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 )着一层薄烟。树叶儿却绿得发亮,小草儿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 )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在乡下,小路上,石桥边,有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地里还有工作的农民,披着suō( )戴着lì( )。他们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②天上风筝渐渐多了,地上孩子也多了。城里乡下,家家户户,老老小小,也赶趟儿似的,一个个都出来了。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各做各的一份儿事去,“一年之计在于春”;刚起头儿,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
③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
④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⑤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领着我们上前去。
笼着( ) 黄晕( ) 披着suō() 戴着lì( )
A“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B风里带来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浑着青草味儿,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rùn shī的空气里酝酿。C鸟儿将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了,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唱出wǎn zhuǎn的曲子,跟清风流水应和着。D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嘹亮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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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ùn sh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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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ǎn zhuǎ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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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 |
卖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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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和 |
改为;改为。
呼朋引伴:。
春之怀古
张晓风
①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从绿意内敛的山头,一把雪再也撑不住了,扑哧的一声,将冷面笑成花面,一首澌澌然的歌便从云端唱到山麓,从山麓唱到低低的荒村,唱入篱落,唱入一只小鸭的黄蹼,唱入软溶溶的春泥——软如一床新翻的棉被的春泥。
②那样娇,那样敏感,却又那样混沌无涯。一声雷,可以无端地惹哭满天的云;一阵杜鹃啼,可以斗急了一城杜鹃花;一阵风起,每一棵柳都吟出一则则白茫茫、虚飘飘,说也说不清、听也听不清的飞絮,每一丝飞絮都是一株柳的分号。反正,春天就是这样不讲理、没逻辑,而仍可以好得让人心平气和的。
③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满塘叶黯花残的枯梗抵死苦守一截老根,北地里千宅万户的屋梁受尽风欺雪压犹自温柔地抱着一团小小的空虚的燕巢。然后,忽然有一天,桃花把所有的山村水廓都攻陷了,柳树把皇室的御沟和民间的江头都控制住了——春天有如旌旗鲜明的王师,因长期虔诚地企盼祝祷而美丽起来。
④而关于春天的名字,必然曾经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在《诗经》之前,在《尚书》之前,在仓颉造字之前,一只小羊在啮草时猛然感到的多汁,一个孩子在放风筝时猛然感到的飞腾,一双患风痛的腿在猛然间感到的舒活,千千万万双素手在溪畔在江畔浣纱时所猛然感到的水的血脉……当他们惊讶地奔走互告的时候,他们决定将嘴噘成吹口哨的形状,用一种愉快的耳语的声音来为这季节命名——“春”。
