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天气多么暖和,多么晴朗!
白头鸟在林边的鸣叫声不断传来,锯木厂的后面,黎贝尔草地上,普鲁士军队正在操练。这一切,都比那些分词规则更吸引我;但我毕竟还是努力克服了这个念头,很快朝学校跑去。
(乙)忽然,教室的钟打了十二点。紧接着响起了午祷的钟声。这时,普鲁士军队操练回来的军号声在我们窗前响了起来……哈墨尔先生面色惨白,在讲台上站了起来。他在我眼里,从来没有显得这样高大。
“我的朋友们,”他说,“我的朋友们,我,我……”
他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无法说完他那句话。
于是,他转身对着黑板,拿起一支粉笔,使出全身的力气按着粉笔,用最大的字母写出:法兰西万岁!
写完他仍站在那儿,头靠着墙壁,不说话,用手向我们表示:
“课上完了……去吧。”
一件小事
鲁迅
①我从乡下跑到京城里,一转眼已经六年了。其间耳闻目睹的所谓国家大事,算起来也很不少;但在我心里,都不留什么痕迹,倘要我寻出这些事的影响来说,便只是增长了我的坏脾气,——老实说,便是教我一天比一天的看不起人。
②但有一件小事,却于我有意义,将我从坏脾气里拖开,使我至今忘记不得。
③这是民国六年的冬天,大北风刮得正猛,我因为生计关系,不得不一早在路上走。一路几乎遇不见人,好容易才雇定了一辆人力车,教他拉到S门去。不一会,北风小了,路上浮尘早已刮净,剩下一条洁白的大道来,车夫也跑得更快。刚近S门,忽而车把上带着一个人,慢慢地倒了。
④跌倒的是一个女人,花白头发,衣服都很破烂。伊从马路边上突然向车前横截过来;车夫已经让开道,但伊的破棉背心没有上扣,向外展开,所以终于兜着车把。幸而车夫早有点停步,否则伊定要栽一个大斤斗,跌到头破血出了。
⑤伊伏在地上;车夫便也立住脚。我料定这老女人并没有伤,又没有别人看见,便很怪他多事,要自己惹出是非,也误了我的路。
⑥我便对他说,“没有什么的。走你的罢!”
⑦车夫毫不理会,——或者并没有听到,——却放下车子,扶那老女人慢慢起来,搀着臂膊立定,问伊说:
⑧“你怎么啦?”
⑨“我摔坏了。”
⑩我想,我眼见你慢慢倒地,怎么会摔坏呢,装腔作势罢了,这真可憎恶。车夫多事,也正是自讨苦吃,现在你自己想法去。
⑪车夫听了这老女人的话,却毫不踌躇,仍然搀着伊的臂膊,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我有些诧异,忙看前面,是一所巡警分驻所,大风之后,外面也不见人。这车夫扶着那老女人,便正是向那大门走去。
⑫我这时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他的背影,刹时高大了,而且愈走愈大,须仰视才见。而且他对于我,渐渐的又几乎变成一种威压,甚而至于要榨出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
⑬我的活力这时大约有些凝滞了,坐着没有动,也没有想,直到看见分驻所里走出一个巡警,才下了车。
⑭巡警走近我说,“你自己雇车罢,他不能拉你了。”
⑮我没有思索的从外套袋里抓出一大把铜元,交给巡警,说,“请你给他……”
⑯风全住了,路上还很静。我走着,一面想,几乎怕敢想到我自己。以前的事姑且搁起,这一大把铜元又是什么意思?奖他么?我还能裁判车夫么?我不能回答自己。
⑰这事到了现在,还是时时记起。我因此也时时熬了苦痛,努力的要想到我自己。几年来的文治武力,在我早如幼小时候所读过的“子曰诗云”一般,背不上半句了。独有这一件小事,却总是浮在我眼前,有时反更分明,教我惭愧,催我自新,并且增长我的勇气和希望。
①公元2003年10月15日5时,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航天员公寓“问天阁”。再过30分钟,中国第一位航天员杨利伟将从这里受命出征,乘坐“神舟”五号飞船,开始令世界瞩目、令国人自豪的飞天之旅。
②深秋的大漠,寒意袭人。问天阁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送行的人们。曾经和航天员朝夕相处的教练、专家们来了,举着鲜艳花束的少先队员,捧着乐器的军乐队员来了,穿着鲜艳民族服装的少女来了。大家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和一个共同的期待,为英雄送行。
③这一天,中国人已渴望了很久。这一刻,中华民族已等待了千年。
④“快看!我们的航天员来了……”
⑤5时28分,身着乳白色航天服的首飞航天员杨利伟迈着从容而稳健的步伐,从问天阁航天员的专用通道,微笑着向大家走来,紧随他身后的是身着天蓝色训练服的航天员翟志刚和聂海胜。这里广场上响起欢快的《迎宾曲》奏起,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⑥首飞航天员梯队由杨利伟和聂海胜、翟志刚组成。在此之前,他们按照首飞任务计划完成了综合性演练。飞船发射前,任务指挥部研究决定,首飞任务由杨利伟担任。
⑦杨利伟,1965年6月出生于辽宁省绥宁县。大学文化,中校军衔。在原空军部队安全飞行1350小时。1998年被选拔为中国第一代航天员。经过5年多系统的理论学习和挑战人体生理极限的训练,其综合素质完全具备航天飞行的要求。
⑧从加加林第一次太空飞行到阿姆斯特朗登月成功,从航天飞机横空出世到多种空间站问鼎苍穹,40多年时间,前苏联、俄罗斯和美国已先后进行240次载人飞行,把951人次的身影印在浩瀚太空。
⑨今天,中国人将也要飞向太空,中国将成为世界载人航天俱乐部的第三个成员。
出征前,杨利伟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记者见面会上,回答本报记者的提问时,向全军将士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本报记者问:通过军报,最想对三军战友说些什么?
杨利伟答:作为一名航天员,我首先是一名共和国的军人;作为一名军人,通过这么多年军队对我的培养和教育,我想,在执行这次任务中,一定能够发扬人民军队的光荣传统和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战胜一切困难,坚决完成任务。我也想通过军报感谢全军战友对我们的鼓励、关心和厚爱,也请战友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为我们的军旗增彩。
——《解放军报》2003.11.12
用善良做底色
松韵
①天气冷得出奇,寒风咆哮着卷起雪花,升腾起呛人的白烟。
②温暖的红砖房里,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柴火在灶坑里噼啪作响,锅上冒着润白的蒸气。我和弟弟早就饿了,正眼巴巴地等待着第一锅酸菜肉蒸饺出笼。
③这时,有人叫门。父亲出去片刻,带回一个衣着单薄的外乡人来。看上去是个20多岁的农民,但是很年轻,嘴唇都发青了,显然在风雪中冻了很久。“这丝棉很好的,你看看。”他说着,卸下肩上的旧麻袋,就要往外掏丝棉。“别拿了,我不买丝棉。”父亲止住了他,“外面太冷,请你进屋暖和暖和!”“哦,不买?不买啊?这丝棉好,真的很好。”他有些失望,坐在暖和的火墙旁,一时却也并不想挪动。
④这时,母亲端上了两大盘热腾腾的酸菜肉蒸饺。“你一定饿了,吃几个饺子挡挡寒吧!”母亲看着仍有些哆嗦的他,把筷子递过去。那人的确是饿了,推辞了一下,便接过筷子(A狼吞虎咽B细嚼慢咽)起来。当他意识到我们一家人还没吃饭时,两盘蒸饺只剩下了小半盘。他尴尬地抬起来,窘迫不安地嗫嚅道:“这……我……我……你们,你们还没吃吧?”母亲笑道:“还有呢,你要吃饱了啊!”蒸饺的确还有,可那一笼是纯素馅儿的,一丁点儿肉都没放。弟弟捏了捏我的衣角,嘟起嘴来。一盘半的蒸饺,对他来说可能也就六分饱,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肯再吃了。
⑤接下来的聊天中,我们知道他是安徽的农民,跟父亲弟弟一起到北方贩丝棉,没想到折了本,近年关了,打算把剩下的丝棉低价处理了,好歹挣回返乡的路费。“我兄弟的脚冻坏了,他跟我父亲在车站蹲着呢。今儿天太冷,没让他们出来,我寻思把最后一包丝棉卖了,今晚就跟他们坐火车回去。”他说。母亲听了,感叹道:“唉,你们做点小生意,也挺不容易啊!”
