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回家变卖典质,父亲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是惨淡,一半为了丧事,一半为了父亲赋闲。丧事完毕,父亲要到南京谋事,我也要回北京念书,我们便同行。
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但他终于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我再三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
→
→大汉帮“我”将蘑菇装回箱子,放在桌上透风→妈妈喝到了白蘑菇炖鸡汤。
泉
贾平凹
我老家的门前,有棵老槐树,在一个风雨夜里,被雷击折断了。家里来信说:它死得很惨,是拦腰断的,又都裂开四块,只有锯下来,什么也不能做,劈成木柴烧罢了。我听了,很是伤感。
后来,我回乡去,不能不去看它了。
这棵老槐,打我记事起,它就在门前站着,似乎一直没见长,便是那么的粗,那么的高。我们做孩子的,是日日夜夜恋着它,在那里落秋千,抓石子,踢毽子,快活得要死。冬天,世上什么都光秃秃的,老槐也变得赤裸,鸟儿却来报答了它,落得满枝满梢。立时,一个鸟儿,是一片树叶;一片树叶,是一个鸣叫的音符:寂寞的冬天里,老槐就是竖起的一首歌子了。于是,他们飞来了,我们就听着冬天的歌,喜欢得跑出屋来,在严寒里大呼大叫。
如今我回来了,离开了老槐十多年的游子回来了。一站在村口,就急切切看那老槐,果然不见了它。进了院门,我立即就看见了那里那老槐,劈成粉碎片,乱七八糟地散堆在那里,白花花的刺眼,心里不禁抽搐起来。我大声责问家里人,说它那么高的身架,那么大的气魄,骤然之间,怎么就在这天地空间里消失了呢?!如今,我幼年过去了,以老槐慰藉的回忆再也不能做了,留给我的,就是那一棵刺眼痛心的树桩了吗?!我再也硬不起心肠看这一场沧桑的残酷,蕴藏着一腔对老槐的柔情,全然化作泪水流下来了。
夜里,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走了出来,又不知身要走到何处,就呆呆地坐在了树桩上。树桩筐筛般大,磨盘样圆,在月下泛着白光,可怜它没有被刨了根去。那桩四周的皮层里,又抽出了一圈儿细细的小小的嫩枝,极端地长上来,高的已经盈尺,矮的也有半寸了。
小儿从屋里出来,摇摇摆摆地伏在我的腿上,看着我的眼,说:
“爸爸,树没有了。”
“没有了。”
“爸爸也想槐树吗?”
我突然感到孩子的可怜了。我的小儿出生后一直留在老家,在这槐树下爬大,可他的幸福、快乐并没有尽然就霎时消失了。
“爸爸,”小儿突然说,“我好像又听到那树叶在响,是水一样的声音呢。”唉,这孩子,为什么要偏偏这样说呢?是水一样的声音,这我是听过的,可是如今,水在哪儿呢?
“爸爸,水还在呢!”小儿又惊叫起来,“你瞧,这树桩不是一口泉吗?”我转过身来,向那树桩看去,一下子使我惊异不已了:真是一口泉呢!那白白的木质,分明是月光下的水影,一圈儿一圈儿的年轮,不正是泉水绽出的涟漪吗?我的小儿,多么可爱的小儿,他竟发现了泉。我要感谢他,他真有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的伟大!
“泉!生命的泉!”我激动起来了,紧紧握住了我的小儿,想这大千世界,竟有这么多出奇,原来一棵树便是一条竖起的河,雷电可以击折河身,却毁不了它的泉眼,它日日夜夜生动,永不枯竭,那纵横蔓延在地下的每一根每一行,该是那一条一道的水源了!
我有些不能自己了。月光下,一眼一眼看着那树桩皮层里抽上来的嫩枝,是多么的精神,一片片的小叶绽了开来,绿的鲜鲜的,深深的:这绿的结晶,生命的精灵,莫非就是从泉里溅起的一道道水柱吗?那锯齿一般的叶峰上的露珠,莫非是水溅起时的泡沫吗?哦,一个泡沫里都有了一个小小的月亮,灿灿地,在这夜里摇曳开光辉了。
“爸爸,这嫩枝儿能长大吗?”
“能的。”我肯定地说。
“我说完了,我们就再没有言语,静止地坐在树桩的泉边,谛听着在空中溅起的生命的水声。
超级智能住宅
叶卡捷琳娜·奥迦涅香
住宅终于建成了。建造期间丈夫可操劳够了:一会这里有毛病,需要修改,一会儿那里有出了问题,需要设法解决……总之,没有片刻休息。好了,现在总算结束了,住宅竣工了,大功告成了。
住宅是丈夫为讨妻子欢心而建成的,因为妻子不爱收拾房间,而且觉得烹饪、洗涤特别麻烦,对于读服装设计的妻子来说,财务收支就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妻子对新住宅非常满意:清洁卫生,物品存放,三餐烹饪,衣服洗涤,财务收支……全由屋子包办,甚至当主任外出时,回信,接电话,迎来送往……也由屋子代办。
每天清晨,当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泻进房间时,妻子会在睡梦中自然醒来。在她淋浴的时候,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牛奶、红茶、咖啡等饮料应有尽有,烤麸面包、芝士蛋糕、水果沙拉等食品一应俱全。喝着香醇的咖啡,尝着酥软的面包,听着音乐播放器自动为她选择的曼妙音乐,妻子觉得早晨的时光无比美妙。早餐结束后,衣柜自动地为女主人选好了衣服,化妆台上自动推出名牌香水,妻子根本不用为服饰、化妆而发愁。
傍晚下班归来,不用掏钥匙,门顶上的智能识别仪会自动开门,客厅、餐厅等处的灯会自动亮起。花瓶里每天会有一只妻子喜欢的花朵自动开放,芬芳弥漫。晚餐是妻子最爱的普罗旺斯名菜,妻子在肖邦的钢琴声中呷着波尔多葡萄酒,工作一天后的疲惫感荡然无存。餐毕,她坐在书房里随意读书,书柜里比牛津大学图书馆的藏书还多。
妻子觉得这栋住宅棒极了!
