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外祖母说话好似在用心地唱歌,字字句句都像鲜花那样温柔、鲜艳和丰润,一下子就牢牢地打进我的记忆里。(A)她微笑的时候,那黑得像黑樱桃的眼珠儿睁得圆圆的,闪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愉快的光芒,在笑容里,快活地露出坚固的雪白的牙齿,虽然黑黑的,两颊有许多皱纹,但整个面孔仍然显得年轻,明朗。但这面孔却被松软的鼻子、胀大了的鼻孔和红鼻尖儿给弄坏了。她从一个镶银的黑色鼻烟壶里嗅烟草。她的衣服全是黑的,但通过她的眼睛,从她内心却射出一种永不熄灭的、快乐的、温暖的光芒。(B)她腰弯得几乎成为驼背,肥肥胖胖,可是举动却像一只大猫似的轻快而敏捷,并且柔软得也像这个可爱的动物。
(二)在她没来以前,我仿佛是躲在黑暗中睡觉,但她一出现,就把我叫醒了,把我领到光明的地方,用一根不断的线把我周围的一切连结起来,织成五光十色的花边,她马上成为我终身的朋友,成为最知心的人,成为我最了解、最珍贵的人,——是她那对世界无私的爱丰富了我,使我充满了坚强的力量以应付困苦的生活的。
①画眉在林边宛转地唱歌;锯木厂后边的草地上,普鲁士兵正在操练。
②天啊,如果我能把那条出名难学的分词用法从头到尾说出来,声音响亮,口齿清楚,又没有一点儿错误,那么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拿出来的。
③有时候一些金甲虫飞进来,但是谁都不注意,连最小的孩子也不分心。
雪夜出诊
(美)比利•罗斯
夜,大雪飘飞。将近晚上九点的时候,医生正在家里看书,电话铃响了。
“请找凡艾克医生。”
“我就是。”医生回答。过了一会儿,凡艾克听到话筒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我是兰福斯医院的黑顿医生。我们刚接到一个男孩,他的脑袋被子弹打中了,现在非常衰弱,也许活不长了。我们得马上给他动手术,可是你知道,我不是外科医生。”
“我这儿离格兰福斯90多公里,恐怕﹣﹣”凡艾克犹豫了一下,“对了,你请过马萨医生没有?他就在你们镇上。”
“我们去过电话,他今天碰巧外出了。”黑顿答道,“那孩子伤情危重,他是自个儿玩弄火枪时不小心出事的。”
“哦!可怜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会尽快赶到你们医院。现在正下着雪,大概十二点我就可以赶到。”
“请慢,凡艾克医生。还有一点我得告诉你,孩子家很穷,我想他们不会给你多少报酬。”
“这没有什么。”凡艾克说完,挂上电话,几分钟后便驾着他分期付款买来的小汽车出发了。
崭新的小汽车在雪地里艰难地行驶。刚到郊外,车前突然窜出一个身穿黑大衣的男人,凡艾克急忙刹车。车未停稳,那男人已经敏捷地打开车门钻了进来。
“请你马上下车!”男人低声命令道,“我有枪。”
“我是医生,”凡艾克很镇静,“我现在要赶去抢救一个情况危急的﹣﹣”
“别废话!”裹着破旧黑大衣的人粗鲁地打断他的话,“你赶快下去,别惹我生气。”
凡艾克被迫下了车,眼看着车子飞驶而去。他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愣愣地看到大雪把车轮印重新覆盖后,才猛地清醒过来,急忙到附近寻找人家。用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才在一户人家找到电话,联系了一辆出租车。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终于来到了。凡艾克立即钻进汽车,催促司机全速前进。
凌晨一点多,凡艾克到了格兰福斯医院。黑顿医生早在医院门口等着了,不过他的神情已经不是那么着急了。
“我已经想尽了办法,”凡艾克气喘吁吁,直搓着冰冷的双手,“可是有人在半路上截住了我,抢走了我的车。黑顿医生,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你!凡艾克医生。我知道你已经竭尽全力了。”黑顿拍拍对方身上的雪花,“孩子一小时前死了。”
两位医生走到候诊室门口。凡艾克倏地惊呆了:门边的长凳上,坐着一个裹着破旧黑大衣的男人,头深深地埋在两只手掌中。听见有人来,他抬起头,目光呆滞。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死死盯着凡艾克。
“亨尼汉先生,”黑顿指着凡艾克,对那男人说,“他就是我请来的凡艾克医生。他本想赶来抢救孩子,可惜中途被歹徒抢走了汽车,所以迟到了。他已经尽了全力,可惜还是晚了。”
(选自《外国微型小说三百篇》)
①凡艾克说完,挂上电话,几分钟后便驾着他分期付款买来的小汽车出发了。
②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死死盯着凡艾克。
想象
①上课铃响了,教室里早已静了下来,只听见翻动书本的沙沙声。班主任王老师却一反常态,没有准时出现。同学们都面面相觑:老师可从来都是踏着铃声进课堂的呀!
②老师,您今天是怎么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迟到呢?您不是早已告诉我们,今天市领导来咱班听课的嘛?
③咦,是不是您还埋头于刚交的作业中没有听到铃声?不会的,我们用压岁钱买的小闹钟还摆在您的办公桌上,您说过,它会时时提醒您准时上课!噢,对了,近来您的心脏不太好,是不是可恨的病魔又缠住了您?您可得好好休息呀!﹣﹣这也不可能!您可从没有因病误过课的呀!
④我想起来了:是因为您那三岁的儿子兵兵吧!调皮的兵兵前天扭伤了脚,脚面肿得像馒头,此刻,您是陪他在医院里,还是一面盯着手表,一面正飞快地赶往学校?﹣﹣这更不可能!老师因私事耽误工作,您说那是犯罪!
⑤还有,前几天,我班的马宁同学因父母不和而辍学,您几次往返于他家和学校,可今天他正端坐在教室里,您是不是还在为他的父母重归于好而奔波?是否还在为他今后的幸福而操劳?如果是这样的话,您也是在工作,我们原谅您,您的学生将更加敬重您!
