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一: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子贡曰:“夫子自道也。”(《论语·宪问》)
材料二: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率陶为己忧。(《孟子·滕文公上》)
【注】相传尧传天下给舜,舜传天下给禹。
王审琦字仲宝,其先辽西人,后徙家洛阳。汉乾佑初,隶周祖帐下,性纯谨,甚亲任之。从平李守贞,以功署厅直左番副将。世宗召禁军诸校宴射苑中,审琦连中的,世宗嘉之,赏赍有加。俄领勤州刺史。亲征淮南,舒州坚壁未下,诏以郭令图领刺史,命审琦及司超以精骑攻其城,一夕拔之,擒其刺史,获铠仗军储数十万计。令图既入城,审琦等遂救黄州,数日,令图为舒人所逐。审琦选轻骑衔枚夜发,信宿①至城下,大败舒人,令图得复还治所。从征李筠,为御营前洞屋都部署,为飞石所伤,车驾临视。建隆②二年,出为忠正军节度。在镇八年,为政宽简。所部邑令以罪停其录事吏,幕僚白令不先咨府,请按之。审琦曰:“五代以来诸侯强横令宰不得专县事今天下治平我忝守藩维而部内宰能斥去黠吏诚可嘉尔何按之有?”闻者叹服。审琦重厚有方略,尤善骑射。镇寿春,岁得租课,量入为出,未尝有所诛求。素不能饮,尝侍宴,太祖酒酣仰祝曰:“酒,天之美禄;审琦,朕布衣交也。方与朕共享富贵,何靳之不令饮邪?”祝毕,顾谓审琦曰:“天必赐卿酒量,试饮之,勿惮也。”审琦受诏,饮十杯无苦。自此侍宴常引满,及归私家即不能饮,或强饮辄病。开宝二年,从征太原,为御营四面都巡检。三年,改镇许州,赐甲第,留京师。太祖尝召审琦宴射苑中,连中的,赐御马、黄金鞍勒。六年,与高怀德并加同平章事。七年,卒,年五十。初,审琦暴疾,不能语,帝亲临视,及卒,又幸其第,哭之恸。赐中书令,追封琅琊郡王,赙赠加等。葬日,又为废朝。
(节选自《宋史·王审琦传》,有删改)
【注释】①信宿:连宿两夜,也表示两夜。②建隆:北宋宋太祖开国年号。
①世宗召禁军诸校宴射苑中,审琦连中的,世宗嘉之,赏赍有加。俄领勤州刺史。
②初,审琦暴疾,不能语,帝亲临视,及卒,又幸其第,哭之恸。
陈咸传
①万年子咸字子康,年十八,有异材,抗直,数言事,刺讥近臣,书数十上,迁为左曹。万年尝病,召咸教戒于床下,语至夜半,咸睡,头触屏风。父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听吾言,何也?”咸叩头谢曰:“具晓所言,大要教咸谄也。”父乃不复言。
②万年死后,元帝擢咸为御史中丞,课第诸刺史,内执法殿中,公卿以下皆敬惮之。是时中书令石显用事专权,咸颇言显短,显等恨之。时槐里令朱云残酷杀不辜,有司举奏,未下。咸素善云,云从刺候,教令上书自讼。于是石显微伺知之,白奏咸漏泄省中语,下狱掠治,减死,髡为城旦,因废。
③大将军王凤以咸前指言石显,有忠直节,奏请咸补长史。复为南阳太守。所居以杀伐立威。督作剧,不胜痛,自绞死,岁数百千人,久者虫出腐烂,家不得收。其治放严延年,其廉不知。咸所居调发属县所出食物以自奉养,奢侈玉食。然操持掾史,郡中长吏皆令闭门自敛,不得逾法。公移敕书曰:“使各欲求所自快,是一郡百太守也,何得然哉!”下吏畏之,豪强摄服,然亦以此见废。咸,三公子,少显名于朝廷,而翟方进、孔光等仕宦绝在咸后,皆以廉俭先至公卿,而咸滞于郡守。
④王音辅政,信用陈汤。咸数赂遗汤,后竟征入为少府。少府多宝物,属官咸皆钩校,发其奸臧,没入辜榷财物。官属及诸中宫黄门举奏按论,畏咸,皆失气。翟方进为丞相,奏“咸苟得无耻,不宜处位。”咸坐免。红阳侯王立举咸方正,方进复奏免之。后数年,立有罪就国,方进奏归咸故郡,以忧死。
(选自《汉书》有删节)
①元帝擢咸为御史中丞
②咸坐免
①有异材,抗直( )
A.抵御,反抗 B.刚正 C.高大 D.激昂
②官属及诸中宫黄门举奏按论( )
A. 依照,按照 B.同“案”,定案 C.查处 D.止住,搁下
公移敕书曰:“使各欲求所自快,是一郡百太守也,何得然哉!”下吏畏之,豪强摄服,然亦以此见废。