⑥父亲跟母亲轻声说了点什么,母亲便去仓房找了三双半新的棉鞋,还有半面袋的冻豆包回来,递给这个年轻人说:“我们也不是有钱人家,要不然,就把你这丝棉买下了。这双棉鞋你换上,另两双拿去给你父亲和弟弟穿,北方不比南方,脚冻伤了可了不得!冻豆包我们今年蒸得多,你带几个让你的父亲和弟弟尝尝吧!”年轻人站了起来,拘谨地搓着手,一遍遍地说:“这可咋好呢?这可咋好呢?我这是遇上好人家了!”
⑦我们把他送出门时,年轻人一眼瞥见院子里一堆锯好的圆木。他突然放下肩上的包,三步两步抢过去。“我干点儿活再走!”说着便抡起大斧,劈起柴来。母亲正要劝阻,父亲说:“让他干吧!”寒风中,雪花飘飞,年轻人已经走了,我家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垛劈得粗细均匀的柴火。弟弟吃了剩下的半盘有肉的蒸饺,玩去了。我跟父母吃着第二笼纯素馅儿的蒸饺,觉得温暖而香甜。
⑧我一直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最赏心悦目的,是纤尘未染的青山绿水;最温暖人心的,是人与人之间纯洁真挚的感情。暮年回首时,最有价值的财富,应是一颗恬淡宁静的心,和一份丰富无悔的回忆。而所有这一切的拥有,都需要用一颗善良单纯的心做底色。
链接材料: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卸任后,在得克萨斯州的一个庄园里举行了一场慈善晚宴,旨在为非洲贫困儿童募捐,应邀参加晚宴的都是富商和社会名流。当天慈善晚宴的主角不是倡议者的安南,不是捐出300万美元的巴菲特,而是仅仅捐出30美元零25美分的小女孩露西。她说了这样一句话:“慈善的不是钱,是心。”全场的人感动不已。
除夕情怀
冯骥才
①除夕是一年最后一天,最后一个夜晚,是一岁中剩余的一点短暂的时光。古人不是说过:“黄金易得,韶光难留”吗?所以在这一年最后的夜晚,要用“守岁”——也就是不睡觉,眼巴巴守着它,来对上天恩赐的岁月时光以及眼前这段珍贵的生命时间表示深切的留恋。
②除夕是中国人最具生命情感的日子。所以此时此刻一定要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团聚一起。首先是生养自己的父母。陪伴老人过年,有如依偎着自己生命的根与源头,再有便是和同-血缘的一家人枝叶相拥,温习往昔,尽享亲情。腊月里到火车站或机场去看看声势浩大的春运吧。世界上哪个国家会有一亿人同时返乡,不都要在除夕那天赶到家去?他们到底为了吃年夜饭还是为了团圆?
③此刻,我想起关于年夜饭的一段往事——
④一年除夕,家里筹备年夜饭,妻子忽说:“哎哟,还没有酒呢。”我说:“我忙得都是什么呀,怎么把最要紧的东西忘了!”
⑤酒是餐桌上的仙液。这一年一度的人间的盛宴哪能没有酒的助兴、没有醉意?我忙披上棉衣,国土围巾,蹬上自行车去买酒。家里人平时都不喝酒,一瓶葡酒——哪怕是果酒也行。
⑥车行街上,天完全黑了'街两旁高高低低的窗子都亮着灯。一些人家开始年夜饭了,性急的孩子已经辟辟啪啪点响鞭炮。但是商店全上了门板,无处买到酒,我却不死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顿年夜饭没有酒。车子一路骑下去,一直骑到百货大后边那条小街上,忽见道边一扇小窗亮着灯,里边花花绿绿,分明是个家庭式的小杂货锗。我忙跳下车,过去扒窗一瞧,里边的小货架上天赐一般摆着一瓶红红的果酒,大概是玫瑰酒吧。踏破铁鞋终于找到它了!我赶紧敲窗玻璃,里边出现一张胖胖的老汉的脸,他不开窗,只朝我摇手;我继续敲窗,他隔窗朝我叫道:“不卖了,过年了。”我一急,对他大叫:“我就差一瓶酒了。”谁料他听罢,怔了一下,刷地拉开小小的窗子,里边热呼呼混着炒菜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跟着一瓶美丽的红酒梦幻般地摆在我的面前。
⑦我付了钱,对他千恩万谢之后,把酒揣在怀里贴身的地方。我怕把酒摔了,然后飞快地一口气骑车到家。刚才把酒揣进怀里时酒瓶很凉,现在将酒从怀间抽出时,光溜溜的酒瓶竟被身体捂得很温暖。
⑧当晚这瓶廉价的果酒把一家人扰得热乎乎,我却还在感受着刚才那位老汉把酒“啪”地放在我面前的感觉。他怎么知道我那时为年夜饭缺一瓶酒时急切的心情?很简单——因为那是人们共有的年的情怀。
⑨于是我又想起,一年的年根在火车站上。车厢里人满为患,连走道上也人贴着人地站着。从车门根本挤不上去,有人就从车窗往里爬。我看一个年轻人,半个身子已经爬进车窗,车里的熟人往里拉他,站台上工作人员往外拽他。双方都在使劲,这年轻人拼命地往车里挣扎。就在这时候,忽然站台上的人不拉了反倒笑嘻嘻把他推上去。我想,要是在平时,站台的工作人员决不会把他推上去,但此时此刻为什么这样做?为了帮他回家过年。
⑩年,真的是太美好的节日、太好的文化了。在这种文化氛围里,人人无需沟通,彼此心灵相应。正为此,除夕之夜千家万户燃起的烟花,才在寒冷的夜空中交相辉映,呈现出普天同庆的人间奇观。也正为此,那风中飘飞的吊钱,大门上斗大的福字,晶莹的饺子,感恩于天地与先人的香烛,风雪沙沙吹打的灯笼和人人从心中外化出来的笑容,才是这除夕之夜最深切的记忆。
(有删节)
一只鹰落在屋顶上了
王族
①山脚下只有一户人家,房子是黄泥小屋,围墙用石头垒就,显得孤独而又宁静。
②我坐在离这户人家不远的地方抽烟,突然看见一只鹰从远处盘旋而来,落在了这户人家的屋顶上。我对同行的几位朋友说:“这家人的房顶上有鹰!”但他们因为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都不相信鹰会落在房顶上,在他们的观念中,鹰很高傲,是不会接近人的。但我毫不怀疑自己的眼睛,我确实看到一只鹰落到了这户人家的屋顶上。
③然而我又如何能让自己的这次所见得到认可呢?大家的观点是从高原存在多年的生活经验中得来的,我说服不了他们,我感到孤独。
④过了一会儿,我们准备离开。这时候,我看见从那个黄泥小屋里走出一个人,去屋后骑了一匹马向我们这边跑来。我们坐的是越野车,很快便把他甩在了后面。我从倒车镜中看见他在车后的灰尘中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我很想等他骑马靠近后问问他,是不是有一只鹰落在了他家屋顶上,但我不敢肯定他要去的地方是否和我们在同一方向,所以便一直观察他,看他是否一直尾随在我们身后。后来,他不见了。我打消了向他询问的念头。
⑤汽车在一个有平整积雪的大平滩上停下,大家下车赏雪。雪景很漂亮。我想,大概从第一场雪开始,这里的雪便一直积了下来,以至于一场又一场地积着,把这个大平滩覆盖得犹如帕米尔高原最具神韵的一面镜子。
⑥这时候,我一扭头又看见了他。呵,他果然一直尾随在我们车后。他在大平滩边缘勒住了马,似乎是怕马踩脏了积雪似的。他跳下马向我们使劲挥手,似乎示意让我们等他。我对大家说:“看,那个人在向我们挥手!”大家看过去,他已拨转马头沿大平滩外沿向我们这边跑来。这是一个50岁开外的塔吉克族男人,脸因为长期受高原紫外线照射而呈赤青色,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人时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他从马上跳下来,指着一位和我们同行的塔吉克族朋友说:“你,我的朋友嘛!刚才,你都到我房子门口了,不进去,为啥?”