可到第二个月月末,妻子的态度就全然变了。
“它不给我绿裙子,还说我只适合穿蓝色的!”她向丈夫告状。
丈夫决定先弄清楚事情的真想。
“听着,房子,你太放肆了!快打开衣柜,把那条绿裙子拿出来给太太。你听见了吗?”
房子没有回答,柜子也未见打开。
“唉,你为什么就不能穿蓝色的呢?”丈夫转向妻子。
“什么?就听从这么一堆钢筋混凝土的支配?穿什么都要由它来决定?不行,亲爱的,我是这里的主人。发号施令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的房子。房子快把那条绿裙子拿来给我!”
房子拿出的仍是蓝裙子。僵局持续了一个小时,妻子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了,只把自己闷闷不乐地锁在房间里。
过了一周,女主人又跟房子争执起来。而这一次,她照样讨了个没趣。
又过了一周,妻子忍不住要离家出走。临行前她向丈夫摊牌:
“要么我留下,要么这鬼房子留下!”
“它哪里又得罪你啦?”丈夫大吃一惊。
“我要做我想做的事,而不是它想要我做的事;我要穿我想穿的衣服,而不是它想要我穿的衣服。总而言之,我要做我想做的一切。”
“亲爱的,它也是关心我们嘛。”
“关心?可绝不能违背我的意愿来干。它这绝不是关心,而是在任意摆布我们!”
“但是……”
“我已经说过,要么我留,要么它留!”
“可我总不能把一幢好端端的房子毁掉吧?”
“既然这样,那你就跟你好端端的房子过日子吧!在你心目中,它完全可以取代我。对此我已深信不疑!”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妻子毅然走了。
丈夫自我安慰着,傍晚她肯定就会回来的。可过了一天,又过了一天,直到第三天,妻子仍不见回来。
“房子,我要去找她!在我们回来之前,请做好一道她最爱吃的茄汁沙司,并摆好饭桌!”
他走到门跟前,可这一次门没有像往常那样自动打开。
“嗯?你怎么搞的?睡着啦?你这房子,快给我开门!”
门一动不动。他只好自己动手去推门,但门就是开不了。他干脆用肩头去撞,门依然不开。
“门呀,你怎么啦?我需要去找她呀!”
“你不必去找她了,她只会给你增添麻烦。”房子心平气和地劝说。
“房子,我需要她。房子,我爱她!开门啊,快开!”
房子默不作声,门紧闭不动。
他试着去开窗子,窗框好像也被钉死。他想用椅子把玻璃砸碎,可是笨重的窗帘却有意缠住了他的手,并把他手里的椅子夺掉。
“放开我!”他大声呵斥着。
“你没什么理由要出去,”房子回答,“你不需要她。我会照料你,直到你老死。”
“你说什么?想把我一辈子困在这里,一辈子?”他气冲冲地问。
“我会照料你的,你什么都不必操心。”
“我不需要你来照料,放开我!”
沉默。
他挣脱窗帘,来到房子中央,在这里窗帘已够不到他。他把手伸进衣袋,摸到了打火机。他取出打火机,“嚓”一下把火打着,说道:“你现在不把门打开,我就把你烧掉!”
“可你要知道,那样一来,我们将同归于尽。”
“即便如此,我也要把你毁掉!房子,你听到了吗?”
“还是把打火机关了吧。”
“快开门,否则我要烧了!”
“不开。”
“我烧死你!”
“你烧不了我的。”
这时从柜子里滚出了一个箱子……
(选文有删改)
当房子刚建成时,房子的表现可以概括为体贴入微,当妻子提出自己的要求时,房子的表现可以概括为①;当丈夫与房子矛盾激化时,房子的表现可以概括为②。
选取对话:
作用:
小说主题:
你的问题:
你的理由:
忽然教堂的钟声敲了12下。祈祷的钟声也响了。窗外又传来普鲁士兵的号声——他们已经收操了。韩麦尔先生站起来,脸色惨白,我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大。
“我的朋友们啊,”他说“我——我——”
但是他哽住了,他说不下去了。
他转身朝着黑板,拿起一支粉笔,使出全身的力量,写了两个大字:
“法兰西万岁!”
