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小山全是那么低低的,没有树,没有灌木,没有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辽阔可怕的荒野。
②他常常弯下腰,摘下沼泽地上那种灰白色的浆果,把它们放到嘴里,嚼几口,然后吞下去。
③难道在天黑之前,他也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吗?生命就是这样吗?真是一种空虚的、转瞬即逝的东西。只有活着才感到痛苦。
④裹在脚上的毯子已经磨穿了,他的脚破得没有一处好肉。
第六枚戒指
简·伯特
我17岁那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临时工作。母亲喜忧参半:家有了指望,但又为我的毛手毛脚操心。
工作对我们孤女寡母太重要了。我中学毕业后,正赶上经济大萧条,一个差事会有几十、上百的失业者争夺。多亏母亲为我的面试赶做了一身整洁的海军蓝衣服,才得以被一家珠宝行录用。
在商店的一楼,我干得挺欢。第一周,受到领班的称赞。第二周,我被破例调到楼上。
楼上珠宝部是商场的心脏,专营珍宝和高级饰物。整层楼排列着气派很大的展品橱窗,还有两个专供客人看购珠宝的小屋。
我的职责是管理商品,在经理室外帮忙和传接电话。要干得热情、敏捷,还要防盗。
圣诞节临近,工作日趋紧张、兴奋,我也忧虑起来。忙季过后我就得走,回复往昔可怕的奔波日子。然而幸运之神却来临了。一天下午,我听到经理对总管说:“艾艾那个小管理员很不赖,我挺喜欢她那个快活劲。”
我竖起耳朵听到总管回答:“是,这姑娘挺不错,我正有留下她的意思。”
这让我回家时蹦跳了一路。
翌日,我冒雨赶到店里。距圣诞节只剩下一周时间,全店人员都绷紧了神经。
我整理戒指时,瞥见那边柜台前站着一个男人,高个头,白皮肤,约莫三十岁。但他脸上的表情吓我一跳,他几乎就是这不幸年代的贫民缩影。一脸的悲伤、愤怒、惶惑,有如陷入了他人置下的陷阱。剪裁得体的法兰绒服装已是褴褛不堪,诉说着主人的遭遇。他用一种永不可及的绝望眼神,盯着那些宝石。
我感到因为同情而涌起的悲伤。但我还牵挂着其他事,很快就把他忘了。
小屋打来要货电话,我进橱窗最里边取珠宝。当我急急地挪出来时,衣袖碰落了一个碟子,六枚精美绝伦的钻石戒指滚落到地上。
总管先生激动不安地匆匆赶来,但没有发火。他知道我这一天是在怎样干的,只是说:“快捡起来,放回碟子。”
我弯着腰,几欲泪下地说:“先生,小屋还有顾客等着呢。”
“去那边,孩子。你快捡起这些戒指!”
我用近乎狂乱的速度捡回五枚戒指,但怎么也找不到第六枚。我寻思它是滚落到橱窗的夹缝里,就跑过去细细搜寻。没有!我突然瞥见那个高个男子 正向出口走去。顿时,我领悟到戒指在哪儿了。碟子打翻的一瞬,他正在场!
当他的手就要触及门柄时,我叫道:“对不起,先生。”
他转过身来。漫长的一分钟里,我们无言对视。我祈祷着,不管怎样,让我挽回我在商店里的未来吧。跌落戒指是很糟,但终会被忘却;要是丢掉一枚,那简直不敢想象!而此刻,我若表现得急躁——即便我判断正确——也终会使我所有美好的希望化为泡影。
“什么事?”他问。他的脸肌在抽搐。
我确信我的命运掌握在他手里。我能感觉得出他进店不是想偷什么。他也许想得到片刻温暖和感受一下美好的时辰。我深知什么是苦寻工作而又一无所获。我还能想象得出这个可怜人是以怎样的心情看这社会:一些人在购买奢侈品,而他一家老小却无以果腹。
“什么事?”他再次问道。猛地,我知道该怎样作答了。母亲说过,大多数人都是心地善良的。我不认为这个男人会伤害我。我望望窗外,此时大雾弥漫。
“这是我头回工作。现在找个事儿做很难,是不是?”我说。
他长久地审视着我,渐渐,一丝十分柔和的微笑浮现在他脸上。“是的,的确如此。”他回答,“但我能肯定,你在这里会干得不错。我可以为你祝福吗?”
他伸出手与我相握。我低声地说:“也祝您好运。”他推开店门,消失在浓雾里。
我慢慢转过身,将手中的第六枚戒指放回了原处。
【片段仿写】请你也描写一个人物的肖像,抓住特征,顺序(从远到近、由上到下、由整体到局部等)合理,表现出人物的性格特征。(200字左右)
①有一天,我在家听到打门,开门看见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往常他坐在蹬三轮的座上,或抱着冰伛着身子进我家来,不显得那么高。也许他平时不那么瘦,也不那么直僵僵的。他面如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分不清哪一只瞎,哪一只不瞎。说得可笑些,他简直像棺材里倒出来的,就像我想像里的僵尸,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干皮,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骨。我吃惊地说:“啊呀,老王,你好些了吗?”
