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象征革命高潮时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
②象征着席卷一切的革命高潮;
③象征英勇善战的无产阶级革命的先驱者;
④象征形形色色害怕革命的假革命和不革命者;
⑥ 等象征着腐朽、黑暗的反动势力。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海鸥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呻吟着,——呻吟着,它们在大海上飞窜,想把自己对暴风雨的恐惧,掩藏到大海深处。
海鸭也在呻吟着,——它们这些海鸭啊,享受不了生活的战斗的欢乐:轰隆隆的雷声就把它们吓坏了。
蠢笨的企鹅,胆怯地把肥胖的身体躲藏在悬崖底下……只有那高傲的海燕,勇敢地,自由自在地,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的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潜浮
①小说稿子写出来以后,我找到的第一个读者就是舰队司令。倒不是拍马屁,手头这部反映潜艇部队的东西,得以写成,这位中将确实帮了不少忙,有他说句话,体验生活、采访乃至创作便都遇上了绿灯。其实,他并不是对我情有独钟,钟情的是他钻了二十多年的潜艇。
②中将破例在家里给了我一个小时,谈他连夜看完稿子后的看法。昨晚他翻了大半夜的身。老伴在一边表示了对我的不满,于是我非常感动,连忙掏出了笔记本。
③临到谈话结束,司令顺手又翻了翻稿子,再合上,看一眼而后不经意地问:就用这个标题?我点了点头。对这个题目我是非常得意的——《沉浮的国土》,拿这个来比我们的潜艇,最贴切不过了。 我提个建议,能不能把这个沉字改成潜字?司令依旧是随意说说。
④我没有吱声,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还是用沉字好。
⑤ 潜字也不错,让人一下子看出写潜艇的。‛
⑥我沉默着。大概是见我没有点头,他又说:我这只是参考意见,还是你们作家定吧。
⑦我也赶紧说:我回去一定认真考虑首长的指示。
⑧不是指示,是意见,仅供参考。司令更正道。
⑨话虽这样说,回去后我还是费心思琢磨了半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用‚沉字比潜字好。首先潜浮不符合一般读者的语言习惯,拗口。用‚沉‛字感觉上比较凝重,不仅表现了潜艇的运行状态,也喻示了新中国潜艇事业的坎坷历程。换了潜,是可以很快让人明白写的是潜艇生活,但这恰恰是小说题目的大忌,没有了悬念和想像的空间,自然失去了应有的诱惑力。而且文学味和作品气势也要受到影响。
⑩我把自己的意见给出版社的编辑说了,他也有同感,还说:要是真依他改了,没准书的征订数要下降。看来,只能用原来的题目。可是,司令那儿怎么交代呢。编辑笑了:你也真是个实在人,你以为他那么大一个司令整天闲着没事,老是惦着你这个题目呢?他那样说,不过是表示一下对创作的关心,再则,也显示一下他在这方面不是外行罢了,这种事兄弟见得多了。你放心好了,他在军事上是天才,在文学上就比你差远了。
⑪于是我有些脸红,觉得自己过于自作多情了。是呀,一个舰队那么多兵那么多舰艇,每天有多少事他都忙不过来,哪里还会有空惦记着我这本书的题目?退一万步,即使他果真还记得,不改也没什么了不得,他不是说仅供参考吗?原来还想多让几个人看看提提意见,算了吧。就这样,稿子进了印刷厂。
⑫大概是半个月之后,编辑突然来电话,说小说的题目变了,沉字改成了潜字。我吃了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原来,司令亲自给出版社的头头打了一个电话,就是为题目上的那个沉字。他依旧是提出了那个参考意见。可是社里却不敢不认真地‚参考‛,马上通知改变书名。
⑬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老头子会在这件事上较上劲,何苦呢?这么大的首长,这样干未免有些太那个了吧?终于我明白了:他开了口,我却不尊重他的意见,事情虽小,却确实有个面子问题。只是他这样做……
⑭我也是个有个性的人,自此再也没去找他。书出来了以后,也没给他送。当然,出版社自然会给他寄的。看着这封面上的那几个字,我心里总像塞了什么似的。
⑮半年后,一位潜艇艇长到北京出差,顺便来看看我。他说那本书他们都看了,都反映说不错。还说,他们的老首长,舰队司令都说这个作家怎么不见了,连书也不送一本来。首长惦着你,你有机会到舰队去看看他。他说。
⑯他这么一讲,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激动就把改题目的事讲了出来。
⑰当然是用潜了。你知道不知道,自从一次潜艇触礁下沉后,潜艇兵都不再说沉字,就像舰艇兵吃鱼时不说翻过来、航空兵不说一路顺风一样。舰长说。
⑱我一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幸好没用那个沉字!
