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生食其者,陈留高阳人也。好读书,家贫落魄,无以为衣食业,为里监门吏。然县中贤豪不敢役,县中皆谓之狂生。
及陈胜、项梁等起,诸将徇地过高阳者数十人,郦生闻其将皆握齱① , 好苛礼自用,不能听大度之言,郦生乃深自藏匿。后闻沛公将兵略地陈留郊,沛公麾下骑士适郦生里中②子也,沛公时时问邑中贤士豪俊。
骑士归,郦生见谓之曰:“吾闻沛公慢而易人,多大略,此真吾所愿从游,莫为我先。若见沛公,谓曰‘臣里中有郦生,年六十余,长八尺,人皆谓之狂生,生自谓我非狂生’。”骑士曰:“沛公不好儒,诸客冠儒冠来者,沛公辄解其冠,溲溺其中。与人言,常大骂。未可以儒生说也。”郦生曰:“弟言之。”骑士从容言如郦生所诫者。
沛公至高阳传舍③ , 使人召郦生。郦生至,入谒,沛公方倨床使两女子洗足,而见郦生。郦生入,则长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诸侯乎?且欲率诸侯破秦也?”沛公骂曰:“竖儒④!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诸侯相率而攻秦,何谓助秦攻诸侯乎?”郦生曰:“必聚徒合义兵诛无道秦,不宜倨见长者。”于是沛公辍洗,起摄衣,延郦生上坐,谢之。郦生因言六国从横时。沛公喜,赐郦生食,问曰:“计将安出?”
郦生曰:“足下起纠合之众,收散乱之兵,不满万人,欲以径入强秦,此所谓探虎口者也。夫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今其城又多积粟。臣善其令,请得使之,令下足下。即不听,足下举兵攻之,臣为内应。”于是遣郦生行,沛公引兵随之,遂下陈留。号郦食其为广野君。
(节选自《史记·郦生陆贾列传》)
【注】①握齱:同“龌龊”,指器量狭小,拘泥于小节。②里中:同乡。③传舍:古时供往来行人居住的旅舍、客舍。④竖儒:骂人的话,指无见识的儒生。竖,竖子,小子。
①夫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今其城又多积粟。
②且君尝为晋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
曰:“饭疏食,饮水子,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论语·述而》)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论语·里仁》)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孟子《鱼我所欲也》)
墨翁传
墨翁者,吴槐市里中人也。尝游荆楚间,遇人授古造墨法,因曰:“吾鬻此,足以资读书,奚汲汲①四方乎?”乃归,署门曰“造古法墨”。躬操杵臼,虽龟手黧②面,而形貌奇古,服危③冠大襦。人望见,咸异之。时磨墨沈④数斗,醉为人作径尺字,殊伟。所制墨,有定直。酬弗当,辄弗与。故他肆之屦⑤恒满,而其门落然。
客有诮⑥之曰:“子之墨虽工,如弗售何!”翁曰:“嘻!吾之墨聚材孔良,用力甚勤,以其成之难,故不欲售之易也。今之逐利者,苟作以眩俗,卑贾以饵众,视之虽如玄圭⑦,试之则若土炭,吾窃耻焉。使吾欲售而效彼之为,则是以古墨号于外,而以今墨售于内,其可乎?且吾墨虽不售,然视箧中,则黝然者固在,何遽戚戚为!”客闻之曰:“隐者也,吾侪⑧诵圣人之言,以学古为则,不能以实德弸⑨其中,徒饰外以从俗徼⑩誉者,岂不愧是翁哉?”叹息而去。
[注]①奚汲汲:奚,哪里。汲汲,心情急切的样子。②黧:色黑而黄。③危:高。④墨沈:墨汁。⑤屦:用麻、葛等制成的鞋。⑥诮:讥讽。⑦玄圭:黑色的玉。⑧侪:同辈。⑨弸:充满。⑩徼:求。
①人望见,咸异之 ②客有诮之曰 ③试之则若土炭 ④客闻之曰
①时磨墨沈数斗,醉为人作径尺字,殊伟。
②徒饰外以从俗徼誉者,岂不愧是翁哉?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之吉水人也。年二十举进士,对策集英殿。帝亲拔为第一。咸淳九年,起为湖南提刑,因见故相江万里。万里素奇天祥志节,语及国事,愀然曰:“吾老矣,观天时人事当有变,吾阅人多矣,世道之责,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十年,改知赣州。德祐初江上报急诏天下勤王天祥捧诏涕泣发郡中豪杰有众万人事闻以江西提刑安抚使召入卫 其友止之,天祥曰:“第国家养育臣庶三百余年,一旦有急,征天下兵,无一人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徇之,庶天下有忠臣义士闻风而起者。”尽以家赀为军费。