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两手没处放似的,抄着不是,贴在胯骨上也不是。
父亲身子晃一晃,水便泼了一些在台阶上。我连忙去抢父亲的担子,他却很粗暴的一把推开我:不要你凑热闹,我连一担水都挑不动吗?
那些卑微的母亲
①晚上,和朋友一起去吃烧烤,我们刚坐下,就见一个老妇人提着一个竹篮挤过来。她头发枯黄,身材瘦小而单薄,衣衫暗淡,但十分干净。她弓着身,表情谦卑地问:“五香花生要吗?”彼时,朋友正讲一个段子,几个人被逗得开怀大笑,没有人理会她的问询。她于是将身体弓得更低,脸上的谦卑又多了几分:“五香花生要吗?……”
②她一连问了几遍,却都被朋友的说笑声遮住。她只好尴尬地站在一旁,失望和忧愁爬满了脸庞。我问:“是新花生吗?怎么卖呀?”她急慌慌地拿出一包,又急慌慌地说“新花生,三块钱一包,五块钱两包……”我掏了五块钱,她迅速把两包花生放在桌子上,慢慢退回去,奔向下一桌。
③每一次去逛超市,都会看到那个做保洁的女人。有五十多岁了吧,头发灰白,晒得黑红的脸膛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有几缕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上。她总是手脚不停地忙碌,在卫生间,在电梯口,在过道。她弯着腰用力檫着地,超市里人来人往,她刚檫过的地,马上就被纷至沓来的脚步弄得一塌糊涂。她马上回过头来,重新檫一遍。
④有一次,我上卫生间,正好碰到她。她的头垂得很低,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她的两只骨骼粗大的手,捏着衣角局促不安地绞来绞去。那双手是红色的,被水泡得起了皱,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透着血丝。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看样子是超市的主管,那人语气凛凛地训斥:“你就不能小心点?把脏水洒在人家衣服上,那大衣好几千块呢,你赔得起吗?这个月的工资先扣下……”她就急了,伸手拉住那人的衣袖,脸憋得通红,泪水瞬间涌得满脸都是。她语无伦次地说:“我儿子读高三,就等着我的工资呢,我下次一定小心……我慢慢还,行吗?可不能全扣了呀……”她几乎是在低声哀求了。
⑤逛街回来,遇上红灯。我们被交通协管员挡在警戒线外,等待车辆通过。这时,马路中间正在行驶的车上忽然有人扔出一只绿茶瓶子。瓶子里还有半瓶茶,在马路上骨碌碌转了几个圈,眼看就要被后面的车辗上。忽然,就在我身旁一个女人猛地冲过去,几步跳到马路中间,探手捡起那个瓶子,迅速塞进身后的蛇皮袋里。她的身后,响起一大片汽车尖厉的刹车声,司机气急败坏地冲她嚷:“抢什么抢,不要命了!”
⑥她一边陪笑着往后退,一边扬起手中的瓶子冲着我们这边微笑。我回头,这才看到,我身后还有一个衣着破烂的男孩儿,也竖着两根手指在冲她笑。母子俩的笑容融在一起,像一个温暖的磁场,感染了所有的人。我明白了,她是一个贫穷的母亲。那个瓶子,不过一两毛钱,可对她而言,可能是一包供孩子下饭的咸菜。
⑦生活中,常常能看到这样的女人。天不亮就满城跑的送报工,满面尘土的垃圾工,摇着拨浪鼓收破烂的师傅,被城管撵得到处跑的水果小贩……她们身份卑微,为了一份微薄的收入兢兢业业。她们又无比高尚,为了孩子,胸腔里藏着震惊世界的力量。
⑧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母亲!
绝盗
冯骥才
老城区和租界之间那块地,是天津卫最野的地界。人头极杂,邪事横生。二十年代,这里一处临街小屋,来了一对青年男女租房结婚。新床新柜,红壶绿盆,漂漂亮亮装满一屋。大门外两边墙垛子上还贴了一双红喜字。结婚转天一早,小两口就出门做事上班。邻居也不知他们姓甚名谁。
事过三天,小两口去上班不久,忽然打东边飞也似来了一辆拉货的平板三轮。蹬车的是个老头子,骨瘦肉紧,皮黑牙黄,小腿肚子赛两个铁球,一望便知是个长年蹬车的车夫。车板上蹲着两个小子,全是十七八岁,手拿木棍、板斧和麻绳。这爷仨面色都凶,看似来捉冤家。
老头子把车直蹬到那新婚小两口的门前,猛一刹车,车上两小子蹦下来,奔到门前一看,扭头对那老头子说:“爹,人不在家,门还锁着呢!”门板上确是挂着一把大洋锁。
老头子顿时火冒三丈,眼珠子瞪得全是眼白,脑袋脖子上的青筋直蹦,跳下车大骂起来:“这不孝的禽兽,不管爹娘,跑到这儿造他妈宫殿来了。小二、小三,给我把门砸开!”