⑲他怎么不跟我讲明呢?‛
⑳你也不想想,这些忌讳都是没有科学根据的,他那么大的首长,怎么能说呢?‛
②请你为司令的自传《游泳》再加一个副标题。
③司令在自传中打算详细写一写那次潜艇触礁下沉的事,引来两种不同意见:一种认为不应该写,理由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另一种认为应该写,理由是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
荒漠中的苇
王剑冰
①汽车穿行于茫茫戈壁已经很久了,人们初始的兴趣早已变成了朦胧的睡意。公路像条细细的带子在沙漠中甩来甩去,不知尽头在何处。有人不停地在后悔,应该走另一条国道的,是我等少数几个出的点子,说走这条路可以看到五彩城。远远的五彩城直到我们走到了天黑,看到一颗好大的月亮,也没有见到它的踪影,旅途上的事情是不能凭美丽的想象来完成的。慢慢地我也没有了什么兴趣。除了沙漠还是沙漠,而且沙漠的颜色还不是金黄色的,很多都是粗糙的暗褐色的沙石,在公路的两边铺向无尽的远方。胡杨呢?红柳呢?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偶尔的几株沙棘,一晃就过去了。有时出现的不高的丘陵,也仅够让视线有个起伏的弧度。沙海茫茫,真正是茫茫了。
②窄窄的戈壁公路上跑着的几乎就是我们这一辆汽车,弱小的一叶扁舟样地在大海的波涛中翻涌。
③中间在什么地方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就昏昏沉沉睡着了。醒来已是半下午了,车子还是不急不躁地跑着。我又一次地把头靠在窗户上,无聊地看着已不成风景的风景。就在这时,我竟然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植物,是的,是那种水乡才能看到的植物——苇!起先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看错了。当这种植物又一次在我的视线中出现的时候,我真正地看清了,是苇。
④在我的感觉里,苇属于弱者,弱者都是以群居的形式出现的,所谓“芸芸众生”。群居才能产生勇气,才能产生平衡,才能产生力量,才会便于生存。苇便是一种群像的结合体,荡漾是她的形容词。我曾在双台河口湿地保护区,在我的家乡渤海湾,在孙犁笔下的白洋淀,都看过面积逾十万亩甚至百万亩的大芦苇荡。那一望无际的芦苇,像纤腰袅娜的女子,一群群相拥相携地在风中悠悠起舞。“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经》中对一位玉人的思念也是以这美丽的植物为衬物。作为一种最为古老的植物,苇给人们带来的总是美好的向往。很多的女孩借用了苇的名字,那是一种带有情感的、内涵丰富的、柔韧的、温馨的表达与体现。
⑤可眼前这些苇却显得这般瘦削,不成气势。就像初生小女的头发,稀稀落落地表明着生命的再生。或像耄耋老者,以几许羊胡迎风,扬头看着不多的时日。我想象不到在这样荒凉(不只是荒凉,简直是恐怖)的地方,怎么会有苇这种植物生长。是鸟的羽翅?是风的神力?她们真的不该诞生在这里。在白洋淀,沙家浜,苇正牵裳起舞,接受着游人的赞叹;在渤海湾,黄海滩,苇也是丰足地吸吮着大地的乳汁,欢快地歌唱。
⑥这该是植物中的弱女子啊,给她一片(不,哪怕是一点)水,她就敢生根、发芽、开花、摇曳出一片星火,一片阳光。那确实是一小片水,好像是修路开挖出的低洼地,仅仅是存留的一点点雨水,而绝不会是人为的故意,她们就结伴地生长起来,那是多么少的伴儿啊。但女子们还是愿意有伴的,这是她们的天性。孤芳自赏的苇似乎不称为苇,况且在这样的地方她们别说孤芳,连群艳也无可夺目。如果不是我惺忪中的一瞥,一个王姓的男子也就同她们连一目的交情也错过了。
⑦那片水已经剩了一点点,而她们的长大,还不是借助那一点水吗?看她们的样子,也就是刚刚过了童年而进入青春期。那可是戈壁滩,是茫茫大漠,她们会摇曳,会挣扎多久呢?水涸地裂,沙丘涌动,她们都活不了。我已经看到,离水稍远的几株已经干枯颓折。
⑧不过我想,既然作为一种生命,站立于这个世界上,就有她生命的意义和可能。这个生命就会不讲方式,不图后果地向上生长,直至呼出最后一息。苇,或被风收去,或被沙掩埋,都会以她最后的努力,度过她最美丽的时光。苇,你的意思不是萎,是伟!
