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他的头很小却很漂亮,乌木色的浓密卷发从头上一直披到肩上,与卷曲的胡须连成一片。
②不时发出几声:“可是……可是……”然而总是被别人的大笑声所淹没。
③他爬了六层楼的楼梯累得呼呼直喘。一进来就歪在一把沙发上,并开始用眼光从大家的脸上寻找谈话的气氛和观察每人的精神状态。
④左拉中等身材,微微发胖,有一副朴实但很固执的面庞。……黑色的眼睛虽然近视,但透着十分尖锐的探求的目光。
①李逵拍手叫道:“我那爷!你何不早说些个,也教铁牛欢喜!”
②当时李逵慌忙跑出城外小张乙赌房里来,便去场上,将这十两银子撇在地下。
③李逵得了这个银子,寻思道:“难得宋江哥哥,又不曾和我深交,便借我十两银子。果然仗义疏财,名不虚传。”
难忘的一躬
上初三的时候,人气最高的是语文课老师孙老师臼他不但课讲得有特色,待人处事也无可挑剔。最叫 人难忘的是每堂课在班长喊起立之后,他总要鞠躬还礼后才正式上课。
孙老师最讲信用,答应我们什么事,他总会做到。对找们这些学生来说,孙老师就是我们学习做人的一本活教材。孙老师所说、所做的,几乎成了我们的行动指南。
中考前几天的一个下午,笫三节课是语文辅导课。
上课钤打响,进来的却不是孙老师,而是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
“同学们,孙老师有点事,不能来上课了。不过他让我转告大家,放学前后,他一定赶回来,把大家的课补上去。”
那时我们还小,谁也没去想孙老师会有什么事,也没有人想到去问,但大家都认为,孙老师到时一定会来上课。
放学的钤声响了,孙老师还是没有来。
大家谁也没有动,因为同学们都相信,孙老师一定会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外站满了接孩子的家长。一刻钟过去了,不少家长走进教室领孩子,但没有同学走:
“孙老师说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家长们只好退出去,静静地在教室外面等。
校长过来了。他轻声地告诉大家,一个小时前,孙老师的家属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孙老师可能不会回来了,大家可以回家了。
不少家长再次走进教室领孩子,但依然没有人动。同学们还是认为,孙老师说过他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的。
教室里正因家长劝孩子回家而出现骚动时,孙老师的身影出现了。他来不及擦掉额头的汗水,就向依然在教室外的家长深深地鞠了一躬,连连说了几个“对不起,请多原谅”。然后,他走进教室,又向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今天就不必起立了,我们直接上课。”
教室内外静得出奇。
孙老师平静地讲完了准备的课程,再次向同学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还有点事,有什么不明白,明天继续。”
然后,对着教室外的家长们,孙老师又是深鞠一躬: “给你们添麻烦了,请多原谅。”
不一会儿,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全休同学和家长的目光中。
中考后我们才知道,孙老师的家属在那次车祸中去世了。
同学们泣不成声。
那个下午,孙老师的鞠躬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成为一名教师以后,我一直把孙老师那几个抱歉的鞠躬作为衡量自己对待学生和做人做事的准则,并成为我人生中一笔最宝责的财富……
十三岁那年的寒冷
张亚凌
三十年前,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萌发出新芽儿的柳枝映在斑斑驳驳的土墙上的影子,我一边感慨着“春天总算来了”,一边告诉自己:在以后所有的冬天,你再也不会有寒冷的感觉了。
也正是那一年,十三岁的我,遗失了寒冷。一晃,三十年过去了,今天的我才尝试着触摸那段遗失寒冷的过程。
那一年,我升入初中,必须在学校住宿。褥子被子一捆,和一大布袋子红薯、糜面馍馍、玉米糕绑在一起,母亲帮我拎起来搭在肩上。背上是褥子被子,胸前是一个大布袋子,后面重前面轻,我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身子。母亲只是交代了句“不要贪吃好的,一顿蒸上两个红薯一个糜面馍或玉米糕就行了”,都不曾将我送到家门口,就转身忙自己的活儿了。
走一走歇一歇,到了学校,喘了半天气才缓过神来。宿舍是一面窄窄的空荡荡的窑洞,我们直接在地上铺铺盖。
别人都是先在地上铺一个厚厚的草垫子,上面再铺个毡子毯子什么的,接下来才铺上褥子,褥子上面还有个布单子,叫“护单”——怕将褥子弄脏了。我呢,只带了褥子和被子,压根就没有其它东西铺在地上,褥子显然是不能直接铺在地上的。于是我就满学校找来了一些废纸片,铺在地上,才开始铺褥子。结果是:我的床铺比两边的同学低下来一截,她们都觉得我不应该夹在中间。于是,我就自觉地挪到了最边上,——门口的墙下。
我的褥子几乎是直接挨着地面,很潮湿,挨地的那面经常是湿漉漉的。只要有一丁点太阳的影子,我都会迫不及待地将褥子抱出去晾晒。我现在特别喜欢冬天的太阳,甚至会深情地看上半天,恐怕就源于那个寒冷的冬天我对太阳的感激吧?那时在别人眼里,我或许是个很可笑的女孩,跑到学校似乎就是为了等太阳出来晒褥子。
冬天天冷,夜又长,起夜的学生就多。门一拉一合,冷风就直吹过来。抗击了半天寒冷好不容易才入睡的我,常常又被寒风刺醒。为了应对寒冷跟风的袭击,我睡觉不再脱衣服且蒙住了头。
我从来没有给母亲提及此事,母亲看到我在家里睡觉的样子便有些想不通,曾给父亲说:“这娃书念的,成呆子了,——炕中间烧得热乎乎的,她咋老蒙着头靠墙根睡?”现在想来,那种奇怪的反应不会是寒冷留下的恐惧症吧?
是那夜夜寒风吹走了我的寒冷?
记忆里,那年的冬天,下雪的日子经常有。我也清楚地记得当语文老师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吟诵“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时,我的泪水悄然滑落。在我,下雪天是最最难熬的日子,包括雪后的一段时间。不仅仅是褥子只能无奈地潮湿下去,更重要的是,我只有脚上一双布鞋,不像别的孩子,还有一双可以换着穿的鞋子或是能踩雨雪的黄胶鞋。教室、饭堂、厕所,跑上几趟,布鞋的鞋底就湿了,半天下来,就湿透了。我就满教室找别人扔的纸片,厚厚地铺在鞋里。一两节课下来,又湿透了。取出来扔掉,再找纸片再铺进去,再应付一阵,如此反反复复。纸片也不是那么好找的,那时一个本子一毛钱,都是很节省的用。
雪后若有太阳,在别人吃饭时,我就留在教室里。因为饿是可以忍受的,入骨的冰凉却是难以抵御的。等到教室里没人了,我就将凳子搬到外面,将鞋子脱下来,底朝上晒晒。我则盘腿坐在凳子上,搓揉着冰凉如石块的脚,让它暖和些。
再后来,我有些开窍了:找到塑料袋,撕开,铺在鞋底,再铺上纸,就好多了,也不用不停地换纸。有一句话我信,那就是“许多智慧来自于人们对贫穷的应对”。
更多的时候,是等着鞋子自己慢慢变干。我甚至曾一度固执地认为,是我自己的身体暖和了脚,脚再暖和着鞋子,直至吸干鞋里里外外所有的“水分”,鞋底才会变干。
还是连续的雪天冻掉了我的寒冷?