然后他呆在那儿,头靠着墙壁,话也不说,只向我们做了一个手势:“散学了,——你们走吧。
“哈!这模样!胡子这么长了!”一种尖利的怪声突然大叫起来。
我吃了一吓,赶忙抬起头,却见一个凸颧骨,薄嘴唇,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
我愕然了。
“不认识了么?我还抱过你咧!”
我愈加愕然了。幸而我的母亲也就进来,从旁说:
“他多年出门,统忘却了。你该记得罢,”便向着我说,“这是斜对门的杨二嫂,……开豆腐店的。”
哦,我记得了。我孩子时候,在斜对门的豆腐店里确乎终日坐着一个杨二嫂,人都叫伊“豆腐西施”。但是擦着白粉,颧骨没有这么高,嘴唇也没有这么薄,而且终日坐着,我也从没有见过这圆规式的姿势。那时人说:因为伊,这豆腐店的买卖非常好。但这大约因为年龄的关系,我却并未蒙着一毫感化,所以竞完全忘却了。然而圆规很不平,显出鄙夷的神色,仿佛嗤笑法国人不知道拿破仑,美国人不知道华盛顿似的,冷笑说:
“忘了,这真是贵人眼高……”
“那有这事……我……”我惶恐着,站起来说。
“那么,我对你说。迅哥儿,你阔了,搬动又笨重,你还要什么这些破烂木器,让我拿去罢。我们小户人家,用得着。“我并没有阔哩。我须卖了这些,再去……”
“啊呀呀,你放了道台了,还说不阔?你现在有三房姨太太;出门便是八抬的大轿,还说不阔?吓,什么都瞒不过我。”
我知道无话可说了,便闭了口,默默的站着。
“阿呀阿呀,真是愈有钱,便愈是一毫不肯放松,愈是一毫不肯放松,便愈有钱……”圆规一面愤愤的回转身,一面絮絮的说,慢慢向外走,顺便将我母亲的一副手套塞在裤腰里,出去了。
圆规一面愤愤的回转身,一面絮絮的说,慢慢向外走,顺便将我母亲的一副手套塞在裤腰里,出去了。
门卫老宋
①搬来新居快三年了,两个门卫中,其中的一个门卫换的和走马灯一样勤,三天两头都是新面孔,只有老宋,始终没有挪窝。
②其实,叫他老宋,是对他的尊称,老宋并不老,因为他所从事工作的缘故,总会让人把他同“看门老头”画上等号。
③因为小区的另一栋28层的高楼还在建设中,物业公司为节约开支,只安排两个门卫守着我们这个名称为“滨江豪园”的小区。一早或一晚,我上下班经过门岗,总能看到身着蓝色保安服的老宋,很负责任地守卫在自己的岗位上。有时,他也会拿着一个红色的探照灯,来回在各个楼道巡视。
④今年开春的一个深夜,小区顶层18楼的几户人家招了贼。第二天,整个小区像炸了锅,围着老宋说落个不停,有的人嘴上没德,还恶言恶语地骂起人来。老宋蜷缩在厚厚的人群里,低着头,面有难色,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不争辩也不解释,任由失盗户指责。其实,话又说过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即使是我们入住的是公安局的家属楼,贼要是成心想偷了,也一定能得逞。
⑤又过了几天,从门岗经过,我依然热情地和老宋打着招呼,老宋应和着,可看他的面容,明显地有很多歉意,好像一个没有考及格的孩子。老宋叫住我,善意地提醒说我家门口的鞋子可以拿到屋里去,怕被坏人拿走。那两双鞋子,都是先生不想穿的皮鞋,我是有意放到防盗门边,做个假象来防贼的。
⑥又聊起几天前小区失盗的事情,我提醒老宋说:“当晚,又不是你值班,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把你猛批一大餐,你怎么不解释一句。”老宋局促地搓着那双干枯的手,声音低低地说:“不管是谁当班,都是我们门卫没做好,‘财物连心儿连心’,现在公安局又没有破案,那几户人家更难过,他们说几句难听的,发泄一下,心里也舒服些。”
⑦家里窗户的两个插销坏了,我到建材市场找维修工,维修的小师傅一听我入住的小区,笑着说,他老爸就是在我们小区当保安,真是缘分,我说你是小宋吧,他笑着应允着,我有意端详着小宋,清秀,干练而和善,就是老宋年轻时的翻版。
⑧从小宋嘴里,我知道老宋年轻时在厦门当过海军;知道了老宋转业分配到外地工作,为了生病的老父亲,甘心回家务农;知道了妻子死后,26岁的老宋既当爹又当妈,把年幼的一儿一女养大成人……一下子,我心疼起来,三十多年里,夜比年长,这个男人,这个家,这串苦日子,是怎么走过来的,他把寂寞,痛苦,悲伤都藏在了哪里……
⑨小宋的五金店开的很大,生意也出奇地好。妻子贤惠,孩子聪慧,小宋是幸福的。他无奈地说:“自打懂事后,就一直想让老爸享享清福,想再给老爸找个伴,让他把原来的苦日子补回来,可我老爸总是顾及这顾及那,怕我和姐姐受委屈,怕一家人生分了,一直也没有再找老伴。”当说起老爸现在的工作,小宋说:“现在,我和我姐生意都搞的不错,我老爸也快六十了,都不想让他再去外面守门,可他非要去。他说有点事情做,日子好过些。”
⑩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按部就班地过着我的小日子,回味着老宋的故事,觉得生活中没有过不去的沟沟坎坎。
