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一: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孟子·离娄上》)
材料二: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材料三: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与之比。”
上官均,神宗熙宁亲策进士,擢第二。元丰中,蔡确荐为监察御史里行。时相州富人子杀人,谳狱为审刑、大理所疑,京师流言法官窦莘等受赇。蔡确引猜险吏数十人穷治莘等惨酷无敢明其冤均上疏言之乞以狱事诏臣参治坐是,谪知光泽县。
元祐初,议者请兼用诗赋取士,宰相遂欲废经义。均言:“经术以理为主,而所根者本也;诗赋以文为工,而所逐者末也。今不计本末,而欲袭诗赋之敝,未见其为得也。”自熙宁以来,京师百司有谒禁。均言:“以诚待人,则人思竭忠;以疑遇物,则人思苟免。愿除开封、大理外,余皆释禁,以明洞达不疑之意。”遂论青苗,以为有惠民之名而无惠民之实,有目前之利而为终岁之患,愿罢之而复为常平籴粜之法。又言官冗之弊,请罢粟补吏,减任子员,节特奏名之滥,增摄官之举数,抑胥史之幸进,以清入仕之源。
又言:“治天下道二,宽与猛而已。宽过则缓而伤义,猛过则急而伤恩。术虽不同,其蠹政害民,一也。间者,监司务为惨刻,郡县望风趣办,不暇以便民为意。陛下临御,务从宽大,为吏者又复苟简纵弛,猛宽二者胥失。愿明诏四方,使之宽不纵恶,猛不伤惠,以起中和之风。”诏下其章。
蔡确弟硕盗贷官钱以万计,狱既上,均论确为宰相,挟邪挠法,当显正其罪,以厉百官。张璪、李清臣执政,与正人异趣,相继击去之。监察御史张舜民论边事,因及宰相文彦博,舜民左迁。均言:“风宪之任许风闻,所以广耳目也。舜民之言是,当行之;其言非,当容之。愿复舜民职。”不从。
时傅尧俞为中书侍郎,许将为左丞,韩忠彦为同知枢密院。三人者,论事多同异。均言:“吕大防坚强自任,每有差除,同列不敢异,唯许将时有异同。(苏)辙素与大防善,尽力排将。臣恐纲纪法令,自此败坏矣。”绍圣初,召拜左正言。
(选自《宋史·列传第一百一十四》,有删改)
①今不计本末,而欲袭诗赋之敝,未见其为得也。
②吕大防坚强自任,每有差除,同列不敢异,唯许将时有异同。
王劢,字公济,通之弟也。美风仪,博涉书史,恬然清简,未尝以利欲干怀。梁世为国子《周易》生,射策举高第,除秘书郎、太子舍人、宣惠武陵王主簿、轻车河东王功曹史。王出镇京口,劢将随之藩,范阳张缵时典选举,劢造缵言别,缵嘉其风采,乃曰:“王生才地,岂可游外府乎?”奏为太子洗马。出为南徐州别驾从事史。大同末,梁武帝谒园陵,道出朱方,劢随例迎候,敕劢令从辇侧,所经山川,莫不顾问,劢随事应对,咸有故实。又从登北顾楼,赋诗,辞义清典,帝甚嘉之。时河东王为广州刺史,乃以劢为冠军河东王长史、南海太守。王至岭南多所侵掠因惧罪称疾委州还朝劢行广州府事越中饶沃前后守宰例多贪纵劢独以清白著闻入为给事黄门侍郎。侯景之乱,西奔江陵,元帝承制以为太子中庶子,掌相府管记。出为宁远将军、晋陵太守。时兵饥之后,郡中凋弊,劢为政清简,吏民便安之。及西魏寇江陵,元帝征湘州刺史萧循入援,以劢监湘州。江陵陷,敬帝承制以为中书令。高祖为司空,以劢兼司空长史。高祖为丞相,劢兼丞相长史,侍中、中书令并如故。时吴中遭乱,民多乏绝,乃以劢监吴兴郡。天嘉元年,征为侍中、都官尚书,未拜,复为中书令。迁太子詹事,行东宫事,侍中并如故。废帝即位,加散骑常侍。时东境大水,百姓饥馑,以劢为仁武将军、晋陵太守。在郡甚有威惠,郡人表请立碑,颂劢政绩,诏许之。征为中书监,重授尚书右仆射,领右军将军。四年五月卒,时年六十七。赠侍中、中书监,谥曰温。
(节选自《陈书·王劢传》)
①美风仪,博涉书史,恬然清简,未尝以利欲干怀。
②及西魏寇江陵,元帝征湘州刺史萧循入援,以劢监湘州。