明年正月,除知临安府,寻除右丞相兼枢密使,如军中请和,与大元丞相伯颜抗论皋亭山。丞相怒拘之,北至镇江。天祥夜亡入真州,展转至高邮,泛海至温州。至元十五年十二月,趋南岭。天祥方饭五坡岭,张弘范兵突至,天祥仓皇出走,千户王惟义前执之。至潮阳,见弘范,左右命之拜,不拜,弘范遂以客礼见之,与俱入崖山,使为书招张世杰。天祥曰:“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索之固,乃书所过零丁洋诗与之。崖山破,弘范遣使护送天祥至京师。天祥在燕凡三年,上知天祥终不屈也,召入谕之曰:“汝何愿?”天祥对曰:“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然犹不忍,遽麾之退。言者力赞从天祥之请,从之。天祥临刑殊从容。谓吏卒曰:“吾事毕矣。”南乡拜而死,年四十七。
(节选自《宋史·文天祥传》)
①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徇之,庶天下有忠臣义士闻风而起者。
②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
①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②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③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④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⑤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①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 ②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 ③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 ④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 ⑤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 ⑥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 ⑦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 ⑧其孰能讥之乎 ⑨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①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予之所得也。
②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马廷鸳,字翔仲,饶州乐平人。甘贫力学,既冠,里人聘为童子师,遇有酒食馔,則念母藜逐不给,为之食不下咽。登淳祐七年进士第,调池州教授。宝祜三年.迁大学录,召试馆职。时外戚谢堂厉文翁、内侍卢允升董宋臣用事,廷鸾试策言强君德,重相权,收直臣,防近习。大与时辻,辻耘书省正字。初、丁大全令浮梁,推慕廷鸾,弥欲钩致之,廷鸾不为动。试策稍及大全,及廷霄当轮对,大全私谓王持厘往间焉。廷鸾素厚持厘且同馆,不虞其谍也,密露大意。持厘绐曰:“君犹未改秩.姑托疾为后图乎?”廷霄曰:“此微臣千一之遭,其何敢不力。”持垕以告大全,及候对殿门,格不得见。翼日,以监察御史朱熠劾罢。宋臣遣八厢貌士索奏稿,稿虽焚,闻者浸广,而廷鸾之名重天下。开庆元年,笑潜入相,召为校书郎。景定元年,兼沂靖惠王府教授。时大全党多斥,宋臣尚居中,言路无肯言者,诸学官抗疏,疏上即行。会日食,与秘书省同守局,因相与草疏。潜以书告廷鸾曰诸公言事纷纷皆疑潜所嗾闻馆中又将论列校书宜无与以重吾过廷鸾对曰公论也不敢避私嫌越数日 , 宋臣竟坐谪,徙安吉州。兼权枢密院编修官。时贾似道自江上还,位望赫奕,廷鸾未尝亲之。度宗初年,诏询故老,专以修攘大计叩之赵葵。葵极意指陈曰:“老臣出入兵间,备谙此事,愿朝廷谨之重之。”似道作色曰:“此三京败事者。”廷鸾每见功赏稽迟,将校不出死力,于边阃升辟一稍越拘挛。似道颇疑异己,黥堂吏以泄其愤。及辞相位,帝恻怛久之曰:“丞相勉为朕留。”廷鸾言:“陛下与元老大臣惟怀永图,臣死且瞑目。”顿首涕泣而退。自罢相归,又十七年而薨。
(选自《宋史•马廷鸾传》,有删改)
①初,丁大全令浮梁,雅慕廷鸾,弥欲钩致之,廷鸾不为动。
②持厘绐曰:“君犹未改秩,姑托疾为后图乎?”