⑥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地流逝,老师呀老师,我们多么盼望奇迹出现:此刻您就站在门口。
⑦教室里静极了,只听见身体扭动椅子的吱吱声。我循声一望:市领导悄悄地合上了听课本,钢笔又插回了上衣袋:校长在轻声地叹着气,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教导主任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阴云:老师们左顾右盼。坐立不安。
⑧终于,我盼来了您那熟悉的脚步声。是的,那是您的:坚定、沉着、塌实:终于看到了您那熟悉的身影:还是那朴素的衣裙,还是那齐耳的短发,清秀的脸颊上挂着的笑容还是那样亲切;只是往日有神的眼睛略显疲惫,平日轻快的步履稍感迟缓。
⑨老师走到讲台上,平静地说:“同学们,非常抱歉,我迟到了二分钟。”一会儿,老师又说:“大家把老师迟到的原因合理地想象出来,同桌互相口述一下。如果我的迟到能启动同学们想象的翅膀。那么,对我的任何批评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说着,她转过头去,在黑板上写下了五个大字:合理地想象。
⑩教室里立刻像开了锅,同学们在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老师们也在悄悄地议论,市领导和校长一边倾听着,一边小声地嘀咕,不过,他们的脸上渐渐泛出了笑意。
儿子的鱼
我环顾周围的钓鱼者,一对父子引起我的注意。他们在自己的水域一声不响地钓鱼。父亲抓住、接着又放走了两条足以让我欢呼雀跃的大鱼。儿子大概14岁左右,穿着高筒橡胶防水靴站在寒冷的河水里。两次有鱼咬钩,但又都挣扎着逃脱了。突然,男孩的鱼竿猛地一沉,差一点儿把他整个人拖倒了,卷线轴飞快地转动,一瞬间鱼线被拉出很远。
看到那鱼跳出水面时,我吃惊得合不拢嘴。“他钓到了一只王鲑,个头不小。”伙伴保罗悄声对我说,“相当罕见的品种。”
男孩冷静地和鱼进行着拉锯战,但是强大的水流加上大鱼有力的挣扎,使孩子渐渐被拉到布满漩涡的下游深水区的边缘。我知道,一旦鲑鱼到达深水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逃脱了。A孩子的父亲虽然早把自己的钓竿插在一旁,但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地关注着儿子的一举一动。
一次、两次、三次,男孩试着收线,但每次鱼线都在最后关头猛地向下游蹿去,鲑鱼显然在尽全力向深水区靠拢。15分钟过去了,孩子开始支持不住了,即使站在远处,我也可以看到他发抖的双臂正使出最后的力气奋力抓紧鱼竿。冰冷的河水马上就要漫过高筒防水靴的边缘,王鲑离深水区越来越近了,鱼竿不停地左右扭动。突然,孩子不见了!
一秒钟后,男孩从河里冒出头来,冻得发紫的双手仍然紧紧抓住鱼竿不放。他用力甩掉脸上的水,一声不吭又开始收线。保罗抓住渔网向那孩子走去。
B“不要!”男孩的父亲对保罗说,“不要帮他。如果他需要我们的帮助,他会要求的。”
保罗点点头,站在河岸上,手里拿着渔网。
不远的河对岸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树丛的一半淹没在水中。这时候鲑鱼突然改变方向,径直蹿入那片灌木丛里。我们都预备着听到鱼线崩断时刺耳的响声。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男孩往前一扑,紧跟着鲑鱼钻进了稠密的灌木丛。
我们三个大人都呆住了。C男孩的父亲高声叫着儿子的名字,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河水的怒吼中。保罗涉水到达对岸,示意我们鲑鱼被逮住了。他把枯树枝拨向一边,男孩抱着来之不易的鲑鱼从树丛里倒着退出来,努力保持着平衡。
他瘦小的身体由于寒冷和兴奋而战栗不已,双臂和前胸之间紧紧地夹着一只大约14公斤重的王鲑。他走几步停一下,掌握平衡后再往回走几步。就这样走走停停,孩子终于缓慢但安全地回到岸边。
D男孩的父亲递给儿子一截绳子,等他把鱼绑结实后,弯腰把儿子抱上岸。男孩躺在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但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战利品。保罗随身带着便携秤,出于好奇,他问孩子的父亲是否可以让他称称鲑鱼到底有多重。男孩的父亲毫不犹豫地说:“请问我儿子吧,这是他的鱼!”
拉锯占→→与鱼周旋→→捕鱼成功
①小说以“儿子的鱼”为标题有什么含义?
②你认为小说中的儿子是怎样的一位男孩?
九十九分的苦恼
我历尽坎坷,中年才得一女。望着她那越来越像我的小尖鼻子和玲珑的小嘴,我的心头洋溢着得意和欢快。她妈妈认为孩子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有更好的气质,将来会比我更有出息,至于和院子里那些同龄孩子相比,她妈妈更是自豪,认为没有一个能和她并驾齐驱。
在这种情感氛围中,我们对孩子寄予了很高的期望,这期望近乎成为信仰。可是,等女儿入了小学,一年年往上升,这种信仰却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打击。最关键的是考试成绩,虽然孩子每次考试都在90分以上,但总不能使她的妈妈满意。在她看来,我们的孩子应该门门都100分才顺理成章,人家的孩子都能考到96分97分,她感到不可理解。孩子每次拿了94分95分回来,她脸上都没有笑容。有时孩子失误,只拿到八十几分,于是就有引发一场暴风骤雨的可能。每当这时,首当其冲的是孩子,平时各式各样的小毛病,甚至不是毛病的小事都被她妈妈拿出来数落一顿。这时孩子默默垂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那眼神显然是希望我马上相救。可是妻子也在看我,那眼神显然是希望我为她找出更多责备孩子的理由。
夹在两种目光中的我只好装傻。
孩子自然拿我没办法,但她妈妈的数落却有了发展。原来只是指责孩子的“你”,逐渐变成了“你们”“你们两个人”,把我也掺合进去了。怎么办好呢?我想最关键的还是要切实有效地帮助孩子提高成绩,于是,我开始亲自辅导孩子做作业。
皇天不负苦心人。有一天,孩子果然带回来一个99分。
我大喜。待她妈妈下班回来,我努努嘴暗示孩子把考卷奉上。
我看到妻子脸上一丝微笑还没有来得及闪烁就消失了。她往椅子上一瘫:“我就是弄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拿不下那最后1分!”