②他“嗯”了一声,直着脚往里走,对我伸出两手。他一手提着个瓶子,一手提着一包东西。
③我忙去接。瓶子里是香油,包裹里是鸡蛋。我记不清是十个还是二十个,因为在我记忆里多得数不完。我也记不起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意思很明白,那是他送我们的。
④我强笑说:“老王,这么新鲜的大鸡蛋,都给我们吃?”
⑤他只说:“我不吃。”
⑥我谢了他的好香油,谢了他的大鸡蛋,然后转身进屋去。他赶忙止住我说:“我不是要钱。”
⑦我也赶忙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免得托人捎了。”
⑧他也许觉得我这话有理,站着等我。
⑨我把他包鸡蛋的一方灰不灰、蓝不蓝的方格子破布叠好还他。他一手拿着布,一手攥着钱,滞笨地转过身子。我忙去给他开了门,站在楼梯口,看他直着脚一级一级下楼去,直担心他半楼梯摔倒。等到听不见脚步声,我回屋才感到抱歉,没请他坐坐喝口茶水。可是我害怕得糊涂了。那直僵僵的身体好像不能坐,稍一弯曲就会散成一堆骨头。我不能想像他是怎么回家的。
他也许是从小营养不良而瞎了一眼,也许是得了恶病,反正同是不幸,而后者该是更深的不幸。
也许是……也许是……反正……而……
我强笑说:“老王,这么新鲜的大鸡蛋,都给我们吃?”
①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
②时候既然是深冬;渐近故乡时,天气又阴晦了,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的响,从篷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
……
③这来的便是闰土。虽然我一见便知道是闰土,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闰土了。他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皱纹;眼睛也像他父亲一样,周围都肿得通红,这我知道,在海边种地的人,终日吹着海风,大抵是这样的。他头上是一顶破毡帽,身上只一件极薄的棉衣,浑身瑟索着;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和一支长烟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记得的红活圆实的手,却又粗又笨而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
④我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
⑤“阿!闰土哥,——你来了?……”
⑥我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角鸡,跳鱼儿,贝壳,猹,……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吐不出口外去。
⑦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⑧“老爷!……”
⑨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说不出话。
⑩他回过头去说,“水生,给老爷磕头。”便拖出躲在背后的孩子来,这正是一个廿年前的闰土,只是黄瘦些,颈子上没有银圈罢了。“这是第五个孩子,没有见过世面,躲躲闪闪……”
…………
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①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
②时候既然是深冬;渐近故乡时,天气又阴晦了,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的响,从篷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
③这来的便是闰土。虽然我一见便知道是闰土,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闰土了。他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皱纹;眼睛也像他父亲一样,周围都肿得通红,这我知道,在海边种地的人,终日吹着海风,大抵是这样的。他头上是一顶破毡帽,身上只一件极薄的棉衣,浑身瑟索着;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和一支长烟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记得的红活圆实的手,却又粗又笨而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
④我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 只是说:
⑤“阿!闰土哥,——你来了?……”
⑥我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角鸡,跳鱼儿、贝壳,猹,……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吐不出口外去。
⑦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⑧“老爷!……”
⑨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说不出话。
⑩他回过头去说,“水生,给老爷磕头。”便拖出躲在背后的孩子来,这正是一个廿年前的闰土,只是黄瘦些,颈子上没有银圈罢了。“这是第五个孩子,没有见过世面,躲躲闪闪……”
……
⑪我在蒙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①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
②时候既然是深冬;渐近故乡时,天气又阴晦了,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的响,从篷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
……
③来的便是闰土。虽然我一见便知道是闰土,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闰土了。他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皱纹;眼睛也像他父亲一样,周围都肿得通红,这我知道,在海边种地的人,终日吹着海风,大抵是这样的。他头上是一顶破毡帽,身上只一件极薄的棉衣,浑身瑟索着;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和一支长烟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记得的红活圆实的手,却又粗又笨而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
④我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
⑤“阿!闰土哥,椖憷戳耍俊?/P>
⑥我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角鸡,跳鱼儿,贝壳,猹,……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吐不出口外去。
⑦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⑧“老爷!……”
⑨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说不出话。
⑩他回过头去说,“水生,给老爷磕头。”便拖出躲在背后的孩子来,这正是一个廿年前的闰土,只是黄瘦些,颈子上没有银圈罢了。“这是第五个孩子,没有见过世面,躲躲闪闪……”
……
[11]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从此就看见许多陌生的先生,听到许多新鲜的讲义。解剖学是两个教授分任的。最初是骨学。其时进来的是一个黑瘦的先生,八字须,戴着眼镜,挟着一叠大大小小的书。一将书放在讲台上,便用了缓慢而很有顿挫的声调,向学生介绍自己道:“我就是叫作藤野严九郎的……”
后面有几个人笑起来了。他接着便讲述解剖学在日本发达的历史,那些大大小小的书,便是从最初到现今关于这一门学问的著作。起初有几本是线装的;还有翻刻中国译本的,他们的翻译和研究新的医学,并不比中国早。
那坐在后面发笑的是上学年不及格的留级学生,在校已经一年,掌故颇为熟悉的了。他们便给新生讲演每个教授的历史。这藤野先生,据说是穿衣服太模糊了,有时竟会忘记带领结;冬天是一件旧外套,寒颤颤的,有一回上火车去,致使管车的疑心他是扒手,叫车里的客人大家小心些。
他们的话大概是真的,我就亲见他有一次上讲堂没有带领结。
过了一星期,大约是星期六,他使助手来叫我了。到得研究室,见他坐在人骨和许多单独的头骨中间,——他其时正在研究着头骨,后来有一篇论文在本校的杂志上发表出来。
“我的讲义,你能抄下来么?”他问。
“可以抄一点。”
“拿来我看!”