傅祗,字子庄,性至孝,早知名,以才识明练称。武帝始建东宫,起家太子舍人,累迁散骑黄门郎,赐爵关内侯。母忧去职。服终,为荥阳太守。自魏黄初大水之后,河济泛溢。祗乃造沈莱堰,至今兖、豫无水患,百姓为立碑颂焉。及帝崩,梓宫在殡,而太傅杨骏辅政 , 欲悦众心,议普进封爵。祗与骏书曰:“未有帝王始崩,臣下论功者也。”骏不从。入为侍中。时将诛骏,而骏不之知。祗侍骏坐,而云龙门闭,内外不通。祗请与尚书武茂听国家消息,揖而下阶。茂犹坐,祗顾曰:“君非天子臣邪!今内外隔绝,不知国家所在,何得安坐!”茂乃惊起。骏既伏诛裴楷息瓒骏之婿也为乱兵所害尚书左仆射荀恺与楷不平因奏楷是骏亲收付廷尉祗证楷无罪,有诏赦之,时又收骏官属,祗复启曰:“昔鲁芝为曹爽司马,斩关出赴爽,宣帝义之,尚迁青州刺史。骏之僚佐不可加罚。”诏又赦之。祗多所维正皆如此。氐人齐万年举兵反,以祗为行安西军司,加常侍,率安西将军夏侯骏讨平之。迁卫尉,以风疾逊位,就拜常侍 , 食卿禄秩,赐钱及床帐等。及赵王伦辅政,以为中书监,常侍如故,以镇众心。祗辞之以疾,伦遣御史舆祗就职。王戎、陈准等相与言曰:“傅公在事,吾属无忧矣。”其为物所倚信如此。大将军苟唏表请迁都,使祗出诣河阴,修理舟楫,为水行之备。及洛阳陷没,遂共建行台,推祗为盟主,以司徒、持节、大都督诸军事传檄四方,遣子宣将公主与尚书令和郁赴告方伯征义兵,祗自屯盟津小城,宣弟畅行河阴令,以待宣。祗以暴疾薨 , 时年六十九。祗自以义诚不终,力疾手笔敕厉其二子宣、畅,辞旨深切,览者莫不感激慷慨。
(节选自《晋书·列传第十七》)
①君非天子臣邪!今内外隔绝,不知国家所在,何得安坐!(5分)
②王戎、陈准等相与言曰:“傅公在事,吾属无忧矣。”其为物所倚信如此。(5分)
徜徉孔林
赵汀生
①在曲阜城北,有一片辽阔的墓地,十万余孔氏家族成员在此结冢而葬,这就是延绵了两千多年的孔林。先后仰拜了孔庙、孔府,沿着长长的神道向孔林走去,这时才真正觉得离圣人越来越近了。
②孔子周游列国后,并未推销出自己的主张,又接连听到瑞兽麒麟被杀,得意门生子路在卫国内乱中被剁成肉酱,他就像一棵老树连遭雪裹雷击,很快奄奄一息,唱起了哀歌:“泰山要倾倒了,栋梁要毁坏了,哲人要辞世了。”果然,他不久就去世了,弟子们举行了葬礼,于是有了眼前的孔子墓。
③孔子墓坐落在孔林入口处西北面一座红垣环绕的院子里。一个直径二三十米的坟堆,高不过五米,前有孔子后代立的两座普通的石碑,碑前用泰山封禅石垒成的供案,大概是墓地唯一的奢侈物。以孔子的熠熠光环和崇高地位,墓显得过于朴素,一时真有些匪夷所思。但细想来,似又在情理之中。孔子在世时其思想并未被统治阶级所接受,他的政治和社会地位自然不会太高,于是死不轰动,葬不隆重。随着孔子的地位在历朝不断攀升,孔子墓的周边添加了许多包装,如苍桧翠柏侍立的神道、气势宏伟的万古长春坊、端庄肃穆的至圣林坊,尽显高贵与排场。好在古人头脑没有过于发热,孔子墓核心部分基本保持了固有的面貌,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
④孔子墓的左侧和前方,分别是孔子的儿子孔鲤和孙子孔伋的墓,形成所谓“携子抱孙”的格局。孔鲤天资平平,书读得没有父亲的得意门生们好,又没混得个一官半职,一辈子无大作为。孔鲤之子孔伋自小伶俐,祖父孔子对他寄予厚望,后来他果然一鸣惊人,写出《中庸》这一儒家经典,成为孔学的重要传承人物。他的墓尊贵而奢华,与其父孔鲤墓的简陋形成强烈反差。看来,有着至高地位的“礼”之“雅”,还是难敌“以成败论英雄”之“俗”。
⑤孔子坟头的草并不茂盛,几处已有些枯黄,斑驳中透着凄凉。夕阳中,墓前空地上的树影被拉得很长,仿佛伸向时光深处,游人渐稀,肃穆跟随着静谧慢慢包围过来。墓碑前的香炉里没有半点灰烬,表明这里是不允许烧香照烛的。环顾四周,不远处一妇人正怀抱鲜花向游人兜售。欲购一束献给圣人,又觉得向孔夫子献鲜花,恰似请他老人家穿西装,有些不伦不类,于是唯有默默伫立。
⑥孔子的伟大,不仅仅因为他创立了后来演化为儒教的儒家学派,极大地弘扬和提升了中国文化,还在于他倡导以“仁”为本,“仁者爱人”,其“救世”的理念和人本思想为当今世界所瞩目。历史上中国人的思想出口的并不多,被外国人所推崇的,更是凤毛麟角。如今世界在和平与发展的大格局下涌动着湍急的暗流,孔子以“仁”为本、以“爱人”为内核的思想道德体系,以及“有教无类”的平等理念,无疑是一剂构建和谐世界的良方。孔子的思想历经两千多年后还在引导着世界潮流,其对人类影响的恒久性令人叹服。
⑦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举目望去,见一群细脖子长脚的白鸟在树梢间扑来跳去。导游说这是鹭鸶,一种美丽高雅的鸟,是孔林中数量最多的鸟类居民。想起刚才在孔庙里,见那遍布深庭宏院的古柏上,几乎都立着浅灰色、体型不大的鸦,一些靠近围墙的树底下,散落着鸦的羽毛和枯骨,而这孔林之中,却一直未见鸦的踪影。一边是庄严的思想文化圣殿鸦影绰绰,一边是森森墓地鹭鸶弄舞,难道这是圣人在冥冥之中的安排,抑或是他老人家对生与死所作的另一种解读?