我大为震惊,本想顶回来:“你上小学考过几个100分?我看连90分都难得。”但是我知道,这样意气用事是绝对愚蠢的,只能破坏孩子成绩有提高所带来的良好气氛。这时我想起了我的幽默。
我灵机一动,叹了一口气说:“都是我不好。”
妻子奇怪了:“平时骄傲得不得了,这回怎么谦虚起来了?”
我说:“孩子学习成绩不够理想,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她的脑子不好,天生的笨。”
妻子有点不解,我继续说:“天生的笨,是遗传的原因。这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你笨。”
“这不可能。”
“那就是第二个可能:我笨。”
“我看这样说,还比较恰当。”
“但是,这也并不能怪我。想当年,你找对象:满园里拣瓜,拣得眼花;拣了半天,拣了个傻瓜。你不怪自己,还要怪她。”
女儿捂着嘴巴笑。她妈妈也忍不住笑了。
母亲养蜗牛
梁晓声
①父亲去世后,母亲来北京跟我住。我忙于写作,实在抽不出空陪她。母亲被寂寞所困的情形,令人感到凄楚。
②楼上人家赠予母亲几只小蜗牛。那几个小东西,只有小指甲的一半大,粉红色,半透明,可爱极了。
③母亲非常喜欢这几个小生命,将它们安置在一个漂亮的茶叶盒里,还预先垫了潮湿的细沙。母亲似乎又有了需精心照料和养育的儿女了。她经常将那小铁盒放在窗台上,盒盖敞开一半,让那些小东西晒晒太阳。并且很久很久地守着,怕它们爬到盒子外边爬丢了。它们爱吃菜心儿,母亲便将蔬菜最嫩的部分细细剁碎,撒在盒内。
④母亲日渐一日地对它们有了特殊的感情。那种感情,是与小生命的一种无言的心灵交流。有时,为了讨母亲欢心,我也停止写作,与母亲共同观赏。
⑤八岁的儿子也对它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奶奶,它们能长多大啊?”
⑥“能长到你的拳头那么大呢!”
⑦“奶奶,你吃过蜗牛吗?”
⑧“吃?……”
⑨“奶奶,我想吃蜗牛!我还想喝蜗牛汤!我同学就吃过,说可好吃了!”
⑩“可……它们现在还小啊……”
⑪“我等它们长大了再吃。不,我要等它们生出小蜗牛以后再吃,这样我就可以一直有蜗牛吃了。奶奶你说是不是?”
⑫母亲愕然。
⑬我阻止他:“不许存这份念头!不许再跟奶奶说这种话!”儿子眨巴眨巴眼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一副要哭的模样。
⑭母亲便说:“好,好,等它们长大了,奶奶一定做给你吃。”
⑮从此,母亲观看那些小生命的时候,儿子肯定也凑过去观看。
⑯先是,儿子问它们为什么还没长大,而母亲肯定地回答——它们分明已经长大了。
⑰后来是,儿子确定地说,它们已经长大了,不是长大了一些,而是长大了许多。而母亲总是摇头——根本就没长。
⑱然而,不管母亲和儿子怎么想,怎么说,那些小生命的确是一天天长大着。它们的壳儿开始变黑变硬了;它们的头和柔软的身躯,从背着的“房屋”内探出时,憨态可掬,很有妙趣了。
⑲母亲将它们移入一个大一些的更漂亮的盒子。
⑳“奶奶,它们就是长大了吧?它们再长大一倍,就该吃它们了吧?”
㉑“不行。得长到和你拳头一般儿大。你不是说要等它们生出小蜗牛之后再吃吗?”
㉒“奶奶,我不想等了,现在就要吃,只吃一次,尝尝什么味儿就行了。”
母亲默不作答。
我认为有必要和儿子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了。趁母亲不在家,我将儿子拉至跟前,对他讲奶奶一生多么不容易;讲自爷爷去世后,奶奶内心的孤独和寂寞;讲那些小蜗牛对于奶奶的意义……儿子低下头说:“爸爸,我明白了,如果我吃了蜗牛,便是吃了奶奶的那一点儿欢悦。”从此,儿子再不盼着吃蜗牛了。
一天晚饭时,母亲端上一盆汤,对儿子说:“你不是要喝蜗牛汤吗?我给你做了,快喝吧。”我狠狠瞪儿子一眼。儿子辩白:“不是我让奶奶做的!”母亲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困惑地慢呷一口,鲜极了!但那不是蜗牛汤,而是蛤蜊汤。
其实母亲是把那些能够独立生活的蜗牛放了,放于楼下花园里的一棵老树下。她依然每日将菜蔬之最鲜嫩的部分细细剁碎,撒于那棵树下……
一天,母亲说:“我又看到它们了!它们好像认识我似的,往我手上爬。”我望着母亲,见母亲满面异彩。那一刻,我觉得老人们心灵深处对情感交流的渴望,令我肃然,令我震颤,令我沉思……
(有删改)
①,波澜顿起。
②蜗牛逐渐长大,母亲刚将蜗牛移人新居,儿子却说现在就要吃蜗牛,波澜再起。
③,波澜又起。
一着惊海天
——目击我国航母舰载战斗机首次成功着舰
渤海某海域,海风呼啸,海浪澎湃。辽阔的海面上,我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斩浪向前。舰岛的主桅杆上,艳红的八一军旗迎风招展。
上午8时,顶着凛冽的寒风,身着不同颜色马甲的甲板工作人员在战位就位。阻拦索安全观察员手持专业工具,一丝不苟地对阻拦索作最后一次检查。备受外界关注的我国航母舰载战斗机首次着舰进入最关键时刻。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飞行。航母舰载战斗机着舰,承载着国人的强军梦想。浩瀚的大海可以作证,为了这一梦想成真,古老的中华民族已经等了近百年,人民海军官兵已经期盼了半个多世纪。
这更不是一次普通的降落。这是世界公认的最具风险性难题。在高速飞行的舰载战斗机上往下看,航母就像汪洋中的一片树叶,在海上起伏行进,每次着舰都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据统计,航母大国舰载机80%的事故发生在着舰过程中。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某大国海军已经坠毁了1000多架飞机,700多名飞行员丧生,其中绝大部分事故是发生在着舰的时候。
飞行塔台内的广播响了:“歼-15飞机552号已于××××起飞,预计××××临空!”