每个周三下午有一个半钟头的活动时间,我常常趁机跑回八里外的家里取下半周吃的东西。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下着大雪。
雪大风猛,我是抄小路往家里赶。有的地方雪没过了我的膝盖,很熟悉的小路也因大雪的覆盖变得陌生,以致于我一脚踏下去摔进了雪里面,——我把沟边当成了小路。从雪里爬出来,继续往回赶。我一推开房门,母亲愣住了,一个劲地说:“照一下镜子,看你成了啥样了,看你成了啥样了……”
父亲就倒了一碗热水让我暖和暖和。我伸手去接,明明接住了,碗却摔在了地上——我的手指冻僵了!我走到镜子跟前,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被雪弄湿了的头发,再在风的猛刮下,直直地向上竖着!母亲拿着梳子赶过来给我收拾头发,才惊叫道“你的头发都结了冰”。我只说,赶紧给我装吃的,我不想迟到。背起装满干粮的布袋子,我又赶往学校。
风还是那么猛,雪更大了。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至今想起那个下午,都会泪流不止,包括此刻。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从独自对抗过那场大雪后,她似乎再也没有畏惧过寒冷!接下来的两个冬天,似乎都一样,冬天再也没有变出什么新花样来折磨这个小姑娘。
我只知道:在三十年前,我,遗失了我的寒冷。
选文有删改
①只要有一丁点太阳的影子,我都会迫不及待地将褥子抱出去晾晒。
②我一推开房门,母亲愣住了,一个劲地说:“照一下镜子,看你成了啥样了,看你成了啥样了……”
百合花的故事
我已经不记得那男孩的样子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从没告诉过我。我不知道现在长大的他在做什么,是不是还记得那个夏天,可是我还记得。
在那条人流熙攘,灰尘飞扬的街上,我有一个小小的花店。从小我就梦想着自己有一间玻璃花屋,堆满色彩缤纷的花,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照进来,最重要的,我要在花屋的中央,阳光里,放一张木头的小圆桌,然后用一个简单的没有装饰的玻璃花瓶装满满一花瓶的白色百合,而现在,我就坐在一屋子花的中间,下午的阳光正照在百合花上。
我注意那男孩有些时间了,差不多每个星期,他都会来,趴在玻璃上看百合花,嘴半张着,眼神痴迷,我从没见过一个男孩看花会看得那么专注。大部分来买花的男孩都只会要玫瑰和满天星,付了钱拿了花就走,甚至不会多看花一眼。可是他却长时间的用一种专注甚至有些爱恋的眼神看着我的百合,我不由得要注意他。
他这样来看花看了很久,我会在店里微笑着看他,可他从没把眼光向别处偏一偏。直到有一天,我走出店去招呼他,他却吓了一跳,飞快地跑了,消失在人群里。后来有很久他没再来过,我很后悔,那心情,就象无意间踩坏了一个小孩子精心堆起来的沙堡。
夏天里的一天,他走进我的小店,红着脸不说话,仿佛在积蓄勇气,大约我的微笑使他安心,他终于说:那花多少钱一枝?我告诉了他,那个时候百合还不象现在那样遍地都是,是很昂贵的一种花,而他也不象是一个身上有很多零用钱的孩子,所以我就从花瓶里抽出一枝递给他,没想到他忙不迭地把双手背到背后,还退后了一步,他看着我,说:"我不要。但是,您可不可以让我在这儿打工,我不要钱,只要......"他又看着花。我从没用过小工,这个花屋是我的梦,没有客人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拾掇花,但是我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他工作得非常勤勉,可是不太有经验,尽管我给了他一副手套,他还是经常被玫瑰花扎着,他的手上,胳膊上常有斑斑点点的伤痕。有时候闲下来,他就看花,我则一点点把一束束花里的残枝败叶拣出来。我要说,他是个非常沉默的男孩子,沉默得不象他的年龄。
一次我无意中看见他,站在那张小圆桌边,脸上一股心醉神迷的样子,一只手伸出去,像是想要摸那百合花,他的手指很长,轻轻的向前探着,几次要碰到花,又缩了回来。我低声说:你可以摸摸看,不会摸坏的。他吓了一跳,很不好意思的跑到一边找事做,半天,他突然说:"那花真的很像她。""谁?""我的,我的同学。"他的脸又红了。
有一天他没来,第二天很晚才来,半边脸肿着,闷闷地对我说:"对不起,昨天我爸把我锁家里了,今天好不容易才出来。"他眼里浮着泪光,没有更多的解释,可我想像得到是什么样的情形,我不由得起了怜惜的心,对他说:"其实你不来也没关系,我还是会给你花的。"他却很大声的说:"不,不要,我一定要干完这个暑假。"后来,他来干活就很不规律了,有时候好几天都来不了,每次来,都见他身上有新伤。我很心疼他,常问他要不要我去和他家里解释,我可以给他一些钱算是交待给家里的工钱,可他总是坚决拒绝,他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的事。"
终于暑假的最后一天到了,那天的天色很阴暗,雨意飘在空气里,一大早他就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到我店里,帮我干活,等到下午,我把我所有的百合放在一起,用湿棉花把根包好,再用玻璃纸和一根漂亮的白缎带扎起来。他看着我做,眼睛闪闪发亮,等我把这一大束花交给他时,他那张激动的脸,过了很久,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这时外面的雨已经很大了,我看见他弓着身子,护着花,在雨里走远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惘然,想起我少年的时候,那些若有若无,始终都在,却又始终没有说出来的心事。我在想:那个我从没见过的女孩,真的很幸福。
第二天他又来了,我问他:"把花给她了?"他一脸的幸福平静,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放在她家门口了。"我很诧异,他用如此艰难的一个夏天换来的花,竟然没有亲手交到她手里,他看出我的诧异又低低地说:"其实,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
我想我可以明白他的心情,因为我也曾经年少。后来我没有再见过他,但我常常猜想,他是否会永远记得这个夏天,夏天里的白色百合花,还有,那个拿到花的女孩,是否一生都会用甜蜜感激的心情纪念着那些百合花。我的花屋里,依然有那张小圆桌,在清亮的玻璃瓶里,我从没有插过别的花,只有百合。
①一次我无意中看见他,站在那张小圆桌边,脸上一股心醉神迷的样子,一只手伸出去,像是想要摸那百合花,他的手指很长,轻轻的向前探着,几次要碰到花,又缩了回来。
②直到有一天,我走出店去招呼他,他却吓了一跳,飞快地跑了,消失在人群里。
①虽然我是家里惟一的女孩,然而,父亲好像从来没有显出特别的喜欢来。等到上了初中,看到别人的父亲殷殷地关怀女儿,心里便有了比较,认为我这只知道春耕秋收的农民父亲不懂得什么叫“爱”。
②小学和初中在父亲的不经意间过去了,上学和放学就像他出工和收工一样,只是顺其自然的事。他不关心我的学习亦如我不关心他的收成。学习和收成原本没有太大的联系。
③可是,我考上了县一中,这就意味着父亲的大半年收成都得被我一个人吃掉。母亲望着已不年轻的父亲幽幽地说:“要不,别让妮子上了?”父亲脸上刀刻似的皱纹突然生动地一跳:“哪能!儿子娶媳妇花钱比妮子上学花钱多多了,咱们不能太偏心。” 就为这一句话,我第一次被感动了。
④在一个骄阳似火的夏日,父亲一头挑着我的行李,一头挑着一筐桃子送我去上学。我跟在父亲身后,望着颤悠悠的扁担和父亲那被扁担磨出老茧的双肩,我又一次被感动了。在心里默默发誓:不学出个样子来,无颜面对父亲。等翻过两座山,骄阳更加炽烈,找到一块小树阴劝父亲休息一会儿。A.我随手抓起两个桃子,还不及放到嘴里,便被父亲劈手夺去,他瞪我一眼说:“这是卖的,有你吃的。”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个歪裂的小桃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我:“这不一样吃吗?”停了停又说:“住校可不比在家里,动一动就得花钱,饭可以吃差点,但一定得吃饱。星期天不要往回跑,家里也不指望你干活,钱和干粮我会给你送去的。”B.接着他自个笑了:“没想到俺妮子还挺聪明,比你两个哥哥强多了。我寻思把桃园好好侍弄侍弄,兴许能挣几个钱,你要有本事啊,考个大学让爹光荣光荣。”这是父亲对我说得最多的一次,看得出他心里非常高兴。
⑤到学校门口,父亲让我一个人进去,他则去卖那筐桃子。等到报到完去城里找他,父亲已经走了。我想,他肯定是饿着肚子走的,翻山越岭,还得走二十里地啊!