⑧离开孔子墓,向孔林的纵深处走去。几个妇人骑着自行车争相问我是否需要租车,说孔林很大,步行游玩很辛苦。我婉拒了。到这墓地来,何必仍是须臾抛不开尘世的潇洒与浮躁?独自漫步,忽见浓绿的树林中隐约现出围墙,外面传来隆隆的车流声。从繁华喧嚣的人间世界,到寂静安宁的死者领地,原来就只是这么一墙之隔。
⑨枯树上鹭鸶的轮廓已快要被夜幕吞噬,微风习习,挟裹着丝丝凉意。正欲返回,依稀见那路牌上有“孔尚任墓”字样,不由得走向路牌指示的方向。不多时,见一特别高大的墓碑立于路旁,上雕二龙戏珠图案,刻“奉直大夫户部广东清吏司员外郎东塘先生之墓”。孔尚任这个名字,是年少时读《桃花扇》时得知的,但不知这个风流才子为孔子后裔。剧本写作历经十余年,三易其稿,其借男女离合之情抒兴亡之感,主题鲜明,文词凄美,为百姓所喜爱,上演时轰动京师。康熙皇帝却认为此剧反映南明王朝灭亡,隐有亡国之恨、反清之情,找个借口革除了孔尚任的官职。孔尚任是在康熙南巡至曲阜时担任引驾官,奉命在御前讲经,得到皇帝赏识后,才被破格授为国子监博士的。而将他撤职的,也是这个康熙。孔尚任身为朝官,又是剧作家,想写出重大主题的有影响的作品,在政治不怎么清明时,确实不大好把握,结果折戟官场,令人扼腕。
⑩安息在孔林的,不乏历史上曾名重一时的人物,许多人的身份与孔尚任有着共同的特征:文官。有的当过皇帝的老师,有的是儒教的专家学者,有的是奉祀官,等等,不一而足。而徜徉碑林,竟未发现自然科学方面的大人物,中国古代“重文轻理工”的传统,在这里显露无遗。于是想起一个观点:孔学、儒教是中国文化的丰碑,然而正由于此,自古以来中国文化人一辈子手不离四书五经,摇头晃脑,之乎者也,满腹经纶,道德文章成为国家取仕的唯一标准。而自然科学从未成为国家主流文化,近代以来中国科学技术大大落后于西方,旧中国积贫积弱,与此有很强的关联度。换一句话说,孔学儒教使中华文化深厚而精彩,在世界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中华民族也为此付出了很大代价。也正如现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梁漱溟先生所说的,中国的文化把太多心思用在人际关系和人伦关系上,轻视了对物质文明的推进。这显然是个值得探讨的话题,但应客观地、历史地、全面地去看待——无论如何,孔子终归是圣人,孔子的思想学说终究是中华文化之瑰宝!