我交出所抄的讲义去,他收下了,第二三天便还我,并且说,此后每一星期要送给他看一回。我拿下来打开看时,很吃了一惊,同时也感到一种不安和感激。原来我的讲义已经从头到末,都用红笔添改过了,不但增加了许多脱漏的地方,连文法的错误,也都一一订正。这样一直继续到教完了他所担任的功课:骨学、血管学、神经学。
可惜我那时太不用功,有时也很任性。还记得有一回藤野先生将我叫到他的研究室里去,翻出我那讲义上的一个图来,是下臂的血管,指着,向我和蔼的说道:“你看,你将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自然,这样一移,的确比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实物是那么样的,我们没法改换它。现在我给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着黑板上那样的画。”
但是我还不服气,口头答应着,心里却想道:“图还是我画的不错;至于实在的情形,我心里自然记得的。”
捞月亮的母亲
彼时我还只有二十出头,心性跳脱,常常只背着简单的行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那天天黑之后,我来到川藏交界处的偏僻山村。在那座贫瘠大山的一处平整山坡上,我支起帐篷,准备在野外过夜,就在似睡非睡之际,我听到远处传来了寒寒率率的声音。
我吃了一惊,以为是有野兽出没,顿时睡意全无,连忙小心地坐起身来,慢慢拉开帐篷一角,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很快,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我看到一个提着水桶的女人领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披着漫山的月光从山下走来。
我屏住呼吸,这时已经接近午夜,居然还有人来山上汲水,种种灵异传说让我不寒而栗。可是,母子俩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山路旁边突兀而出的帐篷,女人一手提着水桶,一手牵着男孩,两人一言不发,不疾不徐地走着。
好奇心最终让我战胜了恐惧,我走出帐篷,小心翼翼地循着他们的背影走去。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远远地,我看到母子俩停下了脚步,那里居然有一口水井。女人将水桶拴上绳子,放入井中,嘴里开始喃喃地说:“只有这个时候,井里的月亮才最大最圆,狗儿莫急,娘给你捞一个上来,回家以后放在你的床前。”女人的乡音十分绵软,不像山里女子所固有的泼辣。
“娘,月亮落在水里,是不是就被洗干净了,不像在天上那样模糊着让人看不清楚了?”儿子稚嫩的声音充满着期待。
女人顿了一顿,说:“狗儿说得对,月亮被水洗了以后,可好看了,就像狗儿的眼睛一样好看。”
听了母亲的话,小男孩笑了起来,奶声奶气的笑声顿时让幽黑沉默的大山有了勃勃生机。
母亲用力地从井中提出水桶,然后弓着腰提起水桶,另一只手牵着小男孩,吃力地踏上了归途。走上十几步,瘦弱的母亲就要休息一下,停下的时候,还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随后,母亲又看了看天上与桶里的月亮,神情中竟有掩不住的忧伤。
我不再犹豫,快步从低凹处走了出来,来到他们的面前。在寂静的午夜,这对母子竟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丝毫不安与恐惧。
我说:“大嫂,我来帮你提水吧。”
女人没回答我,自顾自地说:“你是刚才路边帐篷里的游客吧,这山上很凉,收了帐篷跟我们到家里休息吧。本想下山时再叫醒你的,没想到你跟着我们上了山。”
我顿时恍然,原来,她早就发现路边的帐篷和我了,也许只是早巳司空见惯,所以没有刻意多看几眼罢了。
走近以后,我才发现,小男孩的眼睛似乎有些问题。女人对我说:“狗儿眼上有病,长了白疮,我正在攒钱给他治。听说这病不难治,但是耗不起时间,要早治。这不,白天我上了一天工,给人纺丝线,晚上才能照管家里的田地。刚刚散了工,想起家里没水,才在这个时候上山,好在狗儿眼不好上不了学,不用担心明天他要早起。”
我默默地提起水桶,慢慢地跟着母子俩下了山。
这个小村落只有三四十户人家,同样的贫穷让女人无法得到他人的帮助,可女人跟我说起这些时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她说,乡邻们已经帮了她很多,不能再麻烦人家了。