应声,那两个小子抡起板斧,把门锁砸散。门儿大开,一屋子新房的物品全亮在眼前。老头子一看更怒,手指空屋子,又跳又叫,声大吓人:
“好呵,没心没肺的东西!从小疼你抱你喂你宠你,把你这白眼狼养活成人,如今你娘一身病,请大夫吃药没钱,你一个子儿不给,弄个小妖精藏到这儿享福来,你娘快死啦!你享福?我就叫你享福享福享福!小二、小三!站着干嘛!把屋里东西全给我弄回家去!要敢偏向你们大哥,我就砸折你俩的腿!”
那两个小子七手八脚,把屋里的箱子包袱、被褥衣服抱出来,往车上堆。
邻居们跑出来围观。听这老头子一通骂,才知道那新婚小两口的来历。这种连快死的老娘都不管的白眼狼,自然没人出来管。再说那老头子怒火正旺,人像过年放的火炮,一个劲儿往上蹿,谁拦他,他准和谁玩命!
东西搬得差不多,那俩小子说:“爹,大家伙抬不动,怎么办?”
老头子一声惊雷落地:“砸!”
跟手一通乱响,最后玻璃杯子打屋里也扔了出来,这才罢手。老头子依旧怒气难消,吼一句:“明儿见面再说!”便扬长而去。
门儿大敞开没人管,晾了一整天。邻居们远远站着,没人上前,可谁也没离开。等着那小两口回来有戏看。
下晌,新婚的小两口打西边有说有笑地回来。到家门口一看,懵了。过去问邻居,一直站在那里的邻居反而纷纷散开。有位大爷出来说话,显然他对这不尽孝心的年轻人不满,朝新郎说道:
“早上,你爹和你兄弟们来了,是他们干的。你回你爹妈那儿去看看吧!”
新郎一听,更懵。忽然禁不住大声叫道:“我哪还有爹呀!我三岁时爹就死了,我娘大前年也死了。只一个姐姐嫁到关外去,哪来的兄弟?”
“嘛?”大爷一惊。可早上的事真真切切,一时脑筋没转过来,还是说,“那明明是你爹呀!”
小两口赶紧去局子报案。但案子往下足足查了十年,也没找到他们那个“爹”。
天津卫的盗案千奇百怪,这一桩却数第一。偷盗的居然做了人家的“爹”;被盗的损失财物不说,反当了“儿子”,而且还叫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若是忍不住跟人说了,招不来同情,反叫人取笑,更倒霉。多损,多辣,多绝——多邪!
门卫老宋
①搬来新居快三年了,两个门卫中,其中的一个门卫换的和走马灯一样勤,三天两头都是新面孔,只有老宋,始终没有挪窝。
②其实,叫他老宋,是对他的尊称,老宋并不老,因为他所从事工作的缘故,总会让人把他同“看门老头”画上等号。
③因为小区的另一栋28层的高楼还在建设中,物业公司为节约开支,只安排两个门卫守着我们这个名称为“滨江豪园”的小区。一早或一晚,我上下班经过门岗,总能看到身着蓝色保安服的老宋,很负责任地守卫在自己的岗位上。有时,他也会拿着一个红色的探照灯,来回在各个楼道巡视。
④今年开春的一个深夜,小区顶层18楼的几户人家招了贼。第二天,整个小区像炸了锅,围着老宋说落个不停,有的人嘴上没德,还恶言恶语地骂起人来。老宋蜷缩在厚厚的人群里,低着头,面有难色,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不争辩也不解释,任由失盗户指责。其实,话又说过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即使是我们入住的是公安局的家属楼,贼要是成心想偷了,也一定能得逞。
⑤又过了几天,从门岗经过,我依然热情地和老宋打着招呼,老宋应和着,可看他的面容,明显地有很多歉意,好像一个没有考及格的孩子。老宋叫住我,善意地提醒说我家门口的鞋子可以拿到屋里去,怕被坏人拿走。那两双鞋子,都是先生不想穿的皮鞋,我是有意放到防盗门边,做个假象来防贼的。
⑥又聊起几天前小区失盗的事情,我提醒老宋说:“当晚,又不是你值班,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把你猛批一大餐,你怎么不解释一句。”老宋局促地搓着那双干枯的手,声音低低地说:“不管是谁当班,都是我们门卫没做好,‘财物连心儿连心’,现在公安局又没有破案,那几户人家更难过,他们说几句难听的,发泄一下,心里也舒服些。”
⑦家里窗户的两个插销坏了,我到建材市场找维修工,维修的小师傅一听我入住的小区,笑着说,他老爸就是在我们小区当保安,真是缘分,我说你是小宋吧,他笑着应允着,我有意端详着小宋,清秀,干练而和善,就是老宋年轻时的翻版。
⑧从小宋嘴里,我知道老宋年轻时在厦门当过海军;知道了老宋转业分配到外地工作,为了生病的老父亲,甘心回家务农;知道了妻子死后,26岁的老宋既当爹又当妈,把年幼的一儿一女养大成人……一下子,我心疼起来,三十多年里,夜比年长,这个男人,这个家,这串苦日子,是怎么走过来的,他把寂寞,痛苦,悲伤都藏在了哪里……
