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他敲敲自己的耳朵,随手拿过来一张纸一枝铅笔给客人。
②贝多芬对客人大声地说:“听我心里的音乐!你不知道我心里的感觉!一个乐队只能奏出我在一分钟里希望写出的音乐!”
③深邃的眼睛略带灰色,有一种凝重不可逼视的光;长而笨重的鼻子下一张紧闭的嘴,衬着略带方形的下颏,整个描绘出坚忍无比的生的意志。
④客人带着好像敬畏又好像怜惜的神情,默不作声地望着他。
父亲挑书
①重一百多斤的书压在六十多岁的父亲的肩上。
②我几次请求父亲放下担子让我挑一气,都被顶了回来。没办法,我只得借着电筒发出的可怜的光跟在父亲修长的身子后面,背上背着装有几件衣服的旅行包和一把红色吉它,样子潇洒得要命。
③我很清楚父亲此刻的心情。中学时我因母亲病逝,被迫从滇东北转学到滇东南就读。六年多来,父亲都是形单影只地过着独身生活,一大把年纪了,仍起早贪黑地劳作,其苦不言而喻。今年大学毕业,在众亲友的劝说下,我最后放弃了在昆明一报社工作的机会,到了离别多年的家乡。这一决定做出后,最高兴的当然是父亲了。“这回有个说知心话的地方了!”父亲逢人便说。
④一路上,父亲重复着那句重复了很多年的话:“做人不要做浮漂草,要做水上捕鱼人。”碰上熟人问:“要干什么去?”他就抬高本来就很洪亮的声音:“秀才搬家——净是书。帮娃娃挑书到他舅舅家,请他家的客车送到城里去,明天娃娃就要到城里上班去了。”“这回算得了!”对方回敬了一声。“嗨!”
⑤农村人的“要干什么去”是路上打招呼的客套话,今晚做的事又是父亲盼了很多年的,于是,在回话时父亲便理所当然的欣慰了一番,就好像辛苦几十年就是为了等这几句让人欣慰的话从心里流出来,以至于每个字都吐得相当有力,像钉子落到玻璃上一样,发出的声音乐曲般悠扬。尤其是那个“嗨”字。只可惜,父亲的身子摇出的每一个动作,都使我联想到“蹒跚”这个词,加之脚下不时地打滑,父亲几乎是踉跄而行了。
⑥我没有再要求父亲让我挑一气了。这个时候,即使再加上一百斤,只要是书——能照亮我的人生之路的赋予我智慧的书,父亲也会固执地把它挑在肩上。我小心地跟在后面,看着被书的重量挤压成弓形的父亲的身子,眼里溢满了一种闪亮的东西,让我觉得满天都是星星,我也像是借着这满天的星星发出的光前进了。
⑦希望赋予人的力量是何等巨大啊!
⑧从今以后,我想我会更加珍爱这些书——即使不能为父亲做些什么。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让它像春风跟随种子一样跟着我——我忘不了这个雨夜,白发苍苍的父亲为我挑着沉重的书踉跄在一条又稀又滑的泥巴路上。
肖复兴
有时只是举手之劳,就能帮助别人,但我们对好多举手之劳的事情却总是熟视无睹,而不愿意伸出手来。
那天下午,我去邮局寄信,人很多,大多是在附近工地干活的民工,才想到是他们发工资的日子,在往远在千里之外的家里寄钱。
我寄了一摞子信件,最后算邮费,掏光了衣袋里所有的零钱,还差两角钱。我只好掏出一张一百元的票子,请柜台里的女服务员找。她没有伸手接,望了望我,面色不大好看。为了两角钱要找一百元的零头,这确实够麻烦的,难怪她不大乐意。
我下意识弯腰又翻裤兜的时候,和一个男孩子的目光相撞。他穿着一身尘土仆仆的工装,就站在我旁边的柜台的角上,个头才到我的肩膀,瘦小得像个豆芽菜。我发现他的眼光里流露着犹豫的眼神,抿着嘴,冲我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怪怪的。而他的一只手揣在裤袋里,活塞一样来回动了几下,似掏未掏的样子,好像那里藏着刺猬一样什么扎手的东西。这更让我感到奇怪了。
没有,裤袋也翻遍了,确实找不出两角钱。我只好把那张一百元的票子又递了上去,服务员还是没有接,说了句:你再找找,这才两角钱还没有呀。可我确实没有啊,我有些气,和她差点没吵起来。
这时候,我的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那个男孩子。我看见他的手从裤袋里掏了出来,手心里攥着两角钱:“我这里有两角钱。”说完这句外乡口音很重的话,他羞涩地脸红了。原来刚才他一直想帮助我,只是有些犹豫,是怕我拒绝,还是怕两角钱有些太不值得?我接过钱,有些皱巴巴的,还带有他手心的温热,虽然只有两角钱,我还是谢了他。他微微地一笑,只是脸更有些发红了,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寄完信,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破开了那一百元的票子,有了足够的零钱。我又回到邮局里,不过,那时已是落日的黄昏,不知那个孩手还在不在?我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应该把钱还给他。