范延光,字子瑰,临漳人也。唐明宗为节度使,置延光麾下 , 而未之奇也。明宗破郓洲,梁兵方扼杨刘,其先锋将康延孝阴送款于明宗。明宗求可以通延孝款于庄宗者,延光辄自请行,乃怀延孝蜡丸书,西见庄宗致之,且曰:“今延孝虽有降意,而梁兵扼杨刘者甚盛,未可图也,不如筑垒马家口以通汶阳。”庄宗以为然。垒成,梁遣王彦章急攻新垒。明宗使延光间行求兵,夜至河上,为梁兵所得。送京师,下延光狱,搒掠数百,胁以白刃,延光终不肯言。系之数月,稍为狱吏所护。庄宗入汴,狱吏去其桎梏,拜而出之。庄宗见延光,喜,拜检校工部尚书。明宗时,为宣徽南院使。明宗行幸汴州,至荥阳,朱守殷反,延光曰:“守般反迹始见,若缓之使得为计,则城坚而难近。故乘人之未备者,莫若急攻,臣请骑兵五百,驰至城下,以神速骇之。”乃以骑兵五百,自暮疾驰至半夜,行二百里,战于城下。迟明,明宗亦驰至,汴兵望见天子乘舆,乃开门,而延光先入,犹巷战,杀伤甚众,守殷死,汴州平。明年,迁枢密使。明宗问延光马数几何,对曰:“骑军三万五千。”明宗曰:“吾兵间四十年,自太祖在太原时,马数不过七千。今有马三万五千而不能一天下,吾老矣,马多奈何!”延光因曰:“臣尝计,一马之费,可养步卒五人,三万五千匹马,十五万兵之食也。”明宗曰:“肥战马而瘠吾人,此吾所愧也!”是时,王淑妃用事 , 遂凝兄弟与淑妃有旧,方倚以蒙恩宠,所言无不听,而大臣以妃故,多不敢争,独延光从容沮止之。明宗有疾,不能视朝,京师之人,汹汹异议,有司不能禁。或劝延光以严法制之,延光曰:“制动当以静,宜少待之。”已而明宗疾少间,京师乃定。是时秦王握兵骄甚延光惧祸之及也乃求罢去明宗再三留之延光继之以泣不得已乃罢之。已而秦王举兵见诛,明宗崩 , 路王反,唐室大乱,弘昭、赟皆及祸以死。末帝复诏延光为枢密使,拜宣武军节度使。
(节选自《新五代史·范延光传》)
①明宗使延光间行求兵,夜至河上,为梁兵所得。
②乃以骑兵五百,自暮疾驰至半夜,行二百里,战于城下。
③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④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材料一: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论语·为政》)
材料二:
故明主之治国也,明赏,则民劝功;严刑,则民亲法。劝功,则公事不犯;亲法,则奸无所萌。
(《韩非子·心度》)
桓公问于管子曰:“楚者,山东之强国也,其人民习战斗之道。举兵伐之,恐力不能过。兵弊于楚,功不成于周,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即以战斗之道当之矣。”公曰:“何谓也?” 管子对曰:“公贵买其鹿。”
桓公即使人之楚买生鹿。管子即令桓公高民,藏谷十之六。令左司马伯公将白徒而铸钱于庄山,令中大夫王邑载钱二千万,求生鹿于楚。楚王闻之,告其相曰:“彼金钱,人之所重也,国之所以存,明王之所以赏有功。禽兽者,群害也,明王之所弃逐也。今齐以其重宝贵买吾群害,则是楚之福也,天且以齐私楚也。子告吾民,急求生鹿,以尽齐之宝。”楚民即释其耕农而畋鹿。管子告楚之贾人曰:“子为我至生鹿,二十赐子金百斤。什至而金干斤也。”则是楚不赋于民而财用足也。
楚之男女皆居外求鹿。隰朋①教民藏谷五倍;楚以生鹿藏钱五倍。管子曰:“楚可下矣。”公曰:“奈何?”管子对曰:“楚钱五倍,其君且自得而求谷。”桓公曰:“诺。”因令人闭关,不与楚通使。楚王果自得而求谷,谷不可三月而得也,楚籴石四百,齐因令人载粟处芊②之南,楚人降齐者十之四。三年而楚服。