在家里,女人熟练地烧水给我喝,然后铺床,哄儿子睡觉,一切都像外面森严的大山一般井然有序。
我躺在外间屋的床上,听到了母子俩在睡前的交谈。
母亲说:“狗儿知道吗?你的眼睛跟天上的月亮一样好看,娘就是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把月亮从水里捞上来,让你看清楚你想看的一切。”
或许是怕打扰,母子俩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却早巳听得泪流满面难以自抑。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结束了旅行,回到城市,用最快的时间联系好医院,然后找朋友开车来到大山接这母子俩去医治眼患。面对他们的道谢,我竟羞愧得无地自容。
时过境迁,那位捞月亮的母亲或许并不知道,她捞起的并非只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美好愿望,更有一个旁观之人的迷途之心。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的自己正因为一场懵懂爱情的破碎而选择了放逐与放纵,却忽略了这世间还有那么多更加珍贵的事物,譬如四处寻找我去向的焦虑父母,譬如被青春之雾迷失视线的纯真心灵,譬如这世间那么多的悲凉与温暖、伤痛与希望……
①出门向东,不上半里,走过一道石桥,便是我的先生的家了。从一扇黑油的竹门进去,第三间是书房。中间挂着一块匾道:三味书屋;匾下面是一幅画,画着一只很肥大的梅花鹿伏在古树下。没有孔子牌位,我们便对着那匾和鹿行礼。第一次算是拜孔子,第二次算是拜先生。
②第二次行礼时,先生便和蔼地在一旁答礼。他是一个高而瘦的老人,须发都花白了,还戴着大眼镜。我很恭敬,因为我早听到,他是本城极方正,质朴、博学的人。
……
③三味书屋后面也有一个园,虽然小,但在那里也可以爬上花坛去折腊梅花,在地上或桂花树上寻蝉蜕。最好的工作是捉了苍蝇喂蚂蚁,静悄悄地没有声音。然而同窗们到园里的太多,太久,可就不行了,先生在书房里便大叫起来:——
④“人都到那里去了?”
⑤人们便一个一个陆续走回去;一同回去,也不行的。他有一条戒尺,但是不常用,也有罚跪的规矩,但也不常用,普通总不过瞪几眼,大声道:——
⑥“读书!”
⑦于是大家放开喉咙读一阵书,真是人声dǐng fèi。有念“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的,有念“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的,有念“上九潜龙勿用”的,有念“厥土下上上错厥贡苞茅橘柚”的……先生自己也念书。后来,我们的声音便低下去,静下去了,只有他还大声朗读着:——
⑧“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⑨我疑心这是极好的文章,因为读到这里,他总是微笑起来,而且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
⑩读书入神的时候,于我们是很相宜的。有几个便用纸糊的盔甲套在指甲上做戏。我是画画儿,用一种叫作“荆川纸”的,蒙在小说的绣像上一个个描下来, 像习字时候的影写一样。读的书多起来,画的画也多起来;书没有读成,画的成绩却不少了,最成片段的是《荡寇志》和《西游记》的绣像,都有一大本。后来,为要钱用,卖给了一个有钱的同窗了。他的父亲是开锡箔店的;听说现在自己已经做了店主,而且快要升到绅士的地位了。这东西早已没有了吧。
dĭng fèi()
轻轻地抱住母亲
①母亲已经70多岁了。70多岁的母亲在胆囊切除手术中受尽了磨难,本已衰老的母亲更加虚弱了。母亲在病床上躺着,想动一下都非常困难。那天晚上,母亲下床小解后怎么也上不了床,当时,我就那么轻轻地一抱,就把母亲抱到了床上。也就是这轻轻的一抱,竟使我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②上了床,母亲不愿躺下,就那么实实在在地靠在我的怀里。那时我感到了我胸脯的宽厚,也感到了母亲的瘦小。我搂着母亲,并且轻轻地晃着,母亲那一头苍白的头发,散乱在我的眼前。我低头给母亲梳理头发时,母亲的双眼闭着,眼角却溢出了几滴泪水。我给母亲擦泪时母亲说:“你小时候,我就是这样抱着你,你不老实,老是乱蹦乱跳。”我说:“妈,你想我抱着吗?”母亲说:“想,抱着我,我心里就踏实。”我的眼睛湿润了……母亲说着就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于是,我就那么一边轻轻地抱着母亲,一边微微地晃着。我感到有一股爱的暖流在冲撞着我的心扉,我感到我强壮的身子就是母亲的靠山,就是母亲的胆量,就是母亲的渴望……我的泪,竟忍不住掉到了母亲的脖子上。
