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云)还朝,会廷臣方争建储。登云谓议不早决,由贵妃家阴沮之。十六年六月遂因灾异抗疏,劾妃父郑承宪,言:“承宪怀祸藏奸窥觊储贰且广结术士之流曩陛下重惩科场冒籍承宪妻每扬言事由己发用以恐吓勋贵簧鼓朝绅不但惠安遭其虐焰,即中宫与太后家亦谨避其锋矣,陛下享国久长,自由敬德所致,而承宪每对人言,以为不立东宫之效。干扰盛典,蓄隐邪谋,他日何所不至?”疏入,贵妃、承宪皆怒,同列亦为登云危,帝竟留中不下。
(节选自《明史·陈登云传》)
陈丞相平者,阳武户乡人也。少时家贫,好读书。里中社,平为,分肉食甚均。父老曰:“善,陈孺子之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t陈涉起而王陈,使周市略定魏地。立魏咎为魏王,与秦军相攻于临济。陈平从少年往事魏王咎于临济。魏王以为太仆。说魏王不听,人或谗之,陈平亡去。久之,项羽略地至河上陈平往归之,从入破秦。
陈平惧诛,乃封其金与印,使使归项王,而平身间行仗剑亡。
平遂至修武降汉。其后,楚急攻,绝汉甬道,围汉王于荣阳城。久之,汉王患之,请割荣阳以西以和,项王不听。汉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陈平曰:“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功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顾楚有可乱者,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钟离眛、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以为然,乃出黄金四万斤,与陈平,恣所为,不问其出入。
陈平既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宣言诸将钟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而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氏而分王其地。项羽果意不信钟离等。项王既疑之,使使至汉汉王为太牢具举进见楚使。详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复持去,更以恶草其进楚使。楚使归,具以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
(节选自《史记·陈丞相世家》)
【注释】①宰:主持割肉的人。②恶草具:粗劣的饭食。
①陈涉起而王陈 ②使使归项王(内心)
①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 )
A.放弃
B.捐税
C.捐赠
D.收集
②项羽果意不信钟离等( )
A.满意
B.意外
C.意图
D.怀疑
至于行功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
使使至汉汉王为太牢具举进见楚使。
屈原者,名平,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记,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① , 屈平属草稿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屈平不与因谗之曰王使屈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曰以为非我莫能为也王怒而疏屈平。
时秦昭王与楚婚,欲与怀王会。怀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毋行。”怀王稚子子兰劝王行:“奈何绝秦欢!”怀王卒行。入武关,秦伏兵绝其后,因留怀王,以求割地。怀王怒,不听。亡走赵,赵不内。复之秦,竟死于秦而归葬,令尹子兰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过之。
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问之,可谓穷矣。信而风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
(节选自《史记·屈原列传》,有删改)
【注释】①宪令:国家的重要法令。
①令尹子兰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过之。
②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
《长物志》序
明·沈春泽
夫标榜林壑,品题酒茗,收藏位置图史、杯铛之属,于世为闲事,于身为长物,而品人 者,于此观韵焉、才与情焉,何也?挹古今清华美妙之气于耳目之前供我呼吸罗天地琐杂碎细之物于几席之上听我指挥挟日用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之器尊逾拱璧享轻千金以寄我之慷慨不平。非有真韵、真才与真情以胜之,其调弗同也。
近来富贵家儿与一二庸奴、钝汉,沾沾以好事自命,每经赏鉴,出口便俗,入手便粗, 纵极其摩挲护持之情状,其污辱弥甚,遂使真韵、真才、真情之士,相戒不谈风雅。嘻,亦过矣!司马相如携卓文君,卖车骑,买酒舍,文君当垆涤器,映带犊鼻裈边;陶渊明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丛菊孤松,有酒便饮,境地两截,要归一致;右丞茶铛药臼,经案绳床; 香山名姬骏马,攫石洞庭,结堂庐阜;长公声伎酣适于西湖,烟舫翩跹乎赤壁,禅人酒伴, 休息夫雪堂。丰俭不同,总不碍道,其韵致才情,政自不可掩耳!