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求制衡山③之术,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公其令人贵买衡山之械器,燕、代必从公而买之,秦、赵闻之,必与公争之。衡山之械器必倍其价 , 天下争之,衡山械器必什倍以上。”公曰:“诺。”因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不敢辩其价。齐修械器④于衡山十月,燕、代闻之,果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燕、代修三月,秦国闻之,果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衡山之君告其相曰,“天下争吾械器,令其价再什以上。”衡山之民释其本 , 修械器之巧。齐即令隰朋购粟于赵。赵籴石十五,隰朋取之石五十。天下闻之,载粟而之齐。齐修械器十七月,修粜五月,即闭关不与衡山通使。燕、代、秦、赵即引其使而归。衡山械器尽,鲁削衡山之南,齐削衡山之北。内自量无械器以应二敌,即奉国而归齐矣。
(取材于《管子•轻重》)
【注】①隰朋:春秋时齐国大夫。②芊:地名。位于齐楚接壤处。③衡山:齐鲁之间的小国。④修械器:意思是施行购买兵器的策略。
①楚民即释其耕农而畋鹿
②内自量无械器以应二敌,即奉国而归齐矣。
孙振基,字肖冈,潼关卫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除莘县知县,调繁安丘。三十六年四月,以治行征,授给事中,先除礼部主事。四十年十月命始下,振基得户科。时吏部推举大僚,每患乏才,振基力请起废。
韩敬受业宣城汤宾尹。宾尹分校会试,敬卷为他考官所弃。宾尹搜得之,强总裁侍郎萧云举、王图录为第一。榜发,士论大哗。知贡举侍郎吴道南欲奏之,以云举、图资深,隐不发。事三年。会进士邹之麟分校顺天乡试 , 所取童学贤有私,于是御史孙居相并宾尹事发之。下礼官会吏部都察院议顾不及宾尹事振基乃抗疏请并议未得命礼部侍郎翁正春等议黜学贤谪之麟亦不及宾尹等。振基谓议者庇之,再疏论劾。帝乃下廷臣更议。
初,宾尹尝夺生员施天德妻为妾,不从,投缳死。诸生冯应祥、芮永缙辈讼于官,为建祠,宾尹耻之。后永缙又发诸生梅振祚淫状。御史熊廷弼素交欢宾尹,判牒言此施、汤故智,欲藉雪宾尹前耻,杖杀永缙。时南北台谏议论方嚣,各自所左右。孙振基等上疏持勘议甚力。而给事中官应震、张笃敬、亓诗教等驳之,疏凡数十上。振基及诸给事御史复极言廷弼当勘,斥应震等党庇,自是党廷弼者颇屈。帝竟纳言,令廷弼解职。其党大恨,吏部尚书赵焕者,惟诗教言是听,乃以年例出振基于外。
振基劲直敢言。居谏垣仅半岁,数有建白。既去,科场议犹未定,刘策复上疏极论。而宾尹党必欲十七人并罪,以宽韩敬。孙慎行代正春,复集廷臣议。仍坐敬关节,而为十七人昭雪。宾尹、敬有奥援,外廷又多助之,故议久不决。凡与敬为难者,朝无一人。振基寻以忧去,卒于家。
(选自《明史·孙振基传》,有删改)
①诸生冯应祥、芮永缙辈讼于官,为建祠,宾尹耻之。
②吏部尚书赵焕者,惟诗教言是听,乃以年例出振基于外。
李贤,字原德,邓人。贤气度端凝奏对皆中机宜帝深眷之山东饥发帑振不足召有贞及贤议有贞谓颁振多中饱贤曰:“虑中饱而不贷,坐视民死,是因噎废食也。”遂命增银。遇事必召问可否,或遣中官就问。贤务持大体,尤以惜人才、开言路为急。所荐引年富程信、姚夔、崔恭、李绍等,皆为名臣。曹钦之反也,击贤东朝房,执将杀之,逼草奏释己罪。赖王翱救,乃免。贤密疏请擒贼党。时方扰攘,不知贤所在。得疏,帝大喜。裹伤入见,慰劳之,特加太子太保。贤因言,贼既诛,急宜诏天下停不急务,而求直言以通闭塞。帝从之。门达方用事,锦衣官校恣横为剧患,贤累请禁止,帝召达诫谕之。达怙宠益骄,贤乘间复具陈达罪,帝复召戒达。达衔次骨,因袁彬狱陷贤,贤几不免,语载《门达传》。帝不豫,卧文华殿。会有间东宫于帝者,帝颇惑之,密告贤。贤顿首伏地曰:“此大事,愿陛下三思。”帝曰:“然则必传位太子乎?”贤又顿首曰:“宗社幸甚。”帝起,立召太子至。贤扶太子令谢。太子谢,抱帝足泣,帝亦泣,谗竟不行。成化二年三月,遭父丧,诏起复。三辞不许,遣中官护行营葬。还至京,又辞。遣使宣意,遂视事。其年冬卒,年五十九。帝震悼,赠太师,谥文达。贤自以受知人主,所言无不尽。景帝崩,将以汪后殉葬 , 用贤言而止。惠帝少子幽禁已六十年,英宗怜欲赦之,以问贤。贤顿首曰:“此尧、舜用心也,天地祖宗实式凭之。”帝意乃决。故事,方面官敕三品京官保举。贤患其营竞,令吏部每缺举二人,请帝简用。并推之例始此。