⑪一只鹭鸶掠过头顶,悄悄地落在近旁的树枝上。据说这里的鹭鸶如济南大明湖中的青蛙,从不鸣叫,成为一个千古之谜,而谜底之一是“不惊扰圣人”。
⑫于是我轻轻地走出孔林,轻轻地。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
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
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论语·先进》)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论语·雍也》)
执中为近之。执中无权①,犹执一也。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举一而废百也。
(《孟子·尽心上》)
(注)①权:权变。
《论语》一书集中阐述了儒家思想的核心内涵——仁。“仁”作为最高的道德原则,统帅着忠、悌、恭、信、敏、智、勇、毅等诸多道德规范。其中的一些经典名言,如:“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等等语句。
在《三国演义》中,始终贯穿着以上儒家思想。特别是本书重点塑造的关羽,他的诸多事迹都是儒家思想的集中体现,书中的很多情节更是将其塑造为忠、义、悌、信、敏、智、勇、刚、毅的超人形象。
请结合小说中关羽的一个故事情节,阐述作者是如何体现《论语》中“仁”的思想的?(字数不少于100字)
材料一:
李白,字太白,兴圣皇帝九世孙。白十岁通诗书,苏题为益州长史,见白异之,曰:“是子天才英特,少益以学,可比相如。”然喜纵横术 , 击剑,为任侠,轻财重施。天宝初,白至长安,往见贺知章,知章见其文,叹曰:“子,谪仙人也!”言于玄宗,召见金銮殿,论当世事,奏颂一篇。帝赐食,亲为调羹,有诏供奉翰林。帝坐沈香亭子,意有所感,欲得白为乐章,白犹与饮徒醉于市。召入,而白已醉,使高力士脱靴,左右以水酬面,稍解,援笔成文,婉丽精切。力士素贵,耻之,擿其诗以激杨贵妃,帝欲官白,妃辄沮止。白自知不为亲近所容,益骜放不自惰,后白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白浮游四方,尝月夜乘舟与崔宗之自采石至金陵,著宫锦袍坐舟中,旁若无人。安禄山反,转侧宿松、匡庐间,永王璘辟为府僚佐,璘起兵,逃还彭泽,璘败,当诛。初,白游并州,见郭子仪,奇之。子仪尝犯法,白为救免。至是子仪请解官以赎,有诏长流夜郎。会赦,还得阳。代宗立,以左拾遗召,而白已卒,年六十余。
(节选自《新唐书·李白传》)
材料二:
白,字太白,山东人。母梦长庚星而诞,因以命之。十岁通五经,自梦笔头生花,后天才赡逸……白浮游四方欲登华山乘醉跨驴经县治宰不知怒引至庭下曰汝何人敢无礼白供状不书姓名,曰:“曾令龙巾拭吐,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靴。天子门前,尚容走马;华阴县里,不得骑驴?”宰惊愧,拜谢口:“不知翰林至此。”白长笑而去。
(节选自《唐才子传·李白传》)
①力士素贵,耻之,摘其诗以激杨贵妃,帝欲官白,妃辄沮止。
②母梦长庚星而诞,因以命之。十岁通五经,自梦笔头生花,后天才赡逸。
①李疑字思问,居通济门外,闾巷子弟执业造其家,得粟以自给。固贫甚,然独好周人急。
②金华范景淳吏吏部,得疾,无他子弟;人殆之,不肯舍。杖踵疑门,告曰:“我不幸被疾,人莫舍我。闻君义甚高,能假我一榻乎?”疑许诺,延就坐,泛除明爽室,具床褥炉灶,使寝息其中。征医视脉,躬为煮糜炼药,旦暮执其手问所苦,如事亲戚。既而疾滋甚,不能起,溲矢污衾席,臭秽不可近。疑日为刮摩浣涤,不少见颜面。景淳流涕曰:“我累君矣。恐不复生,无以报厚德,囊有黄白金四十余两,在故逆旅邸,愿自取之。”疑曰:“患难相恤,人理宜尔,何以报为?”景淳曰:“君脱(如果)不取,我死,恐为他人得,何益乎?”疑遂求其里人偕往,携以归。面发囊,籍其数而封识之。数日,景淳竞死。疑出私财买棺,殡于城南聚它山。举所封囊寄其里人家,往书召其二子。及二子至,取囊按籍还之。二子以半馈,却弗受,反赆以货,遣归。
③平阳耿子廉械逮至京师,其妻孕将育,众拒门不内。金陵俗,妇孕将产者为不祥,逆旅多不舍。妻卧草中以号。疑问故,归谓妇曰:“人孰无缓急,安能以室庐自随哉!且人命至重,倘育而为风露所感,则母子俱死。吾宁舍之而受祸,何忍死其母子乎?”俾妇邀以归,产一男。疑命妇事之如疑事景淳。逾月始辞去,不取其报。
④人用(因为)是多(称赞)疑,名士大夫成喜与疑交,见疑者皆曰“善士善士”。
⑤太史氏曰:吾与疑往来,识其为人,非有奇伟壮烈之姿立,而其箕所为事乃有古义勇风。吾伤流俗之嗜利也,传其事以劝焉。
(节选自《宋学士文集•李疑传》,有删改)
我不幸被疾,人莫舍我。
王敬弘,琅邪临沂人也。与高祖讳同,故称字。曾祖廙,晋骠骑将军。祖胡之,司州刺史。父茂之,晋陵太守。敬弘少有清尚,起家本国左常侍,卫军参军。性恬静,乐山水,为天门太守。
敬弘妻,桓玄姊也。敬弘之郡,玄时为荆州,遣信要令过。敬弘至巴陵,谓人曰:“灵宝见要,正当欲与其姊集聚耳,我不能为桓氏赘婿。”乃遣别船送妻往江陵。妻在桓氏,弥年不迎。山郡无事,恣其游适,累日不回,意甚好之。玄辅政及篡位,屡召不应。高祖受命 , 补宣训卫尉,加散骑常侍。永初三年,转吏部尚书,常侍如故。