李密,字令伯,犍为武阳人也,一名虔。父早亡,母何氏改醮。密时年数岁,感恋弥至,烝烝之性,遂以成疾。祖母刘氏,躬自抚养,密奉事以孝谨闻。刘氏有疾,则涕泣侧息,未尝解衣,饮膳汤药必先尝后进。有暇则讲学忘疲,而师事谯周,周门人方之游夏。少仕蜀为郎数使吴有才辩吴人称之蜀平泰始初诏征为太子洗马。密以祖母年高,无人奉养,遂不应命。乃上疏曰:“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帝览之曰:“士之有名,不虚然哉!”乃停召。后刘终,服阕,复以洗马征至洛。司空张华问之曰:“安乐公何如?”密曰:“可次齐桓。”华问其故,对曰:“齐桓得管仲而霸,用竖刁而虫流。安乐公得诸葛亮而抗魏,任黄皓而丧国,是知成败一也。”次问:“孔明言教何碎?”密曰:“昔舜、禹、皋陶相与语,故得简雅;《大诰》与凡人言,宜碎。孔明与言者无己敌,言教是以碎耳。”华善之。出为温令,而憎疾从事,尝与人书曰:“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从事白其书司隶,司隶以密在县清慎,弗之劾也。密有才能,常望内转,而朝廷无援,乃迁汉中太守,自以失分怀怨。及赐饯东堂,诏密令赋诗,末章曰:“人亦有言,有因有缘。宫无中人,不如归田。明明在上,斯语岂然!”武帝忿之,于是都官从事奏免密官。后卒于家。
(节选自《晋书·李密传》)
①乃上疏曰:“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
②“孔明与言者无己敌,言教是以碎耳。”华善之。
蒙恬者,其先齐人也。恬大父蒙骜,自齐事秦昭王。庄襄王二年,攻赵,取三十七城。始皇七年,卒。骜子曰武,武子曰恬。始皇二十三年,蒙武为秦裨将军,与王翦攻楚,大破之,杀项燕。蒙恬弟毅。始皇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得为秦将,攻齐,大破之,拜为内史。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 , 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馀里。于是渡河,据阳山,逶蛇而北。暴师于外十馀年,居上郡。是时蒙恬威振匈奴。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恬任外事而毅常为内谋,名为忠信,故虽诸将相莫敢与之争焉。始皇欲游天下,三十七年冬,行出游会稽,至沙丘崩 , 秘之,群臣莫知。是时丞相李斯、公子胡亥、中车府令赵高常从。高雅得幸于胡亥,欲立之,乃与李斯阴谋立为太子,遣使以罪赐公子扶苏、蒙恬死。扶苏已死,蒙恬疑而复请之。胡亥已闻扶苏死,即欲释蒙恬。赵高恐蒙氏复贵而用事,怨之。赵高因为胡亥忠计,欲以灭蒙氏,乃言曰:“臣闻先帝欲举贤立太子久矣,而毅谏曰‘不可’。以臣愚意,不若诛之。”胡亥听而系蒙毅于代。前已囚蒙恬于阳周。丧至咸阳,已葬,太子立为二世皇帝,而赵高亲近,日夜毁恶蒙恬,求其罪过,举劾之。子婴进谏曰:“诛杀忠臣而立无节行之人,是内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斗士之意离也,臣窃以为不可。”胡亥不听。而遣御史之代,使者知胡亥之意,不听蒙毅之言,遂杀之。二世又遣使者之阳周,恬曰:“臣将兵三十馀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使者曰:“臣受诏行法于将军,不敢以将军言闻于上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于天,无过而死乎?”良久,徐曰:“恬罪固当死矣。起临洮属之辽东,城堑万馀里,此其中不能无绝地脉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吞药自杀。
(节选自《史记·蒙恬列传》)
①而赵高亲近,日夜毁恶蒙恬,求其罪过,举劾之。
②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节选自韩愈《师说》)
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
五代史 宦者传论
欧阳修
①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
②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可恃也。( )前后左右者日益亲,而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
③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
④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而祸斯及矣。使其一悟,捽而去之可也。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己。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可不戒哉?