⑥三年高中,我真的很少回家。父亲总是隔三差五地给我送干粮和桃子,当然都是些歪七裂八卖不出去的小桃子。冬天天短,父亲每次来得起大早,见到我,往往是胡须上结了一层白霜,掏出母亲烙的白面饼,硬邦邦的全是冰棱茬。中午,我们爷俩把饼泡在开水里,就着父亲带来的咸菜,吃得有滋有味。夏日,父亲捎带着卖桃,二十里的山路把父亲的脸膛晒成了酱紫色。 赶到学校已近中午,我把早已晾好的白开水递过去,父亲一口气就喝了一大缸子。父亲向来都是当天来当天走,三年里,他走了他原来几十年走过的路程。我对父亲的情和爱也在这三年里变得缠绵与圣洁。
⑦三年后,我由县城读到了省城,甭说父亲的大半年收成,就是他的全部收成也难以应付我的高额学费了。父亲说:“不要紧,先到处借借。不就是四年吗?我用六年时间,六年不行十年,赶我死之前咋也能把它还清。”我无言,我只是在心里对父亲说 :我决不会让您用六年十年时间去还债,您就等着我慢慢地还您的债吧。
⑧也和三年前一样,父亲挑着行李送我上学,所不同的是这天不是骄阳似火,而是阴雨霏霏。火车上父亲递给我的桃子又红又大,我倒有些不习惯,怪他过于奢侈。C.“你都成大学生了,吃个好桃子,配!”并且不停地催促我快吃。我双手捧着桃子,一口一口咽下去的却是父亲的心啊!
⑨安排好住宿已经很晚了,我要送父亲到学校的招待所往下,他说什么也要自己去。他说他怕我回来找不到自个的宿舍,我知道,那样父亲一夜都不会安心。所以,也只好随他去了。下过雨后,气温骤然下降了许多,再加上一天的颠簸我实在太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突然,辅导员刘老师把我叫醒,她说,我父亲为了省15元的住宿费,竟然睡在外面的水泥乒乓球台上。此刻,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感动。我扑过去,抱住他,哭着求他:“为了我,爸爸,请您爱惜自己。”宿舍的七姐妹齐刷刷地站在身后,哽咽着说:“就住在我们宿舍,我们可以两个人睡一张床。”
⑩“可是你们是女生宿舍呀?”刘老师还很年轻,和其他人一样,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⑪是啊!他是父亲,他是勤劳又拙朴的农民父亲。
第一次感动是:。
第二次感动是:。
“我下不去!”我哭着说,“我会掉下去,我会摔死的!”
“听我说吧,”我父亲说,“不要想着距离有多远。你只要想着你是在走一小步。你能办得到的。眼睛看着我电筒的光照着的地方,你能看见石架下面那块岩石吗?”
我慢慢地把身体移过去。“看见了。”我说。
“好,”他对我说,“现在你把左脚踏到那块岩石上。不要担心下一步。听我的话。”
这似乎能办得到。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左脚去探那块岩石,而且踩到了它。我顿时___A___。“很好,”我父亲叫道,“现在移动右脚,把它移到右边稍低一点的地方,那里有另外一个落脚点。”我又照着做了。我的___B___。“我能办得到的。”我想。
我每次只移动一小步,慢慢爬下悬崖。最后,我一脚踩在崖下的岩石上,投入了父亲强壮的手臂中。我先是啜泣了一会儿,然后,我___C___。这是我永远忘不了的经历。
我曾屡次发现,每当我感到前途茫茫而灰心丧气时,只要记起很久以前我在那座小悬崖上所学到的经验,我便能应付一切。我提醒自己,不要想着远在下面的岩石,而要着眼于那最初的一小步,走了这一步再走下一步,直到抵达我所要到的地方。这时,我便可以惊奇而自豪地回头看看,自己所走过的路程是多么漫长。
①小心翼翼:
②啜泣:
①信心大增
②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③有了信心
A处填;B处填;C处填
理解:
麦琪的礼物
①眼下,詹姆斯•迪林厄姆•杨夫妇俩各有一件特别引以自豪的东西。一件是吉姆的金表,是他祖父传给父亲,父亲又传给他的传家宝;另一件则是德拉的秀发。如果示巴女王也住在天井对面的公寓里,总有一天德拉会把头发披散下来,露出窗外晾干,使那女王的珍珠宝贝黔然失色;如果地下室堆满金银财宝、所罗门王又是守门人的话,每当吉姆路过那儿,准会摸出金表,好让那所罗门王忌妒得吹胡子瞪眼睛。
②此时此刻,德拉的秀发泼撒在她的周围,微波起伏,闪耀光芒,有如那褐色的瀑布。她的美发长及膝下,仿佛是她的一件长袍。接着,她又神经质地赶紧把头发梳好。踌躇了一分钟,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破旧的红地毯上溅落了一两滴眼泪。
③她穿上那件褐色的旧外衣,戴上褐色的旧帽子,眼睛里残留着晶莹的泪花,裙子一摆,便飘出房门,下楼来到街上。
④她走到一块招牌前停下来,上写着:“索弗罗妮夫人——专营各式头发”。德拉奔上楼梯,气喘吁吁地定了定神。那位夫人身躯肥大,过于苍白,冷若冰霜,同“索弗罗妮”的雅号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⑤“你要买我的头发吗?”德拉问。
⑥“我买头发,”夫人说。“揭掉帽子,让我看看发样。”
⑦那褐色的瀑布泼撒了下来。
⑧“二十美元,”夫人一边说,一边内行似地抓起头发。
⑨“快给我钱。”德拉说。
⑩呵,接着而至的两个小时犹如长了翅膀,愉快地飞掠而过。请不用理会这胡诌的比喻。她正在彻底搜寻各家店铺,为吉姆买礼物。
⑪她终于找到了,那准是专为吉姆特制的,决非为别人。她找遍了各家商店,哪儿也没有这样的东西,一条朴素的白金表链,镂刻着花纹。正如一切优质东西那样,它只以货色论长短,不以装璜来炫耀。而且它正配得上那只金表。她一见这条表链,就知道一定属于吉姆所有。它就像吉姆本人,文静而有价值——这一形容对两者都恰如其份。她花去二十一美元买下了,匆匆赶回家,只剩下八角七分钱。金表匹配这条链子,无论在任何场合,吉姆都可以毫无愧色地看时间了。
⑫尽管这只表华丽珍贵,因为用的是旧皮带取代表链,他有时只偷偷地瞥上一眼。
选自《欧·亨利短篇小说》
[在下棋声中,收猪人瞟了一眼画家,大意中走错了一个棋子。]
卖猪人:哎,我吃车。
收猪人:(突然按住卖猪人的手)等等!回一步。
卖猪人:咱还兴回棋?
收猪人:(冷冷地)那中,你吃吧!
卖猪人:(意识到)中,中,你回吧,你回吧。
收猪人:(得意地又换另一个棋子)我不走那一步啦。
[当卖猪人又走下一步棋时]
收猪人:(警告地)你敢动那个子儿,就叫你死!
卖猪人:叫我死?……对,赶快死。干脆,我自杀吧!(摆下那个棋子儿)
收猪人:你不能走那个子儿!
卖猪人:咋?……你不叫我死吗?
收猪人:不兴故意死!
卖猪人:(无奈地)你要是不叫我死,我就先活着。
「两人继续走棋」
收猪人:发现一步好棋,强调地)咱可不能回啦!将!
卖猪人:(忽然高兴起来)你老弟的棋下得真好。(哭丧着脸恳求地)我那猪拉来过磅吧?
收猪人:(洋洋得意地)你先举举手……
卖猪人:(不解地)举举手?
[幕后声:“谁的猪跑啦?”」
卖猪人:(向幕内一看)我的猪!我的猪跑啦!(跑下)
[卖猪人内喊:“同志,来帮帮忙!”]
[画家跑下]
[一阵猪嚎叫声。少顷,画家摊着沾有猪屎的双手上。]
[卖猪人跑上,感激地用自己的上衣为画家擦拭手上的猪屎。]
卖猪人:(稳住了精神,走近收猪人)我的猪逮住了,拉过来过磅吧?
收猪人:你还没举手呢。
卖猪人:举手?
收猪人:刚才那盘棋你输了,你就得举手投降!
