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胜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鉏耰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胜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①非铦于钩戟长铩也
②非抗于九国之师
③序八州而朝同列
④且夫天下非小弱也
①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
②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
③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例句:萦青缭白
吴汉,字子颜,南阳宛人也。家贫,给事县为亭长。王莽末,以宾客犯法,乃亡命至渔阳。资用乏,以贩马自业,往来燕蓟间,所至皆交结豪杰。
汉为人质厚少文。及得召见,遂见亲信。建武二年,封汉为广平侯。明年春,围苏茂于广乐,周建招聚十余万人救广乐。汉将轻骑迎与之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旦日,齐鼓而进,建军大溃。
明年春贼率五万余人夜攻汉营军中惊乱汉坚卧不动有顷乃定即夜发精兵出营突击大破其众十二年春,汉乃进军攻广都,拔之。遣轻骑烧成都市桥。帝戒汉曰:“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废,乃可击也。”汉乘利,遂自将步骑二万余人进逼成都,阻江北为营,使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帝闻大惊,让汉曰:“比敕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悖乱!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诏书未到,谢丰、袁吉将众十许万,攻汉,使别将将万余人劫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丰因围之。汉乃召诸将厉之曰:“吾共诸君踰越险阻,转战千里,所在斩获,遂深入敌地,至其城下。而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树幡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刘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汉悉兵迎战,自旦至晡,遂大破之。
汉从征伐,诸将见战阵不利,或多惶惧,失其常度;汉意气自若,方整厉器械,激扬士吏。汉尝出征,妻子在后买田业。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以分与昆弟外家。及薨,有诏悼愍,赐谥曰忠侯。
(选自《后汉书·吴汉传》,有删节)
①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
②比敕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悖乱!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
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轨则,壹禀于六律,六律为万事根本焉。
其于兵械尤所重,故云“望敌知吉凶,闻声效胜负”,百王不易之道也。
兵者,圣人所以讨强暴,平乱世,夷险阻,救危殆。自含齿戴角之兽见犯则校,而况于人怀好恶喜怒之气?喜则爱心生,怒则毒螫加,情性之理也。
昔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颛顼有共工之陈,以平水害;成汤有南巢之伐,以殄夏乱。递兴递废,胜者用事,所受于天也。
自是之后,名士迭兴,晋用咎犯,而齐用王子,吴用孙武,申明军约,赏罚必信,卒伯诸侯,兼列邦土,虽不及三代之诰誓,然身宠君尊,当世显扬,可不谓荣焉?岂与世儒暗于大较,不权轻重,猥云德化,不当用兵,大至君辱失守,小乃侵犯削弱,遂执不移等哉!故教笞不可废于家,刑罚不可捐于国,诛罚不可偃于天下,用之有巧拙,行之有逆顺耳。
夏桀、殷纣手搏豺狼,足追四马,勇非微也;百战克胜,诸侯慑服,权非轻也。秦二世宿军无用之地,连兵于边陲,力非弱也;结怨匈奴,絓祸于越,势非寡也。及其威尽势极,闾巷之人为敌国,咎生穷武之不知足,甘得之心不息也。
高祖有天下,三边外畔;大国之王虽称蕃辅,臣节未尽。会高祖厌苦军事,亦有萧、张之谋,故偃武一休息,羁縻不备。
历至孝文即位,将军陈武等议曰:“南越、朝鲜自全秦时内属为臣子,后且拥兵阻阨,选蠕观望。高祖时天下新定,人民小安,未可复兴兵。今陛下仁惠抚百姓,恩泽加海内,宜及士民乐用,征讨逆党,以一封疆。”孝文曰:“朕能任衣冠,念不到此。会吕氏之乱,功臣宗室共不羞耻,误居正位,常战战栗栗,恐事之不终。且兵凶器,虽克所愿,动亦秏病,谓百姓远方何?又先帝知劳民不可烦,故不以为意。朕岂自谓能?今匈奴内侵,军吏无功,边民父子荷兵日久,朕常为动心伤痛,无日忘之。今未能销距,愿且坚边设候,结和通使,休宁北陲,为功多矣。且无议军。”故百姓无内外之徭得息肩于田亩天下殷富粟至十余钱鸣鸡吠狗烟火万里可谓和乐者乎!