老宋蜷缩在厚厚的人群里,低着头,面有难色,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不争辩也不解释,任由失盗户指责。
窑变
余显斌
鲁山花瓷是瓷中名品,百闻难得一见,因此,市场上算稀罕物,可是,他的店里,有时也做着鲁山花瓷的生意。
他开一爿(pán)店,在一弯水边,上写铺名:名瓷之家。各种瓷器,琳琅满目。客人来寻,踏过石桥,转过一道竹林,沿一道逼仄的门进去,眼前一亮,面前柜上摆着罐、杯、壶、瓠(hù)等,有的天青色,有的白如银子。还有一种瓷,胎质厚实朴重,黑色质地上流淌着白斑蓝彩,泛着幽幽蓝光,让人眩晕。
这,就是闻名的鲁山花瓷。
买家只许看,选准了,他才拿出瓷器让对方细看。在他这买瓷的,尤其是鲁山花瓷的,一般都信任他。因为,他是鲁山花瓷的权威。一尊鲁山花瓷拿来,不要放大镜,他用手一摸,鼻子一嗅,嗯,宋代的,绝对宋代的,瞧这质地,这手感。一查,果然是宋代的。也因此,他的那家店,人来人往,生意很好。
当然,有时买主一个电话,他也会乐呵呵地送货上门,仅限于本市。以他的说法,不为挣钱,只为交友,志同道合嘛。
有人出三万元钱,想买他这个罐。那天,是个细雨天,天青色的烟雨无边无沿地下着。他用纸盒随手装了个小小的鲁山花瓷罐,提着,走了出去。
由于路近,他没有打车,走过小巷,出了竹林。这时,一辆三轮车冲了出来,他躲闪不及,手一松,纸盒落地,“哐”的一声全碎了。
三轮司机傻了眼,跳下来道:“没事吧,大哥?”他火了:“没事?瞧我这罐。”三轮司机说:“不就一个罐吗?多少钱!”
就在这时,买主打来电话,说三万元已备好,罐怎么还没送来?他将电话让司机听了。三轮司机顿时结结巴巴道:“三——三万元啊?”他眼一翻:“现在知道不是你家腌菜罐子了吧?”三轮司机呆了一会,一咬牙:“我赔!”他哼了一声:“民工吧,你有钱吗?算了算了,就当我募捐了,做了善事。”说着,他不想再纠缠下去,转身就走。
回到家,他拿了另一件鲁山花瓷罐,四耳的,黑底白釉,装入一个纸盒子,去了买主那儿。三万元钱也就到了手里。
这样的生意,他一天会做几起。所以,撞碎鲁山花瓷的事,他也就慢慢忘了。
一个冬日的早晨,他刚开门,一个人影戳在眼前。抬眼一望,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民工司机。司机吸溜着鼻子,显然站了一会儿了。看见开门,(A)司机连忙把手上紧紧裹着的蛇皮袋层层打开,抖抖缩缩捏出几卷钱,一张张地数,整整三万,放在他手中。
司机交了钱,嘘了口气,好像多大一个心事了了。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没说出来。直看着那民工骑上三轮车,嘟嘟嘟地走了。一直消失在晨雾中,消失在他视线的尽头。
(B)他拿着钱仍呆呆地站在那儿,心中有股烈焰在燃烧,在蒸腾,在激流澎湃,以至于他虚汗淋漓。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卖出去的鲁山花瓷里,有个别是赝品,是自己手制的。
那天,民工撞碎的就是一尊赝品。他当时之所以没让赔,一则赝品不值钱。再则怕闹开了,被行家发现,看出其中的猫腻。
鲁山花瓷,是高温下的一种美丽的窑变。
他没想到,一个民工司机,竟让自己心中发生了剧烈的窑变,也如鲁山花瓷一样,放射着一片洁净的蓝色。当天,他找到民工退还了钱。以后,他的“名瓷之家”中,再也没有赝品了。
(选自2017年《小小说月刊》,有删改)
→→换罐去交易→→出门送赝罐
①请从人物描写的角度赏析划线句A中“抖抖索索”“捏”的表达效果
②结合情节,揣摩划线句B中“他”此刻的心理活动。
①她低着头,正在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
②“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她,我想推开这沉重地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③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地。”
④“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地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地花,盖上了这位平常地、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尊重每一个生命
爱玛胡
(一)
晚上,埋头趴在电脑前找资料,突然屏幕上弹出一个新闻窗。瞟眼,不相信,点开来看,是真的:杨绛先生走了,105岁高龄。
不知怎么,我的眼睛湿润了。