着舰指挥员从容地走上甲板指挥平台。“刀尖上的舞蹈”就要开始了,现场所有的人都捏着一把汗。
塔台内,时钟指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在揪着人心。
“航向××,航速××节……”口令声中,“辽宁舰”官兵娴熟地操纵着航空母舰,舰艉留下一道宽阔笔直的航迹。
×时××分,远方的天空中传来舰载机的低吼声。循声望去,记者看到,湛蓝的天幕上,一架歼-15舰载机正向“辽宁舰”飞来。
飞行塔台内,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监视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参数和曲线,密切跟踪正在空中调整飞行姿态的舰载机。
塔台起降指挥监控台不时传来着舰指挥员和飞行员的对话声。
飞行员:“请示下降高度!”
着舰指挥员:“可以下降高度至×××!”
着舰指挥员:“航向××,航速××……”
飞行员:“明白!”
……
在两人时断时续、不急不缓的对话声中,舰、机配合得惊人的默契。
发动机的咆哮声越来越大,舰载机越来越近了。绕舰一转弯、二转弯,放下起落架,放下尾钩,歼-15舰载机像凌波海燕,轻巧灵活地调整好姿态飞至舰艉后上方,对准甲板跑道,以几近完美的轨迹迅速下滑。
声如千骑疾,气卷万山来。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了:9时08分,伴随震耳欲聋的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眨眼之间,舰载机的两个主轮触到航母甲板上,机腹后方的尾钩牢牢地挂住了第二道阻拦索。刹那间,疾如闪电的舰载机在阻拦索系统的作用下,滑行数十米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记者眼前的飞行甲板上,定格着一个象征胜利的巨大“V”字:阻拦索的两端构成“V”上边的两头,尾钩钩住处,则是“V”字的底尖。
“成功了!”欢呼声中,一颗颗揪紧的心,一下子舒展开来。各个战位上热烈的掌声,瞬间激活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战位上,许多人落泪了!他们说:“太让人激动了!”
舰载战斗机上舰,中国白手起家,一切从零开始。某大国一名上将曾说:“我们可以把航空母舰送给你们,但是,十年之内,你们不可能让舰载机上舰!”
为了这一天,面对技术封锁,多少人殚精竭虑,青丝变白发;多少人顽强攻关,累倒在试验场;多少人无怨无悔,默默奉献……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能不激动吗?
“快点!快点!”有人向飞行甲板冲去。几分钟前还空空荡荡的飞行甲板,一下跑来了一大群人。
打开舱门,飞行员冲着围过来的将士们说:“一切正常,感觉好极了!”
歼-15舰载机前沸腾了,鲜花映衬着飞行员的笑脸,人们忘情地与飞行员紧紧拥抱,争相与飞行员合影留念……
“咔嚓!”“咔嚓!”……随着照相机的快门声响起,中国第一位成功着舰的航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风采,定格在人们的镜头里,镌刻在共和国的史册上。
浪子
(美)达缅·布达奇
①莱比迪的手有点僵硬,右手唯一的大拇指放在门铃上,却突然没有勇气按下去。十年了,对于所有这个世界的一切,哪怕一个小小的门铃,他都觉得特别的陌生和恐惧。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威尼斯花园B座,没有忘记这个僻静的小单元。
②门是铁门,只是失去了往日的华丽与光泽,门缝挂着些许铁锈,边缘处甚至在长年累月的磨转中有点扭曲,几丝灯光便是从那缝隙中漏出来的。
③光线微弱,却让莱比迪无比兴奋,带着紧张的兴奋。屋里有人,他想见她,却又不想见她。这是矛盾的,莱比迪再次抬起自己的右手,就像在科塔瑞斯监狱一样,每每看到那根孤独的大拇指,他便无比悔恨。如果不是当初年轻气盛,如果不是对金钱太过迷恋,如果不是那包五百克的白粉,自己绝不会被人砍掉四根手指,更不会锒铛入狱,一蹲便是十年。
④十年后,莱比迪一无所有,穿过繁华的纽约都市,不仅觉得懵懂无知,还觉得无处可去,他本不想来找她,因为在离家那一刻,他便已彻底将她伤害。
⑤或许是独个儿站在门前久了,有邻居看见他狰狞的手指竟然尖叫出声,楼下的保安奔了上来。莱比迪拼命解释,却还是被要求马上离开花园,其中一个保安甚至已经从腰间抽出电击棍。
⑥当眼前的门突然打开,莱比迪简直想从走廊的窗口跳下去,他实在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样子。然而,她看了他一眼,只是静静地对保安说,我认识他,没事。
⑦楼间瞬间恢复安静,莱比迪不知如何是好,她也觉得有点尴尬,只是微微侧了下身,算是让莱比迪先进来,以免让还在好奇观望的邻居看笑话。
⑧“我——”莱比迪终于鼓足勇气张口,可还没说出声便被打断,“小声点,屋里有人。”
⑨卧室果然传来两声咳嗽,莱比迪记得很清楚,自己和她并没有孩子,那么这个时候屋里会有谁呢?再看眼前的她一身睡衣,脸色还有点紧张,莱比迪心里一下子明白,十年了,人家不可能再单身,也没有理由因为自己而单身。
⑩“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走。”莱比迪只想赶紧离开,或许,这个世界唯一还牵挂着自己的便是卡维斐镇的老母亲,其他所有人,不管是朋友还是妻子,十年光阴足以让他们忘记一切。
⑪可是,母亲本就多病,十年了,毫无音讯,也不知是否尚在人间。本已走到门外的莱比迪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回头,几近哀求地问她:“有我妈的消息吗?”
⑫她没有回答,只是卧室的门突然打开,灯光下,一个老人正颤巍巍地扶着门墙问:“是莱比迪吗?真的是你吗?我的莱比迪!”
