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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下文,回答后面的问题。

菜  花

孙犁

    每年春天,去年冬季贮存下来的大白菜,都近于干枯了,做饭时,常常只用上面的一些嫩叶,根部一大块就放置在那里。一过清明节,有些菜头就会膨胀起来,俗话叫做菜怀胎。慢慢地把菜帮剥掉,里面就露出一株连在菜根上的嫩黄菜花,顶上已经布满像一堆小米粒的花蕊。把根部铲平,放在水盆里,放置在书案上,是我书房中的一种开春景观。

    菜花,亭亭玉立,明丽自然,淡雅清静。它没有香味,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异味。色彩单调,因此也就没有斑驳。平常得很,就是这种黄色。但普天之下除去菜花,再也见不到这种黄色了。

    今年春天,因为忙于搬家,整理书籍,没有闲情栽种一株白菜花。去年冬季,小外孙给我抱来一大旱萝卜,家乡叫做灯笼红。鲜红可爱,本来想把它雕刻成花篮,撒上小麦种,贮水倒挂,像童年时常做的那样。也因为杂事缠身,胡乱把它埋在一个花盆里。一开春,它竟一枝独秀,拔出很高的茎子,开了很多的花,还招来了不少蜜蜂儿。

    这也是一种菜花。它的花,白中略带一点紫色,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它的根茎俱在,营养不缺,适于放在院中。正当花开得繁盛之时,被邻家的小孩揪得七零八落。花的神韵,人的欣赏之情,差不多完全丧失了。

    今年春天风大,清明前后,接连几天,刮得天昏地暗,厨房里的光线,尤其不好。有一天,天晴朗了,我发现桌案下面,堆放着蔬菜的地方,有一株白菜花。它不是从菜心那里长出,而是从横放的菜根部发出,像一根老木头长出的直立的新枝。有些花蕾已经开放,耀眼的光明。我高兴极了。把菜根菜帮修了修,放在水盂里。

    我的案头,又有一株菜花了。这是天赐之物。

    家乡有句歌谣:十里菜花香。在童年,我见到的菜花不是一株两株,也不是一亩两亩,是一望无边的。春阳照拂,春风吹动,群蜂轰鸣,一片金黄。那不是白菜花,是油菜花。花色同白菜花是一样的。

    1946年春天,我从延安回到家乡。经过八年抗日战争,父亲已经很见衰老。见我回来了,他当然很高兴,但也很少和我交谈。有一天,他从地里回来,忽然给我说了一句待对的联语: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他说完了,也没有叫我去对,只是笑了笑。父亲做了一辈子生意,晚年退休在家,战事期间,照顾一家大小,艰险备尝。对于自己一生挣来的家产,爱护备至,一点也不愿意耗损。那天,是看见地里的油菜长得好,心里高兴,才对我讲起对联。我没有想到这些,对这副对联,如何对法,也没有兴趣,就只是听着,没有说什么。当时是应该趁老人高兴,和他多谈几句的。没等油菜结籽,父亲就因为劳动后受寒,得病逝世了。临终,告诉我,把一处闲宅委给叔父家,好办理丧事。

    现在,我已衰暮,久居城市,故园如梦。面对一株菜花,忽然想起很多往事。往事又像菜花的色味,淡远虚无,不可捉摸,只能引起惆怅。

    人的一生,无疑是个大题目。有不少人,竭尽全力,想把它撰写成一篇宏伟的文章。我只能把它写成一篇小文章,一篇像案头花一样的散文。菜花也是生命,凡是生命,都可以成为文章的题目。

  1. (1) 你认为作家赋予菜花的象征意义是什么?

  2. (2) 这个象征意义,可从哪些文句中表现出来?(任选3个语句。)

  3. (3) 第5段开头写气候的恶劣,这既是事实,又有另一层的含意和作用,请分析其另一层含意。

  4. (4) 第8段忆及父亲,第9段又感叹道:“面对一株菜花,忽然想起很多往事。往事又像菜花的色味……只能引起惆怅。”这些情节和语言在文中所起的作用,分别是什么?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后面题。

包氏父子

张天翼

老包①小心地抽开抽屉,把老花眼镜拿出来带上,慢慢念着。象在研究一件了不起的东西,牟信封瞧了老半天。两片薄薄的紫黑嘴唇在一开一合的,他从上面的地名读起,一直读到“省立xx中学高中部缄”。

“露,封,挂,号,”他摸模下巴。“露,封,……”

他仿佛还嫌信封上的字太少太不够愈似的,抬起脸来对天花板愣了会儿,才轴出信封里的东西。

天上糊满着云,白天里也象傍晚那么黑。老包走到窗子眼前,取下了眼镜瞧瞧天,才又架上去念成绩单。手微微颤着,手里那几张纸就象被风吹着的水面似的。

成绩单上有五个“古”。只一个“乙”——那是什么“体育”。

一张信纸上油印着密密的字:告诉他包国维本学期得留级。

老包把这两张纸读了二十多分钟。

“这是什么?”胡大一走进来就把脑袋凑到纸边。

“学堂里的。……不要吵,不要吵。还有一张,缴费单。”

这老头把眼睛睁大了许多。他想马上就看完这张纸,可是怎么也念不快。那纸上印着一条条格子,挤着些小字,他老把第一的上半格接上了第二行的下半格。

“学费:四元。讲义费:十六元。……损失准备金:……图书馆费:……医……”医……”

他用指甲一行行划着又忿第二遍。他在嗓子里咕噜着,跟痰响混在一块。读完一行,就一瞧天。

“制服费!……制服费:二——二——二十元。……学生除——除一一除宿费膳费外,皆须……”

瞧瞧天。瞧瞧胡大。他不服气似地又把这些句子念一遍,可是一点也不含糊,还是这些字——一个个仿佛刻在石头上似的,陷到了纸里面。他对着胡大的脸子发愣:全身象有——不知道是一阵热,还是一阵冷,总而言之是似乎跳进了一桶水里。

“制服费!”

“什么?”胡大吃了一惊.

“唔,唔。唵。”

制服就是操衣,他知道。上半年不是做过了么?他本来算着这回—共得缴三十一块。可是这二十块钱的制服费一加,可就……

突然——磅!房门给谁踢开,撞到板壁上又弹了回来。

房里两个人吓了一大跳。一回头——一个小伙子跨到了房里。他的脸子我们认识的:就是上那张照片里的脸子,不过头发没那么光。

胡大拍拍胸脯,脸上陪着笑:“哦唷,吓我一跳,学堂里来么?”

那个没言语,只膘了胡大一眼。接着把眉毛那么一扬,额上就显了几条横皱,眼睛扫到了他老子手里的东西。

 “什么?”他问。

胡大悄悄地走了出去。

老头把眼镜取下来瞧着包国维,手里拿着的三张纸给他看。

包国维还是原来那姿势:两手插在裤袋里,那件自由呢的棉袍就短了好一截。象是因为衣领太高,那脖子就有点不能够随意转动,他只掉过小半张脸来瞅了一下。

 “哼。”他两个嘴角往下弯着,没那回事似地跨到那张方桌跟前。他走起路来象个运动员,踏一步,他胸脯连着脑袋都得往前面摆一下,仿佛老是在跟剐人打招呼似的。

老包瞧着他儿子的背:“怎么又要留级?”

 “郭纯也留级哩。’:那小伙子脸也没回过来,只把肚子贴着桌沿。他把身子往前一挺一挺的,那张方桌就咕咕咕地叫。

老包轻轻地问:“你不是留过两次级了么?”

没答腔,那个只在鼻孔里哼了一声。接着倒在桌边那张藤椅上,把膝头顶着桌沿,小腿一荡一荡的。他用右手抹了一下头发,就随便抽下一本花花绿绿的书来:《我见犹怜》②。

沉默。

房里比先前又黑了点儿。地下砖头缝里在冒着冷气,老包两只脚仿佛踏在冷水里。

老包把眼镜放到那张条桌的抽屉里,嘴里小心地试探着说:“你已经留过两次留级,怎么又……”

 “他喜欢这样!”包国维叫了起来。“什么‘留过两次留级’!他要留!他高兴留就留,我怎么知道!”

外面一阵皮鞋响:一听就知道这是那位表少爷。

包国维把眉毛扬着瞧着房门,表少爷象故意要表示他有双硬底皮鞋,把步子很重地踏着,

敲梆似地响着,一下下远去。包国维的小腿荡得利害起来,那双脚仿佛挺不服气——它只穿着一双胶底鞋。

老头有许多话要跟包国维说,可是别人眼睛盯到了书上:别打断他的用功。

包国维把顶着桌沿的膝头放下去,接着又抬起来。他肚子里慢慢念着《我见犹怜》,就是看到一个标点也得停顿一两秒钟。有时候他偷偷地瞟镜子一眼,用手抹抹头发。自己的脸子可不坏,不过嘴扁了点儿。只要他当上了篮球员,再象郭纯那么——把西装一穿,安淑真不怕不上手。安淑真准得对那些女生说:“谁说包国维象瘪三!很漂亮哩。”

【注】①老包,小说中“包国维”的父亲,一个公馆内的老仆人。②《我见犹怜》:流行于当时的庸俗小说。

  1. (1) 请简要分析第四自然段中“天上糊满着云,白天里也象傍晚那么黑。”这一景物描写的作用。

  2. (2) 请概括分析文中“包国维”这一人物形象。

  3. (3) 本文描述了一个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望子成龙的故事,有人说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一故事的时代背景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故事表现的主旨也已经没有了现实意义,你的观点呢?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朱自清先生

冯至

    远在二十五年前,我读到过一部诗集《雪朝》,是六个人的合集,其中有一位是朱自清。封面是黄色的,里面的诗有一个共同趋势:散文化、朴实,好像有很重的人道主义的色彩。那本诗集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得到了,并且里边的诗我一首也不记得,但根据我模糊的印象,我可以说,假如《雪朝》里的诗能够在当时成为一种风气,发展下去,中国新诗也许会省却许多迂途。只可惜中国的新诗并没有那样发展下去,中间走了许多不必要的歧路,而《雪朝》中的六个作者也在中途有的抛掉了诗,有的改变了作风。其中真能把那种朴质的精神保持下来,不但应用在诗上,而且应用在散文以及做人的态度上的,据我所知,怕只有朱自清先生吧。

    我最初遇见朱先生是在一九三二年的夏天,那时我住在柏林西郊,他在清华任教休假到伦敦住了一年,归途路过柏林。我请他到我住的地方谈过一次,过了几天又陪他到波茨坦的无忧宫去游玩过。他很少说话,只注意听旁人谈讲;他游无忧宫时,因为语言文字隔阂,不住地问这个问那个,那诚挚求真的目光使回答者不好意思说一句强不知以为知的话。此后他就到意大利从威尼斯登船回国了,三年后,我也回国了,和他却很少见面,见了面也没有得到过充足的时间长谈。至于常常见面,能以谈些文学上的问题时,则是共同在昆明西南联合大学教书的那几年。

    他谈话时,仍然和我在柏林时所得到的印象一样。他倾心听取旁人的意见,旁人的意见只要有一分可取,他便点头称是。他这样虚心,使谈话者不敢说不负责任的话。他对我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作用。我不知道别人在他面前是否也有过同样的感觉,但愿他的诚挚和虚心——这最显示在他那两只大眼睛上——曾经启迪过不少的人,应该怎样向人谈话!

