻书安南,谕朝廷威德,俾速定位。明护等即时听命,奉龙延主军事。初,诏晔俟其事定,即以黎桓礼物改赐新帅。晔上言:“怀抚外夷,当示诚信,不若俟龙廷贡奉,别加封爵而宠赐之。”真宗甚嘉纳。使还,改兵部员外郎,赐金紫。初受使假官钱八十万市私觌物及为安抚已偿其半余皆诏除之尝上《宜州山川》等四图颇详控制之要俄判三司三勾院,坐所举季随犯赃,晔当削一官,上以其远使之勤,止令停任。大中祥符初,起知兖州,表请东封,优诏答之。及遣王钦若、赵安仁经度封禅,仍判州事,就命晔为京东转运使。封禅礼毕,超拜刑部郎中。四年,改右谏议大夫、知广州。州城濒海,每蕃舶至岸,常苦飓风,晔凿内濠通舟,飓不能害。俄遘疾卒,年六十三。
(节选自《宋史·邵晔传》,有删改)
①全不听,引道丰等抵法,号呼不服,再系狱按验。
②晔贻书安南,谕朝廷威德,俾速定位。
文本一:
沛公西入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府图籍藏之,以此沛公得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沛公见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樊哙谏曰:“沛公欲有天下耶,将为富家翁耶?凡此奢丽之物,皆秦所以亡也,沛公何用焉!愿急还霸上,无留宫中!”沛公不听。张良曰:“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夫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所虐’。且忠言逆耳利于行,毒药苦口利于病,愿沛公听樊哙言!”沛公乃还军霸上。沛公悉召诸县父老、豪杰,谓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诸吏民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且吾所以还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县、乡、邑,告谕之。秦民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沛公又让不受,曰:“仓粟多,非乏,不欲费民。”民又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
(节选自司马光《资治通鉴》)
文本二:
灭人之国,入其都,彼之帑皆我帑也,则据之以为天子之私。奢者因之以侈其嗜欲,俭者因之以卑其志趣,赫然若上天之宝命、祖宗之世守,在此怀握之金赀而已矣。祸切剥床,而求民不已,以自保其私,垂至其亡,而为盗资,夫亦何乐有此哉!汉王之入秦宫而有艳心,见不及此。樊哙曰:“将欲为富家翁邪?”英达之君,而见不及哙者多矣。范增曰:“此其志不在小。”岂徒一时取天下之雄略乎!以垂训后嗣,而文、景之治,至于尽免天下田租而国不忧贫,数百年君民交裕之略,定于此矣。
(节选自王夫之《读通鉴论》)
①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
②英达之君,而见不及哙者多矣。
麹允,金城人也。与游氏世为豪族,西州为之语曰:“麹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洛阳倾覆,阎鼎等立秦王为皇太子于长安,鼎总摄百揆。允心害鼎功,且规权势,乃与冯翊太守纬等攻鼎,走之。会雍州刺史贾疋为屠各所杀,允代其任。愍帝即尊位,以允为尚书左仆射、持节、西戎校尉、录尚书事,雍州如故。时刘曜、殷凯、赵染数万众逼长安,允击破之,擒凯于阵。曜复攻北地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次青白城以救之曜闻而转寇上郡允军灵武以兵弱不敢进曜后复围北地太守麹昌遣使求救允率步骑赴之。去城数十里,群贼绕城放火,烟尘蔽天,纵反间诈允曰:“郡城已陷,焚烧向尽,无及矣。”允信之,众惧而溃。后数日,麹昌突围赴长安,北地遂陷。允性仁厚,无威断,吴皮、王隐之徒,无赖凶人,皆加重爵,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杨像、扶风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皆征镇杖节,加侍中、常侍,村坞主帅小者,犹假银青、将军之号,欲以抚结众心。然诸将骄恣,恩不及下,人情颇离,由是羌胡因此跋扈,关中淆乱。刘曜复攻长安,百姓饥甚,死者太半。久之,城中窘逼,帝将出降,叹曰:“误我事者,麹、索二公也。”帝至平阳,为刘聪所幽辱,允伏地号哭不能起。聪大怒,幽之于狱,允发愤自杀。聪嘉其忠烈,赠车骑将军,谥节愍侯。
(唐·房玄龄等撰《晋书·麹允传》,有删节)
①允心害鼎功,且规权势,乃与冯翊太守纬等攻鼎,走之。
②纵反间诈允曰:“郡城已陷,焚烧向尽,无及矣。”
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始为布衣时,贫无行。及项梁渡淮,信杖剑从之,无所知名。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策干项羽,羽不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走归汉。信与张耳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成安君陈余聚兵井陉口。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臣闻千里馈粮,士有饥色。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其后。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从间道绝其辎重;足下坚营勿与战。不至十日,而两将之头可致于戏下。”成安君常称义兵不用诈谋奇计,不听广武君策。韩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陉口三十里,止舍。夜半传发,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萆山而望赵军,诫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赵壁,拔赵帜,立汉赤帜。”信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陈。赵军望见而大笑。平旦 , 信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于是信、张耳详弃鼓旗,走水上军。赵果空壁争汉鼓旗,逐韩信、张耳。信所出奇兵二千骑共候赵空壁逐利则驰入赵壁皆拔赵旗立汉赤帜二千赵军见壁皆汉赤帜兵遂乱遁走于是汉兵夹击,大破虏赵军,斩成安君泜水上,禽赵王歇。信乃令军中毋杀广武君。于是有缚广武君而致戏下者,信乃解其缚,东乡坐,西乡对,师事之。诸将毕贺,因问信曰:“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陈,然竟以胜,此何术也?”信曰:“此在兵法,顾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诸将皆服曰:“善。非臣所及也。”
(节选自《史记·淮阴候列传》)
①韩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乃敢引兵遂下。
②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陈,然竟以胜,此何术也?