刘毅字仲雄,东莱掖人。幼有孝行,少厉清节,然好臧否人物,王公贵人望风惮之。侨居平阳,太守杜恕请为功曹,沙汰郡吏百余人,三魏称焉。为之语曰:“但闻刘功曹,不闻杜府君。”魏末,本郡察孝廉 , 辟司隶都官从事,京邑肃然。毅将弹河南尹,司隶不许,曰:“攫兽之犬,鼷鼠蹈其背。”毅曰:“既能攫兽,又能杀鼠,何损于犬!”投传而去。武帝受禅 , 迁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帝以毅忠蹇正直,使掌谏官。咸宁初,转司隶校尉,纠正豪右,京师肃然。司部守令望风投印绶者甚众,时人以毅方之诸葛丰、盖宽饶。皇太子朝,鼓吹将入东掖门,毅以为不敬,止之于门外,奏劾保傅以下。诏赦之,然后得入。帝尝南郊,礼毕,喟然问毅曰:“卿以朕方汉何帝也?”对曰:“可方桓灵。”帝曰:“吾虽德不及古人,犹克己为政。又平吴会,混一天下。方之桓灵,其已甚乎!”对曰:“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言之,殆不如也。”帝大笑曰:“桓灵之世,不闻此言。今有直臣,故不同也。”毅夙夜在公,坐而待旦言议切直无所曲挠为朝野之所式瞻尝散斋而疾其妻省之毅便奏加妻罪而请解斋妻子有过立加杖捶其公正如此然以峭直,故不至公辅。帝以毅清贫,赐钱三十万,日给米肉。年七十,告老。久之,见许,以光禄大夫归第,门施行马,复赐钱百万。后司徒举毅为青州大中正,尚书以毅悬车致仕,不宜劳以碎务。于是青州自二品已上共奏。由是毅遂为州都,铨正人流,清浊区别,其所弹贬,自亲贵者始。太康六年卒,武帝抚机惊曰:“失吾名臣,不得生作三公!”即赠仪同三司,使者监护丧事。
(节选自《晋书·刘毅传》)
①侨居平阳,太守杜恕请为功曹,沙汰郡吏百余人,三魏称焉。
②司部守令望风投印绶者甚众,时人以毅方之诸葛丰、盖宽饶。
①顺流而东也 ②西望夏口 ③舞幽壑之潜蛟 ④下江陵 ⑤而刘病日笃 ⑥侣鱼虾而友麋鹿
⑦泣孤舟之嫠妇 ⑧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 ⑨外无期功强近之亲 ⑩谨拜表以闻
杨守陈,字维新,鄞人。祖范,有学行,尝诲守陈以精思实践之学。举景泰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成化初,充经筵讲官,进侍讲。《英宗实录》成,迁洗马。寻进侍讲学士,同修《宋元通鉴纲目》。母忧服阕,起故官。孝宗出阁,为东宫讲官。时编《文华大训》,事涉宦官者皆不录。守陈以为非,备列其善恶得失。书成,进少詹事。
孝宗嗣位宫僚悉迁秩执政拟守陈南京吏部右侍郎帝举笔去南京字左右言刘宣见为右侍郎帝乃改宣左而以守陈代之修《宪宗实录》,充副总裁。弘治改元正月,上疏曰:
今视朝,所接见者,大臣之丰采而已。君子、小人之情状,小臣、远臣之才行,何由识?退朝所披阅者,百官之章奏而已。诸司之典则,群吏之情弊,何由见?宫中所听信者,内臣之语言而已。百官之正议,万姓之繁言,何由闻?恐陛下资于外者未博也。
愿遵祖宗旧制,开大小经筵,日再御朝。大经筵及早朝,但如旧仪。若小经筵,必择端方博雅之臣,更番进讲。凡所未明,辄赐清问。凡圣贤经旨,帝王大道,以及人臣贤否,政事得失,民情休戚,必讲之明而无疑,乃可行之笃而无弊。
若如经筵、常朝只循故事,凡百章奏皆付内臣调旨批答,臣恐积弊未革,后患滋深。且今积弊不可胜数。官鲜廉耻之风,士多浮竞之习。教化凌夷,刑禁驰懈。俗侈而财滋乏,民困而盗日繁。列卫之城池不修,诸郡之仓库鲜积。甲兵朽钝,行伍空虚。将骄惰而不知兵,士疲弱而不习战。一或有警,何以御之?此臣所以朝夕忧思,至或废寝忘食者也。
帝深嘉纳。后果复午朝,召大臣面议政事,皆自守陈发之。寻以史事繁,乞解部务。章三上,乃以本官兼詹事府,专事史馆。二年卒。谥文懿,赠礼部尚书。
(节选自《明史•杨守陈传》)
①寻进侍讲学士,同修《宋元通鉴纲目》。母忧服阕,起故官。
②一或有警,何以御之?此臣所以朝夕忧思,至或废寝忘食者也。
唐高祖武德九年秋八月甲子 , 太宗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初上皇欲强宗室以镇天下故皇再从三从弟及兄弟之子虽童孺皆为王王者数十人上从容问群臣遍封宗子于天下利乎 德彝对曰:“上皇敦睦九族,大封宗室 , 自两汉以来未有如今之多者,爵命既崇,多给力役,恐非示天下以至公也。”上曰:“然。朕为天子,所以养百姓也,岂可劳百姓以养己之宗族乎!”十一月庚寅,降宗室郡王皆为县公,惟有功者数人不降。上与群臣论止盗。或请重法以禁之,上哂之曰:“民之所以为盗者,由赋繁役重,官吏贪求,饥寒切身,故不暇顾廉耻耳。朕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廉史,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安用重法邪!”自是数年之后,海内升平,路不拾遗,外户不闭,商旅野宿焉。上闻景州录事参军张玄素名,召见,问以政道。对曰:“隋主好自专庶务 , 不任群臣,群臣恐惧,唯知禀受奉行而已,莫之敢违。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务,借使得失相半,乖谬已多,下谀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诚能谨择群臣而分任以事,高拱穆清而考其成败,以施刑赏,何忧不治!”上善其言,擢为侍御史。上患吏多受赇,密使左右试赂之。有司门令史受绢一匹,上欲杀之,民部尚书裴矩谏曰:“为吏受赂,罪诚当死。但陛下使人遗之而受,乃陷人于法也,恐非所谓‘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上悦,召文武五品已上告之曰:“裴矩能当官力争,不为面从,傥每事皆然,何忧不治?”