⑨小宋的五金店开的很大,生意也出奇地好。妻子贤惠,孩子聪慧,小宋是幸福的。他无奈地说:“自打懂事后,就一直想让老爸享享清福,想再给老爸找个伴,让他把原来的苦日子补回来,可我老爸总是顾及这顾及那,怕我和姐姐受委屈,怕一家人生分了,一直也没有再找老伴。”当说起老爸现在的工作,小宋说:“现在,我和我姐生意都搞的不错,我老爸也快六十了,都不想让他再去外面守门,可他非要去。他说有点事情做,日子好过些。”
⑩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按部就班地过着我的小日子,回味着老宋的故事,觉得生活中没有过不去的沟沟坎坎。
老宋蜷缩在厚厚的人群里,低着头,面有难色,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不争辩也不解释,任由失盗户指责。
贝多芬传(节选)
他身材矮胖,脖子粗壮,一副运动员的骨架,红砖色的宽大脸庞,只是到了晚年,皮肤才变得萎黄和病态,尤其是冬天,远离田野、足不出户时,更是如此。他前额宽广且隆起,深黑色的头发异常浓密,乱蓬蓬地竖着,似乎从未梳理过,颇像“美杜莎的蛇发”。他眼中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使见到他的人无不为之震惊,但大多数人辨别不出其中细微的差别。
因为这双眼睛闪烁着一种野性的光芒,衬上古铜色而略显悲壮的脸,看上去像是黑的,其实是蓝灰色。一旦感情冲动或者生气,这双小且深陷的眼睛便突然睁大,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溜地转动,如实地反映出其中全部思想。他忧郁的目光常常转向上空。阔大的鼻子,又短又方,真是狮子的相貌!嘴倒长得颇秀气,但下唇有比上唇前突的倾向。牙床刚劲有力,似乎可以磕碎核桃,右下巴有个深深的小窝,使整个面部显得古怪而不对称。据莫舍勒斯说,“他的微笑很美,谈话时神态亲切可爱。而笑起来却不讨人喜欢,粗鲁、难看,而且短促”,好像那种对快乐不甚习惯的笑。他脸上的表情总是落落寡合,仿佛患了“无法治愈的忧郁症”。1825年,雷尔斯托普曾说,看到他温柔的眼睛里那种极度痛苦的神情,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让眼泪流下来。一年以后,勃劳恩·封·勃劳恩塔尔在一家啤酒店遇见他,他坐在一个角落里,抽着一根长长的烟斗,闭着眼睛,那是他晚年时愈来愈常见的姿态。一位朋友和他说话。他凄然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录本,像聋子经常做的那样,尖着嗓子叫对方把想说的话写出来。他面部表情常常变化,有时因抓住了突如其来的灵感,哪怕在大街上,那表情也会让行人吓一大跳;有时无意中撞见他坐在钢琴面前,“整个脸部肌肉膨起,血脉奋张,狠巴巴的眼睛变得加倍可怕,嘴唇抖动着,像把鬼神召来却又请不走的魔法师”。十足一个莎士比亚剧中的人物!尤里乌斯·贝内狄克特说是“李尔王”。
路德维希·范·贝多芬,1770年12月16日出生于科隆附近波恩的一所破房子简陋的小阁楼上。他原籍弗朗德勒,父亲是个庸庸碌碌、嗜酒如命的男高音歌手。母亲是女佣,一个厨师的女儿,最初嫁给一个官宦之家的侍从,丈夫死后跟了贝多芬的父亲。
贝多芬的童年充满艰辛,缺少家庭温暖,不像莫扎特有家人的呵护。从一开始,生活于他就是一场悲壮的战斗。他父亲想开发他的音乐天赋,好把他当神童来炫耀。儿子刚4岁,父亲就一连几个小时把他钉在羽管键琴面前,或者把他关在房间里,逼着他练小提琴。繁重的作业把他累得死去活来,差一点让他恨死了音乐这门艺术,以致必得使用暴力才能强迫他学下去。贝多芬从少年时代便需为生计发愁,不得不过早地承担养家糊口的重任。11岁那年,他加入剧院的乐队。13岁当上管风琴乐手。1787年,他失去了他所热爱的母亲。“她对我那么慈祥,那么值得我爱,她是我最知心的朋友!啊!当我能够喊出母亲这个温馨的名字,而她又听得见的时候,有谁能比我更幸福呢?”她是患肺病死的,贝多芬以为自己也染上了这种病,常常感到不舒服。除此以外,他还患有比病更折磨人的忧郁症。17岁时,他已经是一家之长,担负起两个弟弟的教育之责。酗酒的父亲无法撑持门户,他只好羞惭地请求剧院让他的父亲退休。人家担心做父亲的拿了钱去挥霍,便将退休金交给儿子。这些伤心事在他内心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所幸他在波恩的一个家庭里找到了感情上的依傍。他一直非常珍惜勃罗宁一家的情谊。他们可爱的女儿埃莱奥诺尔比贝多芬小两岁。贝多芬教她音乐和诗歌。她成了他儿时的友伴,两人之间也许产生过感情。后来,埃莱奥诺尔嫁给了韦格勒医生。韦格勒医生也成了贝多芬最要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终生维持着恬静的君子之交,这一点,从韦格勒和埃莱奥诺尔与他来往的书信中可以看得出来。