(节选自《明史·李贤传》)
①虑中饱而不贷,坐视民死,是因噎废食也。
②达衔次骨,因袁彬狱陷贤,贤几不免,语载《门达传》。
临川烈武王道规,字道则,武帝少弟也。倜傥有大志,预谋诛桓玄。时桓弘镇广陵,以为征虏中兵参军。武帝克京城,道规亦以其日与刘毅、孟昶斩弘。玄败走,道规与刘毅、何无忌追破之。无忌欲乘胜追玄直造江陵。道规曰:“诸桓世居西楚 , 群小皆为竭力;桓振勇冠三军,且可顿兵以计策縻之。”无忌不从果为振败乃退还寻阳缮舟甲复进遂平巴陵江陵之平道规推毅为元功无忌为次自居其末。以起义勋,封华容县公,累迁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加都督。善于刑政,士庶畏而爱之。卢循寇逼建邺,道规遣司马王镇之及扬武将军檀道济、广武将军到彦之等赴援朝廷,至寻阳,为循党荀林所破。林乘胜伐江陵,声言徐道覆已克建邺。而桓谦自长安入蜀,谯纵以谦为荆州刺史 , 与其大将谯道福俱寇江陵。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欲去者不禁。”因夜开城门,众咸惮服,莫有去者。雍州刺史鲁宗之自襄阳来赴,或谓宗之未可测。道规乃单车迎之,众咸感悦。众议欲使檀道济、到彦之共击荀林等。道规曰:“非吾自行不决。”乃使宗之居守,委以心腹,率诸将大败谦,斩之。谘议刘遵追荀林,斩之巴陵。初,谦至枝江,江陵士庶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道规一皆焚烧,众乃大安。或传循已克都,遣道覆上为刺史。江、汉士庶感其焚书之恩,无复二志。道规使刘遵为游军,拒道覆,前驱失利。道规壮气愈厉,遵自外横击,大破之。初使遵为游军,众咸言不宜割见力,置无用之地。及破道覆,果得游军之力,众乃服焉。道规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改授豫州,以疾不拜。义熙八年薨于都,赠司徒,谥曰烈武,进封南郡公。武帝受命,赠大司马,追封临川王。
(《南史卷十三·列传第三·宋宗室及诸王上》)
①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欲去者不禁。”
②道规使刘遵为游军,拒道覆,前驱失利。
郑居中,字达夫。崇宁中,为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初,居中自言为贵妃从兄弟,妃从蕃邸进,家世微,亦倚居中为重,由是连进擢。明年,迁给事中、翰林学士。大观元年,同知枢密院。改资政学士。蔡京以星文变免,赵挺之相,与刘逵谋尽改京所为政。未几,徽宗颇悔更张之暴,外莫有知者。居中知之,即入见言:“陛下建学校兴礼乐以藻饰太平置居养安济院以周拯穷困何所逆天而致威谴乎?”帝大悟。帝意乃复向京。京再得政,两人之助为多。居中厚责报,京为言枢密本兵之地,与三省殊,无嫌于用亲。经臣方恃权,力抗前说,京言不效。居中疑不己援,始怨之,乃与张康国比而间京。后进知院事。四年,京又罢。居中自许必得相,而帝觉之,不用。政和中,再知枢密院,官累特进。时京总治三省,益变乱法度。居中每为帝言,帝亦恶京专,寻拜居中少保、太宰,使伺察之。居中存纪纲,守格令,抑侥幸,振淹滞,士论翕然望治。丁母忧,旋诏起复。逾年,加少傅,得请终丧。服除 , 以威武军节度使使佑神观。连封崇、宿、燕三国公。朝廷遣使与金约夹攻契丹,复燕云,蔡京、童贯主之。居中力陈不可,谓京曰:“公为大臣。国之元老,不能守两国盟约,辄造事端,诚非妙算。”京曰:“上厌岁币五十万,故尔。”居中曰:“公独不思汉世和戎用兵之费乎?使百万生灵肝脑涂地,公实为之。”由是议稍寝。其后金人数攻,契丹日蹙,王黼、童贯复议举兵,居中又言:“不宜幸灾而动,待其自毙可也。”不听。燕山平,进位太保,自陈无功,不拜。入朝,暴遇疾归舍,数日卒,年六十五。赠太师、华原郡王,谥文正。