太史公曰:文帝时,会天下新去汤火,人民乐业,因其欲然,能不扰乱,故百姓遂安。自年六七十翁亦未尝至市井,游敖嬉戏如小儿状。孔子所称有德君子者邪!
(节选自司马迁《史记·律书》)
故百姓无内外之徭得息肩于田亩天下殷富粟至十余钱鸣鸡吠狗烟火万里可谓和乐者乎
①兵者,圣人所以讨强暴,平乱世,夷险阻,救危殆。
②会高祖厌苦军事,亦有萧、张之谋,故偃武一休息,羁縻不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尊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食。”
例:侣鱼虾而友麋鹿
①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②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胡质字文德,楚国寿春人也。少与蒋济、硃绩俱知名于江、淮间,仕州郡。蒋济为别驾,使见太祖。太祖问曰:“胡通达,长者也,宁有子孙不?”济曰:“有子曰质,规模大略不及于父,至于精良综事过之。”太祖即召质为顿丘令。
入为丞相东曹议令史,州请为治中。将军张辽与其护军武周有隙。辽见刺史温恢求请质,质辞以疾。辽出谓质曰:“仆委意于君,何以相辜如此?”质曰:“古人之交也,取多知其不贪,奔北知其不怯,闻流言而不信,故可终也。武伯南身为雅士,往者将军称之不容于口,今以睚眦之恨,乃成嫌隙。况质才薄,岂能终好?是以不愿也。”辽感言,复与周平。
太祖辟为丞相属。黄初中,徙吏部郎,为常山太守,迁任东莞。士卢显为人所杀,质曰:此士无仇而有少妻所以死乎悉见其比居年少书吏李若见问而色动遂穷诘情状若即自首罪人斯得。每军功赏赐,皆散之于众,无入家者。在郡九年,吏民便安,将士用命。
迁荆州刺史,加振威将军,赐爵.关内侯。吴大将朱然围樊城,质轻军赴之。议者皆以为贼盛不可迫,质曰:“樊城卑下,兵少,故当进军为之外援;不然,危矣。”遂勒兵临围,城中乃安。迁征东将军,假节都督青、徐诸军事。广农积谷,有兼年之储,置东征台,且佃且守,又通渠诸郡,利舟楫,严设备以待敌。海边无事。
性沉实内察,不以其节检物,所在见思。嘉平二年薨 , 家无馀财惟有赐衣书箧而已军师以闻追进封阳陵亭侯邑百户谥曰贞侯子威嗣。
(节选自《胡质传》)
①古人之交也,取多知其不贪,奔北知其不怯,闻流言而不信,故可终也。
②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③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
例句: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
扁鹊者,勃海郡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长。舍客长桑君过,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余年,乃呼扁鹊私坐,间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扁鹊曰:“敬诺。”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扁鹊以此视病,尽见五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为医或在齐,或在赵。在赵者名扁鹊。其后扁鹊过虢。虢太子死,扁鹊问中庶子曰:“太子何病?”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错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蹶而死。”曰:“其死何如时?”曰:“鸡鸣至今。”曰:“收乎?”曰:“未也,其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齐勃海秦越人也,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无诞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终日,扁鹊仰天叹曰:“子以吾言为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于阴,当尚温也。”中庶子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出见扁鹊于中阙,曰:“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填沟壑。”言未卒,悲不能自止。扁鹊乃使弟子子阳厉针砥石,以取外三阳五会。有间,太子苏。更适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功。”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间,不治将深。”桓侯不应。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侯而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五日,桓侯遂死。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黄妇人即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
(节选自《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有删改)
①间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
②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