背影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①何大学问人高马大,膀阔腰圆,面如重枣,浓眉朗目,一副关公相貌。
②自己已经老迈年高,砸碎了骨头也榨不出几两油来;难道孙儿到头来也要落得个赶马或是学徒的命运?
③只听咔吧一声,一丈青大娘折断了一棵茶碗口粗细的河柳,带着呼呼风声挥舞起来,把这几个纤夫扫下河去。
①街角处新开了一家鲜花店,我每晚遛弯儿回来都要经过那里。
②上个月,朋友从香港过来,送了我一只紫罗兰纹理的花瓶,非常漂亮。于是从那一天起,晚上遛弯回来的时候,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到花店中转转,郁金香、桔梗、康乃馨、太阳花、海芋,黄菊,每次都随心所欲地买些不同的花,唯一不变的,是每次花束中必有一枝百合。在我的感觉里,素淡清雅的百合花有着其它花种所没有的纯洁与安静。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嗓门儿很大,喜欢穿纯棉的碎花衣服,每天像只巨型蝴蝶般在花丛中穿来穿去。我曾想,这样的人也只能是卖卖花而已。
③一天晚上,已经快十点了。虽然晚了些,可路过花店时,我还是走了进去。我随手伸向花架上仅有的一只百合花时,胖女人忽然就拉了一下我的胳膊,一脸歉意地说:“妹子,今天就剩这一枝百合了,换枝别的吧。”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怨气。我清楚地记得,前些天也有这么一次,明明花架上还有一枝百合花,胖女人却说什么也不肯卖给我。
④“为什么我不能要这枝花?”我轻声质问着。
⑤“不为什么,换个别的吧,妹子,店里除了这枝花,别的你随便挑,我给你打8折还不行吗?”胖女人语气决绝。“不行,我就要这枝。”我的犟脾气也上来了。“这枝有人要了。”“骗谁呢,都十点多了,谁会订了花这么晚了还不来拿?”正争执着,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大姐,今天还有要处理的花吗?”男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⑥“有的,有的”,胖女人的脸瞬间绽放成一朵硕大的秋菊。
⑦我正想争辩两句,忽然感觉一只胖手在花案下捅了我一下,抬头看时,胖女人正冲我眼色,示意我不要说话。“兄弟,稍等呵”,胖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拿起那枝百合,又从花束中抽出两枝玫瑰两枝勿忘我和几枝满天星,用粉色的手揉纸简单一包,递给了男人。
⑧男人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递给胖女人10块钱。胖女人接过钱,拉开抽屉,拿出5块钱来递给男人,男人再次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⑨我狐疑地问“你为什么赔钱卖给他?”我知道男人拿走的那束花,进价也不止5块钱。
⑩“赔点就赔点儿吧,这兄弟挺不容易的,孩子才三岁,媳妇得的是乳腺癌,晚期。”胖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男人的媳妇一定非常喜欢百合吧,”我定定地看着胖女人的脸,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那张胖嘟嘟的脸竟是如此的可爱。
⑪“是啊,他说他媳妇特别喜欢百合,可是,这花太贵了,他们消费不起。于是我告诉他,每晚10点以后我会选出一些影响第二天销售的花以极便宜的价格处理掉。”
⑫“于是,每天的最后一枝百合花便成了非卖品,你宁肯5块钱一束卖给他也不肯25块钱一束卖给我?!”我笑眯眯地瞅着胖女人,脸上写满了一种叫做敬意的东西。
⑬胖女人哈哈大笑,露出了和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腼腆:“得了这样的病,那女人一定很痛苦,咱也没什么本事,帮不上什么大忙,送束花,只当捐给她一份好心情吧。”
⑭我的心,忽然就涌起一股久违的感动。
⑮许多时候,对于身处困境中的人来说,最好的同情便是尊重。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胖女人却懂得,在施舍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去维护一对年轻夫妇自尊的心,让他们在受施的同时也能笑起来。
⑯我忽然觉得这是人世间最美丽的善举。
⑰因为那个夜晚,夏夜里的最后一枝百合花馨香了一颗麻木的心,那份不经意间透出的陌生的善良与关爱,温暖了我,温暖了一对病痛中的夫妻,同时也必将汩汩地润泽着这个世界。