他还真的在那里,还站在柜台的角上,那些民工还没有汇完钱,他是在等着大人们一起回去。我向他走了过去,他看见了我,冲我笑了笑,因为有了那两角钱,我们成了熟人,他的笑容让我感到一种天真的亲切,很干净透明的那种感觉。
走到他的身边,我打消了还那两角钱的念头。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看到他那样的笑,总觉得他是在为自己做了一件帮助人的好事,才会这样的开心。能够帮助人,而且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尤其是帮助了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许多的大人,心里总会产生一种美好的感觉吧。我当时就这样想,干嘛要打破孩子这样美好的感觉呢?一句谢谢,比归还两角钱,也许,更重要吧?我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问了问:“还没有走呀?”然后,我再次郑重地向他说了声:“谢谢你啊!”他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
以后,我多次去过那家邮局,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但我怎么也忘不了他。他让我时时提醒自己,面对一些举手之劳的事情,能够伸出手来去帮助他人,一定要伸出手来。
(选自《北京晚报》,有删改)
(1)她干脆直着身子,一摇一摆,慢慢地向方场上走去。 ( )
(2)看见他的面孔了,很年轻,很苍白。 ( )
(3)天气很冷,四下里很静,除了炮弹的炸裂声外,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 )
(4)突然,有一个士兵吃惊地大声叫了起来。“看呀!”那红军说。 ( )
那大圣护了唐僧,牵着马,守定行李,见八戒与那怪交战,就我恨得咬牙切齿,擦掌磨拳,忍不住要去打他,撤出棒来道:“师傅,你坐着,莫怕。等老孙和他耍耍来。”那师傅苦留不住。他打个唿哨,跳到前边,原来那怪与八戒正战到好处,难解难分。被行者轮起铁棒,往那怪着头一下,那怪急转身,慌忙躲过,径钻入流沙河里。气得个八戒乱跳道:“哥啊!谁着你来的!那怪渐渐手慢,难驾我钯,再不上三五合,我就擒住他了!他见你凶险,败阵而逃,怎生是好!”行者笑道:“兄弟,实不瞒你说,自从降了黄风怪,下山来,这个把月不曾耍棍,我见你和他战的甜美,我就忍不住脚痒,顾就跳将来耍耍的。哪知那怪不识耍,就走了。”
我这位于勒叔叔一到那里就做上了不知什么买卖,不久就写信来说,他赚了点钱,并且希望能够赔偿我父亲的损失。这封信使我们家里人深切感动。于勒,大家都认为分文不值的于勒,一下子成了正直的人,有良心的人。
有一位船长又告诉我们,说于勒已经租了一所大店铺,做着一桩很大的买卖。
果然,10年之久,于勒叔叔没再来信。可是父亲的希望却与日俱增。母亲也常常说:"只要这个好心的于勒一回来,我们的境况就不同了。他可真算得一个有办法的人。"
于是每星期日,一看见大轮船喷着黑烟从天边驶过来,父亲总是重复他那句永不变更的话:
"唉!如果于勒竟在这只船上,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那时候大家简直好象马上就会看见他挥着手帕喊着:"喂!菲利普!"
……
我父亲脸色早已煞白,两眼呆直,哑着嗓子说:"啊!啊!原来如此……如此……我早就看出来了!……谢谢您,船长。"
他回到我母亲身旁,是那么神色张皇。母亲赶紧对他说:"你先坐下吧!别叫他们看出来。"
他坐在长凳上,结结巴巴地说:"是他,真是他!"然后他就问:"咱们怎么办呢?"母亲马上回答道:"应该把孩子们领开。若瑟夫既然已经知道,就让他去把他们找回来。最要留心的是别叫咱们女婿起疑心。"
父亲突然很狼狈,低声嘟哝着:"出大乱子了!"