(《宋史·列传第一百一十》,有删改)
①居中疑不己援,始怨之,乃与张康国比而间京。
②燕山平,进位太保,自陈无功,不拜。
贞观元年,太宗曰:“朕看古来帝王以仁义为治者,国祚延长,任法御人者,虽救弊于一时,败亡亦促。既见前王成事,足是元龟①。今欲专以仁义诚信为治,望革近代之浇薄也。”黄门侍郎王珪对曰:“天下凋丧日久,陛下承其余弊,弘道移风,万代之福。但非贤不理,惟在得人。”太宗曰:“朕思贤之情,岂舍梦寐!”给事中杜正伦进曰:“世必有才,随时听用,岂待梦傅说② , 逢吕尚 , 然后为治乎?”太宗深纳其言。
贞观二年,太宗谓侍臣曰:“朕谓乱离之后,风俗难移,比观百姓渐知廉耻,官民奉法,盗贼日稀,故知人无常俗,但政有治乱耳。是以为国之道,必须抚之以仁义,示之以威信,因人之心,去其苛刻,不作异端,自然安静,公等宜共行斯事也。”
贞观四年,房玄龄奏言:“今阅武库甲仗 , 胜隋日远矣。”
太宗曰:“饬兵备寇虽是要事,然朕唯欲卿等存心理道,务尽忠贞,使百姓安乐,便是朕之甲仗。隋炀帝岂为甲仗不足,以至灭亡?正由仁义不修,而群下怨叛故也。宜识此心。”
贞观十三年,太宗谓侍臣曰:“林深则鸟栖水广则鱼游仁义积则物自归之人皆知畏避灾害不知行仁义则灾害不生夫仁义之道当思之在心常令相继若斯须懈怠去之已远犹如饮食资身,恒令腹饱,乃可存其性命。”王珪顿首曰:“陛下能知此言,天下幸甚!”
注:①元龟比喻可供借鉴的往事。②梦傅说:借指帝王礼遇贤臣。 傅说,殷高宗武丁的重臣贤相,原来他在傅岩筑墙为生,沦为奴隶,后被武丁选拔任用,从此国势强盛,殷商中兴。
(节选自《贞观政要·卷五·论仁义》)
①任法御人者,虽救弊于一时,败亡亦促。既见前王成事,足是元龟。
②比观百姓渐知廉耻,官民奉法,盗贼日稀,故知人无常俗,但政有治乱耳。
范雎既相秦,秦号曰张禄,而魏不知,以为范雎已死久矣。魏闻秦且东伐韩、魏,魏使须贾于秦。范雎闻之,为微行,敝衣间步之邸,见须贾。须贾见之而惊曰:“范叔固无恙乎!”范雎曰:“然。”须贾曰:“今叔何事?”范雎曰:“臣为人庸赁。”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曰:“范叔一寒如此哉!”乃取其一绨袍以赐之。须贾因问曰:“秦相张君,公知之乎?吾闻幸于王,天下之事皆决于相君。今吾事之去留在张君,孺子岂有客习于相君者哉?”范雎曰:“主人翁习知之。唯雎亦得谒,雎请为见君于张君。”范雎归取大车驷马,为须贾御之,入秦相府。至相舍门,谓须贾曰:“待我,我为君先入通于相君。”须贾待门下,持车良久,问门下曰:“范叔不出,何也?”门下曰:“无范叔。”须贾曰:“乡者与我载而入者。”门下曰:“乃吾相张君也。”须贾大惊,自知见卖,乃肉袒膝行,因门下人谢罪。于是范雎盛帷帐,侍者甚众,见之。须贾顿首言死罪。范雎曰:“汝罪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时而申包胥为楚却吴军,楚王封之以荆五千户,包胥辞不受,为丘墓之寄于荆也。今雎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雎为有外心于齐而恶雎于魏齐,公之罪一也。当魏齐辱我于厕中,公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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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史记·范雎蔡泽列传》,有删节)
①今吾事之去留在张君,孺子岂有客习于相君者哉?
