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者,卫人也,事鲁君。齐人攻鲁,将而攻齐,大破之。鲁人或曰夫鲁小国而有战胜之名则诸侯图鲁矣且鲁卫兄弟之国也而君用起则是弃卫鲁君疑之谢吴起 吴起于是闻魏文侯贤,欲事之。魏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文侯以吴起善用兵,廉平,尽能得士心,乃以为西河守,以拒秦、韩。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侯。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起对曰:“昔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武侯曰:“善。”吴起为西河守,甚有声名。魏置相,相田文。吴起不悦,谓田文曰:“请与子论功,可乎?”文曰:“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于子乎?属之于我乎?”起默然良久,曰:“属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吴起乃自知弗如田文。田文既死,公叔为相,尚魏公主,而害吴起。吴起惧得罪,遂去,即之楚。楚悼王素闻起贤,至则相楚。于是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之强。故楚之贵戚尽欲害吴起。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乱而攻吴起,吴起走之王尸而伏之。击起之徒因射刺吴起,并中悼王。悼王既葬,太子立,乃使令尹尽诛射吴起而并中王尸者。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余家。
(《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①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吴起乃自知弗如田文。
②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乱而攻吴起,吴起走之王尸而伏之。
吴起者,卫人也,事鲁君。齐人攻鲁,将而攻齐,大破之。鲁人或曰夫鲁小国而有战胜之名则诸侯图鲁矣且鲁卫兄弟之国也而君用起则是弃卫鲁君疑之谢吴起。吴起于是闻魏文侯贤,欲事之。魏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文侯以吴起善用兵,廉平,尽能得士心,乃以为西河守,以拒秦、韩。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侯。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起对曰:“昔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武侯曰:“善。”吴起为西河守,甚有声名。魏置相,相田文。吴起不悦,谓田文曰:“请与子论功,可乎?”文曰:“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于子乎?属之于我乎?”起默然良久,曰:“属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吴起乃自知弗如田文。田文既死,公叔为相,尚魏公主,而害吴起。吴起惧得罪,遂去,即之楚。楚悼王素闻起贤,至则相楚。于是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之强。故楚之贵戚尽欲害吴起。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乱而攻吴起,吴起走之王尸而伏之。击起之徒因射刺吴起,并中悼王。悼王既葬,太子立,乃使令尹尽诛射吴起而并中王尸者。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余家。