母亲突然很暴怒起来,说:"我就知道这个贼是不会有出息的,早晚会回来重新拖累我们的。现在把钱交给若瑟夫,叫他去把牡蛎钱付清。已经够倒霉的了,要是被那个讨饭的认出来,这船上可就热闹了。咱们到那头去,注意别叫那人挨近我们!"她说完就站起来,给了我一个5法郎的银币,就走开了。我问那个卖牡蛎的人:"应该付您多少钱,先生?"
他答道:"2法郎50生丁。"
我把5法郎的银币给了他,他找了钱。
我看了看他的手,那是一只满是皱痕的水手的手。我又看了看他的脸,那是一张又老又穷苦的脸,满脸愁容,狼狈不堪。我心里默念道:"这是我的叔叔,父亲的弟弟,我的亲叔叔。"
我给了他10个铜子的小费。他赶紧谢我:"上帝保佑您,我的年轻的先生!"
等我把2法郎交给父亲,母亲诧异起来,就问:"吃了3个法郎?这是不可能的。"
我说:"我给了他10个铜子的小费。"我母亲吓了一跳,直望着我说:"你简直是疯了!拿10个铜子给这个人,给这个流氓去!"她没再往下说,因为父亲指着女婿对她使了个眼色。
后来大家都不再说话。在我们面前,天边远处仿佛有一片紫色的阴影从海里钻出来。那就是哲尔赛岛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改乘圣玛洛船,以免再遇见他。
我儿子一家
舒婷
妈妈怀我不到三十天开始大吐特吐,胃都吐出血来,慌忙去住院输液,一住几个月,还是止不住吐。生我后第二天,外公送来一碗猪肝面线,她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还问:“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我两岁,奶奶推我去海边散步,游客众多,有人摸摸我的脑瓜顺口问:“这是谁家的孩子?”我立即应声:“诗人舒婷的儿子。”那人却是知道我妈的,又是夸奖我又是给我拍照。奶奶回家喜滋滋发布新闻,爸爸妈妈一听面面相qù,告诫我:“以后不许你这样说。如果有人问你妈妈在哪里工作,就说在厦门灯泡厂。”上了幼儿园,我兴冲冲向妈妈报告:“我们班有两个小朋友的妈妈和妈妈同厂。”妈妈眉毛挑得高高:“同什么厂?”咦,她自己倒忘了。
家中客人真多,有时来客衣冠随便,满口土音,妈妈忙不迭地泡茶端糖,还亲自做饭烧菜,随他们爱坐多久,都开心地陪到底。有时来的客人走路极庄严,讲话声声响亮,妈妈却闷坐在椅子上,以她自己形容的叫眼看鼻子鼻子看嘴巴,用单音节回答一切问题,如果还不奏效,就看手表。
人家说一定是爸爸怕妈妈,其实是妈妈怕爸爸。每晚妈妈陪我上床,都带着一本书看。爸爸一走进卧室,妈妈赶紧把书藏在被窝里。那书的封面不是画着一支手枪,就是画着一具血 淋淋的尸体。爸爸发现后就摆出在课堂讲课的架势教育妈妈。妈妈不服气,说她这是休息,她不能“守桌待诗”。我说妈妈错了,是守株待兔。
等爸爸去教书,妈妈脚踮在爸爸的硬木太师椅上,近视眼贴着书橱,把爸爸的大书一部一部搬下来。双手撑着头āi 声叹气地读着,茶喝得很多,好像那是什么干sè 的东西,可以用水送下。如果我的小朋友找我玩,妈妈立刻丢下烫金硬壳面大书,和我们在院子里跳绳,踢球,玩老鹰抓小鸡。妈妈知道的游戏和幼儿园阿姨一样多。爸爸说妈妈可以去幼儿园陪我读。妈妈可怜巴巴回答:“我真想多要几个孩子,带一个和带五个是一回事。”
可是我干妈干爹来,妈妈却劝干妈不要生孩子:“孩子小时候,你为他把心都揉碎了。就算他长大了,你再揉碎心都帮不了他。到他们这一代,同性恋、艾滋病、战争、吸毒,什么都可能发生。”