臣光曰:古人有言:“君明臣直。”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性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直言则佞化为忠。是知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矣。
(节选自《通鉴纪事本末·贞观君臣论治》)
①上患吏多受赇,密使左右试赂之。
②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直言则佞化为忠。
①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公冶长》)
②子路问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
(《宪问》)
贾生名谊洛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闻于郡中吴廷尉为河南守闻其秀才召置门下甚幸爱孝文皇帝初立,闻河南守吴公治平为天下第一,故与李斯同邑而常学事焉,乃征为廷尉。廷尉乃言贾生年少,颇通诸子百家之书。文帝召以为博士。是时贾生年二十余,最为少。每诏令议下,诸老先生不能言,贾生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欲出。诸生于是乃以为能不及也。孝文帝说之,超迁,一岁中至太中大夫。贾生以为汉兴至孝文二十余年,天下和洽,而固当改正朔,易服色,法制度,定官名,兴礼乐 , 乃悉草具其事仪法,色尚黄,数用五,为官名,悉更秦之法。孝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也。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国 , 其说皆自贾生发之。于是天子议以为贾生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乃短贾生曰:“洛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乃以贾生为长沙王太傅。贾生既辞往行,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为长沙王太傅三年。后岁余,贾生征见。孝文帝方受釐,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神之本。贾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状。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罢,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居顷之,拜贾生为梁怀王太傅。梁怀王,文帝之少子,爱,而好书,故令贾生傅之。文帝复封淮南厉王子四人皆为列侯。贾生谏,以为患之兴自此起矣。贾生数上疏,言诸侯或连数郡,非古之制,可稍削之。文帝不听。居数年,怀王骑,堕马而死,无后。贾生自伤为傅无状,哭泣岁余,亦死。
(节选自《史记·屈原贾生列传》)
①乃短贾生曰:“洛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
②贾生数上疏,言诸侯或连数郡,非古之制,可稍削之。
①初,范阳祖逖,少有大志。
②及渡江,左丞相睿以为军祭酒,逖居京口,纠合骁健,言于睿曰:“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叛也,由宗室争权,自相鱼肉,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土。今遗民既遭残贼,人思自奋;大王诚能命将出师使如逖者统之以复中原郡国豪杰必有望风响应者矣。”睿素无北伐之志,以逖为奋威将军、州刺史,给千人廪,布三千匹,不给铠仗,使自召募。
③秋八月,逖将其部曲百余家渡,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遂屯淮阴,起冶铸兵,募得二千余人而后进。