(《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①拔五城 ②坐射起而夷宗死者
①战不旋踵( )
A.停止 B.立即 C.掉转 D.返回
②属之子矣( )
A.连接 B.托付 C.归属 D.部署
例句:文侯以吴起善用兵
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乱而攻吴起,吴起走之王尸而伏之。击起之徒因射刺吴起,并中悼王。
邹智,字汝愚,合州人,年十二能文。家贫,读书焚木叶继晷者三年,举成化二十二年乡试第一。
时帝益倦于政,而万安、刘吉、尹直居政府,智愤之,道出三原,谒致仕尚书王恕,慨然曰: “治天下,在进君子退小人,方今小人在位,毒痛四海,而公顾屏弃田里, 智此行非干科名,欲上书天子,推毂贤德,矫世变俗,拯斯民于涂炭耳。”恕奇其言,笑而不答。明年,登进士。改庶吉士。遂上疏曰:“陛下于辅臣遇事必咨殊恩异数必及亦云任矣然或进退一人处分一事往往降中旨使一二小人阴执其柄是既任之而又疑之也。陛下岂不欲推诚待物哉?疏入,不报。
智既慷慨负奇,其时御史汤鼐、中书舍人吉人、进士李文祥亦并负意气,智皆与之善.因相与品核公卿,裁量人物,未几,孝宗嗣位,弊政多所更,智喜,以为其志且得行,复上书曰:“少师安持禄怙宠,少保吉附下罔上,太子少保直挟诈怀奸,世之小人也,陛下留之,则君德必不就,朝政必不修,此弊所当革者也。致仕尚书王怒忠亮可任大事,尚书王竑刚毅可寝大奸,都御史彭韶方正可决大疑,世之君子也,”帝得疏,颔之,居无何,安、直相继罢斥,而吉任寄如故,衔智刺骨。
鼐常朝当侍班 , 智告之曰:“祖宗盛时,御史侍班,得面陈政务得失,立取进止。自后惟退而具疏,君幸值维新之日,盍仿先朝故事行之。”及恕赴召至京,智往谒曰:“后世人臣不获时见天子,故事多苟且,愿公且勿受官,先请朝见,取时政不善者历陈之,力请除革,而后拜命,庶其有济。若先受官,无复见天子之日矣。”鼐与恕亦未能用其言。
会刘概狱起,吉使其党魏璋入智名,遂下诏狱。智身亲三木,仅属喘息,慷慨对簿曰:“智见经筵以寒暑辍讲,午朝以细事塞责,纪纲废驰,风俗浮薄,生民憔悴,边备空虚,私窃以为忧,与鼐等往来论议诚有之,不知其他。”谳者承吉意,竟谪广东石城。智至广东,总督秦纮檄召修书。弘治四年十月得疾遽卒,年二十有六。天启初,追谥忠介。
(选自《明史・邹智传》,有删改)
①智此行非干科名,欲上书天子,矫世变俗,拯斯民于涂炭耳。
②自后惟退而具疏,君幸值维新之日,盍仿先朝故事行之。
绍圣初,御史论轼掌内外制日,所作词命,以为讥斥先朝。遂以本官知英州,寻降一官,未至,贬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居三年,泊然无所蒂芥,人无贤愚,皆得其欢心。又贬琼州别驾,居昌化。昌化,故儋耳地,非人所居,药饵皆无有。初僦官屋以居,有司犹谓不可,轼遂买地筑室,儋人运甓畚土以助之。独与幼子过处,著书以为乐,时时从其父老游,若将终身。徽宗立,移廉州,改舒州团练副使,徙永州。更三大赦,遂提举玉局观,复朝奉郎。轼自元佑以来,未尝以岁课乞迁,故官止于此。建中靖国元年,卒于常州,年六十六。自为举子至出入侍从必以爱君为本忠规谠论挺挺大节群臣无出其右但为小人忌恶挤排不使安于朝廷之上高宗即位,赠资政殿学士,以其孙符为礼部尚书。又以其文置左右,读之终日忘倦,谓为文章之宗,亲制集赞,赐其曾孙峤。遂崇赠太师,谥文忠。论曰:苏轼自为童子时,士有传石介《庆历圣德诗》至蜀中者,轼历举诗中所言韩、富、杜、范诸贤以问其师。师怪而语之,则曰:“正欲识是诸人耳。”盖已有颉颃①当世贤哲之意。弱冠,父子兄弟至京师,一日而声名赫然,动于四方。既而登上第,擢词科,入掌书命,出典方州。仁宗初读轼、辙制策,退而喜曰:“朕今日为子孙得两宰相矣。”神宗尤爱其文,宫中读之,膳进忘食,称为天下奇才。二君皆有以知轼,而轼卒不得大用。一欧阳修先识之,其名遂与之齐,岂非轼之所长不可掩抑者,天下之至公也,相不相有命焉。呜呼!轼不得相,又岂非幸欤?或谓:“轼稍自韬戢②,虽不获柄用,亦当免祸。”虽然,假令轼以是而易其所为,尚得为轼哉!
(节选自《宋史·苏轼传》)
(注)①颉颃(xiéháng):原指鸟上下翻飞,泛指不相上下,互相抗衡,引申为不相上下。②韬戢(tāojí):收藏;敛藏。
①虽然,假令轼以是而易其所为,尚得为轼哉?
