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①初,山谷②与东坡、钱穆父同游京师宝梵寺。饭罢,山谷作草书数纸,东坡甚称赞之。穆父从旁观曰:“鲁直之字近于俗。”山谷日:“何故?”穆父曰:“无他,但未见怀素真迹尔。”山谷心颇疑之,自后不肯为人作草书。绍圣③中,谪居涪陵④,始见怀素⑤《自叙》于石杨休家。因借之以归,摹临累日,几废寝食。自此顿悟草法,下笔飞动,与元祐已⑥前所书大异。始信穆父之言不诬⑦,而穆父死已久矣。故山谷尝自谓得草书于涪陵,恨穆父不及见也。
(选自曾敏行《独醒杂志》)
【注释】①元祐:宋哲宗赵煦年号。②山谷: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宋四大书法家”之一,下文的“钱穆父”、“石杨休”都是人名。③绍圣:宋哲宗赵煦年号。④涪陵:地名。⑤怀素:唐代大法家,以善“狂草”出名。存世书迹《自叙》对后世影响很大。⑥已:通“以”。⑦不诬:不假:
①谪居涪陵 谪:
②恨穆父不及见也 恨:
因借之以归,摹临累日,几废寝食。
【甲】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选自范仲淹《岳阳楼记》)
【乙】
滕子京负①大才,为众忌疾,自庆阳帅谪巴陵,愤郁颇见辞色。文正与之同年,友善,爱其才,恐后贻②祸。然滕豪迈自负,罕受人言,正(文正)患无隙以规③之。子京忽以书抵文正,求《岳阳楼记》.故《记》中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意盖有在矣。(选自范公偁《过庭录》)
【注】①负:依仗。②贻:遗留。③规:劝诫。
景: | 书: |
①微斯人,吾谁与归?
②愤郁颇见辞色。
【甲】文中体现范仲淹政治态度的句子是:。
【乙】文中表现范仲淹对滕子京态度的句子是:。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辞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胜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馀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①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
②今为州学舍:
③于楹间以揭之:
④以勉其学者邪:
①然后世未有能及者
②夫人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
【甲】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①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选自《陈涉世家》)
【乙】南岐在秦蜀山谷中,其水甘而不良,凡饮之者辄得瘿①病,故其地之民无一人无瘿者。有一外方人至,群小与妇人聚观而笑之,曰:“②异哉,人之颈也!焦②而不吾类!”外方人曰:“尔之垒然③凸出于颈者,瘿病也。尔等不求善药治尔病,反以吾颈为焦耶?”南岐之人曰:“吾乡之人皆然,焉用去哉!”终莫知其为病。
(据《贤奕编》改写)
【注释】①瘿(yǐnɡ):即颈瘤病,脖子肿大。②焦:瘦。③垒然:高起的样子。
①死国可乎 ②吴广以为然
③辄得瘿病 ④吾乡之人皆然
①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
②异哉,人之颈也!焦而不吾类!
【甲】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选自陶渊明《桃花源记》)
【乙】游金之明日游焦。焦山去金山下流十五里。是日风大逆,舟人扬帆就风,横折而下,倍直道六七,乃抵山。其半有关侯祠,饭焉。去祠左折,上登佳处亭 ,榴花甚吐,童子折一枝,佐饮。见山下江船乱流,僧曰:“渔鲥鱼者,斤可十八钱,买而及釜,犹鱍鱍生动也。”右折而上,至吸江亭,则亭对金山而高倍,留云山亦大于金。金山峻绝,当津渡要冲者易;焦有田可稻麦,山根多巨奇石,如乱兽卧草中,草树四垂,如衣女萝衣者,固幽僻藏胜。
(选自王叔承《游金焦两山记》)
【注】①当津渡要冲者易:面对渡口要道却是平坦的。②女萝:地衣类植物。
①渔人甚异之
②豁然开朗
③游金之明日游焦
④固幽僻藏胜
①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②焦有田可稻麦,山根多巨奇石。
①缘溪行 古义:;今义:。
②咸来问讯 古义:;今义:。
③遂与外人间隔 古义:;今义:。
④余人各复延至其家 古义:;今义:。
⑤说如此 古义:;今义:。
①老夫聊发少年狂
②千骑卷平冈
③会挽雕弓如满月
④心却比,男儿烈
⑤五十弦翻塞外声
⑥马作的卢飞快
世祖镇彭城,畅为安北长史、沛郡太守。
元嘉二十七年,索虏托跋焘南侵,太尉江夏王义恭总统诸军,出镇彭、泗。时焘亲率大众,已至萧城,去彭城十数里。彭城众力虽多,而军食不足 , 义恭欲弃彭城南归,计议弥日不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直趋历城。太尉长史何勖欲奔郁洲,自海道还京都。时历城重少食多,义恭去意已判唯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谋之众咸惶忧莫有异议。畅曰:“今城内乏食,百姓咸有走情,但以关扃①严固,欲去莫从耳。若一旦动脚,则各自散走,欲至所在,何由可得?今军食虽寡,朝夕犹未窘罄,量其欲尽,临时更为诸宜。岂有舍万安之术,而就危亡之道。若此计必用,下官请以颈血汗公马蹄!”世祖既闻畅议,谓义恭曰:“阿父②既为总统,去留非所敢干③。道民④忝为城主,而损威延寇,其为愧恧⑤ , 亦已深矣。委镇奔逃,实无颜复奉朝廷,期与此城共其存没 , 张长史言不可异也。”畅言既坚,世祖又赞成其议,义恭乃止。