③把一个人抱在怀里是因为心中有爱,那是一种深沉的爱,一种无法描述的爱,一种比任何语言的表述都要博大凝重的爱。小时候母亲经常抱我,抱着我下地,抱着我拾柴……我要是乖巧,母亲还会亲我的脸蛋儿,我这时就会搂住母亲的脖子,那是一种渴望,一种依赖,一种让我终身难忘的幸福。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就不愿再让母亲抱了,最多会让母亲扳着脸看看我胖了还是瘦了。当我长到渴望和异性亲热的时候,我会与女友激情拥抱,甚至热烈地亲吻,却不再愿接受母亲的双臂和胸怀了。这时的母亲,就只能用慈祥的目光,或是我喜欢的食物来表达她深深的母爱了,而我也再没有搂住母亲脖子的渴望了。但就在那个晚上,我抱着母亲时忽然感到,我就像重新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一样,那么甜蜜,那么幸福。
④又一个晚上,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到夜里10点钟时,母亲说:“我想睡了。”我说:“妈,我把你抱到床上吧。”母亲说:“中。”于是,母亲就搂住了我的脖子。母亲比过去明显胖了。我抱着渐渐康复的母亲向床边走去的时候,母亲满脸的笑容。我知道母亲在我的轻轻一抱中感到了甜蜜和满足。我感到我幼小时的形象和母亲叠在了一起,那是人生漫长的旅程,也是母子亲情的融合,更是母子之爱的结晶和升华。我把母亲放在床上时,母亲竟然出乎我预料地说了一句:“好幸福啊。”继而就是响亮的笑声了。
⑤我在这笑声里充满惭愧。我们会激情满怀地抱住亲爱的妻子去倾吐炽热的情恋,我们会喜不自禁地抱着儿女去倾吐脉脉的爱意。可是,我们是否想过去抱一抱年迈的母亲,去倾诉那份人间的挚爱和亲情呢?……

最温暖的一片阳光
李云迪
①母亲真的老了,有点像孩子般缠人。她每天都会打来电话。她耳朵有点背,电话里声音总是很大。其实她也没什么事,只是问我是否安好。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就高兴地把电话挂掉。有时我忙,就会打断她的话,我能听得出那边轻轻的叹息。但母亲还是在每天上午九时左右打过来,正是太阳升在头顶的时候。
②这一天,母亲又来电话,除了问好外,还告诉我她去采了很多婆婆丁。母亲过去常用婆婆丁做蒸菜,婆婆丁一定要野生的,最好在打春时没有开花前去采,这时的最新鲜。小时候我很爱吃母亲做的这个菜。我有些担心地告诉母亲,您都八十多岁了,千万不要去野外采野菜了,我会不放心的。母亲答应得很痛快。
③第二天正午时分,有人叩门,打开门见是母亲。她脸上汗津津的,花白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 我急忙把母亲扶进屋内,埋怨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可母亲不理我的不满,喜滋滋地取出她做的蒸菜,看不出一丝倦意。我见她的手青筋暴露,手上有结痂的血口子,一定是采野菜时留下的。她说,快吃吧,还温和着呢。我怎么也想不到,母亲为了让我吃到她做的菜,竟然沐着风雨去野外,顶着晨星点灶火,用一股爱焰把菜做熟,搭乘公共汽车,颠簸几个小时,给我送来。在世上,凡是有母亲的地方,就会有奇迹。
④母亲真的老了。眼前的事情她往往记不住,可过去的事情却记得很清晰。母亲也有青春,只是离今天很远。她曾把箱子里保存的一条长裙拿给我看,告诉我她就是穿了这条长裙和父亲在向日葵下相识的。那长裙还依旧如新,可裙子的主人却被时光洗老,腰弯了,头发白了,白得像天上的一片云。
⑤母亲生在青川江边,长在稻花乡里。母亲居住的老屋前有一条唱着歌的小溪,每当燕子呢喃着飞来的时候,桃花就开了,开着开着,桃花就落了,花瓣落在溪水里打着旋流远了,就像流远的岁月。老家的院子里种着两棵杏树,每当圆润的青杏结满枝头的时候,不等熟透,母亲就和小姐妹们采下来吃。那味道酸酸的,就像那时辛酸的日子。母亲在艰苦的岁月中学会了很多家务活,有一手好针线,成家后很是勤俭。在那艰苦的日子里,她用那根银针缝补着旧衣裳一样的破旧岁月。父母感情很深,生活得很和睦。父亲在知天命之年患了重病,离开了人世。母亲开始独自生活。我担心她孤寂,执意把她接到身边来,可她不肯,她说,她能自理,也不想给我们增加麻烦。我给她请了保姆,可没几天就被她打发回去了。