予向持此论告人,独余友启美氏绝颔之。春来将出其所纂《长物志》十二卷,公之艺林,且属余序。予观启美是编,室庐有制,贵其爽而倩、古而洁也;花木、水石、禽鱼有经,贵其秀而远、宜而趣也;书画有目,贵其奇而逸、隽而永也;几榻有度,器具有式,位置有定,贵其精而便、简而裁、巧而自然也;衣饰有王谢之风,舟车有武陵蜀道之想,蔬果有仙家瓜枣之味,香茗有荀令、玉川之癖,贵其幽而闲、淡而可思也。法律指归,大都游戏点缀中一往删繁去奢之意存焉。岂唯庸奴、钝汉不能窥其崖略,即世有真韵致、真才情之士,角异猎奇,自不得不降心以奉启美为金汤。诚宇内一快书,而吾党一快事矣!
余因语启美:“君家先严徵仲太史,以醇古风流,冠冕吴趋者,几满百岁,递传而家声香远,诗中之画,画中之诗,穷吴人巧心妙手,总不出君家谱牒。即余日者过子,盘礴累日, 婵娟为堂,玉局为斋,令人不胜描画,则斯编常在子衣履襟带间,弄笔费纸,又无乃多事耶?” 启美曰:“不然。吾正惧吴人心手日变,如子所云,小小闲事长物,将来有滥觞而不可知者,聊以是编堤防之。”有是哉!删繁去奢之一言,足以序是编也。予遂述前语相谂,不徒占启美之韵之才之情,可以知其用意深矣。
沈春泽谨序。
【注】《长物志》:明文震亨撰。震亨,字启美。
挹 古 今 清 华 美 妙 之 气 于 耳 目 之 前 供 我 呼 吸 罗 天 地 琐 杂 碎 细 之物 于 几 席 之 上 听 我 指 挥 挟 日 用 寒 不 可 衣 饥 不 可 食 之 器 尊 逾 拱璧 享 轻 千 金 以 寄 我 之 慷 慨 不 平。
①予向持此论告人,独余友启美氏绝颔之。
②予遂述前语相谂,令世睹是编,不徒占启美之韵之才之情,可以知其用意深矣。
六国论
苏洵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
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
秦以攻取之外,小则获邑,大则得城。较秦之所得与战胜而得者其实百倍诸侯之所亡与战败而亡者其实亦百倍则秦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矣。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取胜,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言得之。
齐人未尝赂秦,终继五国迁灭,何哉?与赢而不助五国也。五国既丧,齐亦不免矣。燕、赵之君,始有远略,能守其土,义不赂秦。是故燕虽小国而后亡,斯用兵之效也。至丹以荆卿为计始速祸焉。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后秦击赵者再,李牧连却之。洎牧以谗诛,邯郸为郡,惜其用武而不终也。且燕、赵处秦革灭殆尽之际,可谓智力孤危,战败而亡,诚不得已。向使三国各爱其地,齐人勿附于秦,刺客不行,良将犹在,则胜负之数,存亡之理,当与秦相较,或未易量。
呜呼!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并力西向,则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悲夫!有如此之势,而为秦人积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趋于亡。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
夫六国与秦皆诸侯,其势弱于秦,而犹有可以不赂而胜之之势。苟以天下之大,下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
①苟以天下之大,下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
②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季氏将伐颛臾》)
张廷尉释之者,堵阳人也,字季,有兄仲同居。以訾为骑郎,事孝文帝 , 十岁不得调,无所知名。释之曰:“久宦减伸之产,不遂。”欲自免归。中郎将袁盘知其贤,惜其去,乃请徒释之补谒者。释之既朝毕,言秦汉之间事。文帝称善,乃拜释之为谒者仆射。
释之从行登虎圈上问上林尉诸禽兽簿十余问尉左有视尽不能对。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上所问禽兽薄,甚悉,欲以观其能口对响应无穷者。文帝乃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曰:“今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靡,争为口辩而无其实。且下之化上疾于景响,举错不可不审也。”文帝曰:“善。”乃止不拜啬夫。上就车,召释之参乘,徐行,问释之秦之敝,具以质言。至宫,上拜释之为公车令。
顷之,上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走出,乘舆马惊。于是使骑捕,属之廷尉。廷尉奏当,一人犯跸① , 当罚金。文帝怒,释之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此而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而天下用法皆为轻重,民安所措其手足?唯陛下察之。”良久,上曰:“廷尉当是也。”