    由虚心产生出来的是公平,没有偏见。党同伐异,跟自己意见相同的就结为朋党,跟自己意见不同的就加以攻击。刻薄寡恩,在朱先生写的文字里读不到的。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意见,但他对于每个文艺工作者都给予了所应得的地位,不轻易抹杀任何一个的努力。去年五四,北大举行文艺晚会,我和他都被约去讲演,我在讲演时攻击到战前所谓象征派的诗,夜半回来,他在路上向我说:“你说得对!只是有些过分。”今年七月四日,我到清华去看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已十分憔悴,谈起一个过于主观的批评家,他尽管不以他为然,却还是说:“他读了不少的书。”

    一个没有偏见的、过于宽容的人,容易给人以乡愿一的印象,但是我们从朱先生的身上看不出一点乡愿的气味。一切在他的心中自有分寸,他对于恶势力绝不宽容。尤其是近两年来,也就是回到北平以来,他的文字与行动无时不在支持新文艺以及新中国向着光明方面的发展。他有愤激,有热烈的渴望,不过这都蒙在他那平静的面貌与朴质的生活形式下边,使一个生疏的人不能立即发现。他最近出版的两部论文集《论雅俗共赏》和《标准与尺度》是他最坦白的说明。他一步步地转变,所以步步都脚踏实地;他认为应该怎样,便怎样。我们应该怎样呢?每个心地清明的中国人都会知道得清楚

    不幸他在中途死去。中国的新文艺失却一个公正的扶持人,朋友中失却一个公正的畏友,将来的新中国失却一个脚踏实地的文艺工作者。

    现在我如果能够得到《雪朝》那本诗集,再把他历年的著作排列在一起,我会看见他在这一世纪的四分之一的时间内在走着一条忠实朴素的道路。

一九四八,北京

(选自《冯至诗文选集》)

【注】①乡愿,指乡中貌似谨厚,而实与流俗合污的伪善者。汉徐干《中论·考伪》:“乡愿亦无杀人之罪,而仲尼恶之。何也?以其乱德也。”

  1. (1) 下列对文章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恰当的一项是(    )

    A . 文章通过写作者与朱自清先生交往中的几个片段的回忆和评论,赞扬了朱自清先生开创自由体诗一代新风的重大贡献以及他的高贵品质。 B . “但愿他的诚挚和虚心”——“曾经启迪过不少的人,应该怎样向人谈话”,在评论中更饱含着对朱自清先生的由衷的敬佩。 C . 朱自清对待他人公平,没有偏见,对于任何人都给予了所应得的地位,不轻易抹杀任何一个人的努力。 D . 朱自清先生是“有热烈渴望”的,在回到北平以后,“他的文字与行动无时无刻不在支持新文艺以及新中国向着光明方面的发展。”
  2. (2) 文章是从哪三个方面对朱自清先生进行述评的?请简要概括。

  3. (3) 朱自清先生对人过于宽容,甚至肯定一个过于主观的批评家“读了不少书”,而文章又说他“绝不宽容”,这是否矛盾?请结合文本探究。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钟摆

    约翰和凯蒂结婚两年以来,从没分离过一晚上。他目瞪口呆地把字条读了又读。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起了波折,竟然使他不知所措了。

    她吃饭时经常穿着的那件红底黑点晨衣软绵绵无精打采地搭在椅背上。匆忙之中她把平日穿的衣服扔得东一件西一件的。一个装着她爱吃的黄油硬糖的小纸袋丢在那里,包扎绳松开着。一张日报铺在地板上,上面的火车时刻表被剪掉了,留下了一个长方形的口子,就像一个张开的大嘴。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表明一种缺损,表明灵魂和生命的离去。约翰·帕金斯站在没有生气的遗物中间,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哀伤。

    他着手收拾屋子,并尽可能布置得干净整洁。当他触摸到凯蒂的衣服时,他感到有一股恐惧之感悄悄袭上心头。他从来不曾想过,假如没有凯蒂,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已经完全成为他生活的依恋,就像他呼吸的空气——时刻都不能缺少,但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察觉。现在,她没有预先通知就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她从来不曾存在似的。当然这持续不了几天时间,充其量也不过一两个星期,但这对于他来说,就仿佛是死亡之手已向他伸出,威胁着他宁静和谐的家庭生活。他的家庭已是风雨飘摇。一个扁桃腺化脓的丈母娘把他的家庭守护神和家财统统赶到了九霄云外。约翰从冰箱里取出冷藏羊肉,煮了一些咖啡,孤零零地坐下来吃饭。这顿凄凉清冷的晚餐过后,约翰坐到了窗前。

    他没有心思抽烟。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召唤着他出去寻欢作乐。夜晚是属于他的。他可以不受盘问地出去,像任何一个逍遥自在的单身汉那样,无拘无束地寻欢作乐。只要他高兴,他可以痛饮,游荡,尽情玩到天亮;不会有怒气冲冲的凯蒂在等着他,扫他的兴。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在麦克洛斯基那儿同一班嘻嘻哈哈的朋友打落袋弹子,直到黎明的光辉盖过电灯光。以往,当弗罗摩尔公寓的生活使他厌烦的时候,他总是苦于婚姻的羁绊。现在羁绊解除了。凯蒂不在了。

    约翰·帕金斯不善于分析自己的情感。但是当他坐在那间没有凯蒂的十英尺宽十二英尺长的客厅里时,他丝毫不爽地猜中了他烦恼的主要原因。他现在领悟到,凯蒂是他幸福生活的必要条件。他对凯蒂的感情,以往被单调枯燥的家庭琐事搞得麻木了,如今却因凯蒂不在面前而猛然觉醒。歌喉美妙的鸟儿飞走之后,我们才体会到它的歌声的可贵。

    “我真是不可救药的笨蛋,”约翰·帕金斯暗忖道,“我真糊涂,怎么能一直这样对待凯蒂。每天晚上出去打弹子,同朋友们鬼混,不呆在家里陪陪凯蒂。让可怜的姑娘一人留在家里,身边无人宽慰,顾影自怜!约翰·帕金斯,你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我要弥补过去对不住那个姑娘的地方。我要带她出去娱乐。从现在起,我要同麦克洛斯基那帮人一刀两断,不再来往。”

    不错,城市在外面喧嚷,召唤约翰·帕金斯出去。此刻,在麦克洛斯基那儿,朋友们正在悠闲地消磨时光,玩着每晚的游戏,把弹子打落到网袋里去。但是花花世界也好,哒哒作响的弹子棒也好,都提不起那个因为妻子不在而心情懊丧的帕金斯的兴致了。他本来有的东西被剥夺了,以往他不加珍惜,甚至有点儿轻视,现在却需要它了。泪水——是的,晶莹的泪水盈满约翰·帕金斯的眼睛。一旦她回来,情况一定会有所改观。他一定要弥补以往他的所有疏忽。失去了她,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门打开了。凯蒂提着一个小提包走了进来。约翰吃惊地张着嘴,痴呆地望着她。

    “啊呀!回到家真高兴。”凯蒂说,“妈病得并不厉害。萨姆在车站上等着我,他说妈的病只不过稍微发作了一下,电报发出之后就没事了。于是我搭下一班火车回来了。我现在真想喝杯咖啡。”

    约翰·帕金斯看了看钟。八点一刻。他伸手拿起帽子,朝门口走去。

    “约翰·帕金斯,我倒要知道知道,你这会儿想到哪里去?”

    “我打算去麦克洛斯基那儿,”约翰说,“跟朋友打一两盘弹子。”

(选自《欧·亨利短篇小说》,有改动)

  1. (1) 本文第二段不避其繁描写屋内的景象,作者为什么作这样的结构安排?
  2. (2) 文中两处划线句子反复写到窗外的城市,有什么作用?
  3. (3) 简析小说结尾的特点和艺术效果。
  4. (4) 结合小说的标题“钟摆”探究小说的意蕴,并就小说反映的问题做简要评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小题。

荆轲之死

    荆轲从秦武阳手中的托盘里取过地图,身子前倾,双手举过头顶。”“秦王,这是我们燕国地图,从此以后,燕国将俯首称臣,如大秦之属县,岁岁纳贡,不敢有半点异图。”

    秦王喜不自禁,俯身来看。

    地图一点儿一点儿展开,一点点展开,末了,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出现在眼前。

    荆轲突地执匕朝秦王猛刺,秦王情急中躲开利刃,荆轲奋力追赶……

    “停停停停,”台下赵团长击着手掌,示意台上停下来,“金科,你演荆轲演了多少年?三十年。三十年一直都这么演?”

    “这是历史正剧,当然这么演!”

    “啧啧啧!”赵团长不停地摆头,“难怪我们剧团濒临倒闭,三十年啊,一成不变!时代不同了,金科,老戏要演出新意,要融入时代元素嘛!这戏要改,一定要改!”

    怎么改?

    赵团长经过一个星期的编写,终于拿出了一个自己十分满意的剧本,剧情是这样的:荆轲并不是什么义士,而是一个无赖,整天好酒贪杯爱色敛财,一心想着飞黄腾达。于是买通关系,混骗到了燕王身边。后来见秦国势力强大,燕国岌岌可危,便假托刺秦,携燕国地图、奇珍异宝投靠了秦王……

    金科开始认真地看了两页,看着看着,脸色大变,一抬手将剧本扔出了窗外。

    “狗屁!”金科愤怒地说。

    赵团长心痛地捡回剧本,赶紧收回公文包里。“我说金科,现在不是流行戏说吗?不是流行穿越吗?不是流行搞笑吗?你那什么什么义薄云天,忠肝义胆,狗屁!谁信?谁看?没人看,哪来钱?没钱哪来房?哪来车?金科呀金科,你不能再固执下去了,好好想想吧!”赵团长痛心疾首地说。“要演你演!”金科剑眉倒竖,黑着脸甩手走了。

    赵团长还真想演,但他演得好吗?金科是县剧团的台柱子,金科饰演的荆轲神形毕肖,唱念做打,无不精彩绝伦。只是这金科演荆轲久了,出不来,总以为自己就是荆轲,他耿直,敢怒敢言,这不,连赵团长他都不给一点面子。

    赵团长只得强忍着,低下身价去求金科,“金科啊,我初来乍到,您是老革命,一定要支持我的工作啊!如果我们把这个戏演好了,到省里拿个一等奖什么的,奖金可是两万呢!”

    赵团长软磨硬泡了几天,

    金科才心一软,勉强默认了下来。

    经过两个月精心排练,新版《荆轲刺秦》终于隆重上演。首演在县大剧院举行。锣鼓铿锵,大幕开启,艳丽的灯光下,十位盛装女子且歌且舞,巧笑倩兮,美目流转,妖冶异常,歌舞升平中,荆轲摇摇晃晃,晕晕乎乎,醉眼蒙眬,美女们挤眉弄眼,极尽挑逗,荆轲左牡丹,右芙蓉,沉醉在温柔乡里……

    易水送别……

    图穷匕见……

    荆轲从秦武阳手中取地图在手,突然间神情大变,脸色异常凝重起来。地图一点点展开,一点一点展开,图穷,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出现在眼前。赵团长大惊,按照新剧本,地图里是没有匕首的。

    荆轲左手扯住秦王衣袖,右手执匕首朝秦王猛刺。饰演秦王的演员覃望也吃了一惊,戏不是改了吗?怎么还刺?金科朝覃望使了一个眼神,低声道:“按老剧本演。”覃望愣了一下,只好拔剑,一边拔一边奔跑,一边奔跑一边想,赵团长不是吩咐过吗?不,不能按老剧本演,荆轲不能死,死了后面的戏怎么演。于是继续奔跑,装作剑始终拔不出来的样子。金科瞧出来覃望的意思。

    荆轲止步,仰天长笑:“哈哈哈哈!秦王施暴政天怒人怨,荆轲我受重托为民除奸,焉能好美色贪钱财忠义扫地,留千古骂名遗臭万年!罢罢罢!难手刃秦贼,我怎能苟且偷安,纵万死无生也不污我忠肝义胆。”金科突然擅自加进了一段唱词,还好琴师老练,跟了上去。唱罢,荆轲将匕首在脖子上一横,身子一斜,栽倒在地,倒地的那一刻,看得见金科眼中噙满泪水。

    戏完全演乱套了,赵团长急忙令人将幕布拉上。

    奖牌呀!奖金呀!赵团长捶胸顿足。为了奖牌,为了两万元奖金,不管怎样,戏还得演,赵团长只得压住满腔怒火上金科家去求他。金科避而不见,让老婆传出话来,荆轲已死!

    从此以后,金科告别舞台,不再演戏。

(选自《小小说月刊》,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 小说中的人物姓名设置颇具匠心,金科与荆轲,覃望与秦王,谐音相近,暗示小说中的人物形象与历史正剧中的形象一一对照。 B . 小说运用对比手法刻画人物,金科的形象就是在与赵团长改编剧本、覃望不敢按老剧本演戏这一系列言行的鲜明对比中凸显出来的。 C . 小说中的赵团长认为历史正剧没有商业价值,只有“戏说”“穿越”才能改变剧团现状,这说明他是虽有责任心但缺乏文化素养的人。 D . 小说的语言古雅深沉,富有韵律。如“赵团长痛心疾首”“荆轲神形毕肖”中成语的使用,既丰富了人物形象,也增添了文章的文化内涵。
  2. (2) 小说中的金科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简要分析。
  3. (3) 小说结尾部分写到“荆轲已死”,请结合小说分析作者这样写的意图。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流光似水

【哥伦比亚】加西亚·马尔克斯

    圣诞节一到,孩子们又提出了买一条手划艇的要求。

    “行,”爸爸说,“等咱们回到卡塔赫就买。”

    但九岁的托托和七岁的乔尔比父母想象的执拗得多。

    “不,”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现在就要,在这儿就要。”

    “可是,”妈妈开口了,“要想在这儿航海,你们只能打开浴室喷头放水了。”

    她和丈夫的话都没有错。他们在西印度卡塔吉娜的家有个带海湾船坞的院子,还有一个可容两艘大游艇的棚舍。而在马德里,他们全家挤在卡斯特拉纳街47号的五楼公寓里。可是他俩曾经答应孩子们,如果他们得了全班第一,就送他们一艘有六分仪和罗盘针的划艇,孩子们做到了。于是爸爸把这些都买来,那是一艘漂亮的铝艇,吃水线有一道金色条纹。

    “小艇在车库里。”午饭时爸爸说,“问题是车库也没多大地方了,而且没法拿上来,走电梯或者楼梯都不行。

    可是第二个礼拜六下午,孩子们请同学帮忙把小艇搬上楼梯,好不容易才搬到女佣房。

    爸爸说:“恭喜!现在呢?”