⑬莱比迪再也忍不住,冲过去紧紧抱住母亲,含泪哭泣:“是我,妈妈,是我回来了,对不起……”
⑭那一刻,莱比迪有种从未有过的回家的感觉,他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因为他那只有一根拇指的手被母亲紧紧合在手心,瘦弱的身子也被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紧紧抱住。
A开端→发展→高潮(情节发展)
B悬念→结局(技巧)
A主人公是莱比迪
B主人公是莱比迪的妻子
不老的额头
①童年的印象里,母亲的额头是最亲切的。那时的我体质弱,常常生病发烧。每次见到我一脸绯红的样子,母亲就觉得不对劲,然后她的额头就会贴在我的额头上,只那么轻轻一贴,母亲就能准确判断出我的健康状况。
②母亲的额头,很多时间都被汗水占据着,劳动着的母亲是美丽的。那时候,年轻的母亲,以光洁而温馨的额头为纸,为这个家,书写着人生的喜怒哀乐。跟我们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日子,母亲是开心的,幸福的,这些开心和幸福,在她的额头上表现得阳光灿烂。当我们遇到挫折和磨难,那额头上则会写满忧虑和郁闷。我一度怀疑,多年以后,母亲额头上那一条条清晰的纹路,该是多年担忧留下的记忆档案。
③母亲用额头为我诊断了无数次病痛,而她自己生病的时候,总是悄悄瞒着。好些回,我看见母亲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父亲用湿毛巾捂着她的额头,才知道母亲已被病魔折腾多时。每一次,母亲从疲惫中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揉拍前额,好让自己保持一份清醒,第一时间理清生活的繁琐,解开心头的愁结,为家的未来精打细算。韶华流转中,母亲老了,无论记忆力还是动作气力,已经大不如前,唯一不改的,依然是拍额头的习惯性动作,那手掌在额头上发出的声音,于我而言,更多成了一种带着淡淡咏叹的生活乐章。
④母亲是爱美的,也许从她懂事时起,就用那些粉膏,每天在额头上涂抹。然而岁月匆匆,雨霜重重,谁也无法挽留青春饱满的脚步。一道道皱纹,在一个个不经意的夜晚,悄悄爬上了母亲的额头。如果说母亲是一棵树,那额头上的纹路,就像一圈圈年轮,圈满了昨日的记忆。而我更感觉那纹路如林,是一种写在额头上的不变情怀,仿佛漫山遍野的秀木,永远葱绿绵长。
⑤母亲七十大寿那天,女儿忽然说头晕,母亲的额头,又习惯性地跟她贴在一起。那是怎样的两张额头啊,一张沧桑遍布,饱经风霜;一张青春饱满,一如母亲当年。母亲仔细端详着孙女,不由感慨万千:“奶奶老了,瞧这额头上的皱纹,多深!”我伸过手,轻抚母亲的额头:“妈,谁说您老呀。瞧您的额头,还是当年那样温暖。在我心里,您有一张永远年轻的脸。”
⑥是啊,母亲的额头是不老的,那里面,写满了永恒的母爱。
(有删改)
氤氲豆角香
王一如
①我一直以为,外婆这辈子过得太苦,几乎不曾享受过什么好的东西。
②以前,每当我独坐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想到这一点时,抬头总会看见外婆忙碌的身影。她小心地穿梭在一人多高的豆角藤蔓里,勾着背,捯弄着什么,像是在对土地虔诚地祷告。在外婆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农人最原始的模样:辛勤、质朴、坚韧,与土地融为了一体。我也看到了土地最温顺的一面:(A)裸露在外的黝黑皮囊,似隐隐泛着油光,亲昵地吻着外婆微微陷进泥土里的布鞋,像个讨喜的孩子。
③农作物、土地和老屋,几乎构成了外婆生活的全部。这便更加印证了我对外婆的看法——除了这些土到根里的东西,外婆确实是再无其他了。只是当我看到外婆仰起头露出的比太阳还灿烂的笑脸时,又不由得怀疑起来——外婆好像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
④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外婆对书籍的渴望,一早就被时代和艰难的生活变作泡影。外婆早早地学会下厨做饭、挑水洗衣,操持家务,大一些又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后来便随父母在外打工赚钱,最后嫁人、生子……同那个时代的很多人一样,外婆一出生,命运便被长辈固定在了一条路上,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⑤那时,外婆嫁给了全村最穷的一户人家,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待有些余钱,外婆便在屋后开垦了一片地,买了些豆角种子,清明前后种下去。豆角好活,产量又高。几场春雨之后,那些沉睡的豆角种子在潮湿的泥土中被暖阳一晒,便探出了嫩芽。正是这些生命力顽强的豆角,这些油油的绿意,给外婆带来了无尽的勇气和希望,似将她的生活都点亮了。即使在更艰苦的岁月里,有了豆角的陪伴,外婆也不曾退缩。
⑥外婆感慨豆角生命力顽强,我看外婆又何尝不是呢?当外婆笑着跟我讲这些故事時,我忽地从中悟到这样两个词:坚强不屈,苦中作乐。这是一种尽管“天欲雪”,也能笑问“能饮一杯无”的心境。
⑦外婆种豆角的习惯,保持至今。她把豆角当成自己的孩子,还未收获时,便时不时到地里看看。每当这时,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几分欣慰和期待。(B)她有时翻翻几片叶,有时端详几朵花,有时松松脚下的土,有时勾起几片草屑。当她做完这一切时,便喜欢用手把衣角搓来搓去,这时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她勾着背,微笑着,“啧啧”地赞叹着:“今年又是个好收成。”风一吹,豆角叶儿沙沙作响,伴着外婆的笑,成了我记忆中最美的一幅画。
⑧成熟的豆角,外婆把它们摘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趁新鲜炖着吃,另一部分晒干,囤起来。(C)温火,三勺油,一勺盐,几味调料,少顷,醉人的香便在厨房里漫开了。小时候耐不住,每每此时,我便跑到外婆身边,扯扯她的衣角,迫不及待地讨一口吃,身旁的母亲“噗”地笑出声,把我拉过来,食指轻点一下我的额头:“这都等不及呀?”