其后有人盗高庙坐前玉环,捕得,文帝怒,下廷尉治。释之案律盗宗庙服御物者为奏,奏当弃市。上大怒曰:“人之无道,乃盗先帝庙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庙意也。”释之免冠顿首谢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顺为差。今盗宗庙器而族之,假令愚民取长陵一抔土,陛下何以加其法乎?”久之,文帝与太后言之,乃许廷尉当。张廷尉由此天下称之。
(节选自《史记·张释之冯唐列传》,有删改)
[注]①跸,帝王出行时开路清道,禁止他人通行。
①上就车,召释之参乘,徐行,问释之秦之敝,具以质言。
②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过秦论》)
③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曲。(《廉颇蔺相如列传》)
秦伐赵,拔石城。明年,复攻赵,杀二万人,秦王使使者告赵王,欲与王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赵王畏秦,欲毋行。廉颇蔺相如计曰:“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赵王遂行,相如从。廉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度道里会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王许之,遂与秦王会渑池。
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奉盆缶秦王,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缶,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缶。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击缶。”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泰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寿。”
泰王竞酒,终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
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
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域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相如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廉颇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廉顿相如引车避匿。
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感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今君与廉颇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恐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
(节选自《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①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
②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
诫子弟书
[唐]柳玼
夫门第高者,可畏而不可恃。可畏者:立身行己,一事有坠先训,则罪大于他人。虽生可以苟取名位,死何以见祖先于地下?不可恃者:门高则自骄,族盛则人之所嫉。实艺懿行,人未必信,纤瑕微累,十手争指矣。所以承世胄者,修己不得不恳,为学不得不坚。
夫人生世,以自己无能而望他人用,以己无善而望他人爱,无状则曰:“我不遇时,时不急贤。”亦犹农夫卤莽种之,而怨天泽之不润,虽欲弗馁,其可得乎!
予幼闻先训,讲论家法。立身以孝悌为基,以恭默为本,以畏怯为务,以勤俭为法,以交结为末事,以弃义为凶人。肥家以忍顺,保友以简敬。百行备,疑身之未周;三缄密,虑言之或失。广记如不及,求名如倘来。去吝与骄,庶几减过。莅官则洁己省事,而后可以言守法,守法而后言养人。
直不近祸,廉不沽名。廪禄虽微,不可易黎氓之膏血;楚榎①虽用,不可恣褊狭之胸襟。忧与福不偕,洁与富不并。比见门家子孙,其先正直当官,耿介特立,不畏强御;及其衰也,唯好犯上,更无他能。如其先逊处,处己和柔,保身以远悔尤;及其衰也,但有暗劣,莫知所宗。此际几微,非贤不达。
夫坏名灾己,辱先丧家,其失尤大者五,宜深志之。其一:自求安逸,靡甘淡泊,苟利于己,不恤人言。其二:不知儒术,不悦古道,懵前经而不耻,论当世而解颐,身既寡知,恶人有学。其三:胜已者厌之。佞己者悦之,唯乐戏谭,莫思古道。闻人之善嫉之,闻人之恶扬之,簪裾②徒在,厮养③何殊。其四:崇好慢游,耽嗜麴蘖④ , 以衔杯为高致,以勤事为俗流,习之易荒,觉已难悔。其五:急于名宦,昵近权要,一资半级,虽或得之,众怒群猜,鲜有存者。兹五不韪 , 甚于痤疽,痤疽则砭石可疗,五失则巫医莫及,前贤炯诚,方册具存,近代覆车,闻见相接。
夫中人以下修辞力学者则躁进患失思展其用审命知退者则业荒文芜一不足采。唯上智则研其虑,博其闻,坚其习,精其业,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苟异于斯,岂为君子!