    男孩子们说:“没怎么样啊,我们只是要把小艇在房间里,現在已经放进来啦。”

    又一个礼拜三。爸爸妈妈照例看电影去了。孩子们成了家里的大王兼主子,他们关上门窗,打破客厅里一个亮着的灯泡。一股清凉如水的金光流泻出来,他们任由它流到近三尺深;于是关掉电门,拿出划艇,就在屋内的小岛之间随意航行。

    这次神奇的冒险是我参加一期家用品诗歌研讨会,说了几句玩笑话的结果。托托问我为什么一碰开关灯就会亮,我没有勇气多思考。“光就像水,你一扭开龙头,它就出来了。”我说。

    于是他们每礼拜三晚上继续行船,学习使用六分仪和罗盘针,等他们的父母看完电影回家,总发现他们在干干的陆地睡得像天使。几个月后,他们渴望走更远,就要求全套的潜水裝,包括面具鳍状肢、氧气和压缩空气枪。

    父亲说:“你们把一艘不能用的划艇放在女佣房间已经够糟了。现在你们还要潜水装备,岂不更糟糕。”

    “如果我们第一学期赢得金栀子花奖呢?”乔尔说。

    他们的母亲惶然说,“不,已经够了。”

    他们的父亲责备她太强硬。

    她说,“这两个孩子该尽本分的时候,连根钉子都赢不到。可是为了得到他们要的东西,他们什么奖都拿得到,连老师的职位都能抢到手。”

    最后父母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可是到七月,托托和乔尔各获得一个“金栀子花奖”,且获得校长公开表扬。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再开口,就在卧室里发现两套未拆封的潜水用具。于是下一个礼拜三 , 他们的父母在电影院观赏《巴黎最后探戈》的时候,他们把公寓注满了深远两寻(约十二尺)的金光,像温驯的鲨鱼在床铺等家具底下潜游,从光流底部打捞出不少几年来迷失在黑暗里的东西。

    在年终颁奖大会上,两兄弟被赞誉为全校典范,获颁杰出奖状。这次他们用不着开口,父母主动问他们要什么。他们非常讲理,只要求在家个开宴会招待同班同学。

    下一个礼拜三 , 他们的父母正在观赏《阿尔及尔战役》时,卡斯特拉纳街的行人都看见一道光瀑从一幢树影掩映的旧楼流泻下来,溢出阳台,一股一股沿着房屋正面倾注而下,呈金色洪流急奔下大道,一路照亮了市区,直亮到瓜达拉巴。

    救火队为应付这个紧急状况,撞开五楼的门,发现公寓满是金光,一直淹到天花板。豹皮沙发和安乐椅在吧台流出的酒瓶和大钢琴间高高低低漂浮着,钢琴上的马尼拉罩巾载浮载沉,像一条金黄色的软骨鱼不停地扇动。家用品诗意盎然,自己长了翅膀在厨房的天空飞翔。孩子们跳舞用的军乐队乐器,在母亲水族箱里游出来的彩色鱼儿间漂来漂去,那些鱼是浩瀚的金光沼泽里惟一活生生而且快快乐乐的动物。

    大厅那一头,托托戴着潜水面具和仅够抵达港口的氧气,坐在船尾,随浪潮摆动,手握紧双桨,正在找灯塔;乔尔浮在船头,还在用六分仪寻找北极星;满屋子漂浮的是他们的三十七个同学,有的正在窥视天竺葵盆栽,有的正在唱改了歌词来嘲弄校长的校歌,有的正从爸爸的酒瓶偷喝一杯白兰地酒,就这样化为永恒。他们同时扭开太多灯,公寓泛滥成灾,医院传教士圣茱丽安纪念小学的整整两个班学生遂淹死在卡斯特拉街47号五楼——在西班牙的马德里,一个夏天像火烧、冬风冷如冰、没有海洋也没有河流、内陆根性的居民永远学不会光海航行术的遥远城市。

  1. (1) 概括小说中兄弟俩的形象。
  2. (2) 解释小说中多次出现的“礼拜三”的含义,简析其在叙事结构上的特点及作用。
  3. (3) 马尔克斯是拉美魔幻现实主义代表作家,他曾宣称:“在我的小说里,没有一个字不是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的,”结合这句话,从“魔幻”与“现实”的关系角度简析本文的写作特点。
  4. (4) 有人说这是一个悲剧故事,也有人不同意这种说法,结合小说结尾谈谈你的看法。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鞋匠菩子

沙克

    寒风就像冰箱里拿出的快刀,往所有的缝隙里戳着嗖嗖的冷。鞋匠菩子用老式的三块瓦棉帽捂住头和脸,把小区大门外的鞋摊挪到墙角处。

    我把穿了六年多的一双磨砂牛皮鞋递给菩子。这双鞋已被他修补过几次,鞋跟磨塌了他给打上鞋掌,鞋底和鞋帮间脱口了他手工用针线缝合。这次还是让他打鞋掌。我右脚的鞋跟磨得厉害,每年都要给皮鞋打一次右掌,不然走路时脚底往外侧歪。菩子用一只半椭圆形的黑色橡皮掌在鞋跟上试试,又换一个小些的试试,都觉得不满意。他从铁柜子中拿出一个小木盒,翻了个底,找出一块与鞋底同质顺色的马蹄形牛筋掌。不过太大了,形状与鞋跟的磨塌处不相干,于是他用剪刀把它剪成半椭圆形,用锉子把鞋跟磨塌处的灰尘锉掉,表面稍稍锉毛,用黄胶涂抹鞋跟与鞋掌,放到脚边风干一两分钟。

    一阵旋风像水流一样冲过来,被我从头包到腿的大棉衣挡着。菩子的身体似乎歪了一下,鼻涕流到嘴唇上,他撩起蓝布围裙的一角擦掉鼻涕。“你凑合着打个掌就行了,旧皮鞋值不着用功。”我有点替他着急。“那不行,靠手艺吃饭马虎不得的。”一两分钟的空隙里,菩子看到左脚那只鞋子的侧面有一点点绽缝,拿到修鞋机上哒哒哒地缝好。

    然后,他把涂过胶的鞋掌和右鞋跟压在一起,接着,再把残剩的牛筋掌剪下一小块,先用锉子把两面使劲锉毛,锉下来的粉末落在他腿上铺着的帆布上,再用削刀削成扁扁的楔状,两面涂上胶用嘴巴吹一吹,塞进鞋掌与鞋跟间合不拢的三角缝中,再放在铁鞋托上用小钉锤给锤实了。在楔状小块塞进去之前,他已经把帆布上的粉末撮起来撒进三角缝中,这样鞋掌、楔状小块和鞋跟间就粘得严密实在了。

    贴着鞋跟侧面的弧度,他用削刀把鞋掌和楔状小块削平。“好了。”他把鞋子递给我查看。

    我问他,“多少钱?”他说,“不用了,拿走吧。”我说,“那不行,你得收钱。”他说,“给两块钱吧。”我说,“给你五块。”他摆摆手说,“打个小鞋掌就两块,对哪个都一样鞋匠菩子

    这是午饭后,没什么人拿鞋子来修,菩子修补着寄放在他这里的一堆鞋子。我没什么事,穿那么多衣服不怕冷,和菩子聊天也不影响他做事。

    “我爸爸有一双在部队时发的军皮鞋,从1948年穿到1977年,我接着穿就是穿不坏。现在的皮鞋连布鞋都不如,像草鞋,几个月就穿坏了,穿年把就得换新的。”我起了话头。

    “过去的军皮鞋是厚牛皮做的,是头层皮,鞋头还衬着钢板,能不结实么。现在的牛皮鞋,是用剥离过几层的牛皮做的,有的薄得像牛皮纸,黏衬上别的仿皮材料,看起来厚实一点,其实吃不住穿的。”菩子答着话。

    “再薄的真皮鞋,也不至于穿半载一年就坏了啊。”

    “现在的做工哪能和过去比,糊弄出鞋样子,表面好看就行。好多皮鞋说是真皮鞋,其实是合成革的材料……”

    菩子扶着鞋摊柜站起来,伸展一下腰身。他只有一米四几,被小儿麻痹症致残的腿根本伸不直。他摸着裤腰上的牛皮带说:“你看过去的东西,是没剥层的牛皮做的,用两代人都断不了。我父亲十八岁时开始用的,用到他死,我又用了三十多年。”他的牛皮带表面像蜘蛛网似的,跟他皴裂的手掌一模一样,连颜色都一样,灰不拉几中带点黄鞋匠菩子 沙克阅读附答案文章鞋匠菩子

    “哎,菩子,假如皮鞋都像过去那么牢固,皮鞋厂和皮鞋店就完蛋了,产量销量要减少几倍。”

    “呵呵,那我做鞋匠的也完蛋了,养不活老婆儿子了。”

    菩子的老婆是个身强力壮的哑巴。他的儿子在职业技术学院读建筑工程专业,是个能说会道的大块头,还在学校的业余拳击队里当队长。菩子特别为儿子骄傲:“我们家原来有五口人,四个是残疾人,父母死了儿子长大了,我也老了,五十九岁了。以后我们家再有五口人时,健康人就占多数啦。”

    我拿起装着磨砂牛皮鞋的塑料袋起身离开。走到小区门口时,想起什么,就又走了回来。菩子坐在那里,埋头摇着修鞋机补鞋子,矮小的身子被鞋摊柜遮得没了影子。多少年来,他一直被鞋摊柜挡在后面。

    “菩子,你坐得偏一些,别让鞋摊柜挡住你的人。”

    菩子乐意接受我的意见。我帮他把鞋摊柜往大广告伞的旁边移了几十厘米,对着马路现出菩子的身体。

(有删改)

  1. (1) 下列对这篇小说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 小说以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写了残疾人鞋匠菩子用诚意和认真得到了修鞋客的认可和赞美,这是在呼吁社会大众不要歧视残疾人。 B . 菩子的老婆是个哑巴,她身强力壮,耕种几亩田地,家里粮食和农副产品自给自足,家务活儿都是她一个人揽着,不让菩子操心。 C . 鞋匠菩子是小说主人公,他身高只有一米四几,是患小儿麻痹症致残的人,他靠修补鞋为生,以诚信经营贏得了客户的信赖。 D . 作者用“试”“换”“翻”“找”“剪”“锉”“涂抹”等动词,准确地描写鞋匠补鞋的过程,表现了其高超的技术。
  2. (2) 开头第一段的场景描写有什么作用?
  3. (3) 鞋匠菩子这个人物身上有哪些突出的性格特征?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我的母亲

丰子恺

    ①母亲生前没有摄取坐像的照片,但这姿态清楚地摄入在我脑海中的底片上,不过没有晒出。现在就用笔墨代替显影液和定影液,把我母亲的坐像晒出来吧:

    ②我的母亲坐在我家老屋的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上,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

    ③老屋的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是母亲的老位子。从我小时候直到她逝世前数月,母亲空下来总是坐在这把椅子上,这是很不舒服的一个座位:我家的老屋是一所三开间的楼厅,右边是我的堂兄家,左边一间是我的堂叔家,中央是没有板壁隔开,只拿在左右的两排八仙椅子当作三份人家的界限。所以母亲坐的椅子,背后凌空。若是沙发椅子,三面有柔软的厚壁,凌空无妨碍。但我家的八仙椅子是木造的,坐板和靠背成九十度角,靠背只是疏疏的几根木条,其高只及人的肩膀。母亲坐着没处搁头,很不安稳。母亲又防椅子的脚摆在泥土上要霉烂,用二三寸高的木座子衬在椅子脚下,因此这只八仙椅子特别高,母亲坐上去两脚须得挂空,很不便利。所谓西北角,就是左边最里面的一只椅子,这椅子的里面就是通过退堂的门。退堂里就是灶间。母亲坐在椅子上向里面顾,可以看见灶头。风从里面吹出的时候,烟灰和油气都吹在母亲身上,很不卫生。堂前隔着三四尺阔的一条天井便是墙门。墙外面便是我们的染坊店。母亲坐在椅子里向外面望,可以看见杂沓往来的顾客,听到沸反盈天的市井声,很不清静。但我的母亲一身坐在我家老屋西北角里的这样不安稳,不便利,不卫生,不清静的一只八仙椅子上,眼睛发出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母亲为什么老是坐在这样不舒服的椅子里呢?因为这位子在我家中最为冲要。母亲坐在这位子里可以顾到灶上,又可以顾到店里。母亲为要兼顾内外,便顾不到座位的安稳不安稳,便利不便利,卫生不卫生,和清静不清静了。