①陈成子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日:“陈恒弑其君,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从大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
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论语. 宪问》)
②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
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
曰:“安。”
“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
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论语. 阳货》)
③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动”。曰:“其言也切,斯谓之仁已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切乎?”(《论语.颜渊》)
李铉,字宝鼎,勃海南皮人也。九岁入学,书《急就篇》,月余便通。家素贫,常春夏务农,冬乃入学。年十六,从浮阳李周仁受《毛诗》《尚书》,章武刘子猛受《礼记》,常山房虯受《周官》《仪礼》,渔阳鲜于灵馥受《左氏春秋》。乡里无可师者,铉遂诣大儒徐遵明受业。居徐门下五年,常称高第。年二十三,便自潜居讨论是非。撰定《孝经》《论语》毛诗》《三礼义疏》及《三传异同》《周易义例》合三十余卷。用心精苦,曾三秋冬不畜枕,每睡,假寐而已。年二十七,归养二亲,因教授乡里。生徒恒数百人,燕赵间能言经者,多出其门。以乡里寡文籍,来游京师,读所未见书。举秀才 , 除太学博士。及李同轨卒,齐神武令文襄在京妙简硕学,以教诸子。文襄以铉应旨,徵诣晋阳。时中山石曜、北平阳绚、北海王晞、清河崔瞻、广平宋钦道及工书人韩毅同在东馆,师友诸王。铉以去圣久远,文字多有乖谬,于讲授之暇,遂览《说文》《仓》《雅》,删正六艺经注中谬字,名曰《字辨》。天保初,诏铉与殿中尚书邢邵、中书令魏收等参议礼律,仍兼国子博士。时诏北平太守宋景业、西河太守綦母怀文等草定新历,录尚书、平原王高隆之令铉与通直常侍房延祐、国子博士刁柔参考得失。寻正国子博士废帝之在东宫文宣诏铉以经入授甚见优礼卒特赠廷尉少卿及还葬王人将送儒者荣之。杨元懿、宗惠振官俱至国子博士。
(选自《北史·李铉传》,有删改)
①乡里无可师者,铉遂诣大儒徐遵明受业。
②以乡里寡文籍,来游京师,读所未见书。
富弼,字彦国,河南人。少笃学,有大度,范仲淹见而奇之,曰:“王佐才也。”以其文示王曾、晏殊,殊妻以女。仁宗复制科 , 仲淹谓弼:“子当以是进。”举茂材异等,授将作监丞、签书河阳判官。时西夏首领二人来降,位补借奉职。弼言当厚赏以劝来者。事下中书,宰相初不知也。弼叹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极论之,于是从弼言。帝锐以太平责成宰辅,数下诏督弼与范仲淹等,又开天章阁,给笔札,使书其所欲为者;且命仲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大略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弼欲渐易监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于是小人始不悦矣。
河朔大水,民流就食。弼劝所部民出粟 , 益以官廪,得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缺、寄居者,皆赋以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仍书其劳,约他日为奏请受赏。率五日,辄遣人持酒肉饭糗慰藉,出于至诚,人人为尽力。山林陂泽之利可资以生者,听流民擅取。死者为大冢葬之,目曰“丛冢”。明年,麦大熟,民各以远近受粮归,凡活五十余万人,募为兵者万计。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为粥食之蒸为疾疫及相蹈藉或待哺数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之而实杀之。自弼立法简便周尽,天下传以为式。
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宣制之日,士大夫相庆于朝。帝微觇知之,以语学士欧阳修曰:“古之命相,或得诸梦卜,岂若今日人情如此哉?”修顿首贺。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而傅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当是时,百官任职,天下无事。遂请老,加拜司空,进封韩国公致仕。元六年八月,薨 , 年八十。
(节选自《宋史·富弼传》,有删改)
①弼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大略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
②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而傅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
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太祖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奇也;惟梁国桥玄、南阳何颙异焉。玄谓太祖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征拜议郎。