我们班有很多小朋友家里买了钢琴。和我同岁的小表姐每个星期天都要拉小提琴,从早上九时到晚上九时,拉得她小小年纪就喊活着没意思。经常有人问我妈:“你儿子学什么?”妈妈回答:“学玩。”妈妈总说要让我有个快乐的童年,她和爸爸都不要我成为神童什么的。我有段时间爱画画,妈妈买了一大堆蜡笔、彩色铅笔和水彩。我扔下画笔去剪纸,妈妈又给我买小剪刀和彩纸。再后来我迷上踢足球,妈妈就辛辛苦苦陪练,当过真正的足球运动员的爸爸,有时忍不住出现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把妈妈的脚法批评得一无是处。来家的叔叔们常问我长大了干什么,像妈妈当个诗人?我才不呢!当作家整天趴在桌上多没意思,我要当司机。妈妈爸爸听了都大大高兴起来。妈妈到国外给我带的玩具全是各种汽车。现在我的机动车辆有六七十种。妈妈说等够一百部了,就开个汽车博览会。
我今年五周岁了。有位伯伯来家里,说起他儿子结婚后想搬出去独立住,但是伯伯心里舍不得。妈妈劝他说:“孩子成家就应该离开父母。小思长大后我也要让他走。但是,如果他们愿意让我帮忙带孙子,十个八个我也不嫌多。”晚上我不睡觉,妈妈坐在我的小床边,问我怎么啦。我说,妈妈,等我长大了也要和你一起住。妈妈笑着把爸爸叫来,向我保证,等我长大还要很多很多天,这以前我们三人决不分开。
但是,我下了决心,干脆不讨老婆算了。妈妈摸摸我的脸说,可是我要孙子呀。
(文章有删节)
①面面相qù ②血淋淋
③āi声叹气 ④干sè
妈妈可怜巴巴回答:“我真想多要几个孩子,带一个和带五个是一回事。”
(A)
听得“扑通”的一声响,可怜这妇人,正被直丢在大酒缸里。武松托地从柜身前踏将出来。有几个当撑的酒保,手脚活些个的,都抢来奔武松。武松手到,轻轻地只一提,提一个过来,两手揪住,也望大酒缸里只一丢,桩在里面;又一个酒保奔来,提着头只一掠,也丢在酒缸里;再有两个来的酒保,一拳一脚,却被武松打倒了。先头三个人,在三只酒缸里,那里挣扎得起?后面两个人,在地下爬不动。这几个火家捣子,打得屁滚尿流,乖的走了一个。武松道:“那厮必然去报蒋门神来,我就接将去,大路上打倒他好看,教众人笑一笑。”武松大踏步赶将出来。
(B)
乐和唱这个词,正唱到“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只见武松叫道:“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去,冷了弟兄们的心!”黑旋风便睁圆怪眼,大叫道:“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只一脚,把桌子踢做粉碎。宋江大喝道:“这黑厮怎敢如此无礼!左右与我推去,斩讫报来!”众人都跪下告道:“这人酒后发狂,哥哥宽恕。”宋江答道:“众贤弟请起,且把这厮监下。”众人皆喜。有几个当刑小校,向前来请李逵。李逵道:“你怕我敢挣扎?哥哥杀我也不怨,剐我也不恨,除了他,天也不怕。”说了,便随着小校去监房里睡。宋江听了他说,不觉酒醒,忽然发悲……便叫武松:“兄弟,你也是个晓事的人,我主张招安,要改邪归正,为国家臣子,如何便冷了众人的心?”鲁智深便道:“只今满朝文武,多是奸邪,蒙蔽圣聪,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得干净?招安不济事,便拜辞了,明日一个个各去寻趁罢。”宋江道:“众弟兄听说:今皇上至圣至明,只被奸臣闭塞,暂时昏昧,有日云开见日,知我等替天行道,不扰良民,赦罪招安,同心报国,青史留名,有何不美!因此只愿早早招安,别无他意。”众皆称谢不已。当日饮酒,终不畅怀。
一个走运的人
秦文君
在我家附近的一个路口,有一株高大茂密的香樟树,粗大苍劲的树干,四面伸长的枝叶,昭示这是一株历经沧桑的百年古树,香樟树的清幽常引人驻足。
香樟树下卧着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小商铺出售一些糖果、烟草之类的小东西,那些瓶瓶罐罐上没有一点积尘。
女店主是一个端庄美丽的女子,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真走运啊!”