【注释】柳玭,唐末人,家族几代名臣皆以理家严谨闻名,有“言家法者,世称柳氏”之誉。①楚榎:施罚的刑具。②簪裾:显贵者服饰,借指显贵者。③厮养:贱役,指低贱者。④麴蘖:酒曲。
夫中人以下修辞力学者则躁进患失思展其用审命知退者则业荒文芜一不足采
①亦犹农夫卤莽种之,而怨天泽之不润,虽欲弗馁,其可得乎!
②懵前经而不耻,论当世而解颐,身既寡知,恶人有学。
(甲)
田仁者,陉城人也,田叔之少子。叔以官卒 , 田仁以壮健为卫将军舍人,数从击匈奴。卫将军进言仁,仁为郎中。卫将军尝从仁过平阳公主,主家令田仁与骑奴同席而食,田仁拔刀列断席别坐。主家皆怪而恶之,莫敢呵。其后有诏募择卫将军舍人以为郎,将军取舍人中富给者,令具鞍马绛衣玉具剑,欲入奏之。会贤大夫少府赵禹来过卫将军,将军呼所举舍人以示赵禹。于是赵禹悉召卫将军舍人百馀人,以次问之,得田仁、任安,曰:“独此两人可耳,余无可用者。”卫将军见此两人贫,意不平。赵禹去,谓两人曰:“各自具鞍马新绛衣。”两人对曰:“家贫无用具也。”将军怒曰:“今两君家自为贫,何为出此言?鞅鞅如有移德于我者,何也?”将军不得已,上籍以闻。诏问能略,相推第也。武帝使任安护北军,使田仁护边田谷于河上。其后以田仁为丞相长史。田仁上书言天下郡太守多为奸利三河尤甚臣请先刺举三河三河太守皆内倚中贵人与三公有亲属无所畏惮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奸吏是时河南、河内太守皆杜御史大夫周父兄子弟也,河东太守石丞相庆子孙也。是时石氏九人为二千石,方盛贵。田仁数上书言之。杜大夫及石氏使人谢,谓田少卿曰:“吾非敢有语言也,愿少卿无相诬污也。”仁已刺三河,三河太守皆下吏诛死。仁还奏事,武帝说,以仁为能不畏强御,拜仁为丞相司直,威振天下。
(节选自《史记·田仁传》)
(乙)
其后逢太子有兵事,丞相自将兵,使司直田仁主城门。田仁以为太子骨肉之亲,父子之间不甚欲近,去之诸陵,过。是时武帝在甘泉,使御史大夫暴胜之下责丞相“何为纵太子”,丞相对言“使田仁部守城门而开太子”。上书以闻,请捕系田仁,田仁下吏,诛死。夫知进而不知退,久乘富贵,祸积为祟。故范蠡之去越,辞不受官位,名传后世,万岁不忘,岂可及哉!后进者慎戒之。
(节选自《<田仁传>(褚少孙补〉》)
①会贤大夫少府赵禹来过卫将军,将军呼所举舍人以示赵禹。
②上书以闻,请捕系田仁,田仁下吏,诛死。
后晋高祖①寝疾,冯道独对,帝命幼子重睿出拜之。帝殂,道与景延广议,乃奉齐王重贵为嗣。延广以为己功,始用事,禁都下人毋得偶语。大臣议奉表称臣告哀于契丹,景延广请称孙而不称臣。李崧曰:“他日必躬擐甲胄与契丹战,于时悔无益矣。”延广固争,冯道依违其间,帝卒从延广议,契丹大怒。延广复大言曰:“翁怒则来战,孙有十万横磨剑,足以相待!”契丹主大怒,入寇之志始决。桑维翰屡请逊辞以谢契丹,每为延广所沮。或谓帝曰:“冯道,承平之良相,今艰难之际,譬如使禅僧飞鹰耳。”或谓帝曰:“陛下欲御北狄,安天下,非桑维翰不可。”以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数月之间,朝廷差治。时军国多事百司及使者咨请辐凑维翰随事裁决初若不经思虑人疑其疏略退而熟议之亦终不能易也然为相颇任爱憎,一饭之恩、睚眦之怨必报,人亦以此少之。夏四月辛酉,延广出为西京留守,郁郁不得志,遂日夜纵酒。