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为济南相,国有十余县,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藉,于是奏免其八;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久之,征还为东郡太守;不就,称疾归乡里。
金城边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众十余万,天下骚动。征太祖为典军校尉。会灵帝崩,太子即位,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太后不听进乃召董卓欲以胁太后卓到废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京都大乱。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欲与计事。太祖乃变易姓名,间行东归。卓遂杀太后及弘农王。太祖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卓。初平元年春正月,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同时俱起兵,众各数万,推绍为盟主。太祖行奋武将军。
建安元年春正月,太祖军临武平,太祖将迎天子。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众各数万,初应袁术,又附孙坚。二月,太祖进军讨破之,斩辟、邵等,仪及其众皆降。天子拜太祖建德将军,迁镇东将军,封费亭侯。天子假太祖节钺 , 录尚书事,后以太祖为大将军,封武平侯。
初,公为兖州,以东平毕谌为别驾。张邈之叛也,邈劫谌母弟妻子;公谢遣之,曰:“卿老母在彼,可去。”谌顿首无二心,公嘉之,为之流涕。既出,遂亡归。及吕布破,谌生得。众为谌惧,公曰:“夫人孝于其亲者,岂不亦忠于君乎!吾所求也。”以为鲁相。
十三年春,汉罢三公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夏六月,以公为丞相。
(节选自陈寿《三国志·魏书·武帝纪》,有删改)
①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②众为谌惧,公曰:“夫人孝于其亲者,岂不亦忠于君乎!吾所求也。”
九溪十八涧
(清)俞樾
①凡至杭州者,无不知游西湖。然城中来游者,出涌金门,日加午矣。至三潭印月、湖心亭小坐,再至岳王坟、林处士祠略一瞻眺,暮色苍然,榜人促归掉矣。入城语人曰:“今日游湖甚乐。”其实,谓之湖舫雅集则可,谓之游湖则未也。西湖之胜,不在湖而在山。白乐天谓冷泉一亭,最余杭而甲灵隐。而余则谓九溪十八涧乃西湖最胜处,尤在冷泉之上也。余自己已岁,闻理安寺僧言其胜,心向往之,而卒未克一游。
②癸酉暮春,陈竹川、沈兰舫两广文,招作虎跑、龙井之游。先至龙井,余即问九溪十八涧,與丁不知;问山农,乃知之。而舆者又颇不愿往,盖自龙井至理安,可由翁家山,不必取道九溪十八洞。溪润曲折,厉涉为难,非所便也。余强之而后可。
③逾杨梅岭而至其地,清浅一线,曲折下注,虢虢作琴筑声。四山环抱,苍萃万状,愈转愈深,亦愈幽秀。余诗所谓“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丁丁东东泉,高高下下树”,数语尽之矣。余与陈、沈两君,皆下與步行,履石渡水者数次,诗人所谓“深则水”也。
④余足力最弱,城中虽半里之地,不能舍车而徒,乃此日则亦行三里而逃矣。山水移情如是。
(甲)
良尝游下邳圯上,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堕其履圯下,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鄂然,欲殴之。为其老,强忍,下取履。父曰:“履我!”良业为取履,因长跪履之。父以足受,笑而去。良殊大惊,随目之。父去里所,复还,曰:“孺子可教矣。后五日平明,与我会此。”良因怪之,跪曰:“诺。”五日平明,良往。父已先在,怒曰:“与老人期,后,何也?”去,曰:“后五日早会。”五日鸡鸣 , 良往。父又先在,复怒曰:“后,何也?”去,曰:“后五日复早来。”五日,良夜未半往。有顷,父亦来,喜曰:“当如是。”出一编书,曰:“读此则为王者师矣。后十年兴,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毂城山下黄石即我矣。”遂去,无他言,不复见。旦日视其书,乃太公兵法也。良因异之,常习诵读之。
子房始所见下邳把上老父与太公书者,后十三年从高帝过济北,果见穀城山下黄石,取而葆祠之。留侯死,并葬黄石。每上冢伏腊 , 祠黄石。
太史公曰:学者多言无鬼神,然言有物。至如留侯所见老父予书,亦可怪矣。高祖离困者数矣,而留侯常有功力焉,岂可谓非天乎?上曰:“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千里外,吾不如子房。”余以为其人计魁梧奇伟,至见其图,状貌如妇人好女。盖孔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留侯亦云。
(选自《史记·留侯世家》)
(乙)
夫子房受书于把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末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注]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 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选自苏轼《留侯论》)
【注释】“一击”指张良为韩报仇,在秦始皇东游时,张良与客狙击秦皇,误中副车一事。
①旦日视其书,乃太公兵法也。良因异之,常习诵读之。
②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惟恐不胜,天下皆叛之。
③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以小易大,彼恶知之?