⑦同行的塔吉克族朋友一时想不起他,脸上有窘迫之色。
⑧他的目光更锐利了,紧盯着我的朋友说:“刚才,我看见你这骑马的腿了!你忘了,10年前,你来这里,骑我的马,掉下来,摔伤了。我的马把你摔伤了,是我的事情嘛!我还没有给你赔不是。”
⑨同行的塔吉克族朋友想起了往事,“噢”了一声,说:“没事,我已经好了。”
⑩他忙说:“不,你的腿好了,是你的事情;我,要不要给你赔不是,那就是我的事情。”他总爱用“事情”二字来表达他心中想表达的东西,好在我们在新疆已经生活了好些年头,知道他说的好是“事情”,不好也是“事情”。
⑪同行的塔吉克族朋友被他还惦记着10年前的事感动了,而他也因为终于找到10年前被自己的马摔伤的人而释然了。他和塔吉克族朋友握手,临了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腿,显得无比亲密。我想,这些帕米尔高原上的人,实际上在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成为朋友的。
⑫我看他们之间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便忍不住问他:“有一只鹰落在你家屋顶上了,你知道吗?”
⑬他用锐利的目光盯住我,问道:“是吗?”
⑭我说:“我看见了,这些朋友没看见,他们不相信。”
⑮他的目光变得更锐利了,而且由于他的个子很高,所以让我觉得有一种被什么东西从高处刺中的感觉。他说:“你,看见了,是你的事情;他们,不相信,是他们的事情。”他仍用他那好事坏事都是“事情”的理论回答了我。他和我的塔吉克族朋友互道祝福,然后骑马离开了。他用10年时间,了却了一桩心事。时间这么短,我不可能得到答案。
⑯他骑着马渐行渐远,在雪野里又变成一个小黑点。
【注】鹰是塔吉克族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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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 |
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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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相信“我”在屋顶上看到了鹰。 |
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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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追车男人是否看到屋顶上的鹰。 |
“我”感到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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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吉克族男人向我们的塔吉克朋友赔不是。 |
塔吉克族男人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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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
③ |
①汽车在一个有平整积雪的大平滩上停下,大家下车赏雪。雪景很漂亮。我想,大概从第一场雪开始,这里的雪便一直积了下来,以至于一场又一场地积着,把这个大平滩覆盖得犹如帕米尔高原最具神韵的一面镜子。(分析此处环境描写的作用。)
②他的目光更锐利了,紧盯着我的朋友说:“刚才,我看见你这骑马的腿了!你忘了,10年前,你来这里,骑我的马,掉下来,摔伤了。我的马把你摔伤了,是我的事情嘛!我还没有给你赔不是。”(句中的划线词有什么表达效果?)
“你,看见了,是你的事情;他们,不相信,是他们的事情。”
小东:小说写了,“我”看到鹰落在屋顶上和塔吉克族男人向我们的塔吉克族朋友赔不是这两件事。我觉得两件事情毫不相干,没有必要将这两件毫无联系的事放在同一篇文章中。
小文:我觉得这两件事联系紧密,可以放在同一篇文章中。
爸爸的白发不是老
李娟
①父亲病了。你问他一件事,回答一句话重复多遍。走路变得慢了,有时,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②我陪他去医院看病,住进住院部十五楼的心脑血管科。
③医生问他,清晨吃的什么饭,有几个孩子。他有时答对,有时答错。医生问,你女儿的生日是哪年?他想不起来了,看着我,向我求助,像个无助的孩子。医生向我摇头,不要我替他回答,他苦笑着,一脸的无奈。我走出病房,再也忍不住满眶盈盈的泪水。
④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大学毕业的父亲,学的专业是建筑设计。那个深夜里伏案设计图纸的父亲哪里去了?那个给我辅导高等数学的父亲哪里去了?那个健步如飞的父亲哪里去了?无情的光阴带走了我年轻的父亲。
⑤下午,在医院的走廊里,我搀扶着父亲练习走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我牵着父亲的手,他的手柔软,温暖,手臂上有了几颗老人斑。我一边陪他散步,一边安慰他,医生说,你的症状是最轻的,要好好运动,就能恢复得和从前一样。父亲点点头,像个年幼的孩子,依恋我,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⑥握着父亲温暖的手,恍然记起我童年时的那年冬天,故乡白鹿原落了罕见的一场大雪。冬天的寒夜里,父亲要去邻村的学校接我的母亲,他急急忙忙穿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出门了。我一蹦一跳也跟着父亲出了门。只见雪早停了,天并不黑,走在一望无际的田间,雪后的空气清新极了,清冽如甘泉一般。父亲大踏步地走着,穿着小花棉袄的我,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才跟得上父亲的脚步。我的小手握在父亲温暖有力的大手中,父亲问我,冷不冷?我摸摸冻红了的小鼻子,仰着头说,不冷。父亲撩起大衣,让我钻进他的大衣里。大衣里好温暖,我的脑袋只到父亲的腰间,即使躲在大衣里一片漆黑看不见道路,有父亲牵着我,我一点也不怕。在雪地里,一串串大脚印旁伴着一串串小脚印,一步步踩在积雪上“吱吱”作响。
⑦恍惚间,我还是四岁的小妞妞,父亲还是我的天空,是高山,是大树,是我永远依恋的家。可是一转眼间,父亲就老了,岁月的积雪堆满发间。作家朱天文说,爸爸的白发不是老。读着这句话,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⑧我们站在医院十五楼的窗口向外张望,父亲说,几十年前,我来汉江之畔的小城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都盖满高楼了。
⑨父亲就像是黄昏暮色里的一只倦鸟,卧在高楼上,回忆昔日,回忆往事,回忆他的黑发,他的健步如飞,他的风华正茂——眼里含着无尽的忧伤。
⑩是谁说过,长寿的代价,是沧桑。似水流年里,人间亲情,都是雪中的炭,锦上的花。不是吗?你我都来不及慢慢地等,在父母的有生之年,好好爱他们。因为两代人生命的衔接处,光阴只是窄窄的台阶啊。
(选自《北京青年报》,有删改)
【甲】
一日是天气很冷的午后,我吃过午饭,坐着喝茶,觉得外面有人进来了,便回头去看。我看时,不由的非常出惊,慌忙站起身,迎着走去。
这来的便是闰土。虽然我一见便知道是闰土,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闰土了。他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皱纹;眼睛也像他父亲一样,周围都肿得通红,这我知道,在海边种地的人,终日吹着海风,大抵是这样的。他头上是一顶破毡帽,身上只一件极薄的棉衣,浑身瑟索着;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和一支长烟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记得的红活圆实的手,却又粗又笨而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
我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
“阿!闰土哥,——你来了?……”
我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角鸡,跳鱼儿,贝壳,猹,……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吐不出口外去。
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老爷!……”
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说不出话。
【乙】
中秋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温一碗酒。”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温一碗酒。”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己么?你还欠十九个钱呢!”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酒要好。”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又偷了东西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打断腿?”孔乙己低声说道,“跌断,跌,跌……”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温了酒,端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一九一九年三月
①“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中“欢喜”和“凄凉”是否矛盾?请简要分析。
②“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一大的孔乙己的确死了”中“大约”和“的确”是否矛?为什么?