开运元年三月癸酉朔,契丹主自将兵十余万陈于澶州城北。晋军与契丹战,自午至晡,互有胜负。万弩齐发,飞矢蔽地,苦战至暮,两军死者不可胜数。二年十二月甲子,契丹遥以兵环晋营,杜威②潜遣腹心诣契丹牙帐邀求重赏。契丹引兵而南,杜威将降兵以从。癸酉,张彦泽自封丘门斩关而入。帝于宫中起火,自携剑驱后宫十余人将赴火,俄而彦泽传契丹主与太后书慰抚之,帝坐苑中,与后妃相聚而泣,召翰林学士范质草降表,自称“孙男臣重贵”,太后亦上表,称“新妇李氏妾”。先是,契丹主遣兵趣河阳捕景延广,延广苍猝无所逃伏,往见契丹主。契丹主诘之曰:“致两主失欢,皆汝所为也。十万横磨剑安在!”
(节选自司马光等著、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有删改)
【注】①后晋高祖,即石敬瑭,他以割让“幽云十六州”、称“儿皇帝”为代价,借契丹兵灭后唐。②杜威,石敬瑭妹婿,原名杜重威,避晋出帝石重贵讳改名杜威。
①延广以为己功,始用事,禁都下人毋得偶语。
②契丹主诘之曰:“致两主失欢,皆汝所为也。十万横磨剑安在!”
黄道周,福建人。家贫业农,事亲以孝闻。天启间入翰林。时在翰林者,多雍容养望,道周乃作《矫轻警惰文》以讽之,同列皆钦重焉。辽事方急,毛文龙自诩镇江之捷,当关①者欲藉之收觉华岛,渐图河西。上其议于朝,当发兵饷百万,道周独决其非策。已而,文龙卒无成。魏忠贤②用事,道周拂衣归。崇祯元年,起原官。明年,辽督袁崇焕杀毛文龙。道周固策文龙不足恃,至是,独抚膺谓关门之祸自此始。无何,后金兵大入,薄京师。帝震怒,即军中逮袁崇焕,究主者。崇焕言由阁臣钱龙锡。狱具,龙锡当死,道周闻之,叹曰:“安可使主有杀辅臣名!”上疏救之。疏入,上大怒,降旨切责。道周不挫,复疏言:“养兵多年,物力已殚。即杀一龙锡,无益于边计,徒隳士气,而伤大体。臣故不自量,欲历疆场,观要害。一当荷戈,燎原扑火,此臣所大愿也。”上益怒,竞削籍。然龙锡亦竟减死。九年擢右中允。时首辅温体仁以为灾青兵戈,皆群郡邑无状所致,非重治无以惩,屡起大狱。而上以为能,益信之。道周上言:“天下神器,为之有道,簿书刀笔,非所以绳削天下之具也。龌龊琐人,何足共图大计乎?”体仁衔之。既负重名,天下望以为相。是时杨嗣昌夺情③ , 用为兵部尚书,而宣大总督卢象升丁艰 , 嗣昌荐陈新甲代之,亦自丧中起复。道周儒者,念国家即乏人,奈何数以墨縗从事,贻后世笑,慨然思论之。上竟相嗣昌,道周不与焉。上素知道周学行,以其性偏执,非救时相。十七年,北都陷。唐王用为吏部尚书郑芝龙跋扈道周引祖制抑之有隙自请出驻广信芝龙龁之无兵无饷兵溃被执至南京死焉。
(选自《黄道周传》)
【注释】①关:指山海关。②魏忠贤:明末太监,弄权误国,崇祯登基后自缢而死。③夺情:封建时代官员在服丧中因国事需要被国家要求停止服丧,继续为官。
①毛文龙自诩镇江之捷,当关者欲藉之收觉华岛,渐图河西。
②道周固策文龙不足恃,至是,独抚膺谓关门之祸自此始。
【甲】
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生之有时,而用之亡度,则物力必屈,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也,故其畜积足恃。今背本而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长,是天下之大贼也。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产何得不蹶!