②士生于世,使其中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 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
赵括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
赵括既代廉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秦将白起闻之,纵奇兵,佯败走,而绝其粮道,分断其军为二,士卒离心。四十余日,军饿,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赵前后所亡凡四十五万。明年,秦兵遂围邯郸,岁余,几不得脱。赖楚、魏诸侯来救,乃得解邯郸之围。赵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
自邯郸围解五年,而燕用栗腹之谋,曰“赵壮者尽于长平,其孤未壮”,举兵击赵。赵使廉颇将,击,大破燕军于鄗,杀栗腹,遂围燕。燕割五城请和,乃听之。赵以尉文封廉颇为信平君,为假相国。
廉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居六年,赵使廉颇伐魏之繁阳,拔之。
(节选自《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①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
②赵括既代廉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
习凿齿,字彦威。齿少有志气,博学洽闻,以文笔著称。荆州刺史桓温辟为从事,江夏 相袁乔深器之,数称其才于温。后转西曹主簿,亲遇隆密。
时温有大志,追蜀人知天文者至,夜执手问国家祚运修短。星人曰:“无忧虞,至五十年外不论耳。”温不悦,乃止。异日,送绢一匹、钱五千文以与之。星人乃驰诣凿齿曰家在益州被命远下今受旨自裁无由致其骸骨缘君仁厚乞为标碣棺木耳凿齿问其故,星人曰:“赐绢一匹,令仆自裁,惠钱五千,以买棺耳。”凿齿曰:君几误死!君尝闻干知星宿有不覆之义乎?此以绢戏君,以钱供道中资,是听君去耳。”星人大喜,明便诣温别。温问去意,以凿齿言答。温 笑曰:“凿齿忧君误死,君定是误活。然徒三十年看儒书,不如一诣习主簿。”
累迁别驾。温出征伐,凿齿或从或守。所在任职,每处机要,莅事有绩,善尺牍论议,温甚器遇之。时清谈文章之士韩伯、伏滔等并相友善,后使至京师,简文亦雅重焉。既还,温问:“相王何似?”答曰:“生平所未见。”以此大忤温旨,左迁户曹参军。时有桑门释道安,俊辩有高才,自北至荆州,与凿齿初相见。道安曰:“弥天释道安。”凿齿曰:“四海习凿齿。”时人以为佳对。
是时温觊觎非望,凿齿在郡,著《汉晋春秋》以裁正之。起汉光武,终于晋愍帝。及襄阳陷于苻坚,坚素闻其名,与道安俱舆而致焉。既见,与语,大悦之,赐遗甚厚。又以其蹇疾,与诸镇书:“昔晋氏平吴,利在二陆;今破汉南,获士裁一人有半耳。”俄以疾归襄阳,寻而襄、邓反正,朝廷欲征凿齿,使典国史,会卒,不果。
(节选自《晋书•习凿齿传》,有删改)
①荆州刺史桓温辟为从事,江夏相袁乔深器之,数称其才于温。
②朝廷欲征凿齿,使典国史,会卒,不果。
①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 ②上食埃土,下饮黄泉 ③用心一也
④弃甲曳兵而走 ⑤古之学者必有师 ⑥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