②须贾大惊,自知见卖,乃肉袒膝行,因门下人谢罪。
唐初,士大夫以乱离之后,不乐仕进,官员不充。省符下诸州差人赴选,州府及诏使多以赤牒补官。至是尽省之,勒赴省选,集者七千余人,林甫随才铨叙,各得其所,时人称之。上谓房玄龄曰:“官在得人,不在员多。”命玄龄并省,留文武总六百四十三员。时有密表称无忌权宠过盛者,上以表示之,曰:“朕于卿洞然无疑,若各怀所闻而不言,别君臣之意有不通。”又召百官谓之曰:“朕诸子皆幼,视无忌如子,非他人所能间也。”无忌自惧满盈、固求逊位,皇后又力为之请,上乃许之。上尝语及关中 , 山东人,意有同异。殿中侍御史义丰张行成跪奏曰:“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当有东西之异;恐示人以隘。”上善其言,厚赐之。自是每有大政,常使预议。贞观二年,上谓黄门侍郎王珪曰:“开皇十四年大旱,隋文帝不许赈给,而令百姓就食山东,比至末年,天下储积可供五十年。炀帝恃其富饶,侈心无厌,卒亡天下。但使仓廪之积足以备凶年,其余何用哉!”壬子,关内旱饥,民多卖子以接衣食;己巳,诏出御府金帛为赎之,归其父母。庚午,诏以去岁霖雨,今兹旱、蝗,赦天下。诏书略曰:“若使年谷丰稔,天下又安,移灾朕身,以存万国,是所愿也,甘心无吝。”会所在有雨,民大悦。夏,四月,己卯,诏以“隋末乱离,因之饥馑,暴骸满野,伤人心目,宜令所在官司收瘗。”戊子,上谓侍臣曰:“朕观《隋炀帝集》,文辞奥博,亦知是尧、舜而非桀、纣,然行事何其反也!”魏徴对曰:“人君虽圣哲,犹当虚己以受人,故智者献其谋勇者竭其力炀帝恃其俊才骄矜自用故口诵尧舜之言而身为桀纣之行曾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远,吾属之师也!”
①无忌自惧满盈,固求逊位,皇后又力为之请。上乃许之。
②于反覆不宜鲁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实或见恕也。
句式:宾语前置句。翻译:我没有听说过这些事。
B . 原句:得复见将军于此。(《鸿门宴》)句式:状语后置句。翻译:能够在此地又见到将军。
C . 原句:村中少年好事者驯养一虫。(《促织》)句式:定语后置句。翻译:一个好事的少年在村中驯养着一只蟋蟀。
D . 原句:若舍郑以为东道主(《烛之武退秦师》)句式:省略句。翻译:如果舍弃攻打郑国而使它成为您东方道路上的主人
赵王使平原君求救于楚,平原君约其门下食客文武备具者二十人与之俱,得十九人,余无可取者。毛遂自荐于平原君。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于此矣左右未有所称诵胜未有所闻是先生无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备得处囊中,乃脱颖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平原君乃与之俱,十九人相与目笑之。
平原君至楚,与楚王言合从之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决。毛遂按剑历阶而上,谓平原君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日中不决,何也?”楚王怒叱曰:“胡不下!吾乃与而君言,汝何为者也?”毛遂按剑而前曰:“王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国之众也。今十步之内,王不得恃楚国之众也!王之命悬于遂手。吾君在前,叱者何也?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侯,岂其士卒众多哉?诚能据其势而奋其威也。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万,此霸王之资也。以楚之强,天下弗能当。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兴师以与楚战,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而王弗之恶焉。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吾君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唯唯,诚若先生之言,谨奉社稷以从。”毛遂曰:“从定乎?”楚王曰:“定矣。”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取鸡、狗、马之血来!”毛遂奉铜盘而跪进之楚王曰:“王当歃血以定从,次者吾君,次者遂。”遂定从于殿上。毛遂左手持盘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等相与歃此血于堂下!公等录录,所谓‘因人成事’者也。”平原君已定从而归,至于赵,曰:“胜不敢相天下士矣!”遂以毛遂为上客。
(节选自《资治通鉴》)
①使遂蚕得处囊中,乃脱颖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
②胡不下!吾乃与而君言,汝何为者也?