⑨待豆角上桌,外婆永远是吃得最少的一个,她把母亲夹给她的又统统给了我。我夹起一根小咬一口,泛着油花的香便在口腔中弥漫,那是源于土地,源于自然,源于爱的最纯粹质朴的香,回味悠长。仿佛自己此刻正站在广阔的东北平原上,肆意、随性、自由。这是我尝过的,最接近故乡的味道。
⑩我抬起头,看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在一片广阔的原野上,在一块黝黑的土地上,竹竿上的豆角花开得正旺,而外婆,那个微勾着背的老太太,正微笑着,似与天边温暖的夕阳,融为一体。
(选自《人民周刊》2018年第22期,有删改)
A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B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C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
(方法提示)可推敲词语,如动词、形容词等;可推敲句子,如句式、句子长短等;也可推敲修辞方法,如比喻、拟人、排比等。
(话题预设)①外婆的身影 ②外婆的笑 ③吃豆角
(小贴士)氤氲(yīn yūn),形容烟或云气浓郁,也可指气味(多指香气)弥漫。
桥在水上
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有许多座桥,桥总是架在水上。
星期天清晨,一片宁静。我站在一座桥上看风景。
桥上没有行人,桥中央的栏杆旁躺着个男子。这几天,我每天从桥上走过,总能看见他蜷缩在这里。
一辆红色小桥车出现在桥头边。车门开了,两个孩子从车里跑了出来,后面是一位中年妇女。男孩六岁模样,女孩小一些。孩子们朝桥上跑来,女人站在桥头观望。
两个孩子各抱一个纸袋,奔到男子身旁站住。早上好!男孩女孩异口同声说。
早上好!男子翻了个身,坐了起来,靠在桥栏上。他头发蓬松,胡子拉碴,深色的夹克衫满是污迹。
这是你的早餐!男孩把手里的纸包递过去。这是你的苹果!女孩把手里的纸包也递了过去。
女孩双手撑在膝盖上,你吃吧,这是我妈妈做的三明治。
男子疲惫地说,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发烧了,还不想吃,谢谢你妈妈,我一定会吃的。
女孩说,哦,我发烧的时候,也不想吃饭。
我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站在桥栏边,装作欣赏河上的风景,一字不漏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先生,男孩问,你为什么睡在这里呢?
我没有房子。
女孩马上说,你可以住到我们家去,我们家有房子。
谢谢你,可我不能去你家。
为什么呢?女孩很惊奇。
那不是我的家,每个人都应该住自己的家。
你的家在哪里?男孩问。
我的家在外地,房子被大水冲掉了,我没有家。
两个孩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女孩问,先生,我能不能抱抱你呢?不,不不,男子惊慌地缩了缩身子,低头看看肮脏的衣服,我很久没有洗澡了……话还没说完,女孩伸出细小的胳膊,绕住男子的脖子,男子犹豫了一下,紧紧地抱住了女孩。随即,男孩也扑过去,三个人拥抱在一起。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一动也不敢动,怕扰了桥上这无比温馨的一幕。我问自己,我会让自己的孩子去拥抱一个肮脏的发着烧的乞讨者吗?我知道,我是宁愿给钱给物也不愿让孩子这样做的。我遥望对面桥头的母亲,她依然站在那里,粉红的围巾飘动。
我能和你玩一会儿吗?一转眼,女孩已经坐到男子的膝盖上,像自家亲人一样。男子激动得声音发颤,我怕是感冒了,会传染给你的。女孩说,不要紧的,我打过感冒预防针。男子说,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玩的呀。
我有玩具!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辆掌心大小的玩具汽车,递给男子。男子接过去,看了看,往地上一收一放,小汽车呼啦一下滑了出去。三个人趴在桥上一起玩了起来。咯咯咯的笑声在空气里震荡,传得很远。
太阳升高了。桥头的母亲抬手看了看表,喊道,孩子们,时间到了,该走啦!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和男子挥手说再见。可是不一会儿,两个孩子再次飞奔而来,每人给男子手里放了一张纸币。女孩说,妈妈说了,谢谢你陪我们玩得那么开心!男孩说,谢谢你让我们有这样快乐的早晨!
谢谢你们,我也非常快乐。坐在地上的男子扒着栏杆摇晃着站起来,他低楼着身子,不停地挥手,谢谢,谢谢,告诉你妈妈,这是我来到这个城市最快乐的一天!
桥上这感人的一幕,让我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良久,我缓过神来,走过去,给了男子一些钱。男子正在流泪,他说他的孩子们寄养在亲戚家,等他赚钱寄回去。可是他病了,没钱医治,又不能打工,只能暂时在桥上乞讨度日,这几天发烧了,头痛欲裂。他曾想从桥上一跃而下,可是今天,上帝派这两个孩子带信来,让他一定要活下去!