女店主总是端坐在那里,含笑着招呼客人。闲下来时,她就低下头用丝线编织些小饰物,诸如手链啦、发带啦,随后就挂在店里,有谁喜欢就买走。
最初,我到她的店里,就被她编的一个精巧的笔袋所吸引,淡绿色的,像很娇嫩的草。 “这笔袋就像春的颜色。”我说,“特别美。”
“我真走运,”她的眼里漾起了春光,“遇到了一个知道我心思的人。”
她见我喜欢,随即从桌子下面拿出她编的各种小饰物,我惊讶地发现,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手上呢:天空的云朵,海上的浪花,草原的骏马,还有那永远开不败的四季花。
我买下了笔袋, 也牢牢地记住了这位制作者,也许是受到了她友好的对待,也许是她单纯的眼神,也许是她那句“真走运啊”。
我常会顺道去看看那家杂货店,有时买些东西,有时只是看看。因为在我的生活圈里很少有人认为自己很幸福。有些人在外人看来已经过得相当不错了,但他们本人总觉得还缺点什么,远远谈不上“走运”。
可这店主,多么平凡。她终日坐着,等待人们的光顾,还得一张一张抚平那些乱糟糟的零钱。但就是这个人,每天穿着得体的衣裳,还把头发梳得漂漂亮亮。
有一天中午,我路过后门口,她正在吃午饭,就着开水吃一只大大的糯米团。看见我她笑笑,又说自己真走运,吃到了香甜的团子。
“你该到对面的店里吃一碗热面。”我说,“那才舒服。”可她说,那团子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是她的一位老顾客亲手蒸的。那老太太已经八十多岁了,非常健康,还能爬山呢。
“我有这样的朋友,”店主说,“真走运。”
还有一次,我到店里买了她编的发卡,绾头发用的,我说去爬黄山时,用它来盘头发。
她让我归来时替她带一张黄山的风景照。她又说:“真走运啊!”像是恭喜我,又像是在说她分享了这个“走运”。
归来后,我如约前去把我拍摄的最好的一张照片带给她。我还怂恿她,哪天请人照看一下杂货铺,亲自爬上黄山。“有缆车吗?”她问,“真的有?和我想的一样,真幸运啊,要有一天我也能去看看就好了!”
“不必坐缆车,慢慢往上攀,爬上天都峰!”我说。
“是啊!是啊!”她微笑着,沉醉着,“我梦到过。”
后来我搬了住处,好久没有去店里。有一天,我忽然想念起她来,便匆匆赶去。
可到了那,香樟树依旧挺立,却不见了小商铺,也不见了女店主,只有石凳上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我惊诧极了,连忙上前打听,老太太说:“搬迁了。”
“那您知道女店主去哪儿了吗?”“不知道。”老太太浑浊的眼里一片黯淡。
“不容易呀,一个下肢瘫痪的女子!”
“谁?”“女店主啊,你不知道?”我瞪大眼睛,张着嘴却说不上话。原来她是个不能行走的女子!她是坐在特制的轮椅上看管小店的!而我,由于她阳光一样的笑容,却从没在意她缺少什么,还怂恿她去登黄山……
一瞬间,歉疚与失落漫上心头。或许今生再难相见了!
夕阳中,历尽沧桑的香樟树依旧高峻挺拔,依旧香远益清,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抬头间,那灿烂的笑容似在眼前……
(摘自《微型小说选刊》,有改动)
第一件事:“我”被女店主编织的精巧笔袋所吸引,买下了笔袋。
第二件事:
第三件事:
第四件事:“我”送照片给女店主,并怂恿她去登黄山。
①我瞪大眼睛,张着嘴却说不上话。
②夕阳中,历尽沧桑的香樟树依旧高峻挺拔,依旧香远益清,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抬头间,那灿烂的笑容似在眼前……
我家最富的时刻
【美】约翰·格立克斯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我们家是城里惟一没有汽车的人家。事实上,我们是很穷的。我母亲常常安慰家里人说:“一个人有骨气,就等于有了一大笔财富。”
几星期后,一辆崭新的别克牌汽车在街上那家最大的百货商店橱窗里展出了。这辆车已定在今晚以抽奖的方式馈赠给得奖者。当扩音器大声叫着我父亲的名字,明白无误地表示这辆彩车已属于我们家所有时,我简直还不相信这是事实。
我几次想跳上那辆彩车,却都被父亲赶开了。最后,父亲甚至向我咆哮:“滚开,让我清静清静!”