画家:(爆发地)你太过分了!(欲冲向收猪人)
卖猪人:(急拦住画家)你甭生气甭生气。我个小老百姓,人家叫咋着就咋着。不就是举举手吗?(不待画家未置可否,转向收猪人)老弟,我投降我投降……(频频举手)
画家:(极其生气地冲到收猪人面前)我说你这个同志办事也太过分啦!这位老同志来卖猪,你让他等一会儿他就等一会儿,他不愿意和你下棋你非让他和你下棋,闹得他的猪差点跑了。这实在是令人……咱们都是国家工作人员,应当有点职业道德,总还要讲点精神文明吧?
收猪人:精神文明?
画家:你……(激动地)好!精神文明你也不懂,可你百般戏弄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你还有没有良知?
收猪人:良知?
画家:良知就是良心,良心你懂不懂?
收猪人:(皮笑肉不笑地)良心良心,就你要良心?噢!你是个老雷锋啊。(突然把脸一沉)办你的好事去吧!
画家:(更加气愤地)好!这些都不讲,现在咱们去找你的领导,看你在工作时间下棋对不对?
收猪人:我对!
画家:你……
收猎人:咋着咋着?今天我非下棋不可!(故意摔打着棋子儿)我下,我就下!
画家:(怒不可遏)你不能下!(掀翻棋盘)
卖猪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上前将画家摔了一个趔趄)唉!
画家:(不可理解地)你?
[卖猪人与画家对视片刻]
卖猪人:(痛心疾首地)是我卖猪呀!我卖猪我还不急哩,你是急啥哩?
画家:(完全糊涂了)我……
[收猪人强硬地摔着棋子儿]
[卖猪人在砰砰的棋子儿声中走近收猪人,他思索片刻,忙般勤地拾起掉在地上的棋子儿,轻轻地放在棋盘上,又诚惶诚恐地乞求收猪人……]
①且说菜园左近,有二三十个赌博不成才破落户泼皮,泛常在园内偷盗菜蔬,靠着养身。因来偷菜,看见廨宇门上新挂一道库司榜文,上说:“大相国寺仰委管菜园僧人鲁智深前来住持,自明日为始掌管,并不许闲杂人等人园搅扰。”那几个泼皮看了,便去与众破落户商议道:“大相国寺里差一个和尚,甚么鲁智深,来管菜园。我们趁他新来,寻一场闹,一顿打下头来,教那厮伏我们。”数中一个道:“我有一个道理。他又不曾认的我,我们如何便去寻的闹?等他来时,诱他去粪窖边,只做恭贺他,双手抢住脚,翻筋斗攧(diān,跌)那厮下粪窖去,只是小耍他。”众泼皮道:“好,好!”商量已定,且看他来。
②却说鲁智深来到廨宇退居内房中,安顿了包裹、行李,倚了禅杖,挂了戒刀。那数个种地道人都来参拜了,但有一应锁钥,尽行交割。那两个和尚同旧住持老和尚,相别了尽回寺去。
③且说智深出到菜园地上,东观西望,看那园圃(pǔ)。只见这二三十个泼皮,拿着些果盒酒礼,都嘻嘻的笑道:“闻知和尚新来住持,我们邻居街坊都来作庆。”智深不知是计,直走到粪窖边来……
④话说那酸枣门外三二十个设皮破落户中间,有两个为头的,一个叫做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做青草蛇李四。这两个为头接将来,智深也却好去粪窖(jiào)边,看见这伙人都不走动,只立在客边,齐道;“俺特来与和尚作庆。”智深道:“你们既是邻舍街坊;都来廨(xiè)宇(古代通称官署)里坐地。” 张三、李四便拜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指望和尚来扶他,便要动手。智深见了,心里早疑忌道:“这伙人不三不四,又不肯近前来,莫不要攧洒家?那厮却是倒来捋(luō)虎须(喻冒险),俺且走向前去,教那厮看洒家手脚。”
⑤智深大踏步近前,去众人面前来。那张三、李四便道:“小人兄弟们特来参拜师 父。”口里说,便向前去,一个来抢左脚,一个来抢右脚。智深不等他占身,右脚早起,腾的把李四先踢下粪窖里去。张三恰待走,智深左脚早起,两个泼皮都踢在粪窖里挣扎。后头那二三十个破落户,惊的目瞪痴呆,都待要走。智深喝道:“一个走的,一个下去!两个走的,两个下去!” 众泼皮都不敢动弹。只见那张三、李四在粪窖里探起头来。原来 那座粪窖没底似深,两个一身臭屎,头发上蛆(qū)虫盘满,立在粪窖里,叫道:“师父,饶恕我们!”智深喝道:“你那众泼皮,快扶那鸟上来,我便饶你众人。”众人打一救,搀到葫芦架边,臭秽(huì)不可近前。智深呵呵大笑道:“兀(wù)那蠢物!你且去菜园池子里洗了来,和你众人说话。”两个泼皮洗了一回,众人脱件衣服与他两个穿了。
⑥智深叫道:“都来廨字里坐地说话。” 智深先居中坐了,指着众人道:“你那伙鸟人,体要瞒酒家,你等都是什么鸟人,来这里戏弄洒家?”那张三、李四并众人火伴一齐跪下,说道:“小人祖居在这里,都只靠赌博讨钱为生。这片菜园是俺们衣饭碗,大相国寺里几翻使钱要奈何我们不得。师父却是那里来的长老?恁的了得!相国寺里不曾见有师父。今日我等情愿伏侍。” 智深道:“酒家是关西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只为杀的人多,因此情愿出家,五台山来到这里。洒家俗姓鲁,法名智深。体说你这二三十个人直什么,便是千军万马队中,俺敢直杀的人去出来!”众泼皮诺诺连声,拜谢了去。智深自来廨宇里房内,收拾整顿歇卧。
⑦次日,众泼皮商量,凑些钱物,买了十瓶酒,牵了一个猪,来请智深。都在廨字安排了,请鲁智深居中坐了,两边一带坐定那二三十泼皮饮酒。智深道:“什么道理,叫你众人们坏钞。”众人道:“我们有福,今日得师父在这里,与我等众人做主。”智深大喜。吃到半酣里,也有唱的,也有说的,也有拍手的,也有笑的。正在那里喧哄,只听得门外老鸦哇哇的叫。众人有扣齿的,齐道:“赤口上天,白舌人地。”智深道:“你们做什么鸟乱?”众人道:“老鸦叫,怕有口舌。”智深道:“那里取这话!”那种地道人笑道:“墙角边绿杨树上新添了一个老鸦巢,每日只咶到晚。” 众人道:“把梯子去上面拆了那巢便了。”有几个道:“我们便去。”智深也乘着酒兴,都到外面看时,果然绿杨树上一个老鸦巢。众人道:“把梯子上去拆了,也得耳根清净。”李四便道:“我与你盘上去,不要梯子。”智深相了一相,走到树前,把直裰脱了,用右手向下,把身倒缴着,却把左手拔住上截,把腰只一趁,将那株绿杨树带根拔起。众泼皮见,一齐拜倒在地,只叫:“师父非是凡人,正是真罗汉!身体无千万斤气力,如何拔得起!”智深道:“打甚鸟紧!明日都看酒家演武使器械。”众泼皮当晚各自散了。从明日为始,这二三十破落户见智深匾匾的伏,每日将酒肉来请智深,看他演武使拳。
⑧过了数日,智深寻思道:“每日吃他们酒食多矣,酒家今日也安排些还席。”叫道人去城中买了几般果子,沽了两三担酒,杀翻一口猪,一腔羊。那时正是三月尽,天气正热。智深道:“天色热广叫道人绿槐树下铺了芦席,请那许多泼皮团团坐定。大碗斟酒,大块切肉,叫众人吃得饱了。再取果子吃酒,又吃得正浓,众泼皮道:“这几日见师父演力,不曾见师父家生器械,怎的师父教我们看一看也好。”智深道:“说的是。”自去房内取出浑铁禅杖,头尾长五尺,重六十二斤。众人看了,尽皆吃惊,都道:“两臂没水牛大小力气,怎使得劲!”智深接过来,飕飕是使动,浑身上下,没半点儿参差。众人看了,一齐喝采。
器械 | 园圃 | 缴 | 飓 |
母亲养蜗牛
梁晓声
①父亲去世后,母亲来北京跟我住。我忙于写作,实在抽不出空陪她。母亲被寂寞所困的情形,令人感到凄楚。
②楼上人家赠予母亲几只小蜗牛。那几个小东西,只有小指甲的一半大,粉红色,半透明,可爱极了。
③母亲非常喜欢这几个小生命,将它们安置在一个漂亮的茶叶盒里,还预先垫了潮湿的细沙。母亲似乎又有了需精心照料和养育的儿女了。她经常将那小铁盒放在窗台上,盒盖敞开一半,让那些小东西晒晒太阳。并且很久很久地守着,怕它们爬到盒子外边爬丢了。它们爱吃菜心儿,母亲便将蔬菜最嫩的部分细细剁碎,撒在盒内。
④母亲日渐一日地对它们有了特殊的感情。那种感情,是与小生命的一种无言的心灵交流。有时,为了讨母亲欢心,我也停止写作,与母亲共同观赏。
⑤八岁的儿子也对它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奶奶,它们能长多大啊?”