⑦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 ⑧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
许将字冲元,福州闽人。举进士第一。神宗召对,除集贤校理、同知礼院,编修中书条例。初选人调拟先南曹次考功综核无法吏得缘文为奸选者又不得诉长吏将奏罢南曹辟公舍以待来诉者士无留难。
契丹以兵二十万压代州境,遣使请代地,岁聘之使不敢行,以命将。将入对曰:“臣备位侍从,朝廷大议不容不知。万一北人言及代州事,不有以折之,则伤国体。”遂命将诣枢密院阅文书。及至北境,居人跨屋栋聚观,曰:“看南朝状元。”及肄射,将先破的。契丹使萧禧馆客,禧果以代州为问,将随问随答。禧又曰:“界渠未定,顾和好体重,吾且往大国分画矣。”将曰:“此事,申饬边臣岂不可,何以使为?”禧惭不能对。归报,神宗善之。明年,知秦州,又改郓州。上元张灯,吏籍为盗者系狱,将曰:“是绝其自新之路也。”悉纵遣之,自是民无一人犯法,三圄皆空。父老叹曰:“自王沂公后五十六年,始再见狱空耳。”郓俗士子喜聚肆以谤官政,将虽弗禁,其俗自息。
召为兵部侍郎。上疏言:“治兵有制,名虽不同,从而横之,方而圆之,使万众尤一人。”及西方用兵,神宗遣近侍问兵马之数,将立具上之;明日,访枢臣,不能对也。
绍圣初,入为吏部尚书,章惇为相,与蔡卞同肆罗织,贬谪元祐诸臣,奏发司马光墓。哲宗以问将,对曰:“发人之墓,非盛德事。”知颖昌府,移大名,在大名六年,数告老 , 召为佑神观使。 政和初,卒,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文定。
(节选自《宋史·许将传》)
①悉纵遣之,自是民无一人犯法,三圄皆空。
②章惇为相,与蔡卞同肆罗织,贬谪元祐诸臣,奏发司马光墓。
皇甫谧,字士安,幼名静,安定朝那人,汉太尉嵩之曾孙也。出后叔父,徙居新安。年二十,不好学,游荡无度,或以为痴。尝得瓜果,辄进所后叔母任氏。任氏曰:“《孝经》云:‘三牲之养,犹为不孝。’汝今年余二十,目不存教,心不入道,无以慰我。”因叹曰:“昔孟母三徙以成仁,曾父烹豕以存教。岂我居不卜邻,教有所阙,何尔鲁钝之甚也!修身笃学,自汝得之,于我何有!”因对之流涕。谧乃感激,就乡人席坦受书,勤力不怠。居贫,躬自稼穑,带经而农,遂博综典籍百家之言。沈静寡欲,始有高尚之志,以著述为务,自号玄晏先生。著《礼乐》《圣真》之论。后得风痹疾,犹手不辍卷。耽玩典籍,忘寝与食,时人谓之“书淫”。或有箴其过笃,将损耗精神。谧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况命之修短分定悬天乎!”城阳太守梁柳,谧从姑子也,当之官,人劝谧饯之。谧曰:“柳为布衣时过吾,吾送迎不出门,食不过盐菜,贫者不以酒肉为礼。今作郡而送之,是贵城阳太守而贱梁柳,岂中古人之道?是非吾心所安也。”时魏郡召上计掾,举孝廉;景元初,相国辟,皆不行。其后武帝频下诏敦逼不已,谧上疏自称草莽,辞切言至,遂见听许。岁余,又举贤良方正,并不起。自表就帝借书,帝送一车书与之。谧虽羸疾,而披阅不怠。咸宁初,又诏曰:“皇甫谧沈静履素,守学好古,与流俗异趣,其以谧为太子中庶子。”谧固辞笃疾。帝初虽不夺其志寻复发诏征为议郎又召补著作郎司隶校尉刘毅请为功曹并不应著论为葬送之制名《笃终》。而竟不仕。太康三年卒,时年六十八。谧所著诗赋诔颂论难甚多,又撰《帝王世纪》《年历》《高士》《逸士》《列女》等传及《玄晏春秋》,并重于世。
(节选自《晋书·皇甫谧》,有删改)
①昔孟母三徙以成仁,曾父烹豕以存教。
②今作郡而送之,是贵城阳太守而贱梁柳,岂中古人之道?