虽然很小就看过《堂吉诃徳》,可我对杨绛先生的了解仅限于她是钱钟书的夫人,而钱钟书是我最爱的两位中国作家之一,另一位是老舍。是在钱钟书去世后,她写的《我们仨》,让我了解她、心疼她、尊重她。在18年之后,他们仨团圆了。我感慨中国少了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
科室小医生知道我好读书,问我借《我们仨》。我很惊奇,他是从来不读闲书的。问为什么?他说朋友圈都被刷爆了,全是杨绛先生的各种文字。他想知道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
(二)
上专家门诊,来了个老太太开防治心脏病的药,讲到注意事项时,我怕老人忌讳“心跳骤停”“死”之类的词,便说得很委婉。老人倒痛快;“我不怕,我已经到红十字会填写了遗体捐献表,人死了,还能派上点用处,多好。器官老了不能用,皮肤总可以用吧,或者,做科学实验用,再不济,给医学院做解剖也行,骨头做成骷髅架子,我看你们骨科都挂着的。我儿子不同意,我问了,只要我态度坚决,表达意愿,能行。我相信,我儿子最终会理解我。我不愿在临死前还要遭各种罪,我是不愿被抢救的。人总有死,你说是吧医生?”我被老太太乐观豁达的态度感动了,握着她的手说:“我为您保驾护航,先好好活着,享受生活,再平平静静地百年。”
(三)
下班路上恰逢暴雨,我随着缓慢的车流朝家的方向行进。交叉路横七竖八的车堵在一起,谁也过不了,我前面两辆大越野车互不相让,挤在一条车道,都想着有机会先过。我索性拉了手刹,捡起副驾座位上备着的书做好长时间等待的准备。
隐隐约约的警笛声,透过雨声穿进车窗。凭医生的直觉:是救护车。这样的雨,这么多车,怎么走?我抬头环顾,在我的前面,隔着那两辆大越野车,忽闪着警灯的…果然是救护车,实在挤不进正向的车道,进了我们这条逆行道。可是两条道都是车,没有避让车道,怎么让?大约是没有希望过去,救护车灭了警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挂上挡,打了右转灯,放下右侧车窗,缓慢向右侧挤去,冲瞄着我的隔壁车道车上的司机指指前面,又指指他的方向,示意我想给救护车让路,要挤进他的车道。其实,我心里没底,他会让我吗?我一辆车过去了,有用吗?我后面那么多车,会有人像我一样,让一条生命之路吗?前面还有那两辆大越野车堵着。
隔壁车道的车慢慢往后退,让我过去。我冲司机挥手,小心翼翼摆过去。看后视镜,突然心头一热,我后面的车都打着右转向灯,准备挪动到隔壁车道。大家车挤车,可秩序井然。前面两辆大越野车休战了,一辆车慢慢后退,另一辆也打起了右转向灯。
说起来漫长,其实过程大约只有1分钟。我左侧的车道空了,救护车明显迟疑了一下,才重新拉响警报,呼啸过去。我不知道它能畅通地走多远,希望它有足够的时间到医院。
在剩下的回家的路上,我心情激动,为我、为素不相识却有缘同行的司机们点赞。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读诗
琦君
爸爸是个军人。幼年时,每回看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腰佩银光闪闪的指挥刀,踩着马靴,威风凛凛地去司令部开会,我心里都很害怕,生怕爸爸又要去打仗。我对大我三岁的哥哥说:“爸爸为什么不穿长袍马褂呢?”
爸爸一穿上长袍马褂,就会坐轿子回家。轿子在家口停下来,他笑容满面地从轿子里出来,牵起哥哥和我的手,到书房里唱诗、讲故事给我们听。
一讲起打仗的故事,我就半捂起耳朵,把头理在爸爸怀里,眼睛瞄着哥哥。哥哥边听边表演:“‘研砰砰’,孙传芳的兵倒下去了。”爸爸拍手大笑,我却跺脚喊:“不要‘砰砰砰’地开枪嘛!我要爸爸讲白鹤聪明勇敢的故事给我听。”
白鹤是爸爸的白马。它英俊健壮,一身雪白的毛。爸爸骑着它飞奔起来时,像在腾云驾雾。所以爸爸非常宠爱它,给它取名叫白鹤。
一提白鹤,哥哥当然高兴万分,马上背起爸爸教他的对子,“天半朱霞,云中白鹤;湖边青雀,陌上紫骝。“我不喜欢背对子,也没见过青雀与紫骝是什么样子。我喜欢听爸爸唱诗,也学着他唱:“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我偏着头想了一下,问爸爸,“床前月光怎么会像霜呢?屋子里怎么会下霜呢?”
爸爸摸摸我的头,笑嘻嘻地说,“屋子里会下霜,霜有时还会积在老人的额角上呢。你看二叔婆额角上,不就有雪白的霜吗?”
哥哥抢着说:“我知道,那叫作鬓动霜,是比喻老人家头发白了跟霜一样!”
爸爸听得好高兴,拍拍哥哥说,“你直聪明,我再教你们两句诗。‘风吹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
他解释道:“风吹过老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下雨一般。月光照在沙洲上,把沙照得雪白一片,就像霜。但那不是真正的雨、真正的霜,所以诗人说是‘晴天雨’‘夏夜霜’。你们说有趣不有趣?”