⑥忽然想起,有两天没有接到母亲的电话了。我急忙打电话过去,多次无人接听。我有了不祥之感,乘夜车就往家里赶。赶到家里时,见母亲躺在床上,额头敷着毛巾。邻居大婶告诉我,母亲发了两天烧,烧得重时不断念叨着我的名字。我守候在母亲的床边,两手紧攥着她那像树枝一样干瘪的手。母亲问我:“你知道我最希望的事是什么吗?”我摇摇头。她告诉我,最希望的事是让我永远不会老,永远不得病,如果有可能,让她代替我老,代替我生病,她也乐意;就是走了,也不想扰动我,一个人悄悄去找我的父亲。我听着,心被刺痛,泪如泉涌。我把脸紧紧贴在母亲的手上,整个人似乎已经融化了。
⑦往后的日子里,每天上午九时左右,也就是太阳升在头顶的时候,我都先把电话打给母亲,问候她是否安好。我还会幸福地眯着眼睛,虔诚地半张着嘴,侧着耳朵凝神听母亲讲着过去的故事。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温暖。母亲就是给我温暖的那一缕阳光……
(有删改)
①从人物描写方法的角度,赏析第③段画横线的句子。
她脸上汗津津的,花白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②结合语境,赏析第④段中划线的词。
那长裙还依旧如新,可裙子的主人却被时光洗老。
想着想着,她就顺手从池边掘起一团黄泥,掺和了水,在手里揉着,捏着,捏成了一个娃娃模样的小东西。
她把这个小东西放到地面上。说也奇怪,这个泥捏的小家伙,刚一接触地面,就活了起来,并且开口就喊:“妈妈!”
接着一阵兴高采烈的跳跃和欢呼,表达他获得生命的快乐。
女娲看着她亲手创造的这个聪明美丽的生物,又听见“妈妈”的喊声,不由得满心欢喜,眉开眼笑。
她给她心爱的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叫做“人”。
人的身体虽然小,但据说因为是神创造的,相貌和举动也有些像神,和飞的鸟、爬的兽都不同。这样,看起来似乎有一种管理宇宙的非凡气概。
女娲对她的作品感到很满意。于是,她又继续做她的工作,她用黄泥做了许多能说会走的可爱的小人儿。这些小人儿在她的周围跳跃欢呼,使她有说不出的高兴和安慰。从此,她再也不感到孤独、寂寞了。
(链接)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抟黄土作人。剧务,力不暇供,乃引绳于泥中,举以为人。故富贵者,黄土人;贫贱凡庸者,绠人也。女娲祷神祠,祈而为女媒,因置婚姻。
杰克太太的救赎
20年前,埃弗森向邻居杰克先生借了100万智利比索(约1613美元),说过一个星期就还。埃弗森和杰克不仅是邻居,而且还是好朋友,杰克非常信任埃弗森,杰克没让埃弗森打借条。他说:“兄弟,我还不相信你吗?我们可是多年的好朋友!”说罢,杰克又向埃弗森低声耳语道:“这是我多年积余的私房钱,我太太还不知道,等你这笔钱还了,我就去做水产生意,我要让我太太过上幸福的生活。”
杰克和埃弗森生活在智利首都圣地亚哥西郊郊外的贫民窟里。没想到,3天后,贫民窟里一伙毒贩内讧,发生了枪战,正路过这里的杰克被一颗流弹击中,当场殒命。
杰克突然死亡,让埃弗森十分震惊。在一阵悲痛之后,他忽然想起向杰克借的100万智利比索没有打借条,如果自己不说,杰克太太一定不知道,自己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吞下这笔钱。
埃弗森一边帮助杰克太太料理杰克的后事,一边假惺惺地安慰杰克太太。杰克太太一边抽泣,一边喃喃自语:“亲爱的杰克,你对我说过的那笔钱的事,我记得的,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埃弗森听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由于杰克突然去世,杰克太太的生活陷入更加贫困之中,她开始在建筑工地做苦工,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为了减轻心里的罪恶感,埃弗森搬到了圣地亚哥南郊郊外的贫民窟里,并用那100万智利比索做起了水产生意。
没想到,埃弗森的水产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没几年,就赚了个盆满钵满,他终于搬到贫民窟对面的富人区了。
一年一年过去了,埃弗森早就将当初借杰克100万智利比索的事,忘到九宵云外。他每天过着灯红酒绿、豪华奢侈的生活,他常常一掷千金,眼睛眨都不眨。他有的是钱,他认为自己就该好好地享受生活。
一天,埃弗森从外面回来,看到别墅门口,几个保镖正在驱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那老妇人看到埃弗森,惊喜地喊道:“埃弗森先生!我是杰克太太,我终于找到您了!”