韦陟字殷卿,京兆万年人。父安石晚有子,及为并州司马,始生陟及斌,俱少聪敏,颇异常童。神龙二年,陟始十岁,拜温王府东阁祭酒,累迁秘书太堂丞,有文彩,善隶书 , 辞人、秀士已游其门矣。开元初,丁父忧,杜门不出八年,与弟斌相劝励,探讨典坟 , 俱有盛名。张九龄一代辞宗,为中书令.引陟为中书舍人,时人以为美谈。
后为礼部侍郎。陟好接后辈,尤鉴于文,虽辞人后生,靡不谙练。曩者主司取与,皆以一场之善,登其科目,不尽其才。陟令举人自通所工诗笔,先试一日,知其所长,然后依常式考核,片善无遗,美声盈路。李林甫忌之,出为襄阳太守,寻移河东太守,充本道采访使。十二年入考,右相杨国忠恶其才望,恐其践台衡,乃引河东人吴象之谓日:“子能使人告陟乎?吾以子为御史。”象之乃告陟与御史中丞吉温结托,欲谋陷朝廷,又诱陟侄韦元志证之。陟坐贬昭州平乐尉。会禄山反,陷洛阳,弟斌为贼所得。国忠欲构陟与贼通应,潜令吏卒伺其所居。陟坚卧不动。
肃宗即位于灵武,有诏令陟赴行在 . 深器之,拜御史大夫。杜甫上表论房琯有大臣度,辞旨迂诞,肃宗怒,令陟讯之。陟因入奏曰:“杜甫所论房琯事,不失谏臣大体。”上由此疏之。时朝臣立班多不整肃,至有班头相吊哭者,乃罢陟御史大夫,授吏部尚书。因宗人伐墓柏,坐不能禁,出为绛州刺史。
陟早有台辅之望,间被李林甫、杨国忠所挤。及中原兵起,天下事殷,陟常自谓负经纬之器遭后生腾谤明主见疑常郁郁不得志乃叹曰吾道穷于此乎有志不伸得非天命乎因遘疾,卒于虢州,时年六十五,赠荆州大都督。
(节选自《旧唐书·列传四十二》,有删改)
①弟斌为贼所得。国忠欲构陟与贼通应,潜令吏卒伺其所居。
②杜甫上表论房琯有大臣度,辞旨迂诞,肃宗怒,令陟讯之。
刘玄佐,滑州匡城人。少倜荡,不自业,为县捕盗,犯法,吏笞辱几死,乃亡命从永平军,稍为牙将。大历中,李灵耀据汴州反,玄佐乘其无备,袭取宋州,有诏以州遂隶其军,节度使李勉即表署刺史。
德宗建中初,进兼御史中丞,充宋、亳、颍节度使。时李纳叛李洧以徐州归纳急攻之诏玄佐援洧大破纳兵斩首万馀级东南饷漕乃通进围濮州徇濮阳皆下再降其守将遂通濮阳津迁检校兵部尚书,兼曹濮观察、汴滑都统副使。
李希烈之反,玄佐与李勉、陈少游、哥舒曜联兵屯淮、汝,数困贼。帝在奉天,垂意关东,乃诏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希烈攻陈州,玄佐救之,希烈走,遂进取汴州。诏加汴宋节度使、陈州诸军行营都统。玄佐本名洽,至是赐名以尊宠之。入朝,复兼北庭兵马副元帅、检校司徒。
性豪纵,轻财好厚赏,故下益困。汴自李忠臣以来,士卒骄,不能自还,至玄佐弥甚。其后杀帅长,大钞劫,狃①于利而然也。玄佐贵,母尚在,贤妇人也。常月织纯一端 , 示不忘本,数教敕玄佐尽臣节。见县令走廷中白事,退,戒曰:“长吏恐惧卑甚,吾思而父吏于县,亦当尔。而居高当之,可安乎?”玄佐感悟,故待下益加礼。
汴有相国寺,或传佛躯汗流,玄佐自往大施金帛,于是将吏、商贾奔走输金钱,惟恐后。十日,玄佐敕止,籍所入得巨万,因以赡军,其权谲类若此。初,李纳遣使至汴,玄佐盛饰女子进之,厚馈遗,皆得其阴谋,故纳最惮之。所宠吏张士南及假子乐士朝赀皆钜万;而士朝私玄佐嬖妾,惧事觉,酰②玄佐,死,年五十八,赠太傅,谥曰壮武。
始,玄佐养子士干与士朝皆来京师,士干知玄佐死无状,遣奴持刀绐为吊,入杀士朝于次。帝恶其专,亦赐士干死。
(选自《新唐书·列传第一百三十九》,有删改)
【注释】①狃(niǔ):因袭,拘泥。②酰:同“鸩”,指毒酒。
①长吏恐惧卑甚,吾思而父吏于县,亦当尔。而居高当之,可安乎?