|
主要情节 |
“我”对胖女人的感情 |
|
“我”经常去花店买百合花 |
① |
|
② |
怨气 |
|
③ |
狐疑 |
|
胖女人告诉“我”卖男人百合花的真相 |
④ |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
今夜,窗外的桂树在秋天清凉的夜色中散发着芬芳,青翠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款摆,不知人间忧欢。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的外婆。
我工作的学校在一个乡下的小镇。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路过一户农家小院。有时院子的门口会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马路上的车来人往。夕阳投下余晖,释放着她最后的光芒。老人的身影在余晖的映照下,那么的落寞和苍凉。
每当我路过老人的时候,总是将车速渐渐放慢,目光轻柔地抚过老人。也曾想过,将车停下。可是心里终究还是挂念着我一双幼小的儿女,想早点回家,又想着来日方长,于是踩下油门,绝尘而去。我在汽车的倒后镜中,看到老人的身影在傍晚的薄暮中渐渐模糊。我想,老人肯定不会知道,她疼爱的外孙女路过了,路过了她的苍老,路过了她的孤独,却没有肯为她做片刻的停留。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将车停下,走进了那个小院。我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后,便和一旁的舅妈唠着家常。在和舅妈说话的过程中,外婆一直茫然地看着我。终于,外婆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我:“孩子,你是哪个啊?”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认真地看望过外婆了?外婆已经老到快要认不出我了。外婆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却有着孩子般的单纯。“我是小萍。 ”外婆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她笑了,脸上的皱纹宛若菊花,徐徐绽放。外婆问起我的孩子们,我将孩子们的趣事说给她听,她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那双深深埋藏着岁月的沧桑的眼睛里,有光彩流转。我能感觉到,我能来看她,外婆非常开心。
这一次看望外婆,让我记起很多外婆对我的疼爱。小时候,用手帮我清洗满是泥巴的小脚,将我喜欢吃的东西留给我……甚至我成年后,春节没有去给她拜年,她还记着将压岁钱让我的母亲转交给我。竟然是三份!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各一份。
我的心里涌动着深沉的内疚,还有不安。外婆真的已经很老了,以后不管有多忙,我都该经常去看望她。我还计划着,在即将到来的国庆长假里,我会带着我的两个孩子去看她。我蓦然发现,外婆还没见过我的小儿子,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外孙女啊,亏欠外婆的太多太多。
很多时候,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可是我们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生命本身不堪一击的脆弱。国庆还没到,我和外婆就又见面了。这一次,是在医院。妈妈哭着打电话告诉我,外婆得了这世界上最凶险的病,肝痨晚期。才几天时间,外婆就已经形容枯槁、卧床不起。然后又没有几天,她就迅速陷入昏迷,然后就在昏迷中死去了。从查出疾病到死亡,一共不到半个月时间。死亡来得是这样迅疾,没有给她自己和她的子女思想准备的时间。外婆就这样离开了。
外婆,如果来日方长,哪怕只有一次,让我再有机会路过您坐在我下班途中的院门口,我一定停下前行的四轮,走到您的身边,轻轻地唤您一声“外婆”,然后匍匐在您的膝旁,陪您说说话,听您说说您的快乐,或者不快乐,慰藉您寂寞的时光。
可是,这世间并没有多少来日方长。很多东西,当我们拥有的时候,我们并不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我们已经不能再拥有。可是明白了这个道理,要付出多么沉痛的代价!