⑥“能长到你的拳头那么大呢!”
⑦“奶奶,你吃过蜗牛吗?”
⑧“吃?……”
⑨“奶奶,我想吃蜗牛!我还想喝蜗牛汤!我同学就吃过,说可好吃了!”
⑩“可……它们现在还小啊……”
⑪“我等它们长大了再吃。不,我要等它们生出小蜗牛以后再吃,这样我就可以一直有蜗牛吃了。奶奶你说是不是?”
⑫母亲愕然。
⑬我阻止他:“不许存这份念头!不许再跟奶奶说这种话!”儿子眨巴眨巴眼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一副要哭的模样。
⑭母亲便说:“好,好,等它们长大了,奶奶一定做给你吃。”
⑮从此,母亲观看那些小生命的时候,儿子肯定也凑过去观看。
⑯先是,儿子问它们为什么还没长大,而母亲肯定地回答——它们分明已经长大了。
⑰后来是,儿子确定地说,它们已经长大了,不是长大了一些,而是长大了许多。而母亲总是摇头——根本就没长。
⑱然而,不管母亲和儿子怎么想,怎么说,那些小生命的确是一天天长大着。它们的壳儿开始变黑变硬了;它们的头和柔软的身躯,从背着的“房屋”内探出时,憨态可掬,很有妙趣了。
⑲母亲将它们移入一个大一些的更漂亮的盒子。
⑳“奶奶,它们就是长大了吧?它们再长大一倍,就该吃它们了吧?”
㉑“不行。得长到和你拳头一般儿大。你不是说要等它们生出小蜗牛之后再吃吗?”
㉒“奶奶,我不想等了,现在就要吃,只吃一次,尝尝什么味儿就行了。”
母亲默不作答。
我认为有必要和儿子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了。趁母亲不在家,我将儿子拉至跟前,对他讲奶奶一生多么不容易;讲自爷爷去世后,奶奶内心的孤独和寂寞;讲那些小蜗牛对于奶奶的意义……儿子低下头说:“爸爸,我明白了,如果我吃了蜗牛,便是吃了奶奶的那一点儿欢悦。”从此,儿子再不盼着吃蜗牛了。
一天晚饭时,母亲端上一盆汤,对儿子说:“你不是要喝蜗牛汤吗?我给你做了,快喝吧。”我狠狠瞪儿子一眼。儿子辩白:“不是我让奶奶做的!”母亲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困惑地慢呷一口,鲜极了!但那不是蜗牛汤,而是蛤蜊汤。
其实母亲是把那些能够独立生活的蜗牛放了,放于楼下花园里的一棵老树下。她依然每日将菜蔬之最鲜嫩的部分细细剁碎,撒于那棵树下……
一天,母亲说:“我又看到它们了!它们好像认识我似的,往我手上爬。”我望着母亲,见母亲满面异彩。那一刻,我觉得老人们心灵深处对情感交流的渴望,令我肃然,令我震颤,令我沉思……
(有删改)
①,波澜顿起。
②蜗牛逐渐长大,母亲刚将蜗牛移人新居,儿子却说现在就要吃蜗牛,波澜再起。
③,波澜又起。
第一堂课
老舍
①铃声,对于一个作惯了教员的,有时候很好听,有时候很不悦耳。祁瑞宣向来不讨厌铃声,因为他只要决定上课,他必须已经把应教的功课或该发还的卷子准备得好好的。他不怕学生质问,所以也不怕铃声。今天,他可是怕听那个管辖着全校的人的行动的铃声,像一个受死刑的囚犯怕那绑缚刑场的号声或鼓声似的。他一向镇定,就是十年前他首次上课堂讲书的时节,他的手也没有发颤。现在他的手在袖口里颤起来。
②铃声响了。他迷迷糊糊地往外走,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他似乎不晓得往哪里走呢。凭着几年的习惯,他的脚把他领到讲堂上去。低着头,他进了课堂。屋里极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上了讲台,把颤动着的右手放在讲桌上,他慢慢地抬起头来。学生们坐得很齐,一致的竖齐了背,扬着脸,在看他。他们的脸都是白的,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石头刻的。一点辣儿堵塞住他的嗓子,他咳了两声。泪开始在他的眼眶里转。
③他应当安慰他们,但是怎样安慰呢?他应当鼓舞起他们的爱国心,告诉他们抵抗敌人,但是他自己怎么还在这里装聋卖傻的教书,而不到战场上去呢?他应当劝告他们忍耐呢?他可以教他们忍受亡国的耻辱吗?
④把左手也放在桌上,支持着他的身体,他用极大的力量张开了口。他的声音,好像一根细鱼刺似的横在了喉中。张了几次嘴,他并没说出话来。他希望学生们问他点什么。可是,学生们没有任何动作;除了有几个年纪较大的把泪在脸上流成很长很亮的道子,没有人出声。城亡了,民族的春花也都变成了木头。
⑤糊里糊涂的,他从嗓子里挤出两句话来:“明天上课。今天,今天,不上了!”
⑥学生们的眼睛开始活动,似乎都希望他说点与国事有关的消息或意见。他也很想说,好使他们或者能够得着一点点安慰。可是,他说不出来。真正的苦痛是说不出来的!狠了狠心,他走下了讲台。……
(节选自《四世同堂》)
的课堂气氛和人物情绪同以往有何不同,请各用一个词语概括。
课堂气氛:
人物情绪:
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①夜色渐浓。肖老师还在办公室里批改着语文试卷。肖老师边批改,脸上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她为学生聪明、认真而感到高兴。当她批改到王小朋的试卷时,脸色顿时由晴转阴,只见她在试卷上用力打了个叉,由于用力过大,试卷都被戳穿了,殷红的墨水渗透了试卷的背面。只听见肖老师嘀咕道:“这王小朋也太笨了,这道题我都讲了三四遍了,他怎么还做错?”肖老师情不自禁在试卷的下方写上了一行字:小朋啊,这样一道简单的题你还准备做多少次才能做对?
②试卷发下去了,同学们拿着试卷聚精会神看了起来,许多同学还互相对比着试卷。肖老师下意识往王小朋这边看去,只见王小朋的眼睛紧紧停留在试卷上一动不动,同座位的同学想看下他的试卷,他立刻将试卷合了起来,脸色通红。
③下课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王小朋一个人默默地走到窗前,他目不转睛地眺望着窗外。
④不知什么时候,肖老师走到他的身边。肖老师笑道:“在看什么呢?”
⑤王小朋看见是老师,用手指着窗外说道:“我在看那树枝上的一只蝴蝶。”
⑥肖老师顺着王小朋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一只蝴蝶在翩翩起舞。肖老师含嗔道:“这么大了,一只蝴蝶好像也没看过?”