行走着阅读
包利民
①脑海里还是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景:终于攒够了钱,急急地赶去书店买下一本心仪已久的书。走在路上,便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②渐渐地沉入书中,浑然忘了身外的一切,只是保持着走路的状态。记得当时从书店回来常走的那条路极僻静,绝少人与车,所以可以放心地边走边看。
③第一次在车上读书,还是14岁那年。
④那是个五月,我家从农村搬进县城。亲戚开着大货车,车后厢装满杂乱物什,我就蜷缩于其间。正是上午,汽车穿村过野,渐渐看惯了不变的风景。忽见身后倚着的纸箱,装着的是父亲的藏书,便找到还未读完的那一本,坐在疾行的车上看了起来。直到车停下,才骤然而醒。 现在想来,那时那刻,应多看看离乡的路,因为那一走,许多年后才回归。当故乡夜夜入梦的日子,回想当日的离别,正是因为有了书,才使得年少的我,心中少了几许愁绪。
⑤上大学时,也常常愿意去大操场上边散步边看书。有那么一个夏日的黄昏,我像往常一样沿着跑道开始读书。
⑥在这样美丽的黄昏,别人都在过着精彩的生活,所以大操场上少有人迹。天边云霞灿烂,长风流淌,缓缓绽放我阅读的背景。
⑦正神游书中之时,忽觉撞上一人,然后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叫。急抬头,竟愣住,原来被撞的那个女生也正捧着本书,看来我们行为相同,只不过相向而行。更为惊奇的是,那女生所看的书与我的竟是同一本!于是我们便有了惊喜,开始讨论起书中的情节来。
⑧十年之后的一个晚上,在网上遇见当年的那个女生,打过招呼,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回答在网上看书。然后她对我说:“真想念大学时,行走在黄昏时的大操场上,手捧一本书细细地看,周围是轻风流动……”
⑨刹那间,远去的岁月又重回眼前。忽然想起,似乎已有很多年没有那样读过书了,缓慢的脚步踏动着每一分宁静,心却随书中的一切忽喜忽忧。那一份情怀已在岁月中沧桑遥远,只于回忆中重温一次又一次的静美。
⑩有一次坐火车去西部, 极遥远的路程,极漫长的过程。临窗而坐,幸好手中有书。在微微的颠簸中,走进那些别人的故事。
⑪有时忽而从书中惊回,望向窗外,或浩浩江河,或巍巍山岭,皆在瞬间划过眼幕,飘摇远去。便有了一种不知书里书外的不真实感,别有一番情趣、意蕴在心中。
⑫有时一本书读罢,而旅途未半,便于车厢中搜寻,找那同样读书之人交换阅读。枯燥的行程,因为有了书的存在而有趣起来。
⑬而现在的我,读书之时多是或坐或卧,不愿移动半分,身虽静,心却无复当年的恬然与灵动。于是明白,有的时候,书依然是那些书,却因为阅读方式的不同而感触迥异。是啊,多想在落日的余晖里,踩着一地的红霞 ,迎着清清的长风, 再次走进书卷的清香里,细细体味行走 着阅读的滋味。
(选自《中华活页文选》,有删改)
回忆我的语文老师
曹文轩
①我所有的老师都学养深厚,比如说我的数学老师,他的板书特别棒。因为我们特别喜欢他的板书,所以每次在他上数学课之前,我们都不是用黑板擦,而是用湿毛巾反复地擦拭,直到把这块黑板擦得黑亮黑亮的。他讲数学课的时候,一边讲一边从右上角开始写那些公式、那些定理,等把课讲完,正好是一整面黑板的字。可惜当时没有相机,如果用相机把那个画面拍下来,今天装裱起来,挂在家里的墙上,就是一幅非常有装饰感、现代性很强的画。
②那些老师各有各的品性,各有各的脾气。特别要感激的是我的语文老师,她是南京大学的高材生,是一个高高的,身体非常扁平的女人。这位女性是我心目中最高贵、最美丽的人。在以后的生活中,我千百次寻找过,但是再也没有找到过一位这样的女性。
③我记得她第一次走上讲台,把两只手轻轻地悬在讲台上,她没有带粉笔,没有带备课笔记,也没有带语文教材,是空手走上来的。她望着我们,说:“同学们,什么叫‘语文’。”然后她用了两节课的时间,给我们阐释了什么叫“语文”。那期间,天开始下雨,她把脑袋转向窗外,对我们说:“同学们,你们知道吗,一年四季的雨是不一样的。”
④然后她又说:“同学们,你们知道吗,一天里的雨也是不一样的,上午的雨与早晨的雨不一样,下午的雨与上午的雨也不一样,傍晚的雨与夜里的雨也不一样。”然后她又说:“同学们,你们知道吗,雨落在草丛中和落在水塘里,那个样子和发出来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我至今还记得,我们所有的同学都把脑袋转向了窗口,外面有一大片荷塘,千条万条银色的雨丝 正纷纷飘落在那口很大很大的荷塘里。这就是我的语文老师。
⑤大概一个星期之后,她走上讲台,那是一节作文课。她说了一句话:“同学们,你们知道吗,我们班上作文写得最不好的同学是曹文轩。”在此之前,我的历任语文老师都说作文写得最好的同学是曹文轩。这个反差太大了!对我来讲,这个打击是巨大的,我根本无法接受她的判断,所以我当着她的面就把作文本撕了,扔在了地上,一头冲出教室,来到了离教室不远处的一条大河边。我至今还记得,我坐在大河边上,望着那条河,把地上的石子、瓦片一块一块狠狠地砸到水面上,一边砸,嘴里一边骂:“丑八怪!”