今夜,桂树飘香,我想起了我的外婆。我再不幻想未日方长!
|
“我” |
外婆 |
|
路过外婆时没有停留 |
A、 |
|
B、 |
快乐地与“我"交谈 |
|
再一次与外婆相见 |
C、 |
①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马路上的车来人往。(从人物描写角度赏析)
②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从修辞运用角度赏析)
(一)
突然,客人惊奇地屏住了呼吸,只见面前的小个子那对浓似灌木丛的眉毛下面,一对灰色的眼睛射出一道黑豹似的目光,虽然每个见过托尔斯泰的人都谈过这种犀利目光,但再好的图片都没法加以反映。这道目光就像一把锃亮的钢刀刺了过来,又稳又准,击中要害,令你无法动弹,无法躲避。仿佛被催眠术控制住了,你只好乖乖地忍受这种目光的探寻,任何掩饰都抵挡不住。它像枪弹穿透了伪装的甲胄,它像金刚刀切开了玻璃。在这种入木三分的审视之下,谁都没法遮遮掩掩。——对此,屠格涅夫和高尔基等上百个人都做过无可置疑的描述。
…………
具有这种犀利眼光,能够看清真相的人,可以任意支配整个世界及其知识财富。作为一个始终具有善于观察并能看透事物本质的眼光的人,他肯定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幸福。
(二)
1855年11月,列夫·托尔斯泰周旋于圣彼得堡的文人中间,他对于他们感到一种憎恶与轻蔑,他们的一切于他都显得是卑劣的、虚伪的。
远远看去,这些人似乎有艺术家的桂冠。如屠格涅夫,起初,他佩服并欣赏他,近看却使他非常失望。1856年的一幅肖像,正是他处于这个团体时的留影:屠格涅夫、冈察洛夫、奥斯特洛夫斯基……在别人那种自然的态度旁边,只有托尔斯泰神态严肃,他瘦削的脸庞,深凹的腮帮,僵直地交叉着的手臂,显得非常碍眼。托尔斯泰穿着军服,立在这些文学家后面,正如苏亚雷斯所写:“他不像其中一员,倒像是个看守,随时准备把他们押送到监狱中去。”
可大家都恭维这初来的年轻同道。屠格涅夫亲密地向他伸着手,但托尔斯泰的犀利眼神,加上两三个会令人暴跳起来的恶毒词句,常常让屠格涅夫感到很难堪。“他永远不相信别人的真诚,一切道德情怀他都觉得是虚伪的,他爱用逼人的目光逼视他所认为的骗子……”时间使托尔斯泰和其他文学团体离得更远。他不能宽恕这些艺术家一方面过着堕落的生活,一方面又宣扬什么道德。
(选自《名人传》,有删节)
(三)
在莫斯科过了一冬,1882年1月列夫·托尔斯泰参加了调查人口的工作,也因此目睹了大都市的贫困状况。印象非常凄惨,他第一次看到这文明隐藏着的毒瘤。那天晚上,他向一个朋友讲述他的所见时,“他叫喊,号哭,挥动着拳头”。
“人们不能这样生活!”他号啕着说,“这绝不允许!绝不能……”几个月之久,他又堕入悲痛的绝望中。
…………
他正面坐着,手臂交叉,穿着农夫的衣服,神气颇为颓丧。他的头发是黑的,但唇髭已经花白。他的长须与鬓毛已经全白了。双重的皱痕在美丽宽广的额角上画成和谐的线条。这巨大的犬鼻,这副直望着你的又坦白又犀利又悲哀的眼睛,含着多少温和善良啊!它们看你那么透彻。它们不过是在为你怨叹,为你可惜。眼眶下的面孔,留着痛苦的痕迹。他曾哭泣过,但他坚强,随时准备战斗。
(选自《名人传》,有删节)