我回到家,委屈地向母亲诉说。母亲安慰我说:“不要烦恼,你父亲正在思考一个道德问题,我们等待他找到适当的答案。”
“难道我们中彩得到的汽车是不道德的吗?我迷惑不解地问。
“过来,孩子。”母亲温柔地说。桌上的台灯下放着两张彩票存根,上面的号码是348和349,中彩号码是348。“你看到两张彩票有什么不同吗?”母亲问。
我看了好几遍,终于看到一张彩票的角落上有用铅笔写的淡淡的“K”字,“这‘K’字代表凯特立克。”母亲说。“凯特立克,爸爸的老板?”我有些不解。“对。”母亲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讲了。
当初父亲对凯特立克说,买彩票的时候可以帮他买一张,凯特立克同意了,过后也没再问这件事。348那张是给凯特立克买的。
可凯特立克是个百万富翁,拥有十几辆汽车,他不会计较这辆中彩汽车的。“汽车应该归我爸爸!”我激动地说。
“你爸爸知道该怎么做的。”母亲平静地说。
不久,我们听到父亲进门的脚步声,又听到他在拔电话,显然电话是打给凯特立克的。
第二天下午,凯特立克的两个司机来到我们这儿,把别克汽车开走了,他们送给我父亲一盒雪茄。
直到我成年之后,我才有了一辆汽车。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母亲的那句格言:“一个人有骨气,就等于有了一大笔财富。”具有了新的含义。回顾以往的岁月,我现在才明白,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是我们家最富的时刻。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甲)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往回走了。(乙)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我为什么没有翅膀
袁省梅
①小迪从妈妈手里挣脱时,是到了妈妈公司的楼里。
②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左边摆了十几台缝纫机,嗡嗡嗡的机器声沉闷、滞重。机器前的人都低着头,手上扯一只蓝色的衣袖,或者是一片宽大的衣襟。右边是布料,红红蓝蓝的堆了很多。布料边是缝好的衣服,胡乱地堆在地上。小迪妈妈是这家服装加工厂的裁剪师,工作台就在布料和衣服中间。妈妈把小迪从幼儿园接回来,就让他在这里玩,直到她下班回出租屋。
③小迪三岁时,妈妈把小迪从老家接到小城,让小迪上城里的幼儿园。妈妈说:“咋说城里的幼儿园也要比农村的强。”小迪却不乐意。妈妈不知道,从幼儿园到这里,从这里再到出租屋,对小迪来说,不过是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小迪能高兴吗?
④没人理会小迪高兴还是不高兴。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很忙。
⑤小迪就自己玩。小迪真是聪明啊,能找到好多好玩的。
⑥小迪爬到布料的最上面,把布料当滑梯从上面蹦跳着往下滑。滑累了,他就坐在一大堆的碎布头里,把碎布头当树叶、当彩纸抛撒在自己头上;或者在碎布头里挖个坑,把自己藏在里面喊妈妈找。妈妈顾不上,听他叫得烦了,就抬眼看他一下。有时,妈妈手头的活儿刚好能放一下,就过来陪他玩一会儿。这时,小迪最开心。他扑在妈妈的怀里,趴在妈妈的背上,咯咯咯咯笑个不停。还有那个小阳台,小迪也喜欢去。小迪的冲锋枪喷水枪小火车小汽车,还有气球皮球彩球,都在阳台上放着。
⑦小迪今天不高兴,一进门,就跑到了阳台上,抓起他的冲锋枪,拧着眉眼,对着妈妈嗒嗒地扫射,嚷:“妈妈说话不算数!”