(节选自《宋书·张畅传》)
【注】①关扃(jiōng):城门。②阿父:对长辈的尊称。③干:干涉。④道民:世祖的字。⑤愧恧(nǜ):愧疚。
义恭去意已判唯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谋之众咸惶忧莫有异议。
①岂有舍万安之术,而就危亡之道。
②委镇奔逃,实无颜复奉朝廷,期与此城共其存没。
【甲】
齐愍王二十五年,复卒使孟尝君入秦,昭王即以孟尝君为秦相。人或说秦昭王曰:“孟尝君贤,而又齐族也,今相秦,必先齐而后秦,秦其危矣。”于是秦昭王乃止。囚孟尝君,谋欲杀之。孟尝君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幸姬日:“妾愿得君狐白裘。”此时孟尝君有一狐白裘,直千金,天下无双,入秦献之昭王,更无他裘。孟尝君患之,遍问客,莫能对。最下坐有能为狗盗者,曰:“臣能得狐白裘。”乃夜为狗,以入秦宫臧中,取所献狐白裘至,以献秦王幸姬。幸姬为言昭王,昭王释孟尝君。孟尝君得出,即驰去。更封传① , 变名姓以出关。夜半至函谷关。秦昭王后悔出孟尝君,求之已去,即使人驰传逐之。孟尝君至关,关法鸡呜而出客,孟尝君恐追至,客之居下坐者有能为鸡呜,而鸡齐鸣,遂发传出。出如食顷,秦追果至关,已后孟尝君出,乃还。始孟尝君列此二人于宾客,宾客尽羞之,及孟尝君有秦难,卒此二人拔之。自是之后,客皆服。
(节选自《史记·孟尝君列传》)
【注】①传,信符、凭证。
【乙】
世皆称孟尝君能得士,士以故归之,而卒赖其力以脱于虎豹之秦。嗟乎!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岂足以言得士?不然,擅齐之强,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取鸡鸣狗盗之力哉?夫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王安石《读孟尝君传》)
①即使人驰传逐之
②卒此二人拔之
孟尝君患之,遍问客,莫能对。
陈轸去楚之秦。张仪谓秦王曰陈轸为王臣常以国情输楚仪不能与从事愿王逐之即复之楚愿王杀之。王曰:“轸安敢之楚也?”
王召陈轸告之曰:“吾能听子言,子欲何之?请为子约车。”
对曰:“臣愿之楚。”王曰:“仪以子为之楚,吾又自知子之楚。子非楚,且安之也?”轸曰:“臣出,必故之楚,以顺王与仪之策,而明臣之楚与不也。楚人有两妻者,人誂①其长者,长者詈之;誂其少者,少者许之。居无几何,有两妻者死。客谓誂者曰:‘汝取长者乎?少者乎?’曰‘取长者。’客曰:‘长者詈汝,少者和汝,汝何为取长者?’曰:‘居彼人之所,则欲其许我也;今为我妻,则欲其为我詈人也。’今楚王明主也,而昭阳②贤相也。轸为人臣,而常以国输楚王,王必不留臣,昭阳将不与臣从事矣。以此明臣之楚与不。”
轸出,张仪入,问王曰:“陈轸果安之?”王曰:“夫轸天下之辩士也,孰视寡人曰:‘轸必之楚。’寡人遂无奈何也。寡人因问曰:‘子必之楚也,则仪之言果信矣。’轸曰:‘非独仪之言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昔者,子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为臣;孝己③爱其亲,天下皆欲以为子。故卖仆妾不出里巷而取者,良仆妾也;出妇嫁于乡里者,善妇也。臣不忠于王,楚何以轸为臣乎?忠尚见弃,轸不之楚,而何之乎?’”王以为然,遂善待之。
(选自《战国策》)
【注】①誂:逗引,诱惑。②昭阳:人名,楚怀王时相国。③孝己:商朝高京武丁之子。
①居无几何,有两妻者死。
②轸为人臣,而常以国输楚王,王必不留臣,昭阳将不与臣从事矣。
③臣不忠于王,楚何以轸为臣乎?忠尚见弃,轸不之楚,而何之乎?’
【甲】
景春日:“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富贵不能淫》)
【乙】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饥者蒙袂辑屦① , 贸贸然②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③!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④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⑤焉,终不食而死。
(选自《礼记·檀弓》)
【注】①蒙袂(mèi):用衣袖蒙着脸。辑(jí)屦(jù):身体迈不开步子的样子。②贸贸然:眼睛看不清而莽撞前行的样子。③嗟:叹词,这里指轻蔑吆喝的声音。④唯:因为。⑤谢:道歉。
①往之女家
②与民由之
③以待饿者而食之
④左奉食,右执饮
①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②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