埃弗森看着那妇人,愣了好一会儿,惊讶地问道:“杰克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杰克太太眼含热泪,哽咽道:“埃弗森先生!为了找您,我找得好苦啊!20年啦,我终于完成了杰克的遗愿了!那个100万智利比索欠款的事,今天终于可以了结了。”
这句话,仿佛像一声惊雷,埃弗森一下子站立不稳,脸色全变了。他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嗫嚅道:“我想起来了,我和杰克是有那100万智利比索欠款的事,当时因为悲伤和难过,我将欠款的事给忘了。”
只见杰克太太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钞票,说道:“这是杰克借您的100万智利比索,我今天终于还清了,里面还有1万智利比索的利息。”
“什么?杰克借了我100万智利比索?”埃弗森惊讶地问道。
“是的,杰克去世的前几天,曾神秘地对我说,我借了埃弗森100万智利比索,我要去做水产生意,等我赚了钱,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没想到,几天后杰克就去世了。我也不知道他借您的100万智利比索投到什么地方做生意了。为了还清这笔钱,我到建筑工地做苦工,当搬运工,进山当伐木工……20年啦,今天,我可以告慰杰克了,我真幸福啊!”
说罢,杰克太太开怀大笑,那灿烂明媚的笑容,好像是从她内心深处发出来的。
埃弗森颤抖地接过杰克太太递过来的100万智利比索,突然双膝跪下,大喊一声:“上帝啊!怎么会是这样啊!”
(注释)救赎:圣经中把耶稣为解救世人,洗脱世人的原罪而献身叫救赎,现泛指拯救。
泰山魂
①20世纪80年代初,我在北京的一所大学任教。仲夏时节,系里组织老师们赴泰山旅游。那一天,晴空透着迷人的蔚蓝,我和同事们背着大包小袋,开始了登山的旅程。
②那时,我对爬山毫无经验,仗着年轻力强一路小跑,把同事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没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起来。回头时,发现后面跟上来一股奇异的人流,仔细打量才发现是一队换着担子上山的农民。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驼弯的脊背显示出常年劳动的艰辛。他们头上缠着宽宽的白布带,肩上垫着棉制的脖套,把一条擦汗的毛巾搭在扁担上,一步一步地艰难挪动。不一会儿,擦汗的毛巾就能大把大把地拧出水来,滴在石阶上,瞬间又被蒸发掉。我深深地被震撼了——如此陡峭的山路,如此沉重的负荷,如此危险的爬登,他们要付出多少生命的能量和健康的代价?
③刚到中天门,我的胸膛闷涨得仿佛要爆炸一般,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挪动不了了。刚刚被我落在后面的挑夫们都不紧不慢地赶了上来。走在最头里的在歇脚时跟我打了一个照面,这是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汉子,身板结实,目光有神,脸上凸凹的皱纹道出了他一生的沧桑,左肩上有一块明显的疤痕。不多久,又赶上来一位小伙子,轻声地喊了老汉一声“爹”。
④老汉向我直摇头。“小伙儿,不能像你这样爬山。”我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要沉下心来,一步一步,步步有根。”
⑤几句攀谈,我了解到挑夫们都是山下几个县的农户。因泰山上要修建缆车、扩建宾馆,急需各种建筑材料和生活用品,他们就借此机会集体外出打工。我好奇地问:“一天能挣多少钱?”他告诉我,不按天算,挑到山上论斤称,有多少算多少。“那称一斤给多少?”他似乎很不情愿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半天,他才支支吾吾道,就几分钱。我差一点吼出声来,这么重的活,这么一点报酬,你们也干?“养家糊口呗。”停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一句,“这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⑥简直不可思议!
⑦以蜗牛速度爬山的我,几乎是和老汉并行了。这时感觉自己带的物品和身上的每一个配件,都成了累赘。老汉向我招招手,示意我把背包水壶放到他的担子上。我告诉他,这可不行。你已经是千斤压顶了。“我付钱,行不?”他瞪了我一眼,没说一句话。他儿子过来把我的东西“抢”了过去。我太累了,半推半就地把行李交给他们。
⑧我跟在他们后面艰难地爬着,心里一直在犯嘀咕。来前听说泰山上做小买卖的,心可黑了,漫天要价。我摸摸口袋里有限的一点"财富",真怕人家狮子大开口。好容易捱到了山顶上南天门的聚集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当我操着钱四处寻找老汉的时候,他儿子气喘吁吁跑过来,把背包水壶交给我。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他人影就不见了。我又一次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
⑨大家刚刚安顿下来,突然传来同行的一位老师得急病的消息。只见这位老师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急促,我们匆匆请来山顶宾馆医务室的大夫。他告诉我们山上的医疗条件极为有限,必须尽快送往山下的医院。大夫支招,让我们赶紧去找泰山挑夫,或许他们有办法。
⑩我急忙去找同行的老汉。很快就在啃着大饼的民工人群中发现了他,向他说明情况,请求援助。我话音未落,他噌地站了起来,约了三个同伴,说“带路,救人要紧!”。他们让患病的老师盖着被子躺在床板上,用头上的布带连成长绳,把人紧紧地捆绑在床板上,防止下山时床板倾斜人会滑落。四位民工每人把住一个角扛在肩上,出发了。
⑪我拿着一小叠钞票递给老汉,“大叔,这一趟要多少劳务费?”