郦范,字世则,范阳涿鹿人。父嵩,天水太守。范,世祖时给事东宫。高宗践阼,追录先朝旧勋,赐爵永宁男 , 加宁远将军。以治礼郎奉迁世祖、恭宗神主于太庙,进爵为子。
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南征,范为左司马。师次无盐,戍主申纂凭城拒守。识者佥以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范曰:“今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久稽机候。且纂必以我军来速,不去攻守,谓方城可凭,弱卒可恃。此天亡之时也。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厉将士,出其非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曰:“司马之策是也。”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备。于是即夜部分,旦便腾城,崇朝而克。白曜将尽以其人为军实。范曰:“齐四履之地,世号‘东秦’,不远为经略,恐未可定也。今皇威始被民未沾泽连城有怀贰之将比邑有拒守之夫。宜先信义,示之轨物,然后民心可怀,二州可定。”白曜曰:“此良策也。”乃免之。进次肥城,白曜将攻之。范曰:“肥城虽小,攻则淹日,得之无益军声,失之有损威势。且见无盐之卒,死者涂炭,成败之机,足为鉴矣。若飞书告喻,可不攻自伏;纵其不降,亦当逃散。”白曜乃以书晓之,肥城果溃。白曜目范于众曰:“此行也,得卿,三齐不足定矣。”
军达升城,青州刺史沈文秀遣张元孙奉笺归款,请军接援。白曜将遣偏师赴之。范曰:“桑梓之恋,有怀同德。文秀家在江南,青土无坟栢之累。拥众数万,劲甲坚城,强则据战,势屈则走。师未逼之,朝夕无患,竟何所畏,已求援军?且观其使,词烦而颜愧,视下而志怯,币厚言甘,诱我也。若不远图,惧亏军势。未若先守历城,平盘阳,下梁邹,克乐陵,然后扬旌直进,何患不壶浆路左以迎明公者哉!”白曜乃止。遂表范为青州刺史以抚新民。还朝,年六十二,卒于京师,谥曰穆。
(《魏书》列传第三十,有删改)
①白曜目范于众曰:“此行也,得卿,三齐不足定矣。”
②且观其使,词烦而颜愧,视下而志怯,币厚言甘,诱我也。
书吴潘二子事
(清)顾炎武
苏之吴江有吴炎、潘柽章二子,皆高才。当国变后,年皆二十以上,并弃其诸生 , 以诗文自豪。既而曰:“此不足传也,当成一代史书,以继迁、固之后。”于是购得《实录》,复旁搜人家所藏文集奏疏,怀纸吮笔,早夜矻矻。其所手书,盈床满箧,而其才足以发之。及数年而有闻,予乃亟与之交。
会湖州庄氏难作。庄名廷鑨,目双盲,不甚通晓古今。以史迁有“左丘失明,乃著《国语》”之说,奋欲著书。招致宾客,日夜编辑为《明书》,书冗杂不足道也。廷鑨死,其父胤城流涕曰:“吾三子皆已析产,独仲子死无后,吾哀其志,当先刻其书而后为之置嗣。”遂梓行之。慕吴、潘盛名,引以为重,列诸参阅姓名中。
书凡百余帙,颇有忌讳语,本前人诋斥之辞未经删削者。庄氏既巨富,浙人得其书,往往持而恐吓之,得所欲以去。归安令吴之荣者,以赃系狱,遇赦得出。有吏教之买此书,恐吓庄氏。庄氏欲应之,或曰:“踵此而来,尽子之财不足以给,不如以一讼绝之。”遂谢之荣,之荣告诸大吏,大吏右庄氏,不直之荣。之荣入京师,摘忌讳语,密奏之。四大臣大怒,遣官至杭,执庄生之父及其兄廷钺及弟侄等,并列名于书者十八人,皆论死。其刻书鬻书,并知府、推官之不发觉者,亦坐之。发廷鑨之墓,焚其骨,籍没其家产。所杀七十余人,而吴、潘二子与其难。当鞫讯时,或有改辞以求脱者。吴子独慷慨大骂,官不能堪,至拳踢仆地。潘子以有母故,不骂亦不辨。