(作者:王周生。有删改)
最暖心的事
(美国)鲍勃·布劳顿
①十年前,我从得克萨斯州的乡村来到纽约开出租车谋生。开的士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幽默诙谐,有的人失意忧郁,还有的人自命不凡。但让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一个老太太。
②那是今年5月份第2个星期日的深夜,我接到城郊的一个要车的电话。我想,也许是一些参加完晚会的人,或是某个刚赶到这个城市过母亲节的人。
③我到达目的地时是3点30分。一个破败的公寓楼黑黢黢地立在我的眼前,只有一楼有一个房间透出一点灯光。这种情况下,大多数司机顶多只会按一两声喇叭,稍等片刻,然后开车走人。因为这个时间和地点时常会出现治安问题。然而,我也知道这个时间在这样的地方打车不易,再说也许这个客人有点困难需要我帮一把手呢。于是,我走到亮灯的那户人家敲了敲门。
④“等一会儿。”回答我的是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我听到屋内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隔了好久,门开了,一个80多岁的瘦小的老太太吃力地拖着一个萨斯包走了出来。她身穿一件印第安大花布上衣,头戴一顶圆桶形帽子,帽子上还罩了一条面纱,活脱脱是一个上世纪四十年代好莱坞电影里走出的人物。
⑤“你能帮我拎一下包吗?”她说。我先将她的包拎上车子,然后又回头搀扶着她。她走得很慢,边走边对我感谢不尽。
⑥“这没什么。”我说,“我这是为我的客人服务。再说,我希望我的妈妈在外面也能得到同样的服务。”
⑦“你真是一个好人。”她说。进了车子,她给了我一个地址,问:“能不能从城里走?我很想再看看这座城市……”
⑧“能,不过这就不是最近的路了。”我答道。
⑨“这不要紧。”她说,“我不着急。我是菲奥娜小姐,不过人们都叫我菲奥娜太太,是去圣洛安敬老院。”
⑩我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菲奥娜太太的眼窝里有一滴亮晶晶的东西。“我孤寡一人。”她继续说道,“医生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然我不会去的。”
⑪我悄悄地伸手关掉了计程表。经过城里的路程一刻钟就能走完,然而我们却花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因为她一会儿让我慢行,一会儿让我停车,还不时地讲着话。菲奥娜太太指着一座大楼,告诉我她曾在这儿干过电梯操作员的工作。在经过一个居民区时,她说她和丈夫结婚的新房就是在这里。她要我将车子在一个商场前停了一会儿。她说这里曾是个舞厅,年轻时她在舞厅当过舞蹈指导老师。有时,她会让我在某一个地方放慢速度,然后默默凝视前方,一句话也不说。
⑫当第一缕阳光露出地平线的时候,菲奥娜太太这才说:“我累了。走吧。”
⑬车子来到了她要去的圣洛安敬老院前。敬老院的两个工作人员正在等着我们,工作人员说:“这位老太太一直不肯来敬老院,现在她患了肺癌,才同意来敬老院,而且必须在今年的母亲节来敬老院。”工作人员说着给她推来了轮椅。
⑭“我应该付给你多少钱?”菲奥娜太太取出钱包问我。
⑮“不要钱。”我答道。
⑯“你也要养家。”菲奥娜说。
⑰“还有其他客人呢。”我说,接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弯下腰拥抱了她。她紧紧地抱住我。“你给了一个老太太一小会儿快乐的时光。”她说,“谢谢你。”
⑱我最后握了一握她的手,然后走向暗淡的晨曦。我的身后响起了关门的声音。这是一个即将结束的生命发出的声音。一路上,我在想,如果今天带菲奥娜太太的是一个脾气急躁没有耐心的司机,如果我在公寓楼前按一二声喇叭后就把车开走,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⑲我做的这件事情似乎微不足道,但是现在想起来,却是我一生中最暖心的一件事情。
(选自《青年文摘》,有改动)
一双脚上的修养
①市图书馆离我家很近,每逢双休日,我都会到图书馆的阅览室去翻阅一些报纸和杂志。每次来这里,总看到座无虚席的场面,有时,大家还会围绕一些文学现象进行交流。在这紧张而喧嚣的都市里,能保持一份阅读的闲情,是难能可贵的。所以,在我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定的层次和修养。
②北方冬天的雪大,雪一下,许多麻烦就随之而来了。走在街上,鞋上会粘满脏雪,从天寒地冻的室外进入室内,脏雪马上就会化作污水。所以人走过的地方,往往会留下两行黑乎乎的脚印。正是在一个雪天,我走进阅览室时发现了异样。屋子里多了一个擦地的女工。她看我进来,竟紧张地盯着我,手执拖布,如临大敌。我故作视而不见,可感觉告诉我,她正跟在我的身后。我猛回头,把她吓了一跳,自己也吓了一跳。我吃惊于自己留下的那行脚印,在淡黄色的地板上,显得如此扎眼。而那个擦地女工,正在奋力擦抹。
③坐在座位上,想着刚才的脚印,愧怍油然而生,再也无心看书了。阅览室是一个开放的公共场所,来往进出的人很多。我注意到,每个进来的人都在犯着同我一样的毛病,浑然不觉自己的双脚正恶作剧式地在刚刚被擦干净的地板上涂鸦。于是,那个女工就要不停地跟在进进出出的人后面,擦了再擦。不断地踩踏与不断地擦抹,像一场破坏与复原的拉锯战,在阅览室里上演着,让人心惊。渐渐地,那个疲于擦地的女工,已是额头见汗。
④忽然有种感觉,每一双进出的脚都充满着罪恶,因为,它们是在不断践踏着别人辛苦取得的劳动成果,是在破坏着一种美好与和谐。
⑤不知过了多久,人才渐渐坐定,女工也有机会喘口气、歇一歇了。这时,那扇门又被悄悄推开了,一个男人伸头朝里面看来看去,但又把头缩了回去。不一会儿,两扇门都被推开了。还是刚才那个男人,这次,他是肩扛一桶纯净水进来的,脚下发出一阵 “沙沙”的响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从上往下打量他,老旧的棉帽子、军绿大衣……最后我看到了他的双脚,每只脚上竟然都套着一个塑料袋。他一走动,塑料袋就发出“沙沙”的响声。因为套了塑料袋,所以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一点污迹,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我注意到女工表情复杂地盯着送水的男人,看他放好水,慢慢离开阅览室。而当她再次转过头来,眼里竟有泪光闪现。
⑥这个下雪的周日里,我没有读书,却想到了“修养”这个词。我想,修养并不是一个人比别人多认识一些字、多读几本书;或是一个人了解《红楼梦》的情节,会背莎士比亚的一些名句。修养应该是在一个人举手投足的细节中体现的。就像那个送水工,懂得在雪天里进入室内之前用塑料袋把两只脚套上。
还债
列昂尼德•哈列巴特
阿拉格•哈尔佐耶夫老人手里拿着一张小纸片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谁给我写的呢?”他再一次展开那张纸,戴上老花镜,慢慢地读了起来:
“请您允许我去您的家,我要还清我欠您的债……”
突然,电话铃响了。
“阿拉格•哈尔佐耶夫家。”他对着听筒说。
电话的那头很长时间没人回答,但阿拉格并没有放下电话。他能明显感觉到打电话的人很紧张。终于,那个人开口了:“我找您有点儿事儿……我想见见您。”
阿拉格并没有听出说话人是谁,但他还是表现得像跟老熟人聊天儿似的说:“非常欢迎。我等着您。我妻子不在家,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早就寂寞了。”
“这个人是谁呢?”阿拉格放下电话后,在脑子里把记忆中所有熟悉的人和不太熟悉的人都仔细回忆了一遍,但还是没能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时,门铃响了。阿拉格打开房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大概二十八九岁的男人。来客腼腆地笑了笑,说:“我就是刚才给您打过电话的那个人,我叫霍赫•萨拉莫夫。”
阿拉格让到一旁,对客人说:“快请进吧。”
霍赫有些慌张,但还是迈步进了房间。
主人请客人入了座,端上了茶和点心,然后试探着说:“您别介意,我觉得我好像见过您,但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在哪儿见过了。”
“那时我还小,您当然认不出我来了。我以前在这栋楼里住过,是一所技校的学生。我是从山里来的,是个孤儿。”霍赫没再继续往下说。
阿拉格把在这栋楼里住过的学生一个一个地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想起来他到底是哪一个。“他究竟是谁呢?如果他是当年那个又瘦又小的小伙子,那他现在的变化可太大了。”
“您哪年在我们这栋楼里住过?”阿拉格问客人。
霍赫局促不安起来。他垂下头,低声说:“您还记得有一段时间您经常丢钱吗?”