⑨西部,戈壁,荒漠,苇,我把这样的字眼在寂寞的旅途上相连,竟就连出了一种美妙的景象。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的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海鸥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呻吟着,──呻吟着,它们在大海上飞窜,想把自己对暴风雨的恐惧,掩藏到大海深处。
海鸭也在呻吟着,──它们这些海鸭啊,享受不了生活的战斗的欢乐:轰隆隆的雷声就把它们吓坏了。
蠢笨的企鹅,胆怯地把肥胖的身体躲藏到悬崖底下……只有那高傲的海燕,勇敢地,自由自在的,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
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向海面直压下来,而波浪一边歌唱,一边冲向高空,去迎接那雷声。
雷声轰响。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叫,跟狂风争鸣。看吧,狂风紧紧________(抱、卷、刮)起一层层巨浪,恶狠狠地把它们________(摔、抛、甩)到悬崖上,把这些大块的翡翠________(撕、砸、摔)成尘雾和碎末。
海燕叫喊着,飞翔着,像黑色的闪电,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掠起波浪的飞沫。
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________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的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雨伞
苏叔阳
你的命运就是陪伴乌云,
注定了要一生经受风雨。
你撑开整个身躯,
为他人创造一片干净天地,
却湿透了,你自己。
(选自《苏叔阳文集》)
未选择的路(弗罗斯特)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条路/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显得更诱人/更美丽/虽然在这两条小路上/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虽然那天清晨落叶满地/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恐怕我难以再返回/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我将轻声叹息将往事回顾/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的一生的道路。
①涉足:;
②萋萋:。
泰州①
文天祥
羁臣家万里,天目鉴孤忠。
心在坤维②外,身游坎窞③中。
长淮④行不断,苦海望无穷。
晚鹊传佳讯,通州路已通。
【注】①南宋末年,诗人为避元军追捕,行经泰州,藏身于船十余日,后向东由通州出海,南归,继续抗元。②坤维:指西南方,当时诗人家人和益王(后来在福州登位,即端宗)都在西南方。③坎窞(dàn):地底深穴。④长淮:辽阔的江淮大地。
天使的礼物
刘继荣
①黄昏,儿子一如既往地推我去广场散心。二月的风变得暖起来,但是吹到脸上依然带着股寒意,就如我此刻的心境。
②刚坐上轮椅的时候,医生尚笑呵呵打趣,说我最多只能享用三周。可是如今漫长的三个月过去了,我依然坐在轮椅上。广播里正放着《吉祥三宝》,真羡慕那个丰腴健硕的妈妈,想必她到了80岁还能健步如飞吧?不像我,三十几岁就坐在轮椅上了。
③儿子兴致勃勃地问:情人节送什么礼物好?
④我漫不经心作答:“那要看对方喜欢什么,如果是心爱的,一句话,一首歌也是好的。”说完才觉惊骇,他刚上一年级,居然提出这么富有挑战性的问题,不禁想起上学期他曾说与一小女生相爱,我问,怎么爱?他答:“我们下课后一起在草坪里找灵芝草,给妈妈治病。”现在,灵芝草没找到,居然懂得过情人节了。
⑤ 忽然间,在淡金的晚霞里,一首英文歌响起来,我不禁感慨:“人长耳朵,就为享受这样美的声音吧!”儿子动容。
⑥回家后,儿子替我按摩,他见过名医生为我做按摩,手法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可力度还远远不够。窗外传来孩子的笑闹声,我发现了儿子的心不在焉,顿时心生黯然,命他快快去玩。
⑦第二天黄昏,竟然又听到那首歌,是洒水车在唱,一时间,只觉得漫天繁花落了又开,连时光都淹没了。回过神来,才发现儿子早出去了。
⑧钟点工临走时提醒我,说整个寒假儿子日日在闹市区出没。那一带网吧颇多,里面未成年人也很多,要我千万管紧孩子,她说她的儿子就是在网吧里毁了的。我心里百味杂陈,酝酿着如何同儿子谈。
⑨可儿子似乎总是很忙,没等我谈到正题,他就鱼一样溜了。是的,外面春日融融,谁耐烦整日对着一张蜡黄的面孔呢!