|
筛选信息筛选点 文段 |
肖像 |
神态 |
动作 |
评述 |
|
(一)拜访者眼中的托尔斯泰 |
浓似灌木丛的眉毛 一对灰色的眼睛 |
黑豹似的目光 |
① |
|
|
(二)周旋于文人中的托尔斯泰 |
② |
严肃 |
③ |
憎恶文人的虚伪 |
|
(三)参加了调查人口工作的托尔斯泰 |
他的头发是黑的……含着多少温和善良啊 |
④ |
叫喊、 号哭、 挥动 |
富有同情心、坚强 |
少年林
解华石
①林林在柳树村小学念四年级,学校离家有三四里地,半路上要经过一片人工幼林地,这片幼林被命名为“少年林”,林林每天路过这儿,都要看看和她一起成长的小树。这一天,她这个小值日生打扫完教室,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往家里跑,头上用红头绳扎起的两条麻花辨儿,一甩一甩的,就像舞蹈中那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②快到“少年林”了,林林突然发现,一群羊跑到了“少年林”里。“哎呀,不好!羊在啃小树呢。”林林把书包往地上一甩 , 飞一样跑进“少年林”驱赶羊群。
③“是谁放羊不看着,把小树都给祸害了?”林林一边赶羊,一边大声喊着。可是,直到林林把羊全赶出“少年林”,也没见放羊人的人影,林林瞧着那些被羊啃得缺枝少叶的小树,难过极了,嘴里嘟囔着:“这个放羊人真可恨,撒开羊就不管了,我非得告诉林业站的王叔叔处罚他不可。”
④这片“少年林”是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带着少先队员精心栽植的,现在个头儿长得几乎和林林一般高了,这些小树是清一色的落叶松,就像学校里上早操的小朋友,齐刷刷地站在离林林上学的路不远的山坡上,现在小树那嫩绿的针叶儿,一撮儿一撮儿地吐了出来,如同一双双绿色的眼晴,向过路的人们微笑着。林业站的王叔叔说:“这林子再有20年就能长成栋梁之材了。”
⑤林林越想越难过,她反复数了好几遍,一共损坏了27棵小树,她准备把这一情况报告给王叔叔,可放羊人是谁呢?林林一边想一边看,一眼看见被她驱赶到不远处的羊群里有一头长着长犄角、脖子上用红布条系着一串铜铃的头羊 , 不由得心里一紧,这是爷爷放的羊呀!他到哪儿去了呢?林林打心眼儿里埋怨起爷爷来……
⑥正这会儿,爷爷从山口转出来了,他右腋下央着件薄棉袄,绊绊磕磕地向羊群跑去。林林见了,气呼呼地追上去,从后边一把将爷爷夹着的棉袄拽下来扔在地上,两只手往腰间一叉,站在那里。爷爷没提防,被拽了个趔趄,险些跌倒,他回头一看是林林,就说:“你这孩于,怎么这么大气儿?”林林一见爷爷那模样儿,又生气又想笑。爷爷的脸上、鼻子上、下巴上尽是一块一块的黑灰。
⑦“爷,你干什么去了,羊把‘少年林’都啃了。”
⑧爷爷忙回身看“少年林”,“哎呀呀,怪爷爷,啃了多少?”
⑨“27棵。”林林板着脸回答。
⑩爷爷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林林,咱们先赶着羊回去吧。”
⑪“爷,你这就想逃掉吗?”
⑫“那你看还能怎么办呢?”
⑬“爷,你不是总告诉我要爱护树木吗?以前你看见谁损坏树木总是批评人家,又让人家去林业站赔偿,这回自己损坏了树木就不赔偿了吗?”