    ④我九岁的时候,父亲遗下了母亲和我们姐弟六人,薄田数亩和染坊店一间而逝世。我家内外一切责任全部归母亲负担。此后她坐在那椅子上的时间愈加多了。工人们常来坐在里面的凳子上,同母采谈家事:店伙们常来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同母亲谈店事;父亲的朋友和亲戚邻人常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同母亲交涉或应酬。我从学堂里放假回家,又照例走向西北角椅子边,同母亲讨个铜板。有时这四班人同时来到,使得母亲招架不住,于是她用眼睛的严肃的光辉来命令,警戒,或交涉;同时又用了口角上的慈爱的笑容来劝勉,抚爱,或应酬。当时的我看惯了这种光景,以为母亲是天生成坐在这只椅子上的,而且天生成有四班人向她缠绕不清的。

    ⑤我十七岁离开母亲,到远方求学。临行的时候,母亲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诚我待人接物求学立身的大道;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关照我起居饮食一切的细事。她给我准备学费,她给我置备行李,她给我制一罐猪油炒米粉,放在我的网篮里:她给我做一个小线板,上面插两只引线放在我的箱子里,然后送我出门。放假归来的时候,我一进店门,就望见母亲坐在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上。她欢迎我归家,口角上表了慈爱的笑容,她探问我的学业,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晚上她亲自上灶,烧些我所爱吃的菜蔬给我吃,灯下她详询我的学校生活,加以勉励,教训,或责备。

    ⑥我廿二岁毕业后,赴远方服务,不克依居母亲膝下,唯假期归省。每次归家,依然看见母亲坐在西北角里的椅子上,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现出慈爱的笑容。她像贤主一般招待我,又像良师一般教训我。

    ⑦我三十岁时,弃职归家,读书著述奉母,母亲还是每天坐在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上,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只是她的头发已由灰白渐渐转成银白了。

    ⑧我三十三岁时,母亲逝世。我家老屋西角里的八仙椅子上,从此不再有我母亲坐着了。然而每逢看见这只椅子的时候,脑际一定浮出母亲的坐像——眼睛里发了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她是我的母亲,同时又是我的父亲。她以一身任严父兼慈母之职而训诲我抚养我,我从呱呱坠地的时候直到三十二岁,不,直到现在。陶渊明诗云:“昔闻长者言,掩耳每不喜。”我也犯这个毛病:我曾经全部接受了母亲的慈爱,但不会全部接受她的训诲。所以现在我每次想象中瞻望母亲的坐像,对于她口角上的慈爱的笑容觉得十分感谢,对于她眼睛里的严肃的光辉,觉得十分恐惧。这光辉每次给我以深刻的警惕和有力的勉励。

  1.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第④段结尾“天生成有四班人向她缠绕不清的”中“四班人”分别指工人们、店伙们、父亲的朋友和亲戚邻人。 B . 第⑥段中“唯假期归省”与鲁迅的《社戏》中“那时我的祖母虽然还康健,但母亲也已分担了些家务,所以夏期便不能多日的归省了”,两句中的“归省”意思不相同。 C . 第⑦段的“只是她的头发已由灰白渐渐转成银白了”一句,隐含作者伤感母亲年华逝去、敬佩母亲那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并慈爱之情。 D . 第⑧段引用的陶渊明诗句“昔闻长者言,掩耳每不喜”,是说明人在年轻时容易犯“不全部接受长辈的训诲”的毛病。
  2. (2) 文中第③段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笔墨描写“八仙椅子”?请联系全文作简要分析。
  3. (3) 本文在描写“母亲”的过程中,多次写到“她眼睛里严肃的光辉”,请结合全文分析其作用。
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各题。

命若琴弦

史铁生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黑帽起伏攒 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

    老少二人都赤着上身,各自拎了一条木棍探路。这正是说书的旺季。老瞎子想赶着多说些书,整个旺季领着小瞎子一个村子紧走,一晚一晚紧说。

    老瞎子说书开头常是这么几句:“自从盘古分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有道君王安天下,无道君王害黎民。轻轻弹响三弦琴,慢慢稍停把歌论,歌有三千七百本,不知哪本动人心。”于是听书的众人喊起,老的要听董永卖身葬父,小的要听武二郎夜走蜈蚣岭,女人们想听秦香莲。这是老瞎子最知足的一刻,他不慌不忙地喝几口水,待众人的吵嚷声鼎沸,便把琴弦一阵紧拨,唱道:“今日不把别人唱,单表公子小罗成。”或者:“茶也喝烟也吸,唱一回哭倒长城的孟姜女。”满场立刻鸦雀无声。

    老瞎子一天比一天紧张、激动,心理算定: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日子就在这个夏天了,说不定就在前面的野羊坳

    “你那三弦子弹的还差着远呢。咱的命就在几根琴弦上,我师父当年就这么跟我说。”“我都听过八百遍了。您师父还给您留下一张药方,您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服药,吃了药您就能看见东西了。”“你信不信?”“一千根断了的琴弦还不好弄?”小瞎子忍不住嗤嗤地笑。

    “笑什么笑!你以为你懂得多少事?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弹断了的才成。”

    老瞎子显得有些激动,五十年中翻了多少架山,走了多少里路哇。挨了多少回晒,挨了多少回冻,心里受了多少委屈呀。一晚上一晚上地弹,心里总记着,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尽心地弹断了才成。现在快盼到了,绝出不了这个夏天了。

    他抓起自己的琴来摇了摇,叠好的纸片碰在蛇皮上发出细微的响声,那张药方就在琴槽里。

    这天晚上,小瞎子跟着师父在野羊坳说书。老瞎子的琴声却很乱……

    夜里老瞎子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全力去想那张药方和琴弦:还只剩最后几根了。那时就可以去抓药了,然后就能看见这个世界。他朦胧中所盼望的东西似乎比这要多得多……

    七十年中所受的全部辛苦就为了最后能看一眼世界,这值得吗?他问自己。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老瞎子弹断了最后两根琴弦。两根弦一齐断了。他没料到。他几乎是连跑带爬地上了野羊坳,小瞎子吓了一跳:“怎么了,师父?”

    “小子,明天我就去抓药。”

    老瞎子从琴槽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他想起这药方进琴槽时,自己才二十岁。

    小瞎子也把那药方放在手里摸了一会儿,也有了几分肃穆。

    “你师爷一辈子才冤呢。”“他弹断了多少根?”“他本来能弹够一千根,可他记成了八百。要不然他能弹断一千根。”天不亮老瞎子就上路了。那张他保存了五十年的药方原来是一张无字的白纸。他不信,请了多少识字而又诚实的人帮他看,人人都说那果真是一张无字的白纸。他整天躺在炕上,不弹也不唱,他只是再不想动弹,吸引着他活下去、走下去、唱下去的东西骤然间消失干净。他一天天迅速地衰老。

    直到忽然想起了他的徒弟,那孩子在等他回去。他一路走,便怀恋起过去的日子,才知道以往那些奔奔忙忙兴致勃勃的翻山、走路、弹琴,乃至心焦、忧虑都是多么欢乐!那时有个东西把心弦扯紧,虽然那东西原是虚设。老瞎子想起他师父临终时的情景。他师父把那张自己没用上的药方封进他的琴槽,说:“记住,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

    他明白了,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师父,您的药抓来了?”小瞎子问。“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

    “一千二?”“把你的琴给我,我把这药方给你封在琴槽里——咱的命就在这琴弦上。”“怎么是一千二,师父?”“是一千二。我没弹够,我记成了一千。”老瞎子想:这孩子再怎么弹吧,还能弹断一千二百根?永远扯紧欢跳的琴弦,不必去看那无字的白纸……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无所谓谁是谁……

  1. (1)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 . 小说划直线句子细致描写了老瞎子弹断最后一根琴弦前的心理活动,表现了老瞎子对治好眼睛的渴望,为后文发现“药方”实为一张白纸而蓄势。 B . 老瞎子将“一千根”谎言变为“一千二百根”,继续传给徒弟,意味深长,与前文老瞎子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形成照应。 C . 琴槽里的纸条,本是一张无字的白纸,可是瞎子师徒却认为是可以医好瞎眼的奇方,还代代相传,流毒深远。 D . 小说结尾再次出现“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这样的描述时,我们看到的是悲凉,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慨。 E . 小说的构思巧妙,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瞎子艺人的一生,也看到了众多底层人民的生命状态——人生的残酷与命运的无奈。
  2. (2) 赏析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
  3. (3) 小说中的“药方”和“命若琴弦”各有什么含义?

    药方:

    命若琴弦:

  4. (4) 小说中的“老瞎子”有哪些特征?请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江南雨巷

董滇宁

    ①有人说,江南的小巷是历史留给现实的入口。是啊!雨后的江南小巷是心灵的圣地 , 心在红尘中沾满尘埃,不能辩识来去,不妨就让这江南雨巷的烟雨旧梦浸润你已疲惫的心灵!

    ②轻轻地走入小巷。暮春的细雨在两旁的瓦棱上跳跃,忽而又顽皮地跳到青石板的路上,和他们在青石板上的伙伴们嬉闹着、喧哗着。踩在青石板的路上,这一刻,随着细雨,滑入历史的最深处……

    ③撑着油纸伞,血管里冲涌着莫名的悲与喜,呼吸着空气里的清新,和岁月积淀下来的味道;江南的盛世在烟雨中落下了帷幕,惟有这雨后的江南小巷,褪尽铅华,延展着世人的想象。

    ④空气中浸透着静谧。幽远的小巷中,我的移动和杂着雨儿们的跳动,成全了小巷的生动。小巷的两边是安然矗立着的老屋子。一幢幢灰瓦白墙的老屋子,饱受了风雨的侵袭,彰显着一种沧桑积淀后的黯然。灰白色的墙面在班驳间隐现时光的痕迹,青黑的瓦片耐不住寂寞,邀了几根闲草做伴。

    ⑤几间铺子半敞着门面。铺内,几人横靠着帐台边的木柱,正在打盹;忙碌着的小二,手脚极为麻利地端茶递水之间,仿佛都不会激起哪怕一丝尘屑的飞扬。大多数的屋子已是人去楼空,一把铁锁,锁住了一屋子的寂寞春秋。透过门扉间的夹缝,瞅见一口八角的古井,井沿上残留着几片风吹落的树叶;眨眼间,似乎看见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儿的蓝衣少女蹲在井边,手中拿着极粗的衣捶,露出一口极白的牙齿,对着这边轻轻地微笑;一阵风吹过,扫落了井沿的树叶,也带走了姑娘的影象……依然是个空落落的院落,一把生了锈的铁锁!

    ⑥雨停了。收起纸伞,听着檐下滴答的水声,由心底升腾起一种恍如隔世的落寞。风儿抚过脸颊,把雨的湿气驻留在我的眼窝。眼前的小巷变的迷蒙,心在此刻却显得犹为的澄净。

    ⑦一些墨绿的青苔粘在墙角,吮吸着雨露,淡漠了这多情的江南,绵绵的愁绪。抬眼望去,一只燕子飞掠而去。是否是从王谢堂下飞出的那只?可还能在这物是人非之外,辨识出你的故居吗?