理宗淳祐三年二月,以馀玠为兵部侍郎四川制置使。尝作长短句,谒淮东制置使赵葵。葵壮之,留置幕府,俾帅舟师,溯淮,入河,抵汴,所向有功,累推淮东制置副使。入对,言:“方今世胄之彦场屋之士田里之豪一或即戎即指之为粗人斥之为哙伍愿陛下视文武之士为一勿令偏有所重。偏则必至于激,文、武交激,非国之福。”帝曰:“卿人物议论,皆不寻常,可独当一面。”乃授四川宣谕使。至是,加制置使,知重庆府。
玠至,下令曰:“集众思,广忠益,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士欲有谋以告我者,近则径诣公府,远则自言于所在州郡,以礼遣之,高爵重赏,朝廷不吝以报功。豪杰之士,趋期立事,今其时矣。”士之至者,玠不厌礼接,咸得其欢心。言有可用,随才而任。苟不可用,亦厚遗谢之。播州冉琎冉璞兄弟,有文武才,隐居蛮中,前后阃帅辟召,皆不至。闻玠贤,兄弟相率诣谒。玠宾礼之,馆谷加厚。居数月,无所言,玠乃更辟别馆以处之,且常使人窥其所为。兄弟终日不言,惟对踞,以垩画地为山川、城池之形,起则漫去。如是又旬馀,请见玠,屏人曰:“为今日西蜀之计,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觉跃起曰:“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曰:“蜀口形胜之地莫若钓鱼山,请徙诸此。若任得其人,积粟以守之,胜于十万师远矣,巴、蜀不足守也。”玠大喜,遂不谋于众,密以其谋闻于朝,请不次官之。诏以琎为承事郎,权发遣合州,璞为承务郎,权通判州事,徙城之事,悉以任之。命下,一府皆喧然同辞以为不可。玠怒曰:“城成则蜀赖以安。不成,玠独坐之,诸君无预也。”
秋七月,馀玠卒。蜀人莫不悲之。
(节选自《宋史纪事本末·馀玠守蜀》)
①玠大喜,遂不谋于众,密以其谋闻于朝,请不次官之。
②城成则蜀赖以安。不成,玠独坐之,诸君无预也。
孔子生鲁昌平乡陬邑。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字仲尼,姓孔氏。丘生而叔梁纥死,葬于防山。防山在鲁东,由是孔子疑其父墓处,母讳之也。孔子为儿嬉戏,常陈俎豆 , 设礼容。孔子母死,乃殡五父之衢,盖其慎也。陬人车免父之母诲孔子父墓,然后往合葬于防焉。
孔子贫且贱。及长,尝为季氏史,料量平;尝为司职吏而畜蕃息。由是为司空。已而去鲁,斥乎齐,逐乎宋、卫,困于陈、蔡之间,于是反鲁。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鲁复善待,由是反鲁。
鲁南宫敬叔言鲁君曰:“请与孔子适周。”鲁君与之一乘车,两马,一竖子俱,适周问礼,盖见老子云。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己,为人臣者毋以有己。’”孔子自周反于鲁,弟子稍益进焉。
鲁昭公之二十年,而孔子盖年三十矣。齐景公与晏婴来适鲁,景公问孔子曰:“昔秦穆公国小处辟其霸何也对曰秦国虽小其志大处虽辟行中正。身举五羖,爵之大夫,起累绁之中,与语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虽王可也,其霸小矣。”景公说。
孔子年三十五,而季平子与郈昭伯以斗鸡故得罪鲁昭公,昭公率师击平子,平子与孟氏、叔孙氏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师败,奔于齐,齐处昭公乾侯。其后顷之,鲁乱。孔子适齐,为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与齐太师语乐 , 闻《韶》音,学之,三月不知肉味,齐人称之。
(摘编自《史记·孔子世家》)
①以此取之,虽王可也,其霸小矣。
②孔子适齐,为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