⑥晚上,我回到学校,来到了她的宿舍门口,我记得自己不是轻轻地把她的门敲开,而几乎是用脚把她的门踢开的。她拉开了门,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我,说:“你请进来坐一会儿。”然后我就进了她的卧室,看到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我的六本作文本。她把这六本作文本一本一本地排列在她的桌子上,然后说:“你过来看看,我们先不说内容,就看这些字,前几本的那些作文,字非常稚拙,但是能看出你非常认真。你再看看最后一本作文,你的字已经张扬到什么程度了,你已经浮躁到什么程度了?”
⑦她又说:“在这六本作文里,都有一篇作文是写春天的,你在第一本里写春天的时候是非常诚实的,是非常朴素的对春天的描写,但是后来你慢慢地控制不住自己了,你有必要用那么多形容词吗?你的作文写得越来越臃肿,越来越夸张。当那些老师都说你有才气的时候,你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说:“才气,有时候是害人的。”
⑧我记得那一天离开她的宿舍,走进校园,月亮特别好。清澈的月光铺在校园里头。那个夜晚是值得我一生铭记的。没有那个夜晚,就没有我以后漫长的人生道路。这就是我的语文老师。
⑨我要说语文和语文老师,对一个学生的成长是至关重要的。我这里无意贬低其他学科的老师对学生的作用,我只是说语文和语文老师是无可替代的。语文老师永远是一所学校的品质构建者和体现者。我无法想象一所学校没有语文和语文老师,我也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没有语文和语文老师。
⑩我们应当对语文老师充满敬意。全世界都应当如此!
(选自《读者》2016年第23期,有删改)
擦鞋匠
曹璇
①我总是觉得过年就该穿得隆重些。于是,始终觉得刚买不久的红皮靴还不够亮,便去街上找擦鞋匠。
②年关将近,往日车水马龙的大街此刻显得有些冷清。那系着蓝花土布围裙的妇人五十开外,是街上唯一的擦鞋匠。她敛眉低目,慈祥隐忍的模样使人极易想起供于香案后的观音像,让我刚才因赶路而滋生的烦躁瞬间消弭于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③斟酌着对她的称呼是“阿姨”还是“婆婆”更好,我犹豫着上前问道:“请问……快轮到我了吗?”妇人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用袖子擦拭脸上沁出的细汗,带着歉意笑着说:“小姑娘,怕是不能快呢,还有三个人在等哩。”她不同于大多数手艺人那般随口敷衍着“快了快了”,这令我顿生好感。妇人又拿出一把折叠椅请我坐,又埋头工作。
④纵然知道有人在等,她也绝没有马虎对待手中那双鞋的意思:一把小牙刷蘸了水,先除去鞋子上的灰尘;再用一块粗布拭干水;然后换一把毛刷,抹了鞋油,细致地在鞋面上均匀地刷上一层,最后改用一块细布来回抹匀…如此往复,对不同的鞋,所用的鞋油和刷子是不同的,但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工具,她像所有手艺人一样,心中有数,眼里有物,纹丝不乱。身边的擦鞋工具箱中,各种鞋刷、鞋油、粗细抹布杂乱地放着,她几乎不用瞄一眼工具箱,那双被鞋油浸得乌黑,被生活刻下沧桑的手便如老鹰高空俯冲抓野兔一般,一下子便精确无误的捕捉到“猎物” , 她的动作是那么熟练利索,绝不用担心出半丝差错……我越看越觉得有趣,原先感到令人焦灼的等待也变成了一种享受。
⑤时间这一尾掌心的小鱼,当你学会以欣赏的目光投向大千世界时,它便也游得悠然自乐。
⑥该轮到我了,妇人的脸略显倦意,手下的活却依旧做得一丝不苟。她擦鞋的动作,让我觉得特别暖心。鞋刷在鞋面轻柔刷上一层润色,鞋面与鞋布的温柔触碰仿佛恋人间的耳鬓厮磨,妇人的眸子里也浸满了温和,仿佛手中是一只需要爱抚的毛茸茸的小兽。我喜欢她的手指在皮鞋上游走时的感觉,那指尖的温度一寸寸的沁入鞋面,传导到我的皮肤,再痒酥酥地融触到心底,带来一片温柔的战栗。
⑦头顶是一棵大树延伸开的枝权,有一只小鸟在欢快地踱步,纤细的腿支撑着圆滚滚的身体,却显得那般轻巧,伴随一声轻啼,它扑棱棱一拍翅膀,倏忽不见了。我微醺地抬头,看见午后阳光从树缝间软软渗入,拥抱着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沉淀下来。我第一次发现,冬日的阳光原来是长着温暖的小毛绒的。
⑧“阿姨,多少钱?”我满意于焕然一新的鞋子,痛快地掏出一张10元的票子,却听得妇人说:“3元。”“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年三十,她是街上唯一的擦鞋匠,即使她漫天要价,我也能体谅接受啊。
⑨或许怕我没听清楚,妇人笑着又重复了一遍:“3元,跟往常一样啊。”她的笑容那般温厚自然,竟让我一时呆愣无语,默默接过妇人手中找回的零钱,想要转身离开,却再次被她叫住:“这鞋还是新的,是预备过年穿的吧!”