⑩每一次,听着楼道里咚咚远去的足音,每一步,都似踩在我心上,想起从前他寸步不离地守候着我,小朋友叫去踢足球、堆雪人一概不理,如今,怯得连边都不肯沾了。
⑪长叹一声,吃药罢,这一粒吃掉的是老公的轿车车灯,那一粒咽下的是儿子模型飞机的翅膀,家人的梦想悉数掉进我胃里。一时间,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⑫突然,气喘吁吁的儿子冲进来:“嘿,妈妈,情人节快乐!”我惊呆了,捧着他递过来的礼品盒不知所措,儿子一迭声地催我拆开,是一张唱片,他替我放进CD机里,音乐水一般漫过来,正是我最爱的那一首。
⑬我哭笑不得,原以为这礼物是送给那个小女生的,现在居然给了我!望着那张汗津津的脸,纵有千个疑问我也只能咽下。
⑭傍晚,儿子又推我出去,他指着华丽的橱窗得意地说:“哈,我又找到一个错字!”顺着那手指望过去,花团锦簇的五个大字:情人节快乐,哪里有错?
⑮见我疑惑,他急忙用手指在我手心画着:“是亲人的‘亲’,不是事情的‘情’,明天我要告诉老师去。”原来是这样,他一直以为是亲人节,所以误把礼物给了我。
⑯这时,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朝我们走过来,他很友好地问:“小朋友,你找到了吗?”儿子回答:“找到了,谢谢叔叔。”我诧异地望着他们。那人说,他是负责在广场播放音乐的。有天晚上儿子去找他,询问下午放的一支英文歌的名字,他说妈妈喜欢听,想买给妈妈。一下午放了那么多唱片,哪里能记得清呢?于是把所有的英文歌拿来一首首试放,最终也没有找到,但他却记住了那个执着的小男孩。
⑰洒水车过来了,开到我们身边缓缓停下,一个年轻人探出脑袋笑着问:“找到了吗?”
⑱原来,那首叫做《斯卡布罗集市》的英文歌,正是这位司机帮助找到的。他也一直惦记着这个倔强的小男孩,惦记着他能否买到唱片。
⑲洒水车开走了,我们继续向前。路边一个老太太在卖音像制品,她笑咪咪地问儿子:“找到了吗?”我与儿子一道感激地回答:“找到了!找到了!”我的声音里竟有了微微的哽咽。
⑳我终于知道,我的孩子没有去网吧,也从来没有冷落我,他一直都不曾放弃对那棵灵芝草的寻找。反复地听那首歌,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个痴痴的孩子所感动,可我知道,这份礼物,足以温暖一个母亲的一生。
(选自《最感人的情感小小说——穿过风雪的音乐盒》,有删动)
雷!你那轰隆隆的,是你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你把我载着拖到洞庭湖的边上去.拖到长江的边上去,拖到东海的边上去呀!我要看那滚滚的波涛,我要听那镗镗搭搭的咆哮,我要漂流到那没有阴谋、没有污秽、没有自私自利的没有人的小岛上去呀!我要和着你,和着你的声音,和着那茫茫的大海,一同跳进那没有边际的没有限制的自由里去!
啊,电!你这宇宙中最犀利的剑呀!我的长剑是被人拔去了,但是你,你能拔去我有形的长剑,你不能拔去我无形的长剑呀。电,你这宇宙中的剑,也正是,我心中的剑。你劈吧,劈吧,劈吧!把这比铁还坚固的黑暗,劈开,劈开,劈开!虽然你劈它如同劈水一样,你抽掉了,它又合拢了来,但至少你能使那光明得到暂时的一瞬的显现,哦,那多么灿烂的、多么炫目的光明呀!
光明呀,我景仰你,我景仰你,我要向你拜手,我要向你稽首。我知道,你的本身就是火,你,你这宇宙中的最伟大者呀,火!你在天边,你在眼前,你在我的四面,我知道你就是宇宙的生命,你就是我的生命,你就是我呀!我这熊熊地燃烧着的生命,我这快要使我全身炸裂的怒火,难道就不能迸射出光明了吗?
①我要漂流到那没有阴谋、没有污秽、没有自私自利的没有人的小岛上去呀!
②你劈吧,劈吧,劈吧!把这比铁还坚固的黑暗,劈开,劈开,劈开!