敬弘每被除召,即便祗奉,既到宜退,旋复解官,高祖嘉其志,不苟违也。复除庐陵王师,加散骑常侍,自陈无德,不可师范令王,固让不拜,又除秘书监,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本州中正,又不就。太祖即位,又以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领江夏王师。元嘉三年,为尚书仆射。关署文案,初不省读。尝豫听讼,上问以疑狱,敬弘不对。上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付仆射?”敬弘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政自不解。”上甚不悦。六年,迁尚书令,敬弘固让,表求还东,上不能夺。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给亲信二十人。让侍中、特进,求减亲信之半,不许。及东归,车驾幸冶亭饯送。二十四年,薨于余杭之舍亭山,时年八十八。追赠本官。顺帝升明二年,谥为文贞公。
敬弘形状短小,而坐起端方,桓玄谓之“弹棋八势”。所居舍亭山,林涧环周,备登临之美,时人谓之王东山。太祖尝问为政得失,敬弘对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议”。上高其言。子恢之被召为秘书郎敬弘为求奉朝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于不竞之地 , 太祖嘉而许之。敬弘见儿孙岁中不过一再相见,见辄克日。恢之尝请假还东定省 , 敬弘克日见之,至日辄不果,假日将尽,恢之乞求奉辞,敬弘呼前,既至阁,复不见。恢之于阁外拜辞,流涕而去。
(节选自《宋书·列传第二十六》,有删改)
(注)高祖,南朝宋的开国之君刘裕,字德舆,小名寄奴,史称宋武帝(宋高祖)。桓玄,字敬道,一名灵宝,大司马桓温之子,东晋将领、权臣,大亨元年逼晋安帝禅位于己。
①灵宝见要,正当欲与其姊集聚耳,我不能为桓氏赘婿。
②六年,迁尚书令,敬弘固让,表求还东,上不能夺。
昔者越王勾践困于会稽之上,乃用范蠡、计然。计然曰:“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积著之理,务完物,无息币。以物相贸易,腐败而食之货勿留,无敢居贵。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
修之十年,国富,厚赂战士,士赴矢石,如渴得饮,遂报强吴,观兵中国,称号“五霸”。范蠡既雪会稽之耻,乃喟然而叹曰:“计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于国,吾欲用之家。”乃乘扁舟浮于江湖,变名易姓,适齐为鸱夷子皮,之陶为朱公。朱公以为陶天下之中,诸侯四通,货物所交易也。乃治产积居,与时逐而不责于人。故善治生者,能择人而任时。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与贫交疏昆弟此所谓富好行其德者也后年衰老而听子孙子孙修业而息之遂至巨万故言富者皆称陶朱公。
子贡既学于仲尼,退而仕于卫,废著①鬻财于曹、鲁之间,七十子之徒,赐最为饶益。原宪不厌糟糠 , 匿于穷巷。子贡结驷连骑,束帛之币以聘享诸侯,所至,国君无不分庭与之抗礼。夫使孔子名布扬于天下者,子贡先后之也。此所谓得势而益彰者乎?白圭,周人也。当魏文侯时,白圭乐观时变,故人弃我取,人取我与。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故曰:“吾治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智不足与权变,勇不足以决断,仁不能以取予,强不能有所守,虽欲学吾术,终不告之矣,”盖天下言治生祖白圭。白圭其有所试矣,能试有所长,非苟而已也。
(《史记·货殖②列传》,有删改)
【注释】①废著:犹“废举”“废居”,买贱卖贵。②货殖:指商人。
①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
②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寡人之于国也》)
裴盖勋字元固,敦煌广至人也。初举孝廉 , 为汉阳长史。时武威太守倚恃权势,恣行贪横,从事苏正和案致其罪。凉州刺史梁鹄畏惧贵戚,欲杀正和以免其负,乃访之于勋。勋素与正和有仇,或劝勋可因此报隙。勋曰:“不可。谋事杀良,非忠也;乘人之危,非仁也。”乃谏鹄曰:“夫绁食鹰鸢欲其鸷,鸷而烹之,将何用哉?”鹄从其言。正和喜于得免,而诣勋求谢。勋不见,曰:“吾为梁使君谋,不为苏正和也。”怨之如初。
中平元年,北地羌胡与边章等寇乱陇右,刺史左昌因军兴断盗数千万。勋固谏,昌怒,乃使勋别屯阿阳以拒贼锋,欲因军事罪之,而勋数有战功。边章等遂攻金城,杀郡守陈懿,勋劝昌救之,不从。边章等进围昌于冀,昌惧而召勋,及昌檄文到,勋即率兵救昌。到,乃诮让章等,责以背叛之罪。皆曰:“左使君若早从君言,以兵临我,庶可自改。今罪已重,不得降也。”乃解围而去。
时,叛羌围护羌校尉夏育于畜官,勋与州郡合兵救育,至狐盘,为羌所破。勋收余众百余人,为鱼丽之陈。羌精骑夹攻之急,士卒多死。勋被三创,坚不动,乃指木表曰:“必尸我于此。”羌滇吾素为勋所厚,乃以兵扞众曰:“盖长史贤人,汝曹杀之者为负天。”勋仰骂曰:“死反虏,汝何知,促来杀我!”众相视而惊。滇吾下马与勋,勋不肯上,遂为贼所执。羌戎服其义勇,不敢加害,送还汉阳。后刺史杨雍即表勋领汉阳太守。时人饥相渔食勋调谷禀之先出家粮率众存活者千余人。
遂拜京兆尹。时,长安令杨党,父为中常侍,恃势贪放,勋案得其臧千余万。贵戚咸为之请,勋不听,具以表闻,并连党父,有诏穷案,威震京师。时小黄门京兆高望为尚药监,幸于皇太子,太子因蹇硕属望子进为孝廉,勋不肯用。或曰:“皇太子副主,望其所爱,硕帝之宠臣,而子违之,所谓三怨成府者也。”勋曰:“选贤所以报国也,非贤不举,死亦何悔!”