⑩我不明就里地点点头,看着她从衣兜里取出两个塑料鞋套,犹带着她体温的鞋套被小心地套上了我的红鞋。“街上灰尘多,套个鞋套吧,免得把新鞋弄脏了。”她笑着解释道,眉眼弯弯。
⑪霎那间,我的心,也像那只鸟儿一样扑棱起翅膀,墙角的那株小草仿佛把清新的绿意蔓延到了我的体内。这样的擦鞋匠,实在是细致入微。一个手艺人的品格,如同罗马城墙上厚重的浮雕,在我的眼前,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
(摘自《人民网》)
被生活刻下沧桑的手便如老鹰高空俯冲抓野兔一般,一下子便精确无误地捕捉到“猎物”。
“工匠精神”是指工匠对自己的产品精雕细琢,精益求精、更加完美的精神理念,这种理念实质是追求一种”匠心营造”。在旧社会,各行各业均以“匠人”之名冠之,比如剃头匠、擦鞋匠、木匠、石匠…在如今,形容大师被称为“巨匠”,单单一个“匠”字,就反映了整个社会对于“工匠精神”的追求。
山音
秦碧薇
①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外公谢世的第二天,雾气沉沉,天下着密如针脚的雨。
②我对外公印象不深,模糊记得是个文弱的老人。也只偶尔听母亲谈起,说外公从小生在山里长在山里,在外求学十余载,漂泊十余载,兜兜转转又回到山里。膝下的子女都走出大山,而他却执意守在山脚的泥土房里,当了大半辈子的教书先生。却没料到,一场乍暖还寒的三月冷雨,竟让他与这三尺讲桌永别了。山里的世界静极了,没有丝毫外界的声音,而那些留守山中的孩子,失去了唯一的老师,与外界的世界相牵的线,就生生这么断了。
③“山里人现在越来越少,你外公啊,一人教了几座山头的小孩,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几个。”前来给外公下葬的一位大伯对我说道,末了还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真可惜啊,那些小孩都挺喜欢他的。喏,那边就有一个他的学生。”
④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惶惑不安的眼睛。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头发扎得松松垮垮,身形也偏瘦小,上身一件衬衣洗得发白。她定定地看向我,板着脸,双唇紧抿,幼兽般的眼睛漆黑发亮,左手却紧抓着前面老人的衣摆。
⑤我凑过去问她:“你家在哪?”她抬头飞快地瞟了我一眼,不说话,朝山上一片在雨中凝固的苍翠努了努嘴。“你爸妈呢?”我注意到她的脸迅速蒙上了一层寒霜,眼皮也耷拉下来。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才失落地开口:“他们去外面打工了。”“那你跟谁过?”“弟弟妹妹,还有奶奶。”之后我也不知该怎样搭话,便默默走开了,因为我猛然发现,我们之间已然如被巨斧劈开了一道鸿沟,我与她的距离,就像各自眼中的风景般遥远。山也跟着沉默,不发出什么声响。
⑥在她的奶奶走后,她突然叫住了我。“你外公教过我,我很喜欢他。”
⑦ “他教我们认字、算术,还给我们念诗、唱歌。他还说,我们这个地方以前叫作夔州。”
⑧ “你看到我们头顶的天空了吗?他说这是夔州特有的天空,他说这种天空是‘苍色’的。”
⑨我惊讶于她会对我这个陌生人讲这些,更惊讶于她没有我想象中隐忍至极的悲伤,却也不是饱经沧桑的麻木老成,而是一个正当年华少女的冷静自持。仿佛外公的离去对她来说只是送别一只北归的鸟,是注视一片摇落在厚厚腐殖质中难觅踪迹的叶子。我明白,可能对于她,离别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⑩渐渐地,我跟她熟稔起来。我发现她非常喜欢看书,时常看见她捧着翻旧的课本,在风里站成一株瘦削的酢浆草,融进绿得化不开的山中。
⑪雨声渐疏,在某个午后,阳光居然冒了个角,从天际漏了丝丝缕缕下来.我仲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搬了把凳子和她在院子里打发时间清洁润泽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成为一种享受。我在很多个梦境里都幻想逃离城市,翻过小巷低矮的隔墙,爬上摇摇欲坠的备用天梯,踩过碎砖烂瓦的屋顶,色彩斑斓的霓虹给我披上一层脏兮兮的光,视线所及之处都融化成僵硬死板的色块,水泥森林将我围困在高粱飞架之间。耳边的尘嚣,是炸了线的重工业蝉鸣,于是大脑也要爆炸了似的,不由得感叹道:“还是山里好啊!”
⑫她不能置信地望向我,脸颊激动得有些发红。“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生活,一人在山中,仅仅一人,不能做什么,只能听流水的声音,风从林间穿行的声音,鸟鸣的声音,石子滚落的声音。”远山浅淡,与天相接的地方只剩一条极细的线,是她抿起的嘴唇。她凝望那阵奔跑的风,似乎想将它捕捉。又转而凝望后山的竹浪松涛,像凝望一个梦中的幻影.。“而现在我不能读书了,除了大山,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她的话语似被水浸透,我转过头,看见她眼里的泪花像在走钢丝,摇摇欲坠。
⑬她侧过身去不想说话了。
⑭大地在我脚下隐隐颤动着,传出声响,混杂着风、树叶、草木、鸟鸣,是一支破碎的竹笛、一把断弦的琵琶,一声一声,都好像一种呜咽。
⑮我离开那天,她执意要来送我。
⑯她步履轻捷,每一步,都分毫不差地踏着我的影子,宛若夏商时祭天祈雨的女祭司。她语调平仄分明,在四下无人的山中响彻,像黄昏,像诗人,像黄昏中的诗人。她说:“我听说再过几个星期,学校就有人来修理了,有新学校,就有老师,就可以上学了。”她非常高兴。
⑰我撞入她黑桑葚般明亮的眼睛,宛若跌进鸦青色的深谷。“其孤意在眉,其深情在睫,解意在烟视媚行。”耳畔有什么呼啸而过。
⑱是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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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 |
①——⑨ |
⑩——⑮ |
⑯——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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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
A |
“我”与女孩渐熟后,聊起“山里生活”的话题,女孩倍感伤心。 |
B |
她的脸迅速蒙上了一层寒霜
赶鸟的孩子
①有时候,我似乎回到了过去,又成了那个赶鸟的孩子。
②老屋对面有一块菜地,那是一家人的菜篮子。从夏往秋走的时节,母亲会在那里陆续种下萝卜.白莱,还有香菜和蒜。秋渐渐转身,第一场霜隆临,到处一片白,看上去毛毛茸茸的,但莱地好像忽略了塞冷,萝卜缨子似涨潮般覆盖了裸露的泥土,白菜身子也一个劲地胀起来。那旺盛的绿色,像片浓缩的春天。
③这时候,一群鸟如约而来,有二十多只。这是一群与众不同的鸟,鲜红的嘴和爪子,腹部有一小块黑色,拖着长长的蓝色尾巴。我们不认识,把它们称为长尾巴鸟。它们盯上了我家的菜地,专吃菜叶子,菜长成了,它们盯上了我家的菜地。
④起先,母亲并没怎么在意,说弄个稻草人吓一吓吧。父亲费了番心思,稻草人弄得有模有样,戴了帽子,穿了衣服,一只手里还举着根细细的竹竿,竹竿另一头吊着块小石头,风一吹来回摆动,像谁的手在不停地挥舞。刚开始似乎管点用,那群鸟围着稻草人飞来绕去,就是不敢落下。可没过两天,它们就识破了这个招数,把稻草人晾在一边,毫无顾忌地飞到地里大快朵颐。群鸟过后,菜叶到处是洞,七零八落。