    ⑧巷的尽头,是一座小石桥。扶拦上的雨滴落入水中,荡起一层层的涟漪。在繁华与颓废之间,吹箫女子的面庞有了几多的改变?碧波还聚而来的,不是那提着油纸伞的栗色长发,却是那伤心桥下的惊鸿艳影。

    ⑨沉浸在江南的幽幽梦幻里,抬头,眼前已是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市。回望小巷,雨后的它显得更为平静与安宁。寥落的水泡,在小巷的那头冉冉升空;街市这头袭来一阵一瞬的光景,五彩的霓虹映亮整个天宇,嘈杂与躁动在这个节界中无限延伸!小巷深处隐隐透出的阑珊灯火,闪动着清亮的光芒,也足以照亮夜归人的路!。一座小桥,两方天地,是两势对立下的无奈疏离,也是历史白描地书写下的自然并存!是也罢,不是也罢,小巷犹在,而雨——今年下,明年下,一千年以后,还会下。

    ⑩走过雨巷,别无其他,清香盈鼻……

  1. (1) 下列对文章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 作者以时空为序,给我们描绘了具有幽雅恬静、古老淳朴特点的江南雨巷,使人读后产生无尽的遐想。 B . 本文和戴望舒的诗歌《雨巷》都有着浓郁的江南地域文化韵味:描绘了江南雨巷烟雨迷蒙的图景,借此构成了一个富有浓重象征色彩的抒情意境。 C . 文章第2段,作者写说“随着细雨,滑入历史的最深处……”这句话实际是在感叹雨巷原有的宁静优雅已被现代社会的喧闹湮没,只有在历史的时空中才能找寻。 D . 通过文章我们可以感觉到,尽管作者对眼前的美好事物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而倍感落寞,但最后还是表现出顺其自然的洒脱。
  2. (2) 第3段说:“撑着油纸伞,血管里冲涌着莫名的悲与喜。”综观全文,“莫名”实际上已“有名”,请概括说明这“悲”与“喜”的具体内容。
  3. (3) 第5段中描写的井边“蓝衣少女”与戴望舒诗歌《雨巷》中描写的“丁香一样的姑娘”有什么不同的作用?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请求支援

周海亮

你的剑叫做残阳剑。这柄剑威力强劲,你可以同时斩掉十五名顶尖高手的头颅。你的独门暗器叫做天女针。你面对围攻,只需轻轻按下暗簧,即刻会有数不清的细小钢针射向敌手,状如天女散花。天女针一次可以杀敌八十,中针者天下无解。靠着残阳剑和天女针,你打败了飞天燕,杀掉了钻地鼠,废掉了鬼见愁的武功。他们全是江湖上一顶一的高手,他们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魔头。从此你声名大振,投奔者众。

现在你拥有一支军队,占有一座城池。你的军队勇士五千,良驹八百;你的城池繁华昌盛,鸡犬相闻。

你不停地和道上的兄弟签署着攻守同盟。你还和神枪张三、铁拳李四、一招鲜王五结拜成兄弟。你们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你招兵买马,筑固城池。似乎四分五裂的天下不久之后就将统一,你将成为万人瞩目的头领或者君王,你将拥有无涯江山,无尽财富,无穷权力。你沉浸在难以抑制的兴奋之中,你常常会在梦里笑出了声。

可是,鬼见愁突然杀了回来。

其实那天你并没有完全废掉他的武功。那天你有了小的疏忽。鬼见愁凭着多年的武功造化医好了自己,又用三年时间练就了一门邪道武功。现在他率精兵五万,包围了你的城池。

敌十倍于你,你并不害怕。因为你的勇士们个个以一当十。

你的五千勇士扑出了城。你试图将鬼见愁的五万精兵一举歼灭。可是你很快发现自己犯下一个错误——鬼见愁的五万精兵,完全以死相拼。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极度疯狂。你砍断他的矛,他会用拳头打你;你砍断他的胳膊,他扑上来撕咬你的咽喉;你砍断他的脖子,他还会在倒下去的一刹那,用脚踢一下你的屁股。尽管你的五千勇士个个骁勇善战,可是最后,他们不得不退了回来。

五千勇士,只剩三百。

鬼见愁精兵五万,尚有八千。

你关了城门,开始求援。

你给神枪张三飞鸽传书,让他速来救你。几天后你得到消息,神枪张三早被一无名剑客杀于某个客栈。

你千里传音给铁拳李四,让他速来救你。铁拳李四回话说,现在我也被围,自身难保,如何救你?

你在城墙上放起求援的烟火,这烟火只有一招鲜王五才能看懂。一会儿王五放烟火回答你,他说,我正在攻城掠池,无暇管你。你好自为之。

无奈之下,你计划弃城。你已经管不了城里百姓的死活。现在你只想自己逃命。夜里你率剩下的三百勇士突围。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你挥舞你的残阳剑斩下无数头颅。你的天女针霎时间消灭掉鬼见愁八十名贴身保镖。可是当你抬头,你突然无奈地发现,现在,你只剩下一名勇士,而鬼见愁,尚有精兵一百。

你的天女针已经射完最后一根钢针。现在它成了废物。

你的残阳剑已经卷刃并且折断。现在它不如一把菜刀。

你和最后一名勇士逃回了城。鬼见愁甩手一镖,你的勇士就倒下了。倒下前他为你紧闭了城门。他忠心耿耿。

鬼见愁将城围起,不打不攻。他想将你折磨致死。

其实鬼见愁只剩士兵一百。你只需再有一把残阳剑,再有一管天女针,就可将他们全部消灭。可是现在你没有了武器,也没有了士兵,更没有了兄弟和朋友。你呼天天不响,叫地地不应。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你向你妈求援。

你妈六十多岁。

你妈是一位农民。

你妈连鸡都不敢杀。

你给你妈打电话,你说学校又要收学费了,五百块。你妈说,好。我马上照办。

你命令不了别人。你可以命令你妈。

你用这五百块钱给你的游戏卡充值。你重新为自己装备了残阳剑和天女针。你单枪匹马冲出城外,将鬼见愁和他的精兵杀个精光。

你保全了自家性命。你还可以行走江湖,招兵买马。

即使在虚拟世界里,最后一位给你支援的,也肯定是你妈。

(有删节)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以第二人称展开叙述,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也让读者能观照自身,让小说中的“你”成为规范自己言行的参照,具有警醒作用。 B . 小说虽然塑造了一个沉溺网络游戏不能自拔的网游者形象,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今青少年做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的英雄的愿望。 C . 从骁勇善战到退守城中,从求援不成到弃守突围,再到逃回城中陷入绝望,虽然只是虚拟世界的江湖之战,却写得波澜起伏,引人入胜。 D . 小说最后一段,寥寥几笔展现了母亲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虚拟世界都是“你”坚实的依靠,这既是对母爱的颂扬,也是对沉迷网络游戏的青少年的警醒。
  2. (2) 开头用一整段写“你”两件武器的威力,这样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3. (3) 古人有云:“一树梅花万首诗”,同一个主题写作切入口不同,效果也不尽相同。有别于一般母爱主题的小说,本文笔法独特 , 请从选材叙事两个角度分析其独特性。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猪嗷嗷叫(节选)

李司平

(被丈夫李发顺殴打后,玉旺离家出走)

玉旺走丢的第十天。玉旺走丢后的搜寻工作在搜寻十二天无果后宣告结束,玉旺成为失踪人口。李发康是躺在病床上被当做问题干部处理的:扶贫的母猪丢了,是工作的错误;处理基层问题的时候用不当的手段造成严重的后果,这是严重的工作错误。数错加在一起,他成为特别严重的、可以作为其他干部引以为戒的反面典型。革去公职——当李发康听到县上给自己的处理意见的时候,李发康瞬间释然:“唉!”长舒一气:“就这样吧!”期间,发顺率领的老岩和二黑三人无赖队伍从乡上到县上再到市上,闹遍了所有他们认为可以管到这件事情的部门。以至于从乡上到县上再到市上的各个部门都一致认为——此人,无赖。避之不及。

卸去公职之后的李发康倍感轻松,他要离开这个地方。插手别人的家事从而导致别人媳妇跑丢了,他已背负着千夫所指的罪名,解释不清,不可说服。当李发康身无一物坐上离开的客车的时候,那个消失数月音讯全无的玉旺从山里回来了。嗯,没说错!那个跑进山林里失踪数月的玉旺,那个千余人搜寻而不见的玉旺回来了。一同和玉旺回来的还有那头所谓的建档立卡母猪种以及母猪身后跟着的一群小猪崽。母猪嗷嗷嗷,小猪呀呀呀,被玉旺赶着穿村而过。这一天,村里的人打开大门,玉旺和猪回来,像战士凯旋。

“玉旺不是死在山上了吗?怎么回来了?”

“怎么还赶着猪回来了?还有一群小猪崽子。”

“那群小猪崽是小野猪呢!”

“不是,玉旺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问题又回到原点。

玉旺和猪继续在村中穿行,一路走,背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看一看这个失踪在林中数月的女人。玉旺赶着猪回到家中的时候,发顺刚打包好行李,他准备到省里去上访。大门开,见玉旺进门,发顺一愣,接着一惊:“啊!你不是死了吗?”赶进院子里的猪嗷嗷叫,见玉旺不回话,发顺大声吼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回来了,没死成?”玉旺的嘴嘟囔了几下,发声:“李……李发康……在哪?”见玉旺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李发康,发顺愤愤:“李发康都差点把你害死了,你还跟我提他?”发顺又挥手,欲打玉旺。

不过这次发顺失算了。“啪!”玉旺响亮的一耳光抽在发顺脸上。挨了一巴掌的发顺发着懵捂着脸向后退却:“这疯婆娘,真的疯了!”天旋地转,天旋地转,这里的天旋地转指的是发顺在捂着脸的瞬间看到门外嘻笑的人群。这当然很让人没面,发顺在此时酸软,瘫在地上。世界仿佛倒置,然后变了个色。

“李……发康……”从山中归来的玉旺变得强硬,但是依旧痴傻。不过人们改变了说法,玉旺这是淳朴的无害。玉旺吆喝着从山中带回来的猪群,沿着山路走,最终被林海淹没。

列车向东走,驶出南高原,革去职务的李发康在车上。换个环境也许是种逃离,而逃离偶尔是逃命。列车向东走,李发康的电话响,接通,乡长兰正义的声音:“发康啊!误会啊!误会,发顺家媳妇回来了,建档立卡猪也回来了!”

李发康并不惊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兰正义:“我们乡里和县上已经更正了对你的处理,你可以回来了!”

“……”电话那头李发康不作声。

兰正义接着说:“发顺媳妇回来,带回来建档立卡猪,还领回来一窝嗷嗷叫的野猪杂交崽子。乡上准备在村里建立一个野猪杂交的示范基地。”

“……”李发康还是不作声。

兰正义接着说:“回来吧!村里的工作需要你!”

“嘟……嘟……嘟……”电话忙音,李发康挂断电话,列车驶出高原。

“唉,累了!结束了!”李发康自言自语,倚着车窗,睡去。

现在,我经常在电话里喊李发康:“嘿,倒霉蛋!”

他回:“滚!说人话!”

我:“爸!”

他现在在沿海的某个城市的建筑工地,有时候扎钢筋,多数时候扛水泥,累得嗷嗷叫。

我:“爸,村里的野猪养殖场弄起来了!村里的人都顺利脱贫了。”

我爸李发康:“那就好,现在国家政策那么好,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接着:“玉旺养殖场的每一头猪,都是我爸!”

玉旺管养殖场的每一头猪,都叫做李发康。

文本二:

中国当代作家、原文化部长王蒙先生看完《猪嗷嗷叫》后,于2019年4月29日清晨给《小说选刊》主编徐坤发来微信。微信内容如下:“徐坤文友安好,如你们所说‘嗷嗷叫’是奇文,李司平是怪杰也。告诉我们,脱贫不但是民生工程,更是人心人性文化大举动,牵扯到移风易俗,农村建设,工作作风,乡村党建。开始看起来心怦怦然,无赖无奈,难救难帮,洋相比待宰的猪还令人哭笑不得。天啊。猪至少不会诬赖他人。结尾处的华丽转身,令我雀跃欢呼,一下子,唐代传奇,聊斋志异,欧·亨利,浪漫游仙,拉美魔幻,道法自然,中外荤素全席都上来了。尤其是神秘的女主人公玉旺,一个嘴巴扇得万民欢呼,一群猪都名叫李发康,并且出来个‘我’,管发康叫爸。我都想找个主儿哭爹了……祝贺你才主选刊之政,便如此精彩,天助徐坤!俺们都嗷嗷叫咧!”

  1. (1) 下列对这篇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与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对发康从定性为“问题干部”到更正处理并希望他回归,体现了农村基层工作的复杂性。 B . 小说反映了农村的一些落后现象,如发顺三人无赖队伍无理取闹,淳朴的玉旺被家暴。 C . 得知自己被革去公职,李发康表现出释然和轻松,这说明他早有辞职离开此地的打算。 D . 失踪数月的玉旺回来后,丈夫从惊讶到责骂甚至挥手要打,体现了对玉旺的漠不关心。
  2. (2) 下列对这篇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语言富有特色:短句活泼灵动,特色词语“建档立卡”“扶贫母猪”等虽陌生却不妨碍阅读。 B . 小说以贫困山村脱贫致富为背景,以玉旺的行踪为线索贯穿全文,线索清晰,情节曲折,构思精巧。 C . 小说描写发康时,既有语言、动作等正面描写,又有借他人之口的侧面描写,正侧结合塑造人物形象。 D . 小说综合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和第一人称有限视角,既有利于故事的客观完整,又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
  3. (3) 两则文本多次提到“嗷嗷叫”,请概括“嗷嗷叫”的丰富意蕴。
  4. (4) 如何理解文本二所评价的“‘嗷嗷叫’是奇文”?请结合文本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的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材料二: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她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

材料三:

月亮升起来,院子里凉爽得很,干净得很,白天破好的苇眉子湿润润的,正好编席。女人坐在小院当中,手指上缠绞着柔滑修长的苇眉子。苇眉子又薄又细,在她怀里跳跃着。

要问白洋淀有多少苇地,不知道;每年出多少苇子,不知道。只晓得每年芦花飘飞苇叶黄的时候,全淀的芦苇收割,垛起垛来,在白洋淀周围的广场上,就成了一条苇子的长城。女人们,在场里院里编着席。编成了多少席?六月里,淀水涨满,有无数的船只运输银白雪亮的席子出口。不久,各地的城市村庄就全有了花纹又密又精致的席子用了。大家争着买:“好席子,白洋淀席!”