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岁恶不入,请卖爵、子,既闻耳矣。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卒然边境有急,数十百万之众,国胡以馈之?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击罢夫羸老易子而咬其骨政治未毕通也远方之能疑者并举而争起矣。乃骇而图之,岂将有及乎?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财有馀,何为而不成?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敌附远,何招而不至?今殴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可以为富安天下,而直为此廪廪也,窃为陛下惜之!
(节选自《汉书•食货志》)
【乙】
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凌上犯禁,凌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必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
不生粟之国亡,粟生而死者霸,粟生而不死者王。粟也者,民之所归也。粟也者,财之所归也。粟也者,地之所归也。粟多则天下之物尽至矣,先王者善为民除害兴利,故天下之民归之。农事胜则入粟多,入粟多则国富。粟者,王之本事也,人主之大务,有人之涂,治国之道也。
(节选自《管子•治国》)
①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产何得不蹶!
②不生粟之国亡,粟生而死者霸,粟生而不死者王。
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始为布衣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食饮,人多厌之者。及项梁渡淮,信杖剑从之,居麾下,无所知名。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策干项羽,羽不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
信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至南郑,诸将行道亡者数十人。信度何等已数言上,上不我用,即亡。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上骂曰:“诸将亡者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耳。”王许之。信拜礼毕,上坐。王曰:“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信谢,因问王曰:“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汉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为大王不如也。然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强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强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计,部署诸将所击。
八月,汉王举兵东出陈仓,定三秦。汉二年,出关,收魏、河南,韩、殷王皆降。合齐、赵共击楚。四月,至彭城,汉兵败散而还。信复收兵与汉王会荥阳,复击破楚京、索之间。以故楚兵卒不能西。
六月,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国,即绝河关反汉,与楚约和。汉王使郦生说豹,不下。其八月,以信为左丞相,击魏。魏王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度临晋而伏兵丛夏阳以木罂缻渡军袭安邑魏王豹惊引兵迎信信遂虏豹定魏为河东郡。
(节选自《史记·淮阴侯列传》)
①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
②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
沈约,字休文,吴兴武康人也。幼笃志好学,昼夜不倦。母恐其以劳生疾,常遣减油灭火。而昼之所读,夜辄诵之,遂博通群籍,能属文。约左目重瞳子,腰有紫志,聪明过人。好坟籍,聚书至两万卷,京师莫比。少时孤贫,丐于宗党,得米数百斛 , 为宗人所侮,覆米而去。及贵,不以为憾,用为郡部传。齐初为征虏记室,所奉之王,齐文惠太子也。太子入居东宫,为步兵校尉,校四部图书。时东宫多士,约特被亲遇,每直入见,影斜方出。当时王侯到宫,或不得进,约每以为言。太子曰:“吾生平懒起,是卿所悉,得卿谈论,然后忘寝。卿欲我夙兴,可恒早入。”后太子薨 , 时高祖勋业既就,天人允属,约尝扣其端,高祖默而不应。某日又进曰:今童儿牧竖悉知齐祚已终莫不云明公其人也天文人事表革运之征苟是历数所至虽欲谦光亦不可违得也今王业已就,天心不可违,人情不可失。昔武王伐纣,始入,民便曰吾君,武王不违民意。公自至京邑,已移气序,比于周武,迟速不同。若不早定大业,合天人之望,脱有一人立异,便损威德。”高祖然之。高祖受禅,为尚书仆射,封建昌县侯。约久处端揆 , 有志台司,论者咸谓为宜,而帝终不用,乃求外出,又不见许。与徐勉素善,遂以书陈情与勉,勉为言与高祖,弗许。天监二年,遭母忧 , 舆驾亲出临吊,以约年衰,不宜致毁,遣中书舍人断客节哭。服阕,迁侍中、右光禄大夫,寻迁尚书令,领太子少傅。约性不饮酒,少嗜欲,虽时遇隆重,而居处俭素。十二年,卒官,时年七十三。