⑤(A)看到好好的菜被鸟糟蹋了,母亲心疼不已。假人没用,母亲就催我“亲自下场”。我很乐意领受这个任务,就赶个鸟嘛,又轻松又好玩,比在家扫地或去外面扯猪草舒服多了。我在屋角的竹林里折了根竹丫,抓在手里,满怀信心地去了菜地。
⑥我刚一出现,它们就发现了我,呼的一下全飞走了,落在旁边的一棵枫树上,冲着我叫个没停。我心里高兴,它们到底还是怕我的,果然不用费什么力气。我朝它们挥了下手里的竹丫:你们就大声地叫吧,我来了,再也别想吃我家的菜了。
⑦菜地狭长,有好几十米。那群鸟叫了一会,见我没有进一步行动,便从树上飞下来,到菜地的另一头去了。它们扇动着翅膀,边吃边叽叽喳喳地叫着,我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那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快乐,像在庆祝什么,又像在向我挑衅。我挥动起竹丫,嘴里吆喝着追了过去。它们见了,呼的一声,一齐飞回到枫树上。我刚喘口气,它们又伺机飞向菜地的另一头。我只能左追右赶,像在和它们做一场游戏。
⑧霜还没有化,风一阵比一阵硬,但我的额头上还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折腾了一阵,我累了,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我生自己的闷气,也生那群鸟的气。我随手抠了把泥土,朝那群鸟扔去。它们抬起头对着我喳喳地叫了几声,声音干涩,好像比我还气。
⑨那段时间,我天天守在菜地里,一边徒劳地追赶那些长尾巴的鸟,一边想着该如何对付它们。我烦它们,把我家好好的菜弄得乱七八糟;我知道,它们可能也烦我,我的到来,阻碍了它们心无旁骛地享受盛宴。在这场拉锯战中,我和这群鸟儿不知不觉成了敌人。
⑩我把这事跟哥哥说了,哥哥帮我出了个主意。他说,抓两把谷,拌上农药往菜地里一撒,那些鸟儿一个也逃不掉。我一听,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简单省事,一了百了。
⑪可不知怎么的,事情被母亲知道了。母亲指着我俩厉声责问,声音比哪一次都大:它们就吃了一点菜叶子,赶一赶就行了,你们却想下这样的手?鸟的命也是命啊!我和哥哥一下子蒙了,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竟然会招来母亲的盛怒。
⑫我俩低着头杵在那里,别说回话,连大气都不敢喘。停了一会儿,(B)母亲对我说,你也不用去管了,菜叶子吃光了算了。
⑬事后才知道,最后那句是母亲的气话。第二天一早,她拿着镰刀去了菜地,一连干了好几天,在菜地里支起一些树枝,树枝上面搭满了荆棘。那群鸟照旧来,只是没原来那么放肆了,它们虽然胆大,但也不敢钻到那些荆棘里面去。
⑭再后来,我们搬走了,老屋也拆掉了,那片菜地成了荒地,那群鸟儿也不知所终。但母亲的那番教训,这么多年始终在我脑海中,不时浮现,难以忘记。
⑮前些日子,我回老家,又看到了一群同样的鸟,鲜红的嘴和爪子,拖着长长的蓝色尾巴,在哥哥家菜地的上空盘旋。我相信,这就是我赶过的那群鸟,它们至今还快乐地活着。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改)
父亲做稻草人吓鸟,被鸟识破→“我”和哥哥准备药鸟,母亲责问→
秋渐渐转深,第一场霜降临,到处一片白,看上去毛茸茸的,但菜地好像忽略了寒冷,萝卜缨子似涨潮般覆盖了裸露的泥土,白菜身子也一个劲地胀起来。
可没过两天,它们就识破了这个招数,把稻草人晾在一边,毫无顾忌地飞到地里大快朵颐。
泪水中收获力量
新华社记者 白瑞雪
金黄的麦田,刚刚收割的油菜……若不是从直升机上清晰地俯瞰巴蜀大地,我们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本应该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当哀悼逝者的警报声响彻中国,当泪水模糊了灾区和所有心系灾区人们的双眼,悲伤让我们痛彻心扉,也让我们的心灵收获了从废墟中站起来、向前走的力量。
我们收获的,是永不放弃的希望。
在绵竹汉旺采访时,一位刚从山上走下来的妇女,向我摊开了一张沾满泥土和血迹的红纱巾。
山里长大、山里结婚生子的黄惠兰,在这场地震中失去了她在大山里拥有的一切。没有食物,没有水,要走到最近的聚居点——清平乡政府,还有5公里的路。
地震发生后第二天下午,寂静的山谷里响起了轰鸣声。黄惠兰和几个幸存的同伴们挥动着他们从废墟中捡来的一根红纱巾,朝着空中的直升机大声呼喊。挥了又挥,喊了又喊,直升机又走了。
此前,一直鼓励别人要坚强的黄惠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黄惠兰开始了走出大山的漫漫征途。红纱巾是她唯一的行李,因为她相信,直升机总会再来的。在山中跋涉了整整一夜后,她又听到了直升机的声响——这一次,她和同伴们捡到了空投的物资。
或许,一根小小的红纱巾,根本不足以成为直升机的参照物。但黄惠兰说,她会把纱巾珍藏一生,用来提醒自己,生活永远充满希望。
被埋100小时后获救的邓中群、136小时的虞锦华、164小时的李宁翠……几天来,生命奇迹的纪录不断被刷新,几乎所有神志清醒的获救者都说,他们在废墟下面从来没有放弃过生的希望。同样不言放弃的,还有在北川县城里一遍遍寻找生命的救援人员,还有奔波在寻亲路上的人们……
我们收获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地震后的清平乡,所有商店免费开放,清平小学的孩子们,正是靠着商店里的牛奶和面包,安然度过了被困的两天。清平的山下停满了从德阳、成都甚至更远的地方赶来的车辆,接送素不相识的受灾群众。在我随救援部队奔赴重灾区的路上,总有群众端着矿泉水要部队停下来歇一歇……
所有进入灾区采访的记者都会发现,志愿者已经成为了抗震救灾中一道独特的风景。前几天从汉旺到成都的夜路上,一支由20多辆“标致206”组成的车队引起了我的注意。一问,是车友会发起的义务接受灾群众的活动。他们的车牌,清一色地遮住了两位数,这让我想起了这些天来我所接触的各种各样的志愿者——有工人、农民、退伍老兵,还有与学校签了“免责协议”的中学生,几乎没有人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
即使日常的喧嚣让我们彼此疏远,即使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让我们相互戒备,在灾难袭来的时刻,我们都以最善良、纯真的一面坦诚相对。这,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
我们收获的,是承诺与责任的重量。
在绵阳采访时,我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地震发生的那一刻,总装驻四川某基地医护人员正在为一名产妇做剖宫产缝合手术。当剧烈的震动袭来,医生李春梅立即俯身护住产妇,大声招呼助理医师和护士固定手术台。麻醉师韦满的第一反应是抱住摇摇欲倒的空调,以免它砸倒在手术台上,而已经走出手术室的助产士钟婕又返回室内,一把扶住左摇右晃的手术灯……所有人都在用身体保护产妇,没有谁选择逃生。
从太多太多真实的故事里,从士兵们伤痕累累的肩膀上,从救援人员倒在废墟上睡着的倦容里……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读懂了那个古老而永恒的话题:责任。
离开汶川时,30岁的羌族妇女郭秀莲往我的背囊里塞了一袋红樱桃。