⑫“什么劳务费?”
⑬“就是工钱!”
⑭老汉严肃起来,紧绷着脸,说了四个字:救人要紧!我紧追他不放,把一沓钱塞在他手中。他瞪了我一眼,快速地抽出几张钱币,余下的一股脑儿塞在我上衣口袋里。“俺们留下一顿大饼钱,够了。”"迎着扑面的热浪,他们急匆匆出发了。
⑮咔嚓!我快速摁下相机的快门,记录下这珍贵的瞬间。那是四位中年农民,他们肩扛着用床板临时搭就的担架,裸露的上半身发着黝黑的光,微微驼弯的背上淌着条条汗水……每当我翻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感觉心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那是我经受的一次灵魂的洗礼。
(作者李复威,文章有则改)
①偶遇泰山挑夫,传授爬山技巧——②A——③感谢泰山挑夫,帮我分担行李——④B
①请从人物描写方法的角度,赏析第②段画线句。
他们头上缠着宽宽的白布带,肩上垫着棉制的脖套,把一条擦汗的毛巾搭在扁担上,一步一步地艰难挪动。
②结合语境,分析第⑥段中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
简直不可思议!
乡情是一坛老酒
阮直
再浓的老酒醉人不过醉三天,可是乡情这坛老酒醉人却能醉一生。
人越老,这坛酒就越醇厚。年轻时在外省读书,乡情是啤酒,想起的时候,一股脑地往肚子里灌进几瓶,汩汩如甘泉,一下子就能找到“爽歪歪”的感觉。那时的乡情是童年的伙伴,是与我一起醒来的鸟鸣,是与我一起满山撒欢奔跑的狗儿,是归流河亮晶晶冰上哧溜地滑走,咣当当地相碰,碰得轻了哈哈大笑,碰得重了,还哭出几滴眼泪。
当大山收走了太阳,炊烟升起处就传来家家户户喊着千奇百怪,土得掉渣的乳名声。那声声呼喊是我心中最早的“原声态”:“石头儿回家吃饭了……”“胖丫回家吃饭了……”有意思的是,连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也加入了这家家户户喊“孩子”的合唱之中。
这美妙的乡村组曲随着时代的变化消失了,如今谁家也不愿再把小孩子放出去撒野了。连乡村的炊烟也都不那么袅袅了,不少人家都用上了沼气、液化气。无论是谁回到故乡,也找不见当年的那份乡情,乡情哪儿去了?听惯了的喊儿声,看惯了的冰车,都没了。只有走进自家老屋,看见了满头银发,一口假牙的姥姥,才知道这里还有我那系着“死结”的乡情。一下子让我知道,这不是我梦中的故乡,姥姥的双手虽说僵硬,但还是那么温暖。这时的乡情是红酒,不用大杯地喝,只要抿上一小口,那股烈、那股酸、那股甘就都出来了,你说不清是啥滋味,因为眼里的故乡不是故乡了,口中的红酒也并不像是酒了。
如今我与故乡有万里之遥,那边是草原,这边是大海。我的乡情就如一坛老酒了,只要一开启,不用喝进嘴,就有点让我醉了。每当街头的铺面挂起春节的对联、鞭炮,我这坛乡情的老酒就启封了,盖也盖不住。
一情、一景、一幕都鲜活地跳了出来,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连梦中都是故乡的人,故乡的土,故乡的情。思乡苦,望乡愁,归乡狂,万般情结都由“乡情”这坛老酒而生。乡情怎么就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淡去呢?恰恰相反,它是时间越久,年纪越大,乡情越浓。
其实我是常有机会回到故乡的,故乡可以重返,但乡情却无法寻觅。故乡的小河虽然流水不如当年丰沛,可它还在,河上还多了一架为旅游而建的廊桥;故乡的老井虽然不用了,可是它没有干枯;山顶的那片樟子松还在,山脚下还多了一个度假村,少了鸟的啼鸣,却多了人的喧嚣。
乡情并不是故乡,乡情是自己在故乡的一段记忆,乡情是一个人生命中在故乡的经历,它不是印在故乡的土地上,它只留在自己的记忆中。乡情是不能被开发商“征用”的,乡情也不能与外商“合资”,乡情比男女之爱都自私,从未有过“第三者”。尽管我的乡情有忧思,有愁郁,有欢乐,有痛苦,有悲哀,但永远是美丽的,就像那坛老酒能辣你,呛你,永远会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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