⑭爷爷一边听着孙女的批评,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说:“林林批评得对,爷爷一定注意改正。”爷爷把“改正”两个字说得很重,“走,我们先回家,等会儿去林业站按章赔偿。”
⑮晚上,林林带着爷爷给的135元钱,去林业站找王叔叔。
⑯“王叔叔……”
⑰没等林林把话说出来,王叔叔便问道:“你爷爷在家吗?我正想去找他呢。”
⑱“在家,爷爷说今儿太累了,等明儿个他来向您作检讨。他的羊群损坏了27棵小树,这是135元钱,作赔偿费。”林林把钱递给王叔叔。
⑲“林林,你知道爷爷的羊群为什么跑到‘少年林’里去了吗?”
⑳林林摇头:“不知道,”王叔叔笑起来,拍着林林的肩膀说:“傻丫头,这次不但不能罚你爷爷的钱,我们林业站还要奖励他呢。”
㉑“还要给奖,为什么?”
㉒“林林,今天南山有个人在林子边上烧纸,一股风把火刮到林子里去,亏着你爷爷看见把火扑灭了,要不是你爷爷扑救及时,那满山的人工林就全烧掉了。”
㉓林林听了王叔叔的话,想起了爷爷脸上的黑灰,不由得脸上热辣辣的。林林想了想,觉得135元钱还是要给王叔叔,不管什么原因,27棵小树终归是损坏了,老师说过,一个人的功过不能相抵。林林揉了一下眼睛,诚恳地对王叔叔说:“王叔,那羊是爷爷放的,它们啃坏了树,还是要赔偿的,用这钱去买树苗,再把它们栽上,爷爷说,他还要和我亲自去栽呢!爷爷扑火,那是应尽的义务。”
㉔林林丢下钱,撒开腿飞快地跑了。
㉕王叔叔捧着那沓钱追出门去:“林林——林林!”
㉖但,林林已经跑远了。
林林把书包往地上一甩 , 飞一样跑进“少年林”驱赶羊群。
①不由得心里一紧,这是爷爷放的羊呀!他到哪儿去了呢?林林打心眼儿里埋怨起爷爷。
②爷爷的脸上、鼻子上、下巴上尽是一块一块的黑灰。
永不贬值的财富
①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大学,这在偏远的山村里可是件新鲜事,村里为此专门请乡电影队来放了场电影,以示祝贺。左邻右舍,张王李赵的婶子、大娘知道我们家穷,也都你家10元、他家8元地往我家送钱,帮我筹学费。望着桌上那一堆零碎的人民币,我被这淳朴的乡情、善良的父老乡亲深深地感动着。
②但令我终身难忘的却是入学前发生的一件事。那天上午,我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忽然,听到门外有个苍老的声音喊:“山子他娘在家吗?”母亲听了,赶忙去开门。门外站着村里那个瞎眼的老婆婆。老人家一生没儿女,相依为命的老伴死后,她大病一场,两眼便失明了。平常只好握着根竹竿,摸索着向左邻右舍要地瓜皮子度日。母亲急忙把瞎眼婆婆让进屋里坐下,然后,喊我倒茶。瞎眼婆婆对我母亲讲了一大堆赞扬我有出息的话,把我喊到她身边,用她那枯柴似的手颤颤抖抖地从灰蓝布的土布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元钱,对我说:“山子呀,我这个瞎老婆子也没钱,这两元钱是我用地瓜皮子从小贩手里换来的,2毛钱1斤,我共卖了10斤,你别嫌少,添着买本书吧。”
③怎么,两元钱?瞎婆婆手里分明拿着一元钱呀!望着这一元钱,我和母亲瞬间都明白了。多么奸诈的小商人,他们竟伤天害理地欺骗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婆子!要知道,这10斤地瓜皮子,瞎婆婆要风里来、风里去在黑暗中摸索多少天,奔走多少户哇——“怎么,你嫌少?”瞎婆婆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母亲含泪示意我快接下,我颤抖着手从瞎婆婆手里接过那山一样沉重的“两元钱”,眼泪已夺眶而出。
④许多年了,如今瞎婆婆早已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但老人家留给我的那一元钱,我却一直珍藏着。因为在我眼里,它已不再是普通的一元钱了,而是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永不贬值的精神财富,它让我在人际关系日益商品化的今天,懂得如何用一颗真诚的爱心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①(瞎婆婆)用她那枯柴似的手颤颤抖抖地从灰蓝布的土布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 一元钱。
②我颤抖着手从瞎婆婆手里接过那山一样沉重的“两元钱”,眼泪已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