④大兴三年,逖镇雍丘,数遣兵邀击后赵兵,后赵镇戍归逖者甚多,境渐蹙。秋七月,诏加逖镇西将军。逖在军,与将士同甘苦,约己务施,劝课农桑,抚纳附,虽疏贱者皆结以恩礼。练兵积谷,为取河北之计。后赵王勒患之,乃下幽州为逖修祖、父墓,置守冢二家,因与逖书,求通使及互市。逖不报书,而听其互市,收利十倍。禁诸将不使侵暴后赵之民。边境之间,稍得休息。
⑤四年秋七月,以尚书仆射戴渊为西将军,镇合肥,逖以已翦荆棘收河南地,而渊一旦来统之,意甚怏怏,又闻王敦与刘刁构隙,将有内难。知大功不遂,感激发病。九月,卒于雍丘。
⑥祖逖既卒,后赵屡寇河南,取陈留,梁、郑之间复骚然矣。
(节选自《通鉴纪事本末》)
今遗民既遭残贼 起冶铸兵
①境渐蹙( )
A.急促 B.困窘 C.不安 D.狭小
②逖不报书( )
A.传达 B.回复 C.申报 D.报复
大王诚能命将出师使如逖者统之以复中原郡国豪杰必有望风响应者矣
约己务施,劝课农桑,抚纳附,虽疏贱者皆结以恩礼。
逖以若思(即戴渊)是吴人,虽有才望,无弘致远识,且已翦荆棘,收河南地,而若思雍容,一旦来统之,意甚怏怏。且闻王敦与刘隗等构隙,虑有内难,大功不遂。感激发病,乃致妻孥汝南大木山下。逖虽内怀忧愤,而图进取不辍,营缮武牢城,城北临黄河,西接成皋,四望甚远。逖恐南无坚垒,必为贼所袭,乃使从子汝南太守济率汝阳太守张敞、新蔡内史周闳率众筑垒。未成,而逖病甚。俄卒于雍丘。
节选自《晋书·祖逖传》
王翱,字九皋,盐山人。永乐十三年,翱两试皆上第,授大理寺左寺正。宣德元年,擢御史,时官吏有罪,不问重轻,许运转还职。翱请犯赃吏但许赎罪,不得复官,以惩贪黩。帝从之。英宗即位,擢翱右佥都御史,偕都督武兴镇江西,惩贪抑奸,吏民畏爱。正统二年,召还院。七年冬,提督辽东军务。翱以军令久弛,寇至,将士不力战,因诸将庭谒,责以失律罪,命左右曳出斩之。皆惶恐叩头,愿效死赎。翱乃躬行边,起山海关抵开原,缮城垣,浚沟堑。五里为堡,十里为屯,使烽燧相接。练将士,室鳏寡。军民大悦。又以边塞孤远,军饷匮,缘俗立法,令有罪得收赎。十余年间,得谷及牛羊数十万,边用以饶。景泰三年,召还掌院事。浔、梧瑶乱,总兵董兴、武毅不任事,于谦请以翁信、陈旺易之,而特遣一大臣督军务,乃以命翱。两广有总肾自翱始翱至镇将吏服推诚抚谕瑶人向化部内无事入为吏部尚书初何文渊协王直掌铨多牙私为言官攻去翱代,一循成完。成化元年,进太子太保,雨雪免朝参。屡疏乞归,辄慰留,数遣医视疾,疾甚,乃许致仕。未出都卒。赠太保,谥忠肃。翱在铨部,谢绝请谒,公余恒宿直庐,非岁时朔望谒先祠,未尝归私第。每引选,或值召对,侍郎代选。归虽暮,必至暑闻所选,惟恐有不当也。论荐不使人知,曰:“吏部岂快恩怨地耶。”自奉俭素。景帝知其贫,为治第盐山。孙以荫入太学,不使应举,曰:“勿妨寒士路。”其自辽东还朝也,中官同事者重翱,赆明珠数颗,翱固辞。其人曰:“此先朝赐也,公得毋以赃却我乎。”不得已,纳而藏焉。中宫死,召其从子还之。
(节选自《明史·王翱传》,有删改)
①翱请犯赃吏但许赎罪,不得复官,以惩贪黩。
②屡疏乞归,辄慰留,数遣医视疾,疾甚,乃许致仕。
③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材料一: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日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日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节选自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
材料二:
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或曰:“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删密,锄正,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
予购三百盆皆病者无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疗之纵之顺之毁其盆悉埋于地解其棕缚以五年为期,必复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
.呜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闲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
(节选自龚自珍《病梅馆记》
①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
②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