哥哥连连点头,一副深深领会的样子,我却听得像只呆头鹅。我说:“原来读诗像猜谜,好好玩啊!我长大以后,也要作谜语一样的诗给别人猜。”
爸爸却接着说:“作诗并不是作谜语,而是把眼里看到的、心里想到的,用很美的文字写出来,却又不直接说穿,只让别人慢慢地去想,愈读愈想愈喜欢,这就是好诗了。”
我听不大懂,十岁的哥哥却比我领会得多。他摇头晃脑地唱起来,调子跟爸爸唱的一模一样。
在我心里,哥哥是个天才。可惜他只活到十三岁就去世了。如果他能长大成人的话,一定是位大诗人!
光阴已经逝去了半个多世纪。爸爸和哥哥在天堂里,一定时常一同吟诗唱和,不会感到寂寞吧!
我是多么想念他们啊!
(选自《琦君散文》)
示例:语句:我就半捂起耳朵,把头埋在爸爸怀里,眼睛瞄着哥哥。
批注:动作描写。“半捂”“埋”“瞄”几个动词,生动形象地写出了一个小女孩在爸爸眼前的可爱情态,很有画面感,好像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就在眼前。
与母亲相守50天
明前茶
①因为武汉封城,莉君已经在娘家待了整整50天。
②莉君与母亲都是能干且脾气犟的人,秉承的人生哲学是:我的地盘我做主。因此,往年春节,莉君回娘家过年,待上5天,是她忍受的极限。她40多岁了,可一回娘家,一定会被老母亲当成14岁的小姑娘管着。
③早上睡个懒觉,挨管;晚上11点过了还在刷剧,挨骂;怕胖,少吃一口肉,要管,说是富富态态才吉利;做瑜伽伸展得像一只软腰猫,要管,说是万一闪了腰,村医那里可只有几贴土膏药,拍个X光片还要上镇医院。
④回娘家才两天,平地一声雷,武汉封城了,见女儿一脸的震惊和恍惚,母亲大喜过望地说:“这下可好,你就不得不多陪妈一阵子了,走不脱了!”莉君略有不快地说:“留在这儿干嘛?跟你吵架呀!”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父亲故去多年,母亲从村里小学退休后,独自在山村生活。家里空旷而冷清,盼着儿孙们春节回来,也是人之常情。然而,莉君也有不愿意长留的理由,要忍受网络的不稳定、洗澡没浴霸的不便。可是母亲就没有不便吗?按母亲的话说,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加上媳妇孙辈,光是坐下来吃饭,就是满满一桌。这一封城,儿孙们都回不去,不光要张罗吃喝,单是儿孙要用的文具、电池、拖鞋、睡衣,就够母亲忙的了。
⑤莉君的心被揪扯了一把。依照她的脾气,说软话是不可能的,尽量帮衬母亲维持这一大家子的正常运转,就成了莉君暗自给自己分派的任务。
⑥每天,她帮母亲将一百多斤腊肉、咸火腿搬出来晾晒。母亲欣慰地说:“幸亏今年没嫌土猪肉贵,依旧砌了那么多肉,不然这会儿村镇都封了,上哪儿买肉去。”莉君听了惭愧,往年,回武汉前,母亲总要往车的后备箱里塞满米、油、腊肉,自己心里可全是嫌弃。
⑦每天,莉君还帮母亲侍弄小菜园。往年,母亲四处张罗菜种、粪肥的时候,莉君都要取笑她说:“没事干!快递一公斤十块钱,比青菜贵两倍多,还要往武汉儿女家快递蔬菜,会不会算账啊!”母亲说:“劳动不休,筋骨不锈。你爸走了,去菜园还能听听鸟唱,晒晒太阳,解个寂寞,你们年轻人不懂的。”这一回,菜园终于派上大用场。莉君跟着母亲收菜锄地,看见菜园里的一株野茶树生出新芽,她憋闷多日的心里,仿佛沁入一股清气。她终于理解母亲不愿闲在屋里,非要出门劳作的原因。
⑧每天,母亲上灶炒菜,做馒头,蒸发糕,莉君就蹲在灶口帮她烧火。母亲说火软一些,她就挑松柴火,只放枯枝败叶;母亲说火硬一些,她就燃起硬柴,将火烧得旺旺的。这样的日子里,她仿佛回到了14岁,那个唯母命是从的年纪。她觉得这也挺好,自己脱去了成年人的生硬铠甲,母亲忘记了老迈垂暮。母女俩诉说往事,对上了只有她俩知道的暗号。有一天,炒完一大桌子的菜,母亲自言自语:“真是怪了,以前一个人吃饭,在电磁炉上炒两个菜,就腰酸腿疼;如今一烧大柴灶,这八大碗莱做下来,倒也不觉得小腿沉重,咋回事?”莉君笑道:“老妈,灶口暖和,比电磁小太阳还管用。要不,为何老猫都喜欢偎着灶口?”母亲望了她一眼,说了平生第一句软话:“闺女,等你也要靠偎灶驱寒时,你就回妈这儿。妈这儿别的没有,大灶柴火管够。”
⑨莉君眼睛发涩。令她眼睛发涩的还有一件小事:那天,母亲上山拾柴归来,挑出了一小截软木,严正敬告众人,尤其是莉君两个弟弟家的皮猴儿,不准动她的木头。大家都纳闷,她要用这一小截软木干嘛。几天后,莉君意外地得到了礼物——母亲亲手雕的软木青蛙。只见栩栩如生的青蛙蹲在荷叶中央的筋脉上,好像随时准备腾跃而起。“37年了,我总记着欠闺女一份情,”母亲说,“小时候,干活有你的,玩具没你的。你要过一个发条青蛙,我和你爹都没能满足你……”
⑩莉君接过青蛙,仿佛看见母亲的牵挂在木雕的每一线光影中流转……
(选自《西安晚报》2020年3月20日,有删改)
①结合上下文,说说下面句中加点词体现了母亲此时怎样的心理。为什么?