其平居孝友笃厚,以古人自处,则两人同也。予之适越过潘子时,余甥徐公肃新状元及第。潘子规余慎,无以甥贵稍贬其节,余谢不敢。二子少余十余岁,而予视为畏友 , 以此也。方庄生作书时属客延予一至其家予薄其人不学竟去以是不列名获免于难。二子所著书若干卷,未脱稿,又假予所蓄书千余卷,尽亡。予不忍二子之好学笃行而不传于后也,故书之。且其人实史才,非庄生者流也。
(选自《顾炎武诗文选译》,有删减)
①遂谢之荣,之荣告诸大吏,大吏右庄氏,不直之荣。
②其刻书鬻书,并知府、推官之不发觉者,亦坐之。
庄宗,讳存勖,武皇帝之长子也。武皇之讨王行瑜,帝时年十一,从行。初令入觐献捷,迎驾还宫,昭宗一见骇之,曰:“此儿有奇表。”因赐鷂鶇酒卮、翡翠盘。贼平,授检校司空、隰州刺史,改汾、晋二郡,皆遥领之。庄宗洞晓音律,常令歌舞于前。十三习《春秋》,手自缮写,略通大义。及壮,便射骑,胆略绝人,其心豁如也。武皇起义云中,部下皆北边劲兵,及破贼迎銮 , 功居第一。由是稍优宠士伍,因多不法。或陵侮官吏,豪夺士民,白昼剽攘,酒博喧竞。武皇缓于禁制,惟帝不平之,因从容启于武皇,武皇依违之。及安塞不利之后,时事多难,梁将氏叔琮、康怀英频犯郊圻,土疆日蹙,城门之外,鞠为战场,武皇忧形于色。帝因启曰夫盛衰有常理祸福系神道家世三代尽忠王室势穷力屈无所愧心物不极则不反恶不极则不亡。今朱氏攻逼乘舆,窥伺神器,陷害良善,诬诳神祇。以臣观之,殆其极矣。大人当遵养时晦,以待其衰,何事轻为沮丧!太祖释然,因奉觞作乐而罢。及沧州刘守文为梁朝所攻,其父仁恭遣使乞师,武皇恨其翻覆,不时许之。帝白曰:“此吾复振之道也,不得以嫌怨介怀。且九分天下,朱氏今有六七,赵、魏、中山在他庑下,贼所惮者,惟我与仁恭尔;我之兴衰,系此一举,不可失也。”太祖乃征兵于燕,攻取潞州,既而丁会果以城来降。天佑五年春正月,武皇疾笃,召监军张承业、大将吴珙谓曰:“吾常爱此子志气远大,可付后事,惟卿等所教。”及武皇厌代 , 帝乃嗣王位于晋阳,时年二十有四。
大人当遵养时晦,以待其衰,何事轻为沮丧!
秦士录
(明)宋濂
邓弼,字伯翊,秦人也。身长七尺,双目有紫棱,开合闪闪如电。能以力雄人,邻牛方斗不可擘,拳其脊,折仆地;市门石鼓,十人舁,弗能举,两手持之行。然好使酒,怒视人,人见辄避,曰:“狂生不可近,近则必得奇辱。”
一日,独饮酒楼,萧、冯两书生过其下,急牵入共饮。两生素贱其人,力拒之。弼怒曰:“君终不我从,必杀君!亡命走山泽耳,不能忍君苦也!”两生不得已,从之。弼自据中筵指左右揖两生坐呼酒歌啸以为乐。酒酣,解衣箕踞,拔刀置案上,铿然鸣。两生雅闻其酒狂,欲起走,弼止之曰:“勿走也!弼亦粗知书,君何至相视如涕唾?今日非速君饮,欲少吐胸中不平气耳。四库书从君问,即不能答,当血是刃。”两生曰:“有是哉?”遽摘七经数十义扣之,弼历举传疏,不遗一言。复询历代史,上下三千年,纚纚如贯珠。弼笑曰:“君等伏乎未也?”两生相顾惨沮,不敢再有问。弼索酒,被发跳叫曰:“吾今日压倒老生矣!古者学在养气,今人一服儒衣,反奄奄欲绝,徒欲驰骋文墨,儿抚一世豪杰。此何可哉!此何可哉!君等休矣!”两生素负多才艺,闻弼言,大愧,下楼,足不得成步。归询其所与游,亦未尝见其挟册呻吟也。
(有删改)
即不能答,当血是刃( )
遽摘七经数十义扣之( )
邻牛方斗不可擘()
弼 自 据 中 筵 指 左 右 揖 两 生 坐 呼 酒 歌 啸 以 为 乐。
勿走也!弼亦粗知书,君何至相视如涕唾?今日非速君饮,欲少吐胸中不平气耳。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人也。游学徐土,兼通数经。沛相陈珪举孝廉 , 太尉黄琬辟 , 皆不就。晓养性之术,时人以为年且百岁而貌有壮容。又精方药,其疗疾,合汤不过数种,心解分剂,不复称量,煮熟便饮,语其节度,舍去辄愈。若当灸,不过一两处,病亦应除。若当针,亦不过一两处,下针言:“当引某许,若至,语吾。”病者言“已到”,应便拔针,病亦行差。若病结积在内,当须刳割者,便饮其麻沸散,须臾便如醉死,无所知,因破取。病若在肠中,便断肠湔洗,缝腹膏摩,四五日,差,不痛,一月之间,即平复矣。有一郡守病,佗以为其人盛怒则差,乃多受其货而不加治,无何弃去,留书骂之。