(节选自《后汉书·盖勋列传》)
①勋不见,曰:“吾为梁使君谋,不为苏正和也。”怨之如初。
②左使君若早从君言,以兵临我,庶可自改。今罪已重,不得降也。
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少游太学 , 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元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邪?”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后到京师,受业太学。时诸生长沙陈平子亦同在学,与式未相见,而平子被病将亡,谓其妻曰:“吾闻山阳范巨卿,烈士也,可以托死。吾殁后,但以尸埋巨卿户前。”乃裂素为书,以遗巨卿。既终,妻从其言。时式出行适还,省书见瘗,怆然感之,向坟揖哭,以为死友。乃营护平子妻儿,身自送丧于临湘。未至四五里,乃委素书于柩上,哭别而去。其兄弟闻之,寻求不复见。长沙上计掾史到京师,上书表式行状,三府并辟 , 不应。举州茂才,四迁荆州刺史。友人南阳孔嵩,家贫亲老,乃变名姓,佣为新野县阿里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县选嵩为导骑迎式。式见而识之,呼嵩,把臂谓曰:“子非孔仲山邪?”对之叹息,语及平生。曰:“吾蒙国恩,致位牧伯,而子怀道隐身,处于卒伍,不亦惜乎!”嵩曰:“候赢长守于贱业,晨门肆志于抱关。子欲居九夷 , 不患其陋。贫者士之宜,岂为鄙哉!”式敕县代嵩,嵩以为先佣未竟,不肯去。嵩在阿里,正身厉行,街中子弟,皆服其训化。遂辟公府之京师道宿下亭盗共窃其马寻问知其嵩也乃相责让曰孔伸山善士岂宜侵盗乎于是送马谢之。嵩官至南海太守。式后迁庐江太守,有威名,卒于官。
(选自《后汉书·范式列传》)
①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
②式敕县代蒿,嵩以为先佣未竟,不肯去。
程颐,字正叔。年十八,上书阙下 , 欲天子黜世俗之论,以王道为心。治平、元丰间,大臣屡荐,皆不起。哲宗初,司马光、吕公著共疏其行义曰:“伏见河南府处士程颐,力学好古,安贫守节,言必忠信,动遵礼法。年逾五十,不求仕进,真儒者之高蹈,圣世之逸民。望擢以不次,使士类有所矜式。”诏以为西京国子监教授,力辞。
寻召为秘书省校书郎,既入见,擢崇政殿说书。即上疏言:“习与智长,化与心成。今夫人民善教其子弟者,亦必延名德之士,使与之处,以熏陶成性。况陛下春秋之富,虽睿圣得于天资,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愿选名儒入侍劝讲,以备访问,或有小失,随事献规,岁月积久,必能养成圣德。”颐每进讲,色甚庄,继以讽谏。闻帝在宫中盥而避蚁,问:“有是乎?”曰:“然,诚恐伤之尔。”颐曰:“推此心以及四海 , 帝王之要道也。”
神宗丧未除,冬至,百官表贺,颐言:“节序变迁,时思方切,乞改贺为愁。”既除丧,有司请开乐置宴,颐又言:“除丧而用吉礼,尚当因事张乐,今特设宴,是喜之也。”皆从之。帝尝以疮疹不御迩英殿累日颐诣宰相问安否且曰上不御殿太后不当独坐且人主有疾大臣可不知乎。翌日,宰相以下始奏请问疾。
颐于书无所不读,其学本于诚,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为标指,而达于《六经》。动止语默,一以圣人为师,其不至乎圣人不止也。张载称其兄弟从十四五时,便脱然欲学圣人,故卒得孔、孟不传之学,以为诸儒倡。其言之旨,若布帛菽粟然,知德者尤尊崇之。平生诲人不倦,故学者出其门最多,渊源所渐,皆为名士。
(选自《宋史·列传第一百八十六》,有删节)
①望擢以不次,使士类有所矜式。
②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苏轼《赤壁赋》)