初,既平蜀,蜀宫人有入掖庭者,帝阅其奁具,得旧鉴,其背有“乾德四年铸”字,帝大惊,出鉴以示宰相,皆不能答。乃召学士陶伴、窦仪问之,仪曰:“此必蜀物。昔伪蜀王衍有此号,当是其岁所铸也。”帝乃叹曰:“宰相须用读书人。”由是益重儒臣。赵普初以吏道闻,寡学术,帝每劝以读书,普遂手不释卷。
开宝五年,皇女永庆公主出降。公主尝衣贴绣铺翠襦入宫,帝见之,谓主曰:“汝当以此与我,自今勿复为此饰。”又尝因侍坐,与皇后同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舆,乘以出入?”帝笑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饰金银力亦可办但念我为百姓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养为意百姓何仰哉”。
有立功当迁官者,帝素嫌其人,不与。普力请与之,帝怒曰:“朕不与迁官,将奈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酬功。刑赏者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赏也,岂得以喜怒专之!”帝弗听,起,普随之。帝入宫,普立于宫门,良久不去,帝竟从其请。
帝初临御,欲周知外事,令军校史王珪博访。珪廉得数事,白于帝,按验皆实,由是信之。累迁马军都军头,渐肆威福。时德州刺史郭贵权知邢州,国子监丞梁梦昇知德州。贵之族人亲吏,在德州颇为奸利,梦昇以法绳之。贵素与珪善,遣亲信至郝,以其事告珪,图去梦昇,珪悉记于纸,将同便言之。六年,二月甲申,帝从容言:“迩来中外所任,皆得其人。”珪曰:“今之文臣,不必皆善。”乃搜怀中所记以进,曰:“祇如梁梦昇权知德州,欺蔑刺史郭贵,几至于死。”帝曰:“此必刺史所为不法,梦昇真清强吏也。”取所记纸,召一黄门令贲付中书曰:“即以梦昇为赞善大夫。”既行,又召还,曰:“与左赞善大夫,仍知德州。”珪乃不敢言。
八年春,正月乙酉,帝御长春殿,谓宰相曰:“古之为君者,鲜能无过。朕常夙夜畏惧,防非窒欲,庶几以德化人。如唐太宗受人谏疏 , 直诋其失,曾不愧耻;岂若不为之,而使天下无间言哉!”
(节选自《续资治通鉴·宋纪》)
①珪廉得数事,白于帝,按验皆实,由是信之。
②朕常夙夜畏惧,防非窒欲,庶几以德化人。
万石君名奋,姓石氏。高祖东击项籍 , 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祖。高祖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力。”于是高祖以奋为中涓,受书谒。其官至孝文时,积功劳至大中大夫。
文帝时,奋为太子太傅。及孝景即位,以为九卿;迫近,惮之,徙奋为诸侯相。奋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庆,皆以驯行孝谨,官皆至二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集其门。”号奋为万石君。孝景帝季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以岁时为朝臣。过宫门阙,万石君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焉。子孙为小吏,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不名。子孙有过失,不谯让,为便坐,对案不食。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袒固谢罪,改之,乃许。子孙胜冠者在侧,虽燕居必冠,申申如也。上时赐食于家,必稽首俯伏而食之,如在上前。其执丧,哀戚甚悼。子孙遵教,亦如之。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
建元二年,皇太后以为儒者文多质少,今万石君家不言而躬行,乃以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建为郎中令,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厕腧,身自浣涤,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以为常。建为郎中令事有可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是以上乃亲尊礼之。万石君以元朔五年中卒。长子郎中令建哭泣哀思,扶杖乃能行。诸子孙咸孝,然建最甚,甚于万石君。
太史公曰:仲尼有言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其万石之谓邪?其教不肃而成,不严而治,斯可谓笃行君子矣!
(节选自《史记·万石张叔列传》)
①迫近,惮之,徙奋为诸侯相。
②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