⑦王小朋说道:“看到这只蝴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⑧“什么问题?”肖老师疑惑地问道。
⑨王小朋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⑩肖老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有些揶揄地说道:“你瞎琢磨这个干什么?应该把精力用在为什么老做错题上。”
⑪王小朋自言自语道:“我在想我老做错题和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学会飞行有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⑫肖老师一下愣住了,她抬头看着窗外树枝上的那只蝴蝶,好像也陷入了沉思,只听到她也喃喃自语道:“是啊,蝴蝶的翅膀究竟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⑬又是一堂活动课,同学们在教室里有的在做作业、有的在互相交流着……这时,肖老师推门进来了。
⑭忽然,同学们都停下了手上的事,目光全都投向了黑板,只见肖老师在黑板上写上一行字: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⑮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有的还忍不住笑出声来。肖老师开口说道:“同学们,今天我们讨论一个有趣的问题,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⑯同学们听了,立刻纷纷议论开来。有个叫崔子涵的女同学站起来回答道:“我看过《动物世界》,上面好像说过蝴蝶的翅膀要扇动6次才会飞行。”另一个叫许静的同学回答道:“听我奶奶说过,蝴蝶的翅膀要扇动8次才会飞行。”又有一个叫李平平的同学说:“看过一本科普读物,上面好像说蝴蝶的翅膀要扇动9次才会飞行……”同学们说出各种答案,最多的说蝴蝶要扇动21次翅膀才会飞行。
⑰听了同学们的回答,肖老师心中涌动起一股股暖流。她感慨万千地说道:“谢谢同学们,听了你们的回答,给了我很大的启示,蝴蝶要飞翔,必须要反复扇动自己薄如蝉翼的翅膀,才能够自由地飞翔。同样的道理,同学们在学习中,有时也需要反复地扇动自己的翅膀,才会避免差错,这是一种阵痛,也是一种必然,任何事欲速则不达。”说到这里,肖老师看了看王小朋,她发现,王小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腰杆明显地挺直了许多。
⑱肖老师最后说道:“我也曾经反复扇动自己的翅膀才学会了飞翔,就是到现在,我有时对一个问题,也需要反复思考,才会做出正确的答案。”
⑲同学们会心地笑了。大家伸出两只手,上下摆动着,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扇动着翅膀……
主要事件 | |
起因 | 一道简单的题肖老师讲了三四遍,王小朋还是不会做。 |
经过 | |
结果 |
肖老师一下愣住了,她抬头看着窗外树枝上的那只蝴蝶,好像也陷入了沉思。
她有些揶揄地说道:“你瞎琢磨这个干什么?应该把精力用在为什么老做错题上。”
开在心灵里的荞麦花
①盛夏的阳光,火一样炙烤着大地。荒芜的山坡上,因春旱而大片缺苗,原来的良田竟然变成了荒地。我汗流浃背地在前面刨地开垄,母亲在后面撒播荞麦种补苗。
②七月的天空像个大火炉,把我十七岁的青春曝晒成村夫般的沧桑,我的心情就像这暴热的天气一样暴怒无常。请原谅一个刚刚得知以三分之差名落孙山的少年,在生命之初沉重的打击下,没有人安慰和鼓励,却要像个农夫一样在农田里拼命劳作。
③我心情烦乱地嚷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补种荞麦,不是白来遭这个罪吗?你看这满地的草,将来荞麦还不荒死!”
④母亲直起腰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望着荒芜的田地说:“浪费了这片地多可惜,只要下半年雨水调和,荞麦会很快长起来,等冬天给你做饸饹面吃。”
⑤在那个贫穷的旧时光里,能吃上一顿面食多么令人向往啊!我似乎闻到了荞麦面的香味,也看到满地荞麦花开,在微风中荡漾。我又有了力气,继续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继续劳作。
⑥傍晚时分,荒芜的山坡都种完了,我和母亲已累得筋疲力尽,但我却看到母亲欣慰地笑了。下山的路上,母亲看着狼狈的我心疼地说:“你看种地的活又苦又累,一辈子也别指望有出息了,你还是去复读吧,你一直学习那么好,放弃可惜了,我和你爹再累也能供你上完学。”
⑦我摇摇头说:“不上了,我还是在家帮你们种地吧,不能再拖累你们了。”母亲絮絮叨叨说了农村的苦,和盼望我能有出息的决心。但我没有听母亲的劝,决意留在家中务农。
⑧一个多月后,到了秋季开学的日子,我的心里也长了草。失魂落魄的我整天跟着父母亲在农田里辛苦劳作,我企图用劳累驱逐心灵的空虚,但是没有用,我的心里仍然杂草丛生。
⑨一天傍晚,回家后发现母亲没回来。趁着月色,我在荞麦地里找到了母亲。月光下,荞麦花一片雪白,晚风轻拂,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氤氲。我微醉于如此静好的月夜,此时我忽然想起一句诗“月明荞麦花如雪”,真的好美啊!
⑩月光下,母亲弯腰弓背,在地里拔草。看着辛苦的母亲,刚才欣赏美景的兴致荡然无存,心酸得几乎要落泪,母亲为了这点荞麦的收成,为了给我吃一顿美味的饸饹面,竟然在月下坚持劳作!
⑾母亲发现了我,直起腰兴奋地对我说:“你不是说怕种晚了荞麦熟不了吗,你看现在已经开满了花,有的已经结籽,我们就等着收荞麦了!”
⑿母亲的自信,让我感动,她在如此艰苦的生活中,仍然能够坚定信念,充满希望地生活,在这片面临绝收的土地上,播种了希望,让荞麦花开遍了田野。而我年纪轻轻怎么就轻言放弃了呢?
⒀几天后,我终于下定决心重返校园,临走前,母亲竟然激动而自豪地说:“我就说我儿子不会窝在这个山沟里,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那一刻我也一样激动万分,暗暗下决心发奋读书。后来终于在第二年榜上有名,满足了母亲的心愿,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⒁从此,每当生命中再遇到挫折和痛苦时,我都会想起那个“月明荞麦花如雪”的夜晚,那一片开在心灵深处的荞麦花,和在荞麦地辛苦劳作的母亲。
⒂那一片带着清香的荞麦花,把坚定的信念深植于我的心田,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人生跌入低谷时,要想让曾经荒芜的田地有生机和希望,最好的办法就是种上庄稼,把希望的种子植入心田,然后用辛勤的汗水和坚定信念,浇开生命的花朵.