(节选自《梁书•沈约传》)
①若不早定大业,合天人之望,脱有一人立异,便损威德。
②舆驾亲出临吊,以约年衰,不宜致毁,遗中书舍人断客节哭。
留侯张良者,其先韩人也。韩破,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仇。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东游,良与客狙击秦皇帝博浪沙中,误中副车。良乃更名姓,亡匿下邳。项伯尝杀人,从良匿。后十年,沛公将数千人,略地下邳西,遂属焉。沛公善之,常用其策。及沛公之薛,见项梁。项梁立楚怀王良乃说项梁曰君已立楚后而韩诸公子横阳君成贤可立为王益树党项梁使良求韩成立以为韩王。沛公引兵击秦军,大破之。遂至咸阳,秦王子婴降沛公。沛公入秦宫,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樊哙谏沛公出舍,沛公不听。良曰:“夫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夫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愿沛公听樊哙言。”沛公乃还军霸上。项羽至鸿门下,欲击沛公,项伯乃夜驰入沛公军,私见张良,欲与俱去。良曰:“今事有急,亡去不义。”乃具以语沛公。沛公大惊,曰:“鲰生教我距关无内诸侯,秦地可尽王,故听之。”良曰:“沛公自度能却项羽乎?”沛公默然良久,曰:“固不能也。今为奈何?”良乃固要项伯。项伯见沛公。沛公与饮为寿,结宾婚。令项伯具言沛公不敢倍项羽,所以距关者,备他盗也。汉元年正月,沛公为汉王。汉四年,韩信破齐而欲自立为齐王,汉王怒。张良说汉王,汉王使良授齐王信印。其秋,汉王追楚至阳夏南,战不利而壁.固陵,诸侯期不至。良说汉王,汉王用其计,诸侯皆至。汉六年正月,封功臣。良未尝有战斗功,高帝曰:“运筹策帷帐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自择齐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乃封张良为留侯,与萧何等俱封。
(节选自《史记·留侯世家》)
①鲰生教我距关无内诸侯,秦地可尽王,故听之。
②令项伯具言沛公不敢倍项羽,所以距关者,备他盗也。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 , 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鸣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 , 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节选自《师说》)
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
卫鞅欲变法,秦人不悦。卫鞅言于秦孝公曰:“夫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甘龙曰:“不然。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崐予五十金。乃下令。令行期年,秦民之国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国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卫鞅曰:“此皆乱法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其后民莫敢议令。
臣光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是故古之王者不欺四海 , 霸者不欺四邻,善为国者不欺其民,善为家者不欺其亲。不善者反之,欺其邻国,欺其百姓,甚者欺其兄弟,欺其父子。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离心,以至于败。所利不能药其所伤,所获不能补其所亡,岂不哀哉!昔齐桓公不背曹沫之盟,晋文公不贪伐原之利,魏文侯不弃虞人之期,秦孝公不废徙木之赏。此四君者道非粹白,而商君尤称刻薄,又处战攻之世,天下趋于诈力,犹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
(节选自《资治通鉴·卷二》)
①令行期年,秦民之国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数。
②所利不能药其所伤,所获不能补其所亡,岂不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