母亲大喜过望地说:“这下可好,你就不得不多陪妈一阵子了,走不脱了!”
②从人物描写或修辞手法的角度体会第⑧段划线句子的表达效果。
[材料一]2019年中国人的健康大数据统计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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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多发疾病数据 |
青少年健康数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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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亿:血属异常的1.6亿人 1亿:高血鹏的有1亿多人 2.7亿:中国高血压人口有2.7亿人 9240万:糖尿病息者达到9240万人 2亿:超重或者肥胖症7000万---2亿人 |
80%:80%学生早餐营养质量较差。 38%:青春期贫血的发病率达38%。 50%:全国肥胖儿中脂肪肝发生率40--50%。 80%:小学生近视率32,5%,初中生59.4%,高中生 77.3%,大学生80%。 |
[材料二]人工智能大数据支撑肝胆肿瘤的精准管理
为规范、精准化管理肝胆肿瘤临床数据,国家临床中心推动病毒性肝炎相关研究一体化的展开。在这样的背景下,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开展肝胆肿瘤MDT协作架构,首次系统标准化我国肝胆肿瘤相关数据库字段项目。这里的标准化包括主诉、体征、诊断、检查、化验等1000余条肝胆肿瘤临床数据库字段,它标准化了肝胆肿瘤数数据库录入必填项目;构建了结构化肝胆肿瘤临床诊疗数据库,对以患老为核心的临床数据结构化、云存储管理,建成首个开放访问的肝癌整合组学数据库;开发肝胆肿瘤相关新型生物标志物评分模型、治疗方法。这个数据库区项目创建了“大数据-人工智能-互联网+医联体”结合的肝胆肿瘤智慧诊疗系统,推动肝胆肿瘤精准管理。
[材料三]78年从医生涯拯救超过1.6万名患者
①吴孟超被评为2011年“感动中国”十大杰出人物之一,当时他是90岁。他是世界上90岁高龄仍然工作在手术台前的唯一一位医生。几十年间,吴孟超推动中国的肝脏医学从无到有,从有到精。1996年,他推动建立了中国的肝胆外科专科医院,并成为国内最大、国际唯一的肝胆外科疾病诊疗和研究中心。
②中国优秀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肝脏外科的开拓者和主要创始人、原第二军医大学副校长吴孟超,因病医治无效,于5月22日13时02分在上海逝世,享年99岁。
③78年的从医生涯里,吴孟超拯救了超过1.6万名患者的生命。吴老生前曾说,无论是自己从医,还是考查培养学生,关键都要“对病人有爱心、细心、热心。”26日,不少吴孟超给了第二次生命的患者及家属也来了。殡仪馆外等候送别吴孟超的患者,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④71岁的退伍老兵罗永兴也来到龙华殡仪馆送别吴孟超。生活在松江的罗永兴23年前被诊断为肝癌晚期,多家医院谢绝收治。在他绝望之际,吴孟超通过手术切除了他肝脏内直径13厘米的肿瘤。罗永兴回忆说,自己后来做了一面锦旗送过去,吴老不高兴了:“100元钱不是钱?你生病不花钱吗?”锦旗没有收,过年时吴孟超还给罗永兴发贺卡,祝他健康快乐每一天。罗永兴一直记得吴孟超的话。“我已摘掉了肝癌的帽子,又健康快乐地活了23年,这都者是吴老给的。”
⑤当年推选吴孟超当选“感动中国”十大杰出人物的委员胡占凡说“吴孟超总以无尽热忱善待病人,以赤子之爱对待肝胆外科事业。医者仁心,一个伟大的医者,不仅凭医术,更凭仁爱感动世人。吴孟超先生,是当之无愧的医学泰斗。”
⑥当年推选吴孟超当选“感动中国”十大杰出人物的委员任卫新说,“吴老以九十高龄与患者肝胆相照。作为医生,作为军人,他都是一座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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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从这两个数据中体会到这句话怎样的表达效果?