②十日,玄佐敕止,籍所入得巨万,因以赡军,其权谲类若此。
吕公著,字晦叔,幼嗜学,至忘寝食。恩补奉礼郎,登进士第。神宗立,召为翰林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司马光以论事罢中丞,还经幄。公著封还其命曰:“光以举职赐罢,是为有言责者不得尽其言也。”诏以告直付阁门。公著又言“制命不由门下,则封驳之职,因臣而废,愿理臣之罪,以正纪纲。”帝谕之曰:“所以徙光者,赖其劝学耳,非以言事故也。”公著请不已,竟解银台司。
起知河阳,召还,帝从容与论治道,遂及释老,公著问曰:“尧、舜如此道乎?帝曰:“尧、舜岂不知?”公著曰:“尧、舜虽如此,而惟以知人安民为难,所以为尧、舜也。”帝又言唐太宗能以权智御臣下。对曰:“太宗之德,以能屈己从谏尔。”帝善其言。未几,同知枢密院事,有欲复肉刑者,议取死囚试之,公著曰:“试之不死,则肉刑遂行矣。”乃止。夏人幽其主将大举讨之公著曰问罪之师当先择帅苟未得人不如勿举及兵兴,秦、晋民力大困,大臣不敢言,公著数白其害。元丰五年,以疾丐去位。
哲宗即位,以侍读还朝。太皇太后遣使迎,问所欲言,公著曰:“先帝本意,以宽省民力为先。而建议者以变法侵民为务,与己异者一切斥去,故日久而弊愈深,法行而民愈困。诚得中正之士,讲求天下利病,协力而为之,宜不难矣。”又乞备置谏员,以开言路。
元祐元年,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与司马光同心辅政,推本先帝之志,凡欲革而未暇与革而未定者,一一举行之,民咸以为便。光薨,独当国,除吏皆一时之选。右司谏贾易以言事讦直诋大臣,将峻责,公著以为言,止罢知怀州。退谓同列曰“官所论,得失未足言,顾主上春秋方盛,虑后有进谀说惑乱者,正赖左右争臣耳,不可使人主轻厌言者也。”众莫不叹服。
节选自《宋史吕公著列传》)
赵普字则平,幽州蓟人。周显德初,永兴军节度刘词辟为从事,词卒,遗表荐普于朝。太祖尝与语奇之及受禅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夫车驾征李筠命普与吕馀庆留京师从平上党迁兵部侍郎乾德五年春,加右仆射。开宝二年冬,普尝病,车驾幸中书。三年春,又幸其第抚问之,赐赉加等。六年,帝又幸其第。普以隙地私易尚食蔬圃以广其居,又营邸店规利。卢多逊因召对屡攻其短,太祖怒,下御史府按问,悉抵罪。普恩益替,始诏参知政事与普更知印,以分其权。未几,出为河阳三城节度。会诏下亲耕籍田 , 普表求入觀,辞甚恳切。籍田礼毕,太宗欲相吕蒙正,以其新进,藉普旧德为之表率,册拜太保兼侍中。旧制,宰相以未时归第,是岁大热,特许普夏中至午时归私第。淳化三年春。以老衰久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驰传抚问,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师,封魏国公,令养疾,七月卒,年七十一。二女皆笄 , 普妻和氏言愿为尼,太宗再三谕之,不能夺。普性深沉有岸谷,虽多忌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已任。宋初,在相位者多龌龊循默,普刚毅果断,未有其比。尝奏荐某人为某官,太祖不用。普明日复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又以其人奏,太祖怒,碎裂奏牍掷地,普颜色不变,跪而拾之以归。他日补缀旧纸,复奏如初。太祖乃悟,卒用其人。祖吉守郡为奸利,事觉下狱。郊礼将近,太宗疾其贪墨,遣中使谕旨曰:“郊赦可特勿货祖吉。”普奏曰:“败官抵罪,宜正刑辟。奈何以吉而隳陛下赦令哉?”太宗善其言,乃止。真宗咸平初,追封韩王。
(节选自《宋史·赵普传》)
①卢多逊因召对屡攻其短,太祖怒,下御史府按问,悉抵罪。
②郊礼将近,太宗疾其贪墨,遣中使谕旨曰:“郊赦可特勿贷祖吉。”
材料一: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①哉!吾从周。(《论语·八佾》)
材料二:子曰:“质胜文②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论语·雍也》)
材料三: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论语·述而》)
材料四: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论语·子路》)
洪武五年正月癸丑,遣翰林院待制王袆赍诏谕云南。袆初至云南,见元梁王君臣,谕以版图归职方。