张镐,字从周,博州人。仪状瑰伟,有大志,视经史犹渔猎,然好王霸大略。少事吴兢,兢器之。游京师,未知名,率嗜酒鼓琴自娱。人或邀之,杖策往,醉即返,不及世务。
天宝末,杨国忠执政,求天下士为己重,闻镐才,荐之。释褐衣 , 拜左拾遗,历侍御史。玄宗西狩,镐徒步扈从。俄遣诣肃宗所。数论事,擢谏议大夫,寻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引内浮屠数百居禁中 , 号“内道场”,讽呗外闻,镐谏曰:“天子之福要在养人以一函宇美风化未闻区区佛法而致太平愿陛下以无为为心不以小乘桡圣虑”帝然之。寻诏兼河南节度使,都统淮南诸军事。贼围宋州,张巡告急,镐倍道进,檄濠州刺史闾丘晓趣救。晓愎挠,逗留不肯进,比镐至淮口,而巡已陷。镐怒,杖杀晓。帝还京师,封南阳郡公,诏以本军镇汴州,捕平残寇。
史思明提范阳献顺款,镐揣其伪,密奏曰:“思明势穷而服,包藏不测,可以计取,难以义招,不宜以威权假之。”又言:“滑州防御使许叔冀狡狯,临难必变,宜追还宿卫。”书入不省。时宦官络绎出镐境,未尝降情结纳。自范阳、滑州使还者,皆盛言思明、叔冀忠,而毁镐无经略才。帝以镐不切事机,遂罢宰相,授荆州大都督府长史。思明、叔冀后果叛,如镐言。召拜太子宾客、左散骑常侍。坐市嗣岐王珍第,贬辰州司户参军。代宗初,起为抚州刺史,迁洪州观察使,更封平原郡公。袁晁寇东境,江介震骚,镐遣兵屯上饶,斩首二千级。又袭舒城贼杨昭,枭之。沈千载者,新安大豪,连结椎剽,州县不能禽,镐遣别将尽殄其众。改江南西道观察使,卒。
镐起布衣,二期至宰相。居身廉,不殖赀产。善待士,性简重,论议有体。在位虽浅,而天下之人推为旧德云。
(选自《新唐书·列传第六十四》)
①思明势穷而服,包藏不测,可以计取,难以义招,不宜以威权假之。
②沈千载者,新安大豪,连结椎剽,州县不能禽,镐遣别将尽殄其众。
初,樊崇等众既浸盛,及闻更始将讨之,恐其众与莽兵乱,乃皆朱其眉以相识别,由是号曰“赤眉”。汉光武建武三年春正月甲子,以冯异为征西大将军。闰月 , 冯异与赤眉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旦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少出兵以救之,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侧,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之于崤底,降男女八万人。帝降玺书劳异曰:“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渑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方论功赏,以答大勋。”
赤眉余众东向宜阳。帝亲勒六军严阵以待之赤眉忽遇大军惊震不知所谓乃遣刘恭乞降曰盆子[注]将百万众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丙午,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余人肉袒降,上所得传国玺绶。积兵甲宜阳城西,与熊耳山齐。赤眉众尚十余万人,帝令县厨皆赐食。明旦,大陈兵马临洛水,令盆子君臣列而观之。帝谓樊崇等曰:“得无悔降乎?朕今遣卿归营,勒兵鸣鼓相攻,决其胜负,不欲强相服也。”徐宣等叩头曰:“臣等出长安东都门,君臣计议,归命圣德。百姓可与乐成,难与图始,故不告众耳。今日得降,犹去虎口归慈母,诚欢诚喜,无所恨也。”帝曰:“卿所谓铁中铮铮,佣中佼佼者也。”戊申,还自宜阳。帝令樊崇等各与妻子居洛阳 , 赐之田宅。其后樊崇反,诛。徐宣卒于乡里。帝怜盆子,以为赵王郎中 , 后病失明,赐荥阳均输官地,使食其税终身。刘恭为更始报仇,杀谢禄,自系狱,帝赦不诛。
(节选自《通鉴纪事本末·光武平赤眉》,有删改)
[注]盆子:刘盆子,建武元年,被赤眉军将领选立为帝。
①日侧,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
②百姓可与乐成,难与图始,故不告众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