今年的樱桃又大又甜。郭秀莲曾经算过,自家的两亩樱桃能卖到两万元。然而,樱桃还没来得及摘,地震就发生了……
郭秀莲的一句话,让我思忖至今:“只要树还在,明年就会结果,谁说明年不会是一个丰收年呢?”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红彤彤的一片,是山上最鲜艳的色彩……
我看了看他的手,那是一只满是皱痕的水手的手。我又看了看他的脸,那是一张又老又穷苦的脸,满脸愁容,狼狈不堪。我心里默念道:“这是我的叔叔,父亲的弟弟,我的亲叔叔。“
我给了他10个铜子的小费。他赶紧谢我:“上帝保佑您,我的年轻的先生!“
等我把2法郎交给父亲,母亲诧异起来,就问:“吃了3个法郎?这是不可能的。“我说:“我给了他10个铜子的小费。“ 我母亲吓了一跳,直望着我说:“你简直是疯了!拿10个铜子给这个人,给这个流氓!“她没再往下说,因为父亲指着女婿对她使了个眼色。
后来大家都不再说话。
在我们面前,天边远处仿佛有一片紫色的阴影从海里钻出来。那就是哲尔赛岛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改乘圣玛洛船,以免再遇见他。
开在心里的橘子花 徐光惠
①周日的清晨,穿上运动装前往郊外的南山。山风徐徐,吹拂着脸庞。突然,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我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有花啊。我循着花香一路寻去,转过一座小山坡,顿觉眼前一亮,满眼缤纷,这里竟是一片翠绿的橘林。
②小小的橘子花缀满枝头,金黄的花蕊一团团 , 一簇簇 , 挤挤挨挨 , 肆意绽放,像调皮可爱的小精灵。真香啊!它静静的开着,不张扬,不喧哗,自然开放在荒郊僻野。一阵风吹过,几朵小花飘落于掌心,花瓣虽已渐渐枯落,却仍可嗅到淡淡余香,我的心里充盈着满满的感动。
③小时候,故乡很多人都会栽种橘树,父亲在老屋后也种了两棵。用不着精心打理,经过阳光雨露的沭浴,橘树很快长得高大茂盛,绿意盎然。每年清明几场春雨后,初夏的某天,似乎只一夜之问,你家的橘子花开了,他家的橘子花开了,全村的橘子花都开了,整个村子浸透在醉人的花香里。我和小伙伴们常常跑到树下玩耍,摘几朵橘子花别在发间,披着满身的花香,欢天喜地满村子疯跑。这时,父亲看着满树橘花,脸上露出笑容。“看这花开得多好,今年橘子收成一定不错啊!”他仿佛已看见金黄的橘子缀满枝头。
④橘子成熟了,我们几兄妹帮着父母采摘橘子,分享着收获的喜悦。橘子圆溜溜、黄橙橙的,酸甜可口。父母每年都会送些给亲戚、乡邻,自家也留一些。有一年,橘子遭了虫害,收成很少,母亲把橘子锁在柜子里,家里来了客人才拿出来招待,我们才能分到几瓣吃,让人觉得心里欠欠的。
⑤一次放学回家路上,我和同伴路过一片橘林,树上的橘子笑红了脸,像一个个晶莹的红灯笼 , 刺激着我的味蕾。我咽了咽口水,瞄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同伴环顾四周悄然无人,便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们迅速摘下了两个橘子,飞也似地逃离橘林,心怦怦乱跳。掰开橘子一阵狼吞虎咽,酸甜的滋味让我们开心不已。我舍不得全部吃掉,便留下几瓣放书包里。
⑥晚上,我悄悄拿出剩下的几瓣橘子,不巧被进屋的父亲发现。他沉着脸问:“小惠,哪来的橘子?”“我,我,别人给的……”我支支吾吾地,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脸。“是不是在村头树上摘的?听说下午有人偷摘橘子了。”我的脸唰地红了:“爸,我,我错了!”
⑦“你记住了,别人家的东西,咱千万不能拿,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我点点头,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父亲的声音不大,却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上,让我牢记一生,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⑧橘子花开了一年又一年,父亲已过世多年,不知道那老屋后的橘子花开了吗?——于我,它们一定开了,开在我的心里,芬芳着我生命的每一天。
——摘自《中国电视报》2018年04月19日(有删改)
金黄的花蕊一团团 , 一簇簇 , 挤挤挨挨 , 肆意绽放,像调皮可爱的小精灵。
古道
严晓歌
“寻水!”
“到哪儿?”
黑汉手指一处白亮的山岩,说:“那是落雨时的水道,下面有积水。“商人是平原人,不懂,只得跟定黑汉。果然寻见水。商人对黑汉感激不尽。
(C) 日头不见了,天地一片漆黑。商人和黑汉找到一隅背风的岸缝,相偎着躺下休息。
一会儿,黑汉的呼噜声雷鸣般震天响。
商人睡不着,他推了推黑汉。黑汉猛地跳起来,咋呼道:“谁?”
商人惶惶地说:“我寂寞,睡不着,想和你攀攀话。”
黑汉坐下,冷冷地说:“讲吧!”
商人说:“我带了很多银钱,到北边贩牲口。大兄弟,你干啥去?”
黑汉说:“串朋友。”
商人极兴奋地说:“我家在甘州城,爹娘年岁大了,老人家希望我赚了银钱买一口柏木棺。我妻子长得漂亮,你不知道,她在甘州城是出名的美人,她让我这一趟回给她一对儿金耳环,还有我的一双儿女……”
黑汉静静地听着。
第二天,两人又结伴走一程。夜里,又相偎在一块儿。
都没有睡。商人说:“大兄弟,谈谈你家吧。“
黑汉淡淡地说:“我家住旗峰岭下孟庄,我叫孟宝,没有妻小,只有爹娘在家里种田。”
商人说:“孟庄一定很美吧?”
黑汉说:“不美,生杂木的穷山沟。“
商人说:“我们甘州可美了……”
两人热烈地攀谈着。后来商人说:“大兄弟,走出这道要多长时间?”
黑汉说:“听本地人讲,这是一条古道,没有人烟,年轻力壮的人带着吃的东西紧走还要十天半月,慢一点儿就得月儿四十。“
商人说:“你袋里的东西够咱俩吃几天?”
黑汉说:“咱俩吃三四天,顶多三四天。”
商人说:“这么说咱俩都走不出这古道了。”
黑汉“嗯”了一声。两人都不说话了,(B)像融进茫茫黑夜一样。
良久,黑汉说:“大哥,再讲讲你家吧。“
商人又娓娓叙说起来。
第三日清晨,商人取下钱褡,递给黑汉,说:“大兄弟,你走吧,带着钱褡,走出古道,将来留一半儿娶妻,另一半到甘州城给我妻,让她养老抚小。”
商人泪水涟涟。
黑汉眼眶湿漉漉的,他没有接钱褡,反而把身上的布袋解下来递给商人。黑汉说:“大哥,你走吧,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爹娘也不盼望我什么,不像你,有老有小,还有一个漂亮的妻子。“
推让再三,最后商人拗不过黑汉,只得接过盛食的布袋走了。
©古道凄清,幽远深长。商人走出很远,又回首遥望,他望见黑汉站在原地,似一块僵硬的岩石。
黑汉殷切的话语传过来:“记住白亮的岩石下面有水——“
商人哽咽地应道:“记住了——”
“记住我家在旗峰岭下孟庄——”
“记住了——”
商人终于走出古道,在北方贩牲口赚了大钱。
商人来到旗峰岭下孟庄,向村人打听孟宝家。
村人说:“这孟庄是有个孟宝,但他是官府缉捕的江洋大盗,没有家了。”商人闻言一惊。商人又问起孟宝的爹娘。
村人说:“早就去世了。”商人更是惊诧不已。
黄昏,商人找到孟宝爹娘低矮的坟堆。商人点燃草纸,火光熊熊,他扑到坟堆上,一声悲唤:“爹,娘,孩儿给您二老送钱来了。
(选自《中国微型小说名家名作百年经典》,有删改)

①
②
③
④
小贴士:联想要自然贴切,符合上下文;想象要合情合理,抓住人物的性格特征;联想和想象也要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