(张西武/文,选自《思维与智慧》2017年第1期)
天气酷热,在地里劳作,“我”心烦意乱→种完荞麦,母亲劝“我”复读,“我”①→月光之下,看到母亲劳作,“我”②→重返校园,实现梦想,“我”③
①下山的路上,母亲看着狼狈的我心疼地说:“你看种地的活又苦又累……”(品析划线词语)
②月光下,荞麦花一片雪白,晚风轻拂,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氤氲。(从描写的角度赏析句子)
①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③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④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哈!这模样了!胡子这么长了!”一种尖利的怪声突然大叫起来。
我吃了一吓,赶忙抬起头,却见一个凸颧骨,薄嘴唇,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
哦,我记得了。我孩子时候,在斜对门的豆腐店里确乎终日坐着一个杨二嫂,人都叫伊“豆腐西施”。但是擦着白粉,颧骨没有这么高,嘴唇也没有这么薄,而且终日坐着,我也从没有见过这圆规式的姿势。那时人说:因为伊,这豆腐店的买卖非常好。
“阿呀呀,你放了道台了,还说不阔?你现在有三房姨太太;出门便是八抬的大轿,还说不阔?吓,什么都瞒不过我。”
我知道无话可说了,便闭了口,默默的站着。
“阿!闰土哥,——你来了?……”
“老爷!……”
“非常难。第六个孩子也会帮忙了,却总是吃不够……又不太平……什么地方都要钱,没有定规……收成又坏。种出东西来,挑去卖,总要捐几回钱,折了本;不去卖,又只能烂掉……”
①“这叫兵不厌诈,空绳计!”何大学问得意地呵呵笑道,“可这一来,我的花活露了馅儿,满子的贼胆子就更大了。”
②一丈青大娘折断了一棵茶碗口粗细的河柳,带着呼呼风声挥舞起来,把这几个纤夫扫下河去,就像正月十五煮元宵,纷纷落水。
③何大学问人高马大,膀阔腰圆,面如重枣,浓眉朗曰,一副关公相貌。
④一丈青大娘勃然大怒,老大一个耳刮子抡圆了扇过去。
怀念孙犁先生
铁凝
①我产生要当作家的妄想是在初中阶段。为了验证我成为作家的可能性,父亲还领我拜会了他的朋友——《小兵张嘎》的作者徐光耀老师。记得有一次徐光耀老师对我说:“在中国作家里你应该读一读孙犁。“我立即大言不惭地答日:“孙犁的书我都读过。“他又问:“你读过《铁木前传》吗?“我说:“我差不多可以背诵。“那年我16岁。
②1979年,我从插队的乡村回到城市,在一家杂志社作小说编辑,业余也写小说。秋天,百花文艺出版社准备为我出版第一本小说集,我被李克明、顾传箐二位编辑热情请去天津面谈出版的事。行前已故作家韩映山嘱我带封信给孙犁先生。
③1979年秋日的一个下午,由李克明同志陪同,我终于走进了孙犁先生的“高墙大院”。这是一座早已失却规矩和章法的大院,孙犁先生智在文章里多次提及,并详细描述过它的败经过。如今各种凹凸不平的土堆、土坑在院里自由地起伏着,稍显平整的一块地,一户人家还种了一小片黄豆。那天黄豆刚刚收过,一位老人正蹲在拔了豆秸的地里聚精会神地捡豆子,我看到他的侧面,已猜出那是谁。看见来人,他站起来,把手里的黄豆亮给我们,微笑着说:“别人收了豆子,剩下几粒不要了。我捡起来,可以给花施肥。丢了怪可惜的。”
④他身材很高,面客温厚,语调洪亮,夹杂着淡淡的乡音。说话时眼睛很少朝你直视,你却时时能感觉到他的关注或说观察。他穿一身普通的灰色衣裤,当他腾出手来和我握手时,我发现他戴着一副青色棉布套袖。接着他引我们进屋,高声询问我的写作、工作情况。我很快就如释重负。我相信戴套袖的作家是不会不苟言笑的,戴着套柚的作家给了我一种亲近感。这是我与孙犁先生的第一次见面。
⑤其后不久,我写了一篇名叫《灶火的故事》的短篇小说,篇幅却不短,大约15000字,自己挺看重,拿给者内几位老师看,不料有看过的长者好心劝我不要这样写了,说“路子“有问题。我心中偷偷地不服,又斗胆将它寄给孙犁先生,想不到他立即在《天津日报》的《文艺》增刊上发了出来,(小说月报》也很快作了转载。当时我只是一个刚发表几篇小说的业余作者,孙犁先生和《天津日报》的慷慨使我对自己的写作“路子”更加有了信心。虽然这篇小说在技术上有着诸多不成熟,但我一向把它看作自己对文学的深意有了一点真正理解的重要开端,也使我对孙犁先生永远心存感激。
⑥我再次见到孙犁先生是次年初冬。那天很冷,刮着大风。他刚裁出一沓沓粉连纸,和保姆准备糊窗缝。见我进屋,孙犁先生迎过来第一句话就说:“铁凝,你看我是不是很见老?我这两年老得特别快。“当时我说:“您是見老。“也许是门外的风、房间的清冷和那沓糊窗缝用的粉连纸加强了我这种印象,但我说完很后悔,我不该迎合老人去证实他的衰老感。接着我便发现,孙犁先生两只袄袖上,仍旧戴着一副干净的青色套袖,看上去人就洋溢着一种干练的活力,一种不愿停下手、时刻准备工作的情绪。这样的状态,是不能被称作衰老的。
⑦我第三次见到孙犁先生,是和几位同行一道,那天他没捡豆粒,也没糊窗缝,他坐在写字台前,桌面排开着纸和笔,大约是在写作。看见我们,他立刻停下工作,招呼客人就坐。我特别注意了一下他的袖子,又看见了那副套袖。记得那天他很高兴,随便地和大家聊着天,并没有摘去套袖的意思。这时我才意识到,戴套袖并不是孙犁先生的临时“武装”。一副棉布套袖到底联系着什么,我从来就说不清楚。联系着质朴、节俭?联系着勤劳、创造和开拓?好像都不完全。
⑧当多年之后,有一次我把友人赠我的几函宣纸精印的华笺寄给孙犁先生时,曾收到他这样的回信,他说:“同时收到你的来信和惠赠的华笺,我十分喜欢。“但又说:“我一向珍惜纸张,平日写稿写信,用纸亦极不讲究。每遇好纸,笔墨就要拘束,深恶把纸槽蹋了……如果我不曾见过习惯戴套袖的孙犁先生,或许我会猜測这是一个名作家的“矫情”,但是我见过了戴着套袖的孙犁,见过了他写给我的所有信件,那信纸不是《天津日报》那种微黄且脆硬的稿纸就是邮局出售的明信片,信封则永远是印有红色“天津日报”字样的那种。
⑨我相信他对纸张有着和对棉布、对衣服同样的珍惜之情。他更加珍重的是劳动的尊产与德行,是人生的质朴和美丽。
(选文有副改)
看见来人,他站起来,把手里的黄豆亮给我们,微笑着说:“别人收了豆子,剩下几粒不要了。我捡起来,可以给花施肥。丢了怪可惜的。”
打电话
第二节课下课了,许多人都抢着到学校门口唯一的公用电话前排队,打电话回家请妈妈送忘记带的簿本、忘记带的毛笔、忘记带的牛奶钱……
一年级的教室就在电话旁,小小个子的一年级新生黄子云常望着打电话的队伍发呆,他多么羡慕别人打电话,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能够踏上那只矮木箱,那只学校置放的、方便低年级学生打电话的矮木箱……
这天,黄子云下定决心,他要打电话给妈妈,他兴奋地挤在队伍里。队伍长长,后面的人焦急地捏着铜板,焦急地盯着打电话人的唇,生怕上课钟会早早地响。然而,上课钟终于响起。前边的人放弃了打电话,黄子云便一步抢先,踏上木箱,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他,于是抖颤着手,拨了电话。
“妈妈,是我,我是云云……”
徘徊等待的队伍几乎完全散去,黄子云面带笑容,甜甜的面对着红色的电话方箱。
“妈妈,我上一节课数学又考了100分,老师送我一颗星,全班只有4个人考100呢……”
“上课了,赶快回教室!”一个高年级的学生从他身旁走过,大声催促着他。
黄子云对高年级学生笑了笑,继续对着话筒:
“妈妈!我要去上课了,妈妈!早上我很乖,我每天自己穿制服,自己冲牛奶,自己烤面包,还帮爸爸忙,中午我去楼下张伯伯的小吃店吃米粉汤,还切油豆腐,有的时候买一粒肉粽……”
不知怎么的,黄子云清了下鼻子,再说话时声嗓变了腔:
“妈妈!我,我想你,好想好想你,我不要上学,我要跟你一起,妈妈!你为什么还不回家?你为什么还不回家?你在哪里?妈妈……”