昔者越王勾践困于会稽之上,乃用范蠡、计然。计然曰:“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岁一大饥。夫粜,二十病农,九十病末。末病则财不出,农病则草不辟矣。上不过八十,下不减三十,则农末俱利。平粜齐物,关市不乏,治国之道也。积著之理,务完物,无息币。以物相贸,易腐败之货勿留,无敢居贵。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修之十年,国富,厚赂战士,士赴矢石,如渴得饮,遂报强吴,观兵中国,称号“五霸”。范蠡既雪会稽之耻 , 乃喟然而叹曰:“计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于国,吾欲用之家。”乃乘扁舟浮于江湖,变名易姓,适齐为鸱夷子皮,之陶为朱公。朱公以为陶天下之中诸侯四通货物所交易也乃治产积居与时逐而不责于人故善治生者能择人而任时十九年之中三致于金再分散与贫交疏昆弟此所谓富好行其德者也。后年衰老而听子孙,于孙修业而息之,遂至巨万。故言富者皆称陶朱公。子贡既学于仲尼,退而仕于卫,废著鬻财于曹、鲁之间,七十子之徒,端木赐最为饶益。原宪不厌槽糠,匿于穷巷。子贡结驷连骑,来帛之币以聘享诸侯,所至,国君无不分庭与之抗礼。夫使孔子名布扬于天下者,子贡先后之也,此所谓得势而益彰者乎?巴寡妇清,其先得丹穴① , 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訾。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清台。清穷乡寡妇,礼抗万乘 , 名显天下,岂非以富邪?
(节选自《史记·货殖列传》)
[注]①丹穴:产朱砂的矿穴。
①以物相贸,易腐败之货勿留,无敢居贵。
②后年衰老而听子孙,子孙修业而息之,遂至巨万。
太宗谓长孙无忌等曰:“夫人臣之对帝王,多顺从而不逆,甘言以取容。朕今发问,不得有隐,宜以次言朕过失。”长孙无忌等皆曰:“陛下圣化,道致太平,以臣观之,不见其失。”黄门侍郎刘洎对曰:“陛下拨乱创业,实功高万古,诚如无忌等言。然顷有人上书,辞理不称者,或对面穷诘,无不惭退。恐非奖进言者。”太宗曰:“此言是也,当为卿改之。”太宗尝怒苑西监穆裕,命于朝堂斩之。时高宗为皇太子,遽犯颜进谏,太宗意乃解。长孙无忌曰:“今陛下发天威之怒,太子申犯颜之谏,诚古今未有。”太宗曰:“夫人久相与处,自然染习。自朕御天下,虚心正直。皇太子幼在朕膝前,每见朕心说谏者,因染以成性,故有今日之谏。”贞观六年,匈奴克平,远夷入贡 , 年谷频登。岳牧等屡请封禅 , 群臣等又称述功德。惟魏徵以为不可,曰:“臣未能远譬,且借近喻于人。有人长患疼痛,不能任持,疗理且愈,皮骨仅存,便欲负一石米,日行百里,必不可得。隋氏之乱,非止十年。陛下为之良医,除其疾苦,虽已义安,未甚充实,告成天地,臣窃有疑。”太宗称善,于是乃止。贞观八年,左仆射房玄龄于路逢少府监窦德素,问北门近来更何营造。德素以闻。太宗乃谓玄龄曰:“君但知南衙事,我北门少有营造,何预君事?”玄龄拜谢。魏徵进曰:“臣不解陛下责,亦不解玄龄拜谢。玄龄既陛下股肱 , 有所营造,何容不知?陛下所为善,当助陛下成之,所为不是,当奏陛下罢之。此乃君使臣臣事君之道玄龄问既无罪而陛下青之臣所不解玄龄不识所守但知开谢臣亦不解太宗深愧之。
(节选自《贞观政要•纳谏》)
.此乃君使臣/臣事君之道/玄龄问/既无罪而陛下责之/臣所不解/玄龄不识所守/但知拜谢/臣亦不解/太宗深愧之/
D.此乃君使臣/臣事君之道/玄龄问既无罪/而陛下责之/臣所不解/玄龄不识/所守但知拜谢/臣亦不解/太宗深愧之/
①然顷有人上书,辞理不称者,或对面穷诘,无不惭退。
②除其疾苦,虽已又安,未甚充实,告成天地,臣窃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