郡守果大怒 , 令人追捉杀佗,郡守子知之,属使勿逐,守嗔恚既甚,吐黑血数升而愈。佗之绝技,凡此类也。太祖闻而召佗。太祖苦头风①,每发,心乱目眩,佗针鬲,随手而差。然本作士人,以医见业,意常自悔。后太祖亲理,得病笃重,使佗专视。佗曰:“此近难济,恒事攻治,可延岁月。”佗久远家思归,因曰:“当得家书,方欲暂还耳。”到家,辞以妻病,数乞期不反。太祖累书呼,犹不上道。太祖大怒,使人往检。若妻信病,赐小豆四十斛,宽假限日;若其虚诈,便收送之。于是传付许狱,考验首服。荀彧请曰:“佗术实工,人命所县,宜含宥之。”太祖曰:“不忧,天下当无此鼠辈耶?”遂考竟②佗。佗临死,出一卷书与狱吏,曰:“此可以活人。”吏畏法不受,佗亦不强,索火烧之。佗死后,太祖头风未除。太祖曰佗能愈此小人养吾病欲以自重然吾不杀此子亦终当不为我断此根原耳及后爱子曹冲病困,太祖叹曰:“吾悔杀华佗,令此儿强死也。”
(节选自《三国志·华佗传》)
[注]①头风:头痛病。②考竟:拷问,死于狱中。
①佗以为其人盛怒则差,乃多受其货而不加治,无何弃去,留书骂之。
②若妻信病,赐小豆四十斛,宽假限日;若其虚诈,便收送之。
四月,兵罢戏下,诸侯各就国。汉王之国,项王使卒三万人从,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至南郑,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士卒皆歌思东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也,日夜跂而望归,不如决策东乡,争权天下。”
项羽出关,使人徙义帝【注】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县,趣义帝行,群臣稍倍叛之 , 乃阴令衡山王、临江王击之,杀义帝江南。
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止战好畤,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二年,汉王东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皆降。韩王昌不听,使韩信击破之。于是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关外置河南郡。更立韩太尉信为韩王。诸将以万人若以一郡降者,封万户。缮治河上塞。诸故秦苑囿园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虏雍王弟章平。大赦罪人。
汉王之出关至陕,抚关外父老,还,张耳来见,汉王厚遇之。二月,令除秦社稷 , 更立汉社稷。三月汉王从临晋渡魏王豹将兵从下河内虏殷王置河内郡南渡平阴津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故汉王闻之袒而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者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
(节选自《史记·高祖本纪》,有删节)
【注】义帝:义帝熊心本是楚国贵族,项梁起事后,立熊心为楚怀王,以从民望。义帝与诸将约,先入关中者为王。刘邦先入关中,项羽使人还报熊心。熊心答复,照原约办,项羽因此怨恨熊心。
①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
②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县,趣义帝行,群臣稍倍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