黄子云伸手拭泪,挂了电话,话筒挂上的一刹那,有女子的语音自话筒中传来:
“下面音响10点32分10秒……”
黄子云离开电话,让清清的鼻涕水凝在小小的手背上。
味蕾上绽放的思念
近云
①春日里和煦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悠然自若地洒向大地,从来都是不急不躁。熬过了冻土寒冬,微风轻拂之下,世间变得温柔起来。历经蛰伏,万物生长的力量变得无比坚定,草木发新,春菜也跟着尽情舒展 , 随处可见的青翠绿意,共筑起草长莺飞的诗情画意与鲜嫩明媚的春日之味。
②春天的韭菜,俗语称为“春香”,是难得的鲜香。如若追溯到古时,韭菜是让人心生敬意的祭祀佳肴。《诗经 豳风·七月》里道:“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的句子,证实了春韭与羔羊肉同样珍贵。所以每年开春,把韭菜安排到餐桌上,算得上是送给味蕾的迎春之礼。
③小时候,每当户外冰雪消融,远山渐绿,我就会格外留意后院的菜地。万物复苏是个奇妙的场景,春光所到之处,田间日渐葱郁。但我绝非只为试探春意而来,除了弄春之趣,我的小心思更在于搜寻那些能装进肚子里的春日之味。眼见我日日去田园里踩得一脚泥泞却毫无所获,妈妈索性指点一二,韭菜长高了就烙韭菜盒子吃吧。这下好了,心里的馋虫一下就被勾起,每日的菜园巡视径直变成了探望那一洼杂草间的春韭。
④好在春日里韭菜的生命力绝不输给杂草,用不了几天,春韭已有了一青二白的架势。终于有一天,一把韭菜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个头不大,却鲜嫩欲滴,香味扑鼻。妈妈准备做韭菜盒子,而我,开始围着妈妈转。妈妈摘韭菜,一摘一把,又快又干净,我要一根一根慢慢地摘,边摘边嗅沾在我手上独特的香气。
⑤三两个鸡蛋,打散入锅炒成黄灿灿的蛋碎,慢慢摊凉。清洗干净的韭菜,一刀下去,满屋都是韭菜味儿,有点冲鼻,却也是让人难以抵挡的诱惑。切细的韭菜和蛋碎,黄绿相间,煞是好看,淋上油调下味,已经开始让人垂涎欲滴了。
⑥包馅、捏边、热油、下锅,妈妈做韭菜盒子总是一气呵成。虽然从厨房到餐桌只有几步距离,但在我心里等多一秒似乎鲜度都有所折损。所以每次妈妈烙韭菜盒子,我最要紧的事当然是等在灶台边蹲守。锅里的韭菜盒子被煎得两面焦香金黄,香气弥漫满屋的时候,我手里早已抓紧了盘子,准备随时迎接韭菜盒子大快朵颐一番。
⑦刚烙出来的韭菜盒子,上面细细的油泡还在滋滋啦啦,热腾腾的面皮映着黄绿相间的韭菜鸡蛋,让人忍不住想大吃一口。可千万别急,心急吃不了韭菜盒子。先咬一小口,放一放韭菜盒子里的热气,再趁热吃,才是不二法门。
⑧只不过,道理我都懂,可在韭菜盒子面前,谁还有空想这些呢。于是,一边真香,一边真烫,吃得跳脚,鲜到忘乎所以。妈妈的韭菜盒子,好像永远都凑不到整盘,剩下几个端上桌的时候,我的肚皮早已撑得滚圆,再也吃不下了。
⑨也不知道是韭菜盒子太香,还是儿时对于吃韭菜盒子的记忆太过美好,年复一年,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抬头看看窗外明朗的春光,妈奴的韭菜盒子就会跳入脑海。
⑩岁月新更又一春。如今我的儿子也开始时不时地来厨房打探,扯着我的衣襟儿,饶有一遍又一遍地问“今天吃什么?”离家在外,既然吃不到妈妈的韭菜盒子,就让儿子吃上我做的韭菜盒子吧。不用看菜谱,靠着记忆里的点滴,电饼铛里的韭菜盒子已经喷香。“韭菜盒子真好吃!”“好烫啊!”看儿子吃韭菜盒子的小样儿,犹如当年自己的馋猫儿相。
⑪几个韭菜盒子下肚,抚慰了味蕾,也唤醒了思绪。择时而食,本是件平凡而又自然的选择,却因有关美食记忆的微妙作用,开启了一段浓浓的思念和美好的传承。
(选自《格言》,有删改)

草木发新,春菜也尽情舒展腰肢。
包馅、捏边、热油、下锅,妈妈烙韭菜盒子总是一气呵成。
我与赵瑞蕻:一字师,忘年交
姜嘉镳
①我就读于温州师院中文系,忽然传来赵瑞蕻教授来校讲学的消息,喜出望外。我立即夹着笔记本抢先占据阶梯教室的前排,坐等瞻仰他的风采。赵先生出场了,他脸颊狭长,皮肤黝黑,天庭开阔,高高的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尖下颌,言谈娓娓道来,文质彬彬。言谈之间,他那双厚厚的手掌不断摩搓,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说气温低,这样可以缓解冻手的感觉。
②他是翻译家兼诗人,1933年开始发表作品,翻译出版了《红与黑》《卡斯特罗修道院女院长》《列宁》《吐古曼的春天》。上世纪90年代,他将自己的学术论文结集出版《诗歌和浪漫主义》,出版诗集《梅雨潭的新绿》和《多彩的旅程》。
③我与他零距离接触是在1989年金秋。
④一日,温籍前辈作家马骅先生(笔名莫洛)给我寄来一张便笺说,永嘉大若岩风景管理处同志邀请他组织作家赴景区观光,并要我同行。十月的一天,我欣然赴约,同行的有马骅、唐湜、金江、洛雨、张宪文,以及洪禹平、王丽夫妇,特别是看到仰慕已久的赵瑞蕻先生分外高兴。据马先生说,赵先生是回家探亲,特地把他请来的。
⑤赵先生年逾古稀,银色头发纹丝不乱,精神矍铄,爬山途中,步履轻松,我紧随其后却气喘吁吁。我夸他身体健壮,他说自己坚持锻炼,还常洗冷水澡。从大若岩步行数公里,登上九龙漈瀑布的第一瀑亭子,大家在这里稍事休息。这是一座新修的亭子,管理处的同志介绍,瀑布分成九折,登顶要上千步,并请我们为这座新亭子做一副新对联。我仰观周边群山环抱,一条瀑布依山而下,就想起《西厢记•长亭》的结尾句“四围山色中,一鞭残照里”,斗胆在前辈作家前口占一联“四围山色藏飞瀑,千步云阶觅石门”。
⑥坐在我身旁的赵先生,略加思索,在我的耳边轻轻地以商量的口气说:“‘藏飞瀑’可否改作‘听飞瀑’?‘听’字较为贴切,‘听’字更显瀑布的动感。”经他一提示,我顿开茅塞,事后我将经指点的对联寄到北京请书法大师启功先生书写,而今早已勒石于九龙漈瀑布的亭柱之上。赵先生成了我名副其实的“一字师”。
⑦一路上,我俩天南海北畅所欲言,亲密有加。游到楠溪江滩林时,摄影留念。他面露笑容,左臂搭着我的右肩,用手指紧紧扣住,仿佛生怕我丢失似的。
⑧赵先生生于1915年,长我24岁,足足一辈,堪称实实在在的“忘年交”啊!
⑨回温后,我思索着,以什么来表达我对先生的敬意呢?我选择了一本以记叙故乡风土人情为主的散文集《小城遗风》寄给他,请他指教。1994年1月15日,他给我寄来他的论文集《诗歌和浪漫主义》和一封信。论文集的扉页题有“盖人文之留遗后世者,最有力莫如心声。(鲁迅《摩罗诗力说》)嘉镳存正留念”。细察其笔迹,苍劲有力,拜读其亲笔来信足足有千数言。他说我的散文勾起他对故乡风物的回忆,如数家珍,乡情浓烈,宛如抒情散文,爱不释手。起初,我将其视作墨宝,夹在所赠的著作中,后来恐其丢失,又把它深藏在某牛皮纸档案袋里,可惜几经搬家,至今找它不着,后悔不已。
⑩我经常翻阅先生的著作,回味与他同游大若岩,成我“一字师”的情景……1999年1月15日,忽然传来噩耗,赵先生突发心肌梗死不幸去世,令人痛惜不已!
⑪还是马骅先生牵头,由九叶诗人之一唐湜,儿童文学作家金江以及著名妇科大夫、赵先生高中时的老同学吴性慧,下江心渡船,把他的骨灰撒向瓯江口,我尾随其后,一同送别他。
⑫赵先生在《我的遗嘱》里留言:“永别了,灿烂的阳光和星光。永别了,家乡秀美的风景!无须追悼,任火焰拥抱我,请把骨灰撒入梅雨潭,瓯江滨!”我怀着沉重和崇敬的心情捧起先生的骨灰,轻轻地撒向波光粼粼的江面,让波涛推着它慢慢游向远方……安息吧!赵先生,您的灵魂永远紧贴在暖暖的故乡秀美的景色里。
(选自“中国作家网”2020年12月06日,有删改)
①坐在我身旁的赵先生,略加思索,在我的耳边轻轻地以商量的口气说:“‘藏飞瀑’可否改作‘听飞瀑’?‘听’字较为贴切,‘听’字更显瀑布的动感。”
②他面露笑容,左臂搭着我的右肩,用手指紧紧扣住,仿佛生怕我丢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