这女人编着席。不久,在她的身子下面就编成了一大片。她像坐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也像坐在一片洁白的云彩上。她有时望望淀里,淀里也是一片银白世界。水面笼起一层薄薄透明的雾,风吹过来,带着新鲜的荷叶荷花香。但是大门还没关,丈夫还没回来。

(节选自孙犁《荷花淀》)

  1. (1) 下列对人物形象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材料一中的新媳妇有着笑而不语、美丽娴静的别样韵致,“半响”二字足见新婚被子的珍贵和情感上的不舍,也因此更见出人物形象的真实。 B . 材料二写到“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香雪端详铅笔盒之后,希望同伴们盘问,这是少女虚荣的表现,也意味着纯真而质朴的乡村文化的失落。 C . 材料二中“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的自动铅笔盒,象征着文化、知识、现代文明,体现了香雪对新生活的向往。 D . 材料三中“柔滑修长的苇眉子”“在她怀里跳跃着”,这两句活画出了水生嫂有着优美的劳动姿态和娴熟的编席手艺。
  2. (2) 人物是小说三要素之一,作者是如何刻画新媳妇、香雪和水生嫂的人物形象的?结合材料简要分析。
  3. (3) 三则材料都有着相近的风格,是“诗意小说”的典范。请结合文本,从矛盾冲突、景物描写、心理描写、人物特点四个角度中任选二个角度,赏析“诗意小说”的特征。
文学类文本阅读

忆韦素园君

鲁迅

我也还有记忆的,但是,零落得很。我自己觉得我的记忆好像被刀刮过了的鱼鳞,有些还留在身体上,有些是掉在水里了,将水一搅,有几片还会翻腾,闪烁,然而中间混着血丝,连我自己也怕得因此污了赏鉴家的眼目。

现在有几个朋友要记念韦素园君,我也须说几句话。是的,我是有这义务的。

怕是十多年之前了罢,我在北京大学做讲师,有一天,在教师豫备室里遇见了一个头发和胡子统统长得要命的青年,这就是李霁野。我的认识素园,大约就是霁野绍介的罢,然而我忘记了那时的情景。现在留在记忆里的,是他已经坐在客店的一间小房子里计画出版了。

这一间小房子,就是未名社。

未名社的同人,实在并没有什么雄心和大志,但是,愿意切切实实的,点点滴滴的做下去的意志,却是大家一致的。而其中的骨干就是素园。

于是他坐在一间破小屋子,就是未名社里办事了,不过小半好像也因为他生着病,不能上学校去读书,因此便天然的轮着他守寨。

我最初的记忆是在这破寨里看见了素园,一个瘦小,精明,正经的青年,窗前的几排破旧外国书,在证明他穷着也还是钉住着文学。然而,我同时又有了一种坏印象,觉得和他是很难交往的,因为他笑影少。“笑影少”原是未名社同人的一种特色,不过素园显得最分明,一下子就能够令人感得。但到后来,我知道我的判断是错误了,和他也并不难于交往。他的不很笑,大约是因为年龄的不同,对我的一种特别态度罢,可惜我不能化为青年,使大家忘掉彼我,得到确证了。这真相,我想,霁野他们是知道的。

但待到我明白了我的误解之后,却同时又发见了一个他的致命伤:他太认真;虽然似乎沉静,然而他激烈。认真会是人的致命伤的么?至少,在那时以至现在,可以是的。一认真,便容易趋于激烈,发扬则送掉自己的命,沉静着,又啮碎了自己的心。

我到广州,是第二年——一九二七年的秋初,仍旧陆续的接到他几封信,是在西山病院里,伏在枕头上写就的,因为医生不允许他起坐。他措辞更明显,思想也更清楚,更广大了,但也更使我担心他的病。有一天,我忽然接到一本书,是布面装订的素园翻译的《外套》。我一看明白,就打了一个寒噤:这明明是他送给我的一个纪念品,莫非他已经自觉了生命的期限了么?

我不忍再翻阅这一本书,然而我没有法。

我因此记起,素园的一个好朋友也咯过血,一天竟对着素园咯起来,他慌张失措,用了爱和忧急的声音命令道:“你不许再吐了!”我那时却记起了伊孛生的《勃兰特》。他不是命令过去的人,从新起来,却并无这神力,只将自己埋在崩雪下面的么?

我在空中看见了勃兰特和素园,但是我没有话。

一九二九年五月末,我最以为侥幸的是自己到西山病院去,和素园谈了天。他为了日光浴,皮肤被晒得很黑了,精神却并不萎顿。我们和几个朋友都很高兴。但我在高兴中,又时时夹着悲哀:忽而想到他的爱人,已由他同意之后,和别人订了婚;忽而想到他竟连绍介外国文学给中国的一点志愿,也怕难于达到;忽而想到他在这里静卧着,不知道他自以为是在等候全愈,还是等候灭亡;忽而想到他为什么要寄给我一本精装的《外套》?

一九三二年八月一日晨五时半,素园终于病殁在北平同仁医院里了,一切计画,一切希望,也同归于尽。我所抱憾的是因为避祸,烧去了他的信札,我只能将一本《外套》当作唯一的记念,永远放在自己的身边。

自素园病殁之后,转眼已是两年了,这其间,对于他,文坛上并没有人开口。这也不能算是希罕的,他既非天才,也非豪杰,活的时候,既不过在默默中生存,死了之后,当然也只好在默默中泯没。但对于我们,却是值得记念的青年,因为他在默默中支持了未名社。

未名社现在是几乎消灭了,那存在期,也并不长久。然而自素园经营以来,绍介了果戈理,陀思妥也夫斯基,安特列夫,绍介了望·蔼覃,绍介了爱伦堡的《烟袋》和拉夫列涅夫的《四十一》。还印行了《未名新集》,其中有丛芜的《君山》,静农的《地之子》和《建塔者》,我的《朝华夕拾》,在那时候,也都还算是相当可看的作品。

是的,但素园却并非天才,也非豪杰,当然更不是高楼的尖顶,或名园的美花,然而他是楼下的一块石材,园中的一撮泥土,在中国第一要他多。他不入于观赏者的眼中,只有建筑者和栽植者,决不会将他置之度外。

我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记念的时候,倘止于这一次,那么,素园,从此别了!

(选自《鲁迅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版,有删节)

  1.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文章一开笔就用了一个“鲁迅式”比喻:将自己的“记忆”比作“被刀刮过了的鱼鳞”,且“中间混着血丝”。这带血的记忆,激发了阅读兴趣,为什么鲁迅的用笔如此沉重?他要“忆”的这位“韦素园”是什么人?对于他有什么意义? B . “一九二九年五月末”这一自然段情感表达跌宕起伏,先写见到韦素园的高兴,后写高兴中的悲哀,由喜至悲;同时运用排比句式,描写了作者一连串的心理活动,充分表达了对韦素园处境和命运的关切与忧虑。 C . “一认真,便容易趋于激烈,发扬则送掉自己的命”,鲁迅身边不乏这样的青年,刘和珍也是其中的典型。 D . 鲁迅认为,注目于楼尖和美花者是“观赏者”,而“建筑者和栽植者”必定倾心于“泥土”,鲁迅属于前者,而素园属于后者。
  2. (2) 结合全文,分析鲁迅笔下韦素园形象的特点。
  3. (3) 文章的结尾部分鲁迅说“在中国第一要他多”,联系现实,谈谈你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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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的故事

孙犁

马金霞又坐在那看瓜园的窠棚里了。已经吃过了晌午饭,肚子饱饱的,从家里跑来的,满身汗,一到这里就干了,凉快得很呢,窠棚用四根杨树干支起来,上面搭上席子,中间铺上木板,一头像梯子一样横上木棍,像坐在棚子车里。

好凉快呀。马金霞把两只骆膊左右伸开一下,风使吹到了袖子里、怀里。窠棚前后是二亩地的甜瓜和西瓜,是地爹租来种的。甜瓜一律是“蛤蟆酥”和“谢花甜”种,一阵阵的香味送过来。一个个大肚子西瓜长满在嫩草的地上。那边是一个用来从河里打水浇地的架子,“斗子”悬空着。

一带沙滩,是通南北的大道,河从中间转弯流过。

村边上,那个斜眼的铁匠的老婆,又能上她那蔓廷在一裸大柳树上的葡萄架了。从马金霞这里也会看见那已经发紫的累累的葡萄,马金霞给这个铁匠老婆起了一个外号,一看见她便叫起来:

“馋懒斜!”这是因为这个老婆顶馋(不住嘴地偷吃东西),顶懒(连她大夫打铁的风箱也不高兴去拉),顶斜(眼也斜,脾气性情儿也针)。那女人从葡萄架上转过身子来,用手护着嘴像传声筒一样喊着:

“金霞又卖俏哩吗?看过路的哪个脸子白,招来做尉马吧!”

“你看你不是坐在八人拾的大轿里了吗?要做新媳妇了呢!”斜眼女人扯着嗓子怪叫。

马金霞便不理睬她了。理她干嘛呢,狗嘴里掉不出象牙来,满嘴喷粪。

水冲着石子,哗啦啦地响着。

马金霞把鞋脱掉了,放在一边。把右脚的裤脚挽到了膝盖上面,拿过一团麻,理了一理,在右腿上搓起麻绳来,随口唱一支新鲜小曲儿:

小亲亲,

我不要你的金,

小亲亲,

我不要你的银,

只要(你那)抗日积极的一片心!

一架担架过来了,四个人抬着急走。后面跟着两个人挥着汗。马金霞停止了唱。

“住下,住下,”后面一个人望了一望瓜园嚷着。

“什么事?这里晒得很哩!”抬的人问着,脚也没停,头也没回。

“王同志不是说要吃西瓜吗?这里又有甜瓜又有西瓜,住下,住下……”

担架住下了。在一床白布罩子下面,意出了一个脸,黄黄的,好大的眼睛啊。头歪到了瓜园这边,像找寻着什么,微笑了。一个民兵上来喊:

“下来,小姑娘,卖瓜。”

马金霞赤着脚下来了,快得像一只猴子。两步并作一步,跑到伤兵的面前,望了望那大眼晴,又看见那白布罩角上的一片血迹,就“啊呀”了一声。

她带那个人去挑选瓜了,告诉他还是给同志一个西瓜吃吧。受了伤甜瓜不好,肚子痛还不要吃甜瓜呢。那个人以为这女孩子要做“大宗买卖”,也便没说话。马金霞在瓜园里践踏着,用手指一个个地去弹打着瓜皮,细听着声响。然后她问:

“是百团大战受的伤吗?”

“是,真是英雄呢。”那个人赞叹着,“可是你会挑选瓜吗?”

“你瞧着吧!”

马金霞想起在西北角上那个血瓤的西瓜了,那是她前几天就看准的,她把它摘下来,亲手抱过去。

抬担架的小伙子们还不相信,就地把那瓜用一把小刀剖开来。

瓜瓢是血红的,美丽的,使人想起那白布罩上的光荣的战士的血迹了。几个小伙子夸奖着,问价钱。

“这是送给同志们吃的,不是卖的。”

虽然那战士也用微弱的声音诉说着这不好,但马金霞已经跑上窠棚了。她对那远远的葡萄架上的女人喊:“馋懒斜,把你的葡萄送些来,这里有位受伤的同志呢,”

可是斜眼女人问了:“要卖几毛钱呀?”

这有什么意味呀!马全霞气恼了。总是“要几毛钱”。她常见针眼女人烦絮地和买葡萄的同志们要着大价钱,赚了钱来往自己坏嘴里填。吃饱了和不三不四的坏男人嚼舌头,有什么意味呀!