⑤鸟又可以开始丈量天空了。有的负责丈量天的蓝度,有的负责丈量天的透明度,有的负责用那双翼丈量天的高度和深度。而所有的鸟全不是好的数学家,它们吱吱喳喳地算了又算,核了又核,终于还是不敢宣布统计数字。
⑥至于所有的花,已交给蝴蝶去数。所有的蕊,交给蜜蜂去编册。所有的树,交给风去纵宠。而风,交给檐前的老风铃去一一记忆、一一垂询。
⑦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或者,在什么地方,它仍然是这样的吧?穿越烟囱①与烟囱的黑森林,我想走访那踯躅②在湮远③年代中的春天。
(选自《张晓风散文集》)
【注】①烟囱:文中指工厂向空中排放工业废气的管道。②踯躅:徘徊。文中指停留。③湮远:久远。
示例:在文章第①段中,作者把春雪消融、流水淙淙,想象成白雪像人一样忍俊不禁,出声朗笑,一路欢歌,把春雪融化的景象写活了。
①忽然有一天,桃花把所有的山村水廓都攻陷了。(从加点词运用的角度赏析)
②至于所有的花,已交给蝴蝶去数。所有的蕊,交给蜜蜂去编册。所有的树,交给风去纵宠。(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
时光啊,请你饶了他吧
①我不想承认他老了,但凹陷的眼眶,花白的头发,以及那从严厉到温和的声音,我承认了。
②大概是从去年我大病后开始,我渐渐发现,我们的谈话不再是“考不考得上,你就这一次机会,自己要把握好”,“我知道,能不能别再唠叨”,而是“学习别搞太久了,身体吃不消”,“吃得消,放心吧,我一定考得上”。我庆幸我的十八岁磨平了叛逆的棱角,让我们的关系有了如此温柔的转变,也庆幸那次因祸得福的大病,让我参悟了父亲两种爱的方式。
③那是高三上学期临近期末考试的紧张阶段,我在学校突然晕倒了。当我清醒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深夜,妈妈的手机又响了。我隐约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要不,我明天回去一趟吧,可路费就得好几百。唉!……这一病,成绩恐怕……”听到这儿,我抢过妈妈的手机,对着里面吼道:“我不用你管,明天我就回学校,死也要死在教室里!”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④躺在病床上,我再也睡不着,刺痛我心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从我上初三开始。我与父亲的摩擦就从未停止过。尤其是在高二下学期发生的一件事,使我们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那是期末考试后,父亲抢着去开家长会。他回来时,阴沉着脸,将我的成绩单狠很地摔在桌子上。他高大的身躯像山一样,让我产生压迫感,刚刮过胡子的下巴泛着青光。我的争辩只换来他更严厉的训斥。当房门被他“咚”的一声关上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被这道门阻断了。
⑤高三刚开学,父亲辞去了原本轻松的工作,去外地打工。我心里暗暗高兴,妈妈发现了,长叹了一声,在后来的日子里,父亲每次来电话,我都是在妈妈的不断催促下才应付几句……
⑥第二天傍晚,父亲竟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窗外,冬日的残阳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轮廓,却又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原本魁梧的身躯不再挺拔,浓密的黑发已经花白,黑瘦的脸上眼眶深深凹陷着,胡须显然也已经好几天没有剃了。才45岁的他不该是这个样子!不知为何。我的鼻子竟有些发酸。
⑦住院的几天里,父亲总是嫌妈妈对我照料不周,常向她发脾气,后来干脆凡事都亲自动手,只要是我想要的,或是他认为我需要的东西,无论多贵他都会去买。尽管如此,我对他还是淡淡的,一天,妈妈偷偷告诉我,父亲外出打工是为了筹备我上大学的学费。为了不增加我的负担,父亲一直不让她告诉我。霎时,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⑧出院后,回到学校,我开始埋头苦读。一天,同桌突然叫我出去,指着楼下说:“你爸爸来看你了。”人群中,他仰着头,用目光过滤着一个个从楼梯口走下的学生。一见面,他便塞给我满满的两大袋水果和牛奶。我想十年前的我一定很羡慕现在的自己,因为那时一天5毛钱的零花钱,回家后都是要报账的。时光带走了原来的父亲,带来了慈爱的这一个父亲。
⑨我送他到校门口,他一直叮嘱我:“要多吃点饭,学习别太紧张了,注意身体。星期天记得早点回家,我叫你妈给你炖鸡。”寒风拂乱了他的头发,他略耸着肩。我害怕这日益凛冽的寒风会吹弯他的腰会把他的皱纹越割越深。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光秃秃的枝丫上,也拖出了父亲瘦削的身影,那身影在我模糊的泪眼中渐行渐远。其实,我宁愿父亲仍是从前那个健硕而又对我百般挑剔的父亲。可是我再也找不回逝去的时光。
⑩时光啊,放过我的父亲吧!他的黑发不需要白发的点缀,更不需要白发放肆地喧宾夺主,把青春还给他吧!让他还能惬意地和朋友喝酒畅谈,把自在的日子还给他吧!把他的瘦弱和衰老都带走,把强壮的身体还给他吧!时光啊,求你把从前的他还给我吧!时光啊,请你饶了他吧!
霎时,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人群中,他仰着头,用目光过滤着一个个从楼梯口走下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