笨笨的童年
我小时候在很多人眼里是不折不扣的笨小孩。别人六岁就读书,我七岁才上小学。第一天放学回家,母亲问:“老师今天讲了啥?”我思索良久,才吞吞吐吐挤出三个字:“脚板印。”母亲不解,便问和我一起回来的同班同学。同学言辞清晰地回答:“老师要我们脚踏实地,好好学习。”旁人听到了,都朝我大笑。
又一天,我不小心摔破了家中珍爱的花瓶。我起先打算把碎片藏起来,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打消此念,把碎片扫到客厅中央,搬张小凳老老实实地坐着等。母亲回来之后,生气地责问。我委屈地说:“老师说要做诚实的孩子,但没有说,诚实了会挨骂。”母亲忍不住扑哧笑了。
小时候家里不宽裕,父母很少给我零用钱。有一次,我偷偷从储蓄罐里拿了些硬币去买荸荠吃,回到家却忘了这荸荠来路不正,乐呵呵地拿去给父母吃。他们问是哪来的,我心慌了,结巴半天才小声回答:“是……路上捡的。”幸而父母念及一片孝心,只罚我跪洗衣板一个钟头。
也许由于智商有限,读书又不怎么用心,我虽然升上小学三年级,成绩却不大理想。人家的父母见了面总是夸自己的孩子如何了得,我父母只能一边讪讪而笑,一边借机脱身,回到家就互相安慰说:“这孩子老实,心眼又好,读书也自觉,就别逼她了。”那时我真想把课本煮汤喝。
懵懵懂懂长到九岁,我的思想第一次发生重大转折。那年,春花开得特别灿烂,尤其是我家向阳的窗台下更是花团锦簇,红似火,白胜雪。我一直想采些花做个漂亮的花环,让父母惊喜一下。终于等到星期天,双亲都去百货商店上班,七岁的小妹妹也去了外婆家,我便关上屋门,战战兢兢爬上窗台。那片姹紫嫣红就在眼前,我喜而忘形,一手扳窗,一手摘花,却忘了窗子没有插锁。突然间那窗子开了。我随即像球一样从二楼掉了下去,狠狠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只觉得脑子乱哄哄的,接着就晕过去了。
母亲闻讯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支撑不住,当即昏倒在柜台内。好不容易慢慢苏醒过来,喊了一声:“我的孩子”就泪如泉涌,跌跌撞撞往医院跑。父亲得知我出了事,骑上单车就跑,心慌意乱中竟撞到了水泥电线杆,还跌倒在水洼里,一身是泥。他爬起来,车子也不要了,拔腿就往前冲。到了医院,他气喘吁吁地问护士我在哪里,声音都哽咽了。
医生给我下了病危通知单。医生担心脑内可能有淤血,警告说必须设法让我一直保持清醒,否则有生命危险。于是父母每隔一个小时便忐忑不安地唤我一次,一声声呼唤既柔和却又有力,平稳却又充满焦虑,还搀杂着心疼与希冀。两天后,我终于清醒过来,回到了这鸟语花香的世界。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父母一直轮流守在我身旁,昼夜不离。医院没有多余床位,父母就窝在椅子里或靠在床头过夜。我看着他们一天比一天瘦,眼睛里的血丝一天比一天多,心里萌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内疚感觉。父母要照顾我,又要兼顾工作,已经疲惫不堪,昂贵的医疗费更是几乎花光了他们的积蓄。尽管这样,他们依然给我买来了各种各样的好东西,例如以往过年才有得吃的零食,我一直想要的那件漂亮衣服以及漫画书。
一天,母亲抱着一个会笑的布娃娃进来,我当时就哭了。我问:“妈妈,你就从来不嫌我笨吗?”她说:“你是妈妈最疼爱的小孩。”我看着母亲慈爱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要这些东西,我只想上学。”母亲起初不肯,但我一再坚持,她终于点头了。由于我尚未完全康复,有许多天须由父亲背我去上学。我趴在父亲背上,望着平时不喜欢的学校,觉得它变得亲切又美丽,我喜欢上它了。以往我上课总是心猿意马,如今安静下来了,很轻易就进入了崭新的学习世界。上课也变得专注了,而且发现数学公式原来是这么有趣。
我的学业不断进步,渐渐变得自信开朗,连教师都感到惊讶。但我一直没告诉父母我学业成绩今非昔比,他们也善意地从不过问。那学年结束时,我破天荒考了个全年级第一名。但我不动声色,回家吃完晚饭,才从口袋里取出成绩单递给父亲。父亲接过成绩单时安慰我说:“没关系,你的头受过伤。”他展开成绩单一看,眼睛睁大了,双手更微微颤抖,连声喊母亲出来。母亲把湿手在围裙上擦干,接过成绩单。那一瞬间她眼睛的闪亮泪水,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把好消息告诉了一直关心我的邻居大妈,邻居大妈笑着说,我那一摔非但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想不到还让我开了窍,变聪明了。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让我一下子长大的,是在那48小时的昏迷中模模糊糊听见的母亲带泪的呼唤,在晕眩中感知父亲紧握着我的手,一睁开眼就看见他们憔悴的面容上满是喜悦,眼眶里则满是泪水。住医院的那半个月,让我知道在父母心里我是那么重要。泪水冲洗掉蒙蔽我心灵的灰尘,日益深刻的爱让我有了一个愿望----我要好好读书,答谢父母。后来读书竟然成了我的嗜好,一直读到研究生。我至今仍不知道自己的智商是高还是低。其实,这对人的一生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母的爱。从懵懂到明事,只有一桥之隔;而这座桥,就是父母深深的爱。再笨的小孩,只要有父母的爱和呵护,一样可以成才的。
母亲闻讯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支撑不住,当即昏倒在柜台内。好不容易慢慢苏醒过来,喊了一声:“我的孩子”就泪如泉涌,跌跌撞撞往医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