1940年于平山

【注】①百团大线:1940年8月至1941年1月,彭德怀指挥八路军在华光地区向日伪军发动的大规模进攻战役。该战役给日伪军以沉重打击,提高了中国和八路军的威望,鼓舞了中国军民抗战的斗志,增强了中国人民必胜的信心。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以”瓜的故事”为题,其中“瓜”是小说的线索,它串联起了马金霞看瓜、摘瓜、送瓜等主要情节,使情节紧凑。 B . 小说善于运用伏笔照应,如“一个个大肚子西瓜长满在嫩草的地上”为后文的“瓜瓤是血红的”作了铺垫。 C . “水冲着石子,哗啦啦地响着”这一景物描写暗示了马金霞对“馋懒斜”“狗嘴里掉不出象牙”的不满,同时又照应了上下文。 D . 小说运用了以小见大的表现手法,通过对马金霞送瓜给受伤抗日战土一事的叙写,反映了抗日时期军民一家、鱼水情深的重大主题。
  2. (2) 小说是如何塑造马金霞这一人物形象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 (3) 有人认为,小说最后没交代“馋懒斜”是否送来葡葡就收笔,使结构不够完整,可谓数笔。你怎么看?并说明理由。
现代文阅读II

青山为证

叶仲健

“依弟,这信送岭上去!”端叔将一封信交给放牛娃。“给哪个?”放牛娃看出端叔十分急慌。

“一个叫青山的人。”端叔叮嘱,“记住,只能交给他!”

绊风岭,童安镇最高的山,上面有个村子,稀稀拉拉几户人家,眼下是游击队根据地,上去得半天,对放牛娃来说,只消个把钟头。以前放牛,他常跑上面去,有条近道,得穿越一处崖洞,鲜为人知。

绊风岭村口,一个小伙子拦住放牛娃,问他找谁。放牛娃说:“青山。”“找青山啥事?”“见到青山才能说。”小伙子搜遍放牛娃全身,才领他往村里走。信,躺放牛娃鞋窝里,没被发现。

将放牛娃带到一个汉子面前,小伙子退到屋外站岗。“找我啥事?”汉子不老,三十来岁模样。

“青山横南北?”

“绿水绕西东!”

暗号对上,放牛娃脱掉鞋,掏出信,递过去。

汉子扫了一眼,未立即打开,拍拍放牛娃臂膀:“好样的!”

放牛娃是我的父亲。他自小是孤儿,寄养堂叔家,十三岁被国民党抓走当壮丁,半路逃脱,躲进苦竹村,给林伯家放牛。父亲说端叔过去是隐藏在我们村的地下党员,他帮他送过好几回鸡毛信,“有回撞见一伙巡山的,不懂啥来头,我只管逃,他们在我背后追,跑出几里地,我上树躲了一宿,不知道多惊险!”

父亲将他的故事对我讲了无数遍。20世纪90年代初,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县政府办,工作一年多后,意识到一个问题:父亲对革命事业也算有过贡献,按理应该享受优待才对,可父亲啥都没有享受过,修了大半辈子地球,一生清贫。我向民政局朋友咨询此事。朋友说对老地下党员和老游击队员,国家确实有优待政策,前提是你得去认定身份,具备至少两名在世的且同时期、同地点参加革命的老党员证明。

我回家向父亲提及此事,让他联络端叔和青山,“只要拿到他们出具的书面证明,每月就能享受好几百元补助。”“我看还是算了,当年我又不是奔着好处去的。”父亲将头摇成拨浪鼓:“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争这些做甚?”我说:“至少得让国家给你恢复名分吧?”父亲还是拒绝。我有些生气:“你要嫌害臊,我替你去办。”

从父亲话中得知,端叔全名林端成,新中国成立后在童安镇政府工作,家就在镇上。只是,一番辗转,我打听到,曾任副镇长的端叔,十年前退休,两年前过世,不曾遗留与父亲有关的一鳞片爪。出师不利,也就失去寻找青山的必要,“青山”是否真名,何许人也,身在何处,也许死去的端叔才清楚。这事就此搁置,父亲罹患胃癌过世后,不了了之,每每回想起此事,我难免遗憾。

后来,我调至市司法局,听说我来自童安镇,一位同事说他知道那地方,“有个红色革命根据地遗址吧?我父亲当年在那蹲点过。他是老员,参加过孟良崮战役。”文献记载,游击队在绊风岭设立根据地,前后不到两年时间,倘若他父亲在那里参加过革命,保不准会知道我父亲。我让他回家问问他家老爷子是哪一年的事,记不记得当时有个放牛娃给他们送过鸡毛信。同事当即打电话,挂掉电话后说他父亲当时不负责通讯任务,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得向王副局长打听。“王副局长?”“市公安局王青山副局长,早退了,跟我父亲是老战友。”听到“青山”这名字,我无比激动,迫不及待让同事引见。同事说没问题,周末让他父亲带我去。

眼前这位老人,九十二岁高龄,谈吐清晰,据说还能每天看报。他问我有没有我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我说没有。父亲只照过一次相,晚年照的,那照片成为他的遗照。他说:“既然你爹已经过世,你找我的目的是啥?”我怔住,是呀,我的意图是让政府恢复父亲的名分,还是奢望上级照顾我的仕途,抑或只是为了印证父亲那段被埋没的历史?“不瞒你说,当时是有这么个放牛娃,至于是不是你爹,恕我不能下结论。”这是位相当睿智的老人。我尽可能表现得不卑不亢:“有您这话,不枉此行。”

我向王青山老人辞别,转身离去那一刻,苍老的声音追过来:“我给过他一枚弹壳!”

我的心被抓了一下,回过头问:“刻着“王'字的弹壳?”

老人目光一亮:“对对对,我还让他有困难拿弹壳来找我哩,还给过他地址。”

那枚弹壳,父亲看得很重,跟钥匙串一块儿,傍在身边几十年,只是他过世后,我忘记丢哪去了。回想起来,身份认定这件事,父亲一直是拒绝的。

“新中国成立后,不少老游击队员和老地下党员,拒绝享受国家优待,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哪怕再穷困潦倒,也不向政府伸手,他们是最值得敬佩的人……”坐着的老人颤巍巍地站起,左手按住我手背,右手拍拍我臂膀,“你爹,好样的!”

回到家里,翻箱倒柜,那枚弹壳,怎么也找不着。我知道它真实存在过,如同父亲那段峥嵘岁月,青山可证。

(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 放牛娃人小却走得快,别人得走“半天”的山路,放牛娃“只消个把钟头”便能到达目的地。 B . 听说已退休的公安局副局长名叫王青山时,“我”的内心又燃起了能找到证人的新的希望。 C . “我怔住,是呀”后对“我”的心理活动的描写,道出了“我”找王青山老人的真实目的。 D . 辞别之时,王青山老人告诉“我”弹壳的事,说明他之前已经认定父亲就是当年送信的放牛娃。
  2.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小说开头部分描写人物对话时,多采用短句,刻画出端叔、小伙子、汉子等游击队员机警、果敢的人物形象。 B . 小说善用伏笔,如要将信交给叫青山的人、交信时的暗号、得知端叔死讯时失去青山的线索等,全都是为后文找到“青山”设下伏笔。 C . 小说围绕“我”为证明父亲游击队员身份寻找证人的故事展开情节,两次于无希望处又峰回路转,跌宕起伏,有吸引力。 D . 小说结尾处,青山老人拍着“我”的臂膀说的那句话,呼应小说开头部分对放牛娃的称赞,同时更进一步升华了小说的主题。
  3. (3) 请简要分析文中“我”的作用。
  4. (4) 小说结尾关于“弹壳”的相关情节有何妙处?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诗歌阅读Ⅱ

再 别 康 桥

徐志摩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1. (1) 对这首诗内容的理解,不恰当的一项是(    )
    A . 开头一节点明“再别”,连用三个“轻轻的”形成轻柔而优美的旋律,把读者带入一种欣喜乃至礼赞的意境中。 B . 第二至四节,诗人用“金柳”“艳影”“青荇”“榆荫下的一潭”“彩虹似的梦”等一系列色彩鲜明的意象描绘康河的美景,抒发眷恋之情。 C . 第五、六两节,诗人的情绪先是由舒缓转向激昂,想“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但接着跌落回离别的现实,两个“沉默”表达了诗人无尽的惆怅。 D . 最末一节,以两个“悄悄”紧承上一节的“悄悄”和“沉默”,而且与首节遥相呼应,但诗人的情绪已由淡淡的忧郁变得更加惆怅与伤感了。
  2. (2) 对这首诗艺术特色的解说,不恰当的一项是(    )
    A . 本诗向读者展现了康桥的秀丽风光。在形式上四行一节,错落排列,字数相近,回环呼应,体现诗歌的建筑美,体现新月派的诗歌主张。 B . 诗歌韵式上严守二、四押韵,抑扬顿挫,朗朗上口。优美的节奏契合着诗人感情的潮起潮落,有着一种独特的审美快感。 C . 诗中比喻用得颇为精到,如将“河畔的金柳”大胆地想象为“夕阳中的新娘”,使无生命的景语,化作有生命的活物,温润可人。 D . 诗人通过动作性很强的词语,如“招手”、“荡漾”、“招摇”、“揉碎”、“漫溯”、“挥一挥”等,以动衬静,表现画面的静态美。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打  赌

契诃夫

一个黑沉沉的秋夜。老银行家在他的书房里踱来踱去,回想起十五年前也是在秋天他举行过的一次晚会。在那次晚会上,来了许多有识之士,谈了不少有趣的话题。他们顺便谈起了死刑。客人们中间有不少学者和新闻记者,大多数人对死刑持否定态度。他们认为这种刑罚已经过时,不适用于信奉基督教的国家,而且不合乎道德。照这些人的看法,死刑应当一律改为无期徒刑。

“我不同意你们的观点,”主人银行家说,“我既没有品尝过死刑的滋味,也没有体验过无期徒刑的磨难,不过如果可以主观评定的话,那么我以为死刑比无期徒刑更合乎道德,更人道。死刑把人一下子处死,而无期徒刑却慢慢地把人处死。究竟哪一个刽子手更人道?是那个几分钟内处死您的人,还是在许多年间把您慢慢折磨死的人?”

客人中间有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律师。别人问他的看法时,他说:

“不论死刑还是无期徒刑都是不道德的,不过如果要我在死刑和无期徒刑中作一选择,那么我当然选择后者。活着总比死了好。”

这下热烈的争论开始了。银行家当时年轻气盛,一时兴起,一拳捶到桌上,对着年轻的律师嚷道:

“这话不对!我用两百万打赌,您在囚室里坐不了五年!”

“如果这话当真,”律师回答说,“那我也打赌,我不是坐五年,而是十五年。”

“十五年?行!”银行家喊道,“诸位先生,我下两百万赌注。”

“我同意!您下两百万赌注,我用我的自由作赌注!”律师说。

就这样,这个野蛮而荒唐的打赌算成立了!银行家当时到底有几百万家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娇生惯养,轻浮鲁莽,打完赌兴高采烈。

在监禁的第一年,根据律师的简短便条来看,他又孤独又烦闷,痛苦不堪。不论白天,还是夜晚,从他的小屋里经常传出钢琴的声音!第一年,律师索要的都是内容轻松的读物:情节复杂的爱情小说、侦探小说、神话故事、喜剧等。

第二年,小屋里不再有乐曲声,律师的纸条上只要求古典作品。第五年又传出乐曲声,囚徒要求送酒去。那些从小窗口监视他的人说,整整这一年他只顾吃饭,喝酒,躺在床上,哈欠连连,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他不读书。有时夜里爬起来写东西,写得很久,一到清晨又把写好的东西统统撕碎。他们不止一次听到他在哭泣。

第六年的下半年,囚徒热衷于研究语言、哲学和历史。他如饥似渴地研究这些学问,弄得银行家都来不及订购到他所要的书。

在监禁的最后两年,四徒不加选择,读了很多的书。有时他研究自然科学,有时要求读拜伦和莎士比亚的作品。

老银行家回忆这些事后想到:

明天十二点他就要获得自由。按契约我应当付他两百万。如果我付清款子,我就彻底破产,一切都完了……

“该诅咒的打赌!”老人嘟哝着,绝望地抱住头,“这个人怎么不死呢?他还只有四十岁。不久他会拿走我最后的钱,然后结婚,享受生活的乐趣,搞证券投机。我呢,变成了乞丐,……摆脱破产和耻辱的唯一办法就是这个人的死!”