⑧前几天,妈妈说小迪生日时,带小迪去公园玩。小迪去过一次公园,是妈妈刚把他接到城里时。小迪说:“我要坐转椅。”妈妈说好。小迪说:“我要玩碰碰车。”妈妈说好。今天是小迪的生日,妈妈却说厂子里的活儿催得紧。妈妈说:“改天去。”等妈妈骑着车子驮着他到了公司楼前,把他抱下来,他就蹲在地上不起来,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妈妈扯着他的手,叫他快上楼。小迪拧着身子,被妈妈硬是拖着上来了。一上来,妈妈手里就抓起了电剪刀,嗖嗖地裁剪,不理小迪了。
⑨小迪看妈妈不理他,悻悻地丢下枪,嘟着嘴,踢一脚气球,踢一脚皮球。看着气球皮球被他踢得乱跳乱滚,他又开心了,咯咯咯咯地笑。玩了一会儿,他跑到妈妈身边,向妈妈要饼干吃。妈妈手里抓着电剪刀,眼睛盯着台子上的布,叫他自己去包里拿。妈妈提醒他洗手。小迪看着妈妈,他想妈妈要是看他一下,他就会去洗手,可妈妈一下也没看他。小迪就没有去洗手。他从包里摸出一把饼干,嗵地躺在一堆衣服上,掰着饼干往嘴里扔。
⑩“咦,小迪放学了?”
是老板。小迪倏地站了起来,抓着饼干的手藏到了身后,叫了声“叔叔”。
老板在小迪头上摸了摸,说:“可不能淘气,这么多机器。”
小迪点点头,悄悄把饼干塞到衣兜里,从妈妈的工作台上抓起一把小剪刀,对老板说:“叔叔我不淘气,我帮妈妈剪线头。”说着,就蹲在衣服堆边,拎起一件衣服,找寻线头,找到了,就噌地剪掉,是又小心又认真的样子。老板笑笑,走了。
小迪剪着线头,听见楼下小孩子玩游戏的声音。小迪说:“他们在玩捉迷藏。”小迪说:“我也玩过捉迷藏。”小迪说:“我们老师带我们玩的呢。”小迪说着,就扔下剪刀,跑到阳台上,趴在窗户上看。楼下的草地上果然有几个小孩在玩耍。楼房太高了,小迪看不清楚。窗户前的桐树上飞来的喜鹊,小迪倒看得分明。小迪看着喜鹊,伸出手“一,二,三”地数。还没等他数完,树上所有的喜鹊就呼啦啦全飞走了。小迪看着越飞越远的喜鹊,看着自己的胳膊,说:“我为什么没有翅膀呢?”
小迪哇地哭了起来。
小迪的哭声很响亮。
小迪响亮的哭声在工作间里一点也听不到。或许也能听见,可谁有时间听一个孩子在哭还是在笑呢?
突然,小迪伸开双臂,咯咯地笑着喊:“妈妈,你看我长翅膀了……”
①小迪看妈妈不理他,悻悻地丢下枪,嘟着嘴,踢一脚气球,踢一脚皮球。看着气球皮球被他踢得乱跳乱滚,他又开心了,咯咯咯咯地笑。
②小迪说:“他们在玩捉迷藏。”小迪说:“我也玩过捉迷藏。”小迪说:“我们老师带我们玩的呢。”
范进即将这银子交与浑家打开看,一封一封雪白的细丝锭子,即便包了两锭,叫胡屠户进来,递与他道:“方才费老爹的心,拿了五千钱来。这六两多银子,老爹拿了去。”屠户把银子 (捏 抓 攥)在手里紧紧的,把拳头舒过来,道:“这个,你且收着。我原是贺你的,怎好又拿了回去?”范进道:“眼见得我这里还有这几两银子,若用完了,再来问老爹讨来用。”屠户连忙把拳头 (缩 收 取)了回去,往腰里 (放 揣 摆) , 口里说道:“也罢,你而今相与了这个张老爷,何愁没有银子用?他家里的银子,说起来比皇帝家还多些哩!他家就是我卖肉的主顾,一年就是无事,肉也要用四五千斤,银子何足为奇!”又转回头来望着女儿说道:“我早上拿了钱来,你那该死行瘟的兄弟还不肯,我说:‘姑老爷今非昔比,少不得有人把银子送上门来给他用,只怕姑老爷还不希罕。’今日果不其然!如今拿了银子家去骂这死砍头短命的奴才!”说了一会,千恩万谢,低着头,笑迷迷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