[甲]①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②它的干通常是丈把高,像是加过人工似的,一丈以内绝无旁枝。③它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像加过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不旁逸斜出。④它的宽大的叶子也是片片向上,几乎没有斜生的,更不用说倒垂了。⑤它的皮,光滑而有银色的晕圈,微微泛出淡青色。⑥这是虽在北方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⑦哪怕只有碗口哪样粗细,它却努力向上发展,高到丈许,两丈,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
[乙]街上的柳树像病了似的,叶子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懒得动,无精打采地低垂着。马路上一个水点也没有,干巴巴地发着白光。便道上尘土飞起多高,跟天上的灰气连接起来,结成一片毒恶的灰沙阵,烫着行人的脸。处处干燥,处处烫手,处处憋闷,整个老城像烧透了的砖窑,使人喘不过气来。
[丙]这里的树,以古老苍劲见长。有两棵老树:一棵是周柏,另一棵是唐槐。那周柏,树干劲直,树皮皱裂,顶上□着几根青青的疏枝,偃卧在石阶旁。那唐槐,老干粗大,虬枝盘屈,一簇簇柔条,绿叶如盖。还有水边殿外的松柏槐柳,无不显出苍劲的风骨。以造型奇特见长的,有的□如老妪负水,有的□如壮士托天,不一而足。圣母殿前的左扭柏,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它的树皮上的纹理一齐向左边□去,一圈一圈,丝纹不乱,像地下旋起了一股烟,又似天上垂下了一根绳。晋祠在古木的荫护下,显得分外幽静、典雅。 (选自《晋祠》)
(丙)段中最能突出晋祠树的特点的两个词语是:、。
白杨礼赞
茅盾
①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我赞美白杨树!
②汽车在望不到边际的高原上奔驰,扑入你的视野的,是黄绿错综的一条大毯子。黄的是土,未开垦的荒地,几十万年前由伟大的自然力堆积成功的黄土高原的外壳;绿的呢,是人类劳力战胜自然的成果,是麦田,和风吹送,翻起了一轮一轮的绿波,——这时你会真心佩服昔人所造的两个字“麦浪”,若不是妙手偶得,便确是经过锤炼的语言的精华。黄与绿主宰着,无边无垠,坦荡如砥,这时如果不是宛若并肩的远山的连峰提醒了你(这些山峰凭你的肉眼来判断,就知道是在你脚底下的),你会忘记了汽车是在高原上行驶。这时你涌起来的感想也许是“雄壮”,也许是“伟大”,诸如此类的形容词;然而同时你的眼睛也许觉得有点倦怠,你对当前的“雄壮”或“伟大”闭了眼,而另一种的味儿在你心头潜滋暗长了——“单调”!可不是,单调,有一点儿吧?
③然而刹那间,要是你猛抬眼看见了前面远远有一排——不,或者只是三五株,一株,傲然地耸立,像哨兵似的树木的话,那你的恹恹欲睡的情绪又将如何?我那时是惊奇地叫了一声的!
④那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实在是不平凡的一种树!
⑤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它的干通常是丈把高,像加过人工似的,一丈以内绝无旁枝。它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像加过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不旁逸斜出;它的宽大的叶子也是片片向上,几乎没有斜生的,更不用说倒垂了;它的皮光滑而有银色的晕圈,微微泛出淡青色。这是虽在北方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哪怕只有碗那样粗细,它却努力向上发展,高到丈许,两丈,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
⑥这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决不是平凡的树!
⑦它没有婆娑的姿态,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也许你要说它不美。如果美是专指“婆娑”或“旁逸斜出”之类而言,那么,白杨树算不得树中的好女子。但是它伟岸,正直,朴质,严肃,也不缺乏温和,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与挺拔,它是树中的伟丈夫!当你在积雪初融的高原上走过,看见平坦的大地上傲然挺立这么一株或一排白杨树,难道你就觉得它只是树?难道你就不想到它的朴质,严肃,坚强不屈,至少也象征了北方的农民?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联想到,在敌后的广大土地上,到处有坚强不屈,就像这白杨树一样傲然挺立的守卫他们家乡的哨兵?难道你又不更远一点想到,这样枝枝叶叶靠紧团结,力求上进的白杨树,宛然象征了今天在华北平原纵横决荡,用血写出新中国历史的那种精神和意志?