“如果我有足够的勇气实现我的意图,”老人想,“那么嫌疑首先会落在看门人身上。”

囚徒室内点着一支昏黄的蜡烛。他本人坐在桌前。从这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头发和两条胳膊。在桌子上,在两个圈椅里,在桌子旁的地毯上,到处放着摊开的书。

可怜的人!银行家想,他睡着了,大概正梦见那两百万呢!只要我抱起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把他扔到床上,用枕头闷住他的头,稍稍压一下,那么事后连最仔细的医检也找不出横死的迹象。不过,让我先来看看他写了什么……

银行家拿起桌上的纸,读到下面的文字:

明天十二点我将获得自由,获得跟人交往的权利。不过,……十五年来,我潜心研究人间的生活。的确,我看不见天地和人们,但在你们的书里我喝着香醇的美酒,我唱歌,在树林里追逐鹿群和野猪,和女人谈情说爱……由你们天才的诗人凭借神来之笔创造出的无数美女,轻盈得犹如白云,夜里常常来探访我,对我小声讲述着神奇的故事,听得我神迷心醉。

我也蔑视你们的书,蔑视人间的各种幸福和智慧。一切都微不足道,转瞬即逝,虚幻莫测,不足为信,有如海市蜃楼。

为了用行动向你们表明我蔑视你们赖以生活的一切,我放弃那两百万。为了放弃这一权利,我决定在规定期限之前五个小时离开这里,从而违反契约……

第二天早晨,吓白了脸的看守人跑来告诉他,说他们看到住在小屋里的人爬出窗子,进了花园,往大门走去,后来就不知去向了。银行家带领仆人立即赶到小屋,证实囚徒确实跑掉了。为了杜绝无谓的流言,他取走桌上那份放弃权利的声明,回到房间,把它锁进保险柜里。

(有删改)

  1.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十五年之前老银行家心血来潮,打了一个野蛮而荒唐的赌,令自己至今懊悔不已。 B . 老银行家认为律师坐不了五年的监禁,所以愿意下两百万赌注让律师坐五年监禁。 C . 律师在囚室里弹琴、读书、写作,热衷于研究学问,说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D . 老银行家不讲信用,有杀死律师的想法,得知律师愿意放弃钱财后又改变了主意。
  2. (2)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小说开头以倒叙的方式,交代了在十五年前一个秋天的晚会上发生的银行家与年轻律师之间的赌局。 B . 小说在描写打赌的经过时,刻画出银行家轻浮鲁莽的纨绔子弟形象,为后文描写他想要谋害律师做了铺垫。 C . 小说描写律师在被囚禁的十五年里,开始是“痛苦不堪”,最后两年却不加选择地读了很多书,可看出他思想的转变。 D . 小说通过心理描写及相关情节,揭示了老银行家由萌生杀机到打消念头的过程,其中律师所写的文字起了关键作用。
  3. (3) 面对付出了十五年被监禁的代价而即将到手的“两百万”,律师为什么要选择自己“违反契约”而放弃?
  4. (4) 据说小说最初的结尾是,律师逃走之后,又回来找银行家,因为他逃走后穷困潦倒,故而回来找银行家借钱度日。你认为哪个结尾更好?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阅读下面的文本,完成各题。

【文本一】

人世间(节选)

梁晓声

四年里,他这位从“大三线”退休的老建筑工人,似乎把光字片当成了“小三线”,把自己家所在那条被违章建筑搞成了锯齿状的小街当成了主要工程。如何让自己的家看上去还有点儿家样,理所当然成了他心目中的重点工程——他似乎要独自承担起改良的神圣使命。在春夏秋三季,人们经常见到他在抹墙,既抹自家的墙,也抹街坊邻居家临街的墙。他抹墙似乎有瘾,四年抹薄了几把抹板。有一年,街道选举先进居民,他毫无争议地当选了,区委副书记亲自奖给他一把系着红绸的抹板。他舍不得用,钉了个钉挂在墙上。他依然是个重视荣誉的人。

他的工具不仅是抹板,还有铁锨。人们也常见他修路,铲铲这儿的高,垫垫那儿的低,填填某处的坑,像在平整自家门前的地方。

见到他那么做的人有过意不去的,也有心疼他那么大年纪的,常常劝他,“拉倒吧!一条小破街,弄不弄有什么意思呢?下场雨又稀里哗啦踏烂了。”他却说:“弄弄总归好点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或说:“我往土里掺了炉灰,再下雨不会那么泥泞不堪了。”

四年一晃过去,周志刚更老了。汉字的微妙之处是别国文字没法比的,只有中国才有“一字师”的说法。一晃多少年的“晃”字虽属民间口头语,但把那种如变脸般快的无奈感传达得淋漓尽致。周志刚完全秃顶了,脑壳左右稀疏的头发全白了。他渐渐蓄起了一尺来长的胡子,胡子倒有些许灰色,估计继续灰下去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多了。他的腿脚已不灵活,有点儿步履蹒跚,浑身经常这里痛那里酸的。当年在“大三线”工地上对体能的不遗余力地透支,开始受到必然性的制裁。别人已经称他老爷子了,而即使别人不那么称他,他也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自己确实老了。

不论对自家房屋的维修,还是对街坊家临街墙面的义务抹平,他都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抹墙需几道工序,先得备下黄泥,还得有足够的麦秸或谷秸往泥里掺。和好一堆抹墙的泥很需要力气,他和不动了。黄泥也稀缺了,可挖到黄泥的地方越来越少,那种地方往往很快便出现了就地取材建起的土坯或干砸垒的黄泥小屋。当那些小屋住进了人家,如果谁还去周边挖取黄泥,常常引发严重冲突。那些人家会形成一种占山为王的领地意识,攻守同盟,态度凶悍,让企图分享公共资源者望黄泥而却步。

周志刚是洁身自爱的人,当然避免自取其辱。缺少了黄泥,不论他对自家房屋的维修,还是对他们那条脏街所进行的面子工程,都只好停顿下来。毕竟他只是一个老迈的改良者,也只有点儿人生余力做改良者。倘要彻底改造自己家及那条脏街的面貌,需动用推土机和铲车,需有充足的建材,还需有一支建筑队——而单枪匹马的他只有一把抹板,街坊们心劲儿又不齐。对他们而言,维修自家房屋是分内之事,至于那条脏街已经那样了,可以怎样改良一下不在自己考虑范围。他们认为那纯属政府的事,如果政府不觉得有失面子,他们则是特能忍受的,住在那么脏乱差的地方的人家还有面子值得在乎吗?还讲得起面子吗?讲面子起码也得有黄泥呀,连黄泥都稀缺了,就只得让面子见鬼去了。墙皮掉得太不成样子了,才趁夜到这里那里去偷黄泥。倘谁家的男人或大男孩天黑后挑着水桶走往与水站相反的方向,那么准是到什么地方偷黄泥去了,用水桶往回挑是为了掩人耳目,街坊们对此心照不宣。偷黄泥往往引发人身伤害事件,但由于是刚性需求,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周志刚断不会做那种勾当。他连自家墙上掉下的墙皮也宝贵地留存起来,积少成多,以备用时。他不敢放在门外,怕被偷,专门放在家中一角。

星期日或年节假日,儿女们回来看望他和老伴时,他嘴里常常会忽然蹦出一句话:“你们谁知道哪儿有黄泥吗?”

儿女们便都装聋作哑。

他是在儿女面前自尊心极强的父亲,不会问第二次的,总用自言自语缓解自己的担忧:“这个家再不修修抹抹,那就不像个家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在社会和时代面前,我们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人世间》是对“好人文化观”的形象表述。它从价值取向上,彰显了梁晓声的现实主义高度。作者写出了时代的变迁与个人命运的交集,这是典型的现实主义。同时《人世间》并不仅仅满足于此。人是这样的,但可以是那样的,应该是那样的,这是梁晓声提出“好人文化观”的前提。

在《人世间》里,作者善于挖掘人物身上所闪现的正直善良和情义担当。即便生活再艰辛,也要将心比心,为他人着想;就是深陷困境,也要互帮互助,自立自强。不管社会如何发展,时代如何变迁,做一个好人,是对人性、人心的内在要求。社会越发展,时代越进步,作为人本身,更应该向善、向上、向美。《人世间》里无时无处不在体现这种思想的光辉。

我们从《人世间》中不难看到,当生活中的矛盾处在不可调解之时,总有一种正直的友善的力量,内在地驱策着生活向前推进。而矛盾的调和与解决,又往往得助于梁晓声价值取向的牵引。这样的例子俯拾即是。

以周志刚为例,在没有见到女儿周蓉之前,他对女儿不管不顾跑到贵州山区投奔“右派”诗人一事,怒不可遏。等到他见到了这位诗人,看到了女儿的生活现状,他原谅了女儿,理解了女儿,一场潜在的冲突并没有发生。同样,当他得知自己的小儿子与怀着他人骨肉的郑娟相爱时,周志刚也是愤怒至极。他了解到郑娟的付出之后,他帮小儿子整理行李和洗漱用品,把他送往郑娟家里。他对周秉昆说过这样一段话:“有恩不报,那是不义。你和人家郑娟早都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如果你不与人家结婚,那是双重的不义。……再愁再难的日子,你都要为那边三口把日子给我撑住,而且让他们觉得有了你就有了希望,不仅仅是多了一口混日子的人!”而周秉昆原以为是父亲要赶他出门。这个时候的他,泪如泉涌。

一位深明大义的父亲,看重的是在困难中人与人之间的真诚相助和相互守望,更有应该尽到的为人的责任和担当。

正是这样,梁晓声把自己的思考和认知,潜移默化地渗透到小说的人物形象上,让人物立起来说话。呈现现实,同时从理想向度上引导现实,梁晓声的“好人文化观”起到了内在的支撑作用。

梁晓声说过的四句话,被广为流传:“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无须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他人着想的善良。”一些人以为这是他对文明、文化的定义,其实这是他从文明、文化的角度,为“好人”定下的标准。从这样的好人标准出发,希望人性向上、向善,社会向美、向好,这是梁晓声“好人文化观”的深厚内涵,同时也是《人世间》的深刻魅力。

(摘编自《梁晓声<人世间>:现实主义的新高度》)

  1.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 周志刚独自承担起家所在的那条小街的环境整治工程,是因为他重视荣誉。 B . 儿女们都装聋作哑,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父亲治理那条脏街的行为感到不解。 C . 文中多次将周志刚和街坊们进行对比,来衬托周志刚“改良”工作的阻力。 D . 文中对“晃”字的解释,强化了作者对周志刚很快老去的无奈与感伤之情。
  2. (2) 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社会越发展,时代越进步,人更应该向善、向上、向美,这是《人世间》从头至尾传递出的思想光辉。 B . 梁晓声“好人文化观”的前提是,他不仅知道人是什么样的,而且能揭示人可以、应该成为怎样的人。 C . 作者认为《人世间》的深刻魅力在于,小说为文明和文化进行定义,并以此为“好人”定下了标准。 D . 《人世间》既呈现现实,同时从理想向度上引导现实,这种“理想向度”就是梁晓声的“好人文化观”。
  3. (3) 文本一结尾处,周志刚说“这个家再不修修抹抹,那就不像个家了”。请简要分析他这样说的原因。
  4. (4) 文本二谈到了梁晓声的“好人文化观”、文本一梁晓声是如何通过周志刚这一形象来体现这种“好人文化观”的?请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1946年的中秋。

我们文工团的几个同志,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到包扎所时已是下午两点钟了,那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花,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一边放东西,一边喘息地喝着水,同时还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他说的什么我没大听清。好像是说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向老百姓去借,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

我和通讯员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分头去动员。不一会儿,我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向里“大姐、大嫂”地喊。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道歉,讪讪地开口借被子。被子拿出来,我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了。原来这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

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我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他绷着脸,垂着眼皮,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走出门不远,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是她唯一的嫁妆。我听了,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通讯员也皱起了眉,默默地看着手里的被子。我想他一定有同感吧!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后来她问我:“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说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了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炮响起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我拿着小本子,去登记他们的姓名、单位。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能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或是喂一点饭食。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狗日的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

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1. (1) 对所选文段相关内容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这句话是作者对“新媳妇”的指责,流露出对她的不满之情。 B . “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表明此时她发现伤员竟是那个小通讯员,非常惊讶;“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表明她被小通讯员勇敢的举动所感动,并为他的伤情而痛心。 C . 作者写“新媳妇”这样一个鲜明的形象是想以“一个正处在爱情幸福之旋涡中的美神”来“反衬这个年轻、尚未涉足爱情的小战士”,从而谱写出一曲“没有爱情的爱情牧歌”。 D . “天边涌起一轮满月”的描写充满了诗情画意,它为人物活动提供了背景,对战斗的激烈残酷起到了反衬作用,同时对人物的思想情感美起到了正衬作用。
  2.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 . 这篇小说选材颇具匠心。它是战争小说,却没有正面描写战争的残酷和激烈,而是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前沿包扎所里的故事。 B . 这篇小说以“我”的视角叙事写人,不仅巧妙地在小通讯员和新媳妇之间穿针引线,而且将“借被”“献被”的情节天衣无缝地连接起来,使结构谨严有序。 C . 这篇小说人物刻画都从外貌描写开始,通讯员“高挑挑的个子”,新媳妇“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 D . 这篇小说结构细致紧密,前后照应,浑然一体;描写紧扣人物,个性鲜明;文字繁简适当,浓淡合度,有节奏感和韵律感。
  3. (3) 这是一篇有关战争的文章,作者在选材上有什么特点?请作简要分析。
  4. (4) 小说以“百合花”为题,有什么深刻意蕴?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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