梁王不省,馆于别室。数日,又曰:“予将命远来,非为身谋。朝廷以云南百万生聚,不欲歼于锋刃。曾不闻元纲解纽,陈友谅据荆湖,张士诚据吴会,陈友定据闽关,明玉珍据巴蜀,天兵下征,不四五年,或伏或诛。惟元君北走以死扩廓帖木儿之属或降或窜曾无用武之地当是时先服者赏后至者诛。乃今自料,勇悍强犷,孰与陈、张?土地甲兵,孰与中国?天之所废,谁能兴之!不然,皇上遣一将军,将龙骧百万,会战昆明,尔犹鱼游釜中,不亡何待!”梁君臣相顾骇服,颇有降意,改馆袆,厚待之。
会元太子自立于沙漠,遣使脱脱自西番征粮云南,谋连兵拒我。脱脱觇知梁王有二心,欲迫杀袆。梁王持两可,不决,匿袆民间。脱脱闻之,诮梁王曰:“国家颠覆不能救,反欲附他人耶!”欲跃马去。梁王不得已,出袆与脱脱相见。脱脱欲屈袆,袆骂曰:“天命讫汝元,我朝实代之。爝火余烬,尚欲与日月争光乎!我将命使臣,岂为尔屈!”顾梁王曰:“尔朝杀我,大兵夕至矣。”竟被害,瘗地藏寺北。
八年秋九月,命湖广行省参政吴云使云南。上谕云曰:“今天下混一,四方宾服,独云南一隅未奉正朔。朕欲以兵取之,恐劳师费财,重伤吾民,卿能为朕作陆贾①乎?”云对曰:“云南恃其险远,故阻声教。臣奉陛下威德,晓以祸福,彼必顺附。若冥顽不从,兴师未晚。”遂遣云行。时元梁王使其臣铁知院等二十余人使漠北,为徐达所获,送京师。上释之,命与云偕行。至云南之沙糖口,铁知院等谋曰:“吾属奉使不达,被执而还,罪必不免。”于是共逼云易服,诈为元使,更制书,以绐梁王。云不从,铁知院等知不可夺,遂杀之。
(节选自《明史纪事本末•太祖平滇》)
【注释】①陆贾:西汉思想家、政治家、外交家,早年追随刘邦,因能言善辩常出使诸侯。
①乃今自料,勇悍强犷,孰与陈、张?土地甲兵,孰与中国?
②臣奉陛下威德,晓以祸福,彼必顺附。
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雄少而好学,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为人简易侠荡,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亡为,少者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祸以徽名当世。自有下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顾尝好辞赋。
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之以为式。又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读之未尝不流涕也。以为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乃作书,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
孝成帝时,客有荐雄文似相如者,从上羽猎,游观侈靡,穷妙极丽,以为尚泰奢丽夸诩,非尧、舜、成汤、文王三驱之意也。故聊因《校猎赋》以讽。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
雄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驰,大氏诋誉圣人。虽小辩,终破大道而或众,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其非也。及太史公记六国,历楚、汉,论麟止,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谬于经。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撰以为十三卷,象《论语》,号曰《法言》。
雄以病免,复召为大夫。家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刘歆亦尝观之,谓雄曰:“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然向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雄笑而不应。年七十一,天风五年卒。
时,大司空王邑谓柜谭曰:“子常称扬雄书,岂能传于后世乎?”谭曰:“必传,扬子之书文义至深而论不诡于圣人若使遭遇时君更阅贤知为所称善则必度越诸子矣。”
《选自《汉书·列传·卷八十七上下·扬雄》)
①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微名当世。
②雄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驰,大氏诋营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