⑧白杨树是不平凡的树。它在西北极普遍,不被人重视,就跟北方的农民相似;它有极强的生命力,磨折不了,压迫不倒,也跟北方的农民相似。我赞美白杨树,就因为它不但象征了北方的农民,尤其象征了今天我们民族解放斗争中所不可缺的朴质、坚强,力求上进的精神。
⑨让那些看不起民众、贱视民众、顽固的倒退的人们去赞美那贵族化的楠木(那也是直挺秀颀的),去鄙视这极常见、极易生长的白杨树吧,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
这是虽在北方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
明月出天山
①月亮给人的一般印象是温柔、朦胧、美丽的,但它也有雄浑、苍凉、悲壮的一面。记得小时候读的第一首写月亮的诗是李白的《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李白眼中的月亮是苍茫、雄浑、伤感的。
②原来月亮之美也是有婉约和豪放之分的。有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有人望月问天,拍遍栏杆。李白不愧为一位伟大的诗人,他第一个将雄伟壮阔的天山和光明浩荡的月亮连接起来,展开了一个宏大的场景,从而也打开了我们心境的另一扇窗户。我喜欢这个意境,这和我的阅历有关。大学一毕业我就被发配到西北,那时,工作不定,常一个人在黄河边,看月涌大河流,不知人往何处去。
③我曾在一首诗里说道“从来豪气看西北,涛声依旧五千年”。虽然同是一个月亮,但我总觉得西北的月亮比江南的圆,圆得结实、明朗、直爽,不朦胧、不矫情。古来西北多为征战、流放之地,又加上自然条件的辽阔苍茫,人生存之艰难,所以在西北看月与在江南不一样,豪放多于婉约,家国情怀多于儿女情长,自有几分悲壮与苍凉。名句如卢纶的“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如白居易的“万里清光不可思,添愁益恨绕天涯。谁人陇外久征戍,何处庭前新别离?”
④西北我去过多次,西北月给我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20世纪80年代初,石河子是一片刚开发的绿洲,全市人口平均年龄才20多岁,充满朝气。我在那里采访并过中秋,月光中的农垦新城像一位熟睡的少女。20世纪90年代访伊犁,夜色中庄严的林则徐纪念馆就是一座沐浴着月光的历史丰碑。前几年还去过一次帕米尔高原,群山起伏,明月朗照,我已分不清这是地上的山还是月亮中的山。
⑤其实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就是因为它照到了西北,照进了我的心房。不管走到哪里,当我抬头望月时,总会想起西北那雄浑的大漠,那连绵的天山,那一代一代的拓荒者、西北人,还有那里的葡萄、歌舞和馕。
⑥明月出天山,天山的月亮最圆、最纯、最明亮。
(选自梁衡作品,有删改)
不管走到哪里,当我抬头望月时,总会想起西北那雄浑的大漠,那连绵的天山,那一代一代的拓荒者、西北人,还有那里的葡萄、歌舞和馕。
风!你咆哮吧!咆哮吧!尽力地咆哮吧!在这暗无天日的时候,一切都睡着了,都沉在梦里,都死了的时候,正是应该你咆哮的时候,应该你尽力咆哮的时候!
尽管你是怎样的咆哮,你也不能把他们从梦中叫醒,不能把死了的吹活转来,不能吹掉这比铁还沉重的眼前的黑暗,但你至少可以吹走一些灰尘,吹走一些沙石,至少可以吹动一些花草树木。你可以使那洞庭湖,使那长江,使那东海,为你翻波涌浪,和你一同地大声咆哮啊!
……
雷!你那轰隆隆的,是你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你把我载着拖到洞庭湖的边上去,拖到长江的边上去,拖到东海的边上去呀!我要看那滚滚的波涛,我要听那镗镗鞳鞳的咆哮,我要漂流到那没有阴谋、没有污秽、没有自私自利的没有人的小岛上去呀!我要和着你,和着你的声音,和着那茫茫的大海,一同跳进那没有边际的没有限制的自由里去!
啊,电!你这宇宙中最犀利的剑呀!我的长剑是被人拔去了,但是你,你能拔去我有形的长剑,你不能拔去我无形的长剑呀。电,你这宇宙中的剑,也正是,我心中的剑。你劈吧,劈吧,劈吧!把这比铁还坚固的黑暗,劈开,劈开,劈开!虽然你劈它如同劈水一样,你抽掉了,它又合拢了来,但至少你能使那光明得到暂时的一瞬的显现,哦,那多么灿烂的、多么炫目的光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