“记得。可您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我丢的钱也不多,根本就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也许是我从衣兜里掏手绢时不小心掏掉了,也许是我妻子需要钱时拿走了。而且她每次都给我留下一点儿,所以我也没发现我的钱丢了。”
听了阿拉格的这番话,霍赫更窘了,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他又低下头,说:“我就是那个小偷,是我偷走了您衣兜里的钱……”说这些话的时候,霍赫的表情异常痛苦,两只手微微颤抖,他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 , 说:“我就是那个您没发现的小偷。我当时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霍赫边说边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包着一叠钱的小纸包。
“在这张纸上,我记下了我每次偷您钱的数目。请您收下吧。您看完这张纸,就会想起来您每次都丢了多少钱。”
老人望着霍赫那只颤抖的手,一时不知所措。霍赫把手伸到老人面前说:“现在我的良心终于可以安宁了。您可以想怎么对待我就怎么对待我。我给您深鞠一躬,请求您的原谅。我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我的良心一直无法平静,但总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我在农学院已经研究生毕业了,留校当了教师。”
霍赫把钱放到了桌子上,快步走出了房间。
“如果您想逮捕我这个昔日的小偷的话,那张纸上有我的地址和电话,我随时准备接受惩罚……”
阿拉格目瞪口呆地目送着客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性情温和、身材瘦弱的小伙子的身影。“对,他就是那个我原来打算收养的小伙子。”老人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当年那个可怜的小孤儿,老人泪眼朦胧。
“你当时为什么不从我的兜里多拿点儿钱呢?如果你多拿点儿的话,也许我现在心里还好受些。”
几天后,在一家旅馆里,管理员带着阿拉格和他的妻子柳芭上了楼。
“霍赫就住在这个房间。”管理员说完,敲了敲门。
随着一声“请进”,房门打开了。
老太太像突然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似的,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霍赫:“孩子,我的小可怜!我早就说过,上帝早晚有一天会送给我一个儿子的。现在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老头子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背着我偷偷地养了一个儿子,我竟一点儿都不知道!”
霍赫惊呆了,他一会儿看看柳芭,一会儿看看阿拉格,然后紧紧地抱住这对老夫妻……
①霍赫的表情异常痛苦,两只手微微颤抖,他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
②他一会儿看看柳芭,一会儿看看阿拉格,然后紧紧地抱住这对老夫妻……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毕淑敏
①天堂湾在南极,是三面为巨型冰山环伺的海湾,冰山像巨型蓝宝,折射七彩阳光,深邃神秘。
②我半仰头,极目眺望。南极冰山已修炼成自然界中最纯净的固体,浩瀚巍峨,昂然高耸至天之尽头,无际无涯。极远方连绵不断的冰山,给人无以言说的震慑感。冰山,统一单调,除了令人窒息的惨白色,没有一丝色彩装点其上。它严酷壮烈,无声地烈焰般喷射着拒人千万里的森冷。它屹立在寻常人等所有的想象之外,以顶天立地的旷世遗存,统摄我们卑微的灵魂。
③专家说,请大家放下手机和相机,谁都不要说话,闭上眼睛,静静地,静静地,倾听南极的声音。
④我先是听到了呼吸声,自己的,别人的。然后听到了心跳声,自己的。在熟悉了这两种属于人类的声音并把它们暂且放到一边之后,我听到了南极独有的声响。洋面之下,目光看不见的地方,有企鹅滑动水波的流畅浊音。洋流觥筹交错,在相互摩擦时发生水乳交汇般的滑腻声。突然,我听到一声极短促极细微的尖细呢喃声。
⑤我以为是错觉。万籁俱静易让人产生幻听。无意中睁开眼,看到极地专家。他好像知我疑问,肯定地点点头,以证明在此刻,确有极微弱的颤音依稀发生。
⑥冲锋艇此刻正位于布朗断崖之下。它高达745米,陡直壁立,几乎可说直上直下。濒临天堂湾这一侧岩石,有锈黄色和碧绿色的淋漓之痕,在黝黑底色映衬下,甚为夺目。无数海鸟在岩峰盘旋飞舞。
⑦什么声音?我忍不住轻声问,怕它稍纵即逝,我将永无答案。
⑧是刚刚孵化出来的蓝眼鸬鹚宝宝在呼唤父母,恳请喂食……专家悄声解说。
⑨我赶紧用望远镜朝岩壁看去。那声音细若游丝,我以为蓝眼鸬鹚是画眉般的小禽,却不料在峭壁如削的布朗断崖上,两只体长约半米大的鸟,正在哺喂一只小小幼雏。亲鸟背部皆为黑色,脖子、胸部至腹部披有白色羽毛。它们可能刚从冰海中潜泳后飞回家,羽毛湿透未干,似乎还有水滴溅落。它名叫“蓝眼鸬鹚”,双眼突出裸露,呈明媚亮蓝色,在略显橘色的鼻部映衬下,艳丽醒目。它们英勇地把巢筑在高陡岩壁上,下方百米处,海水荡漾。
⑩我分不清正在喂雏的亲鸟是雄还是雌,只见它大张着喙,耐心等着小小雏鸟把嘴探入自己咽部,来啄食亲鸟口腔内已经半消化的食物……雏鸟在吞咽间隔,偶尔撒娇鸣叫,索求更多哺喂,恰被我等听到……
⑪人们渐渐从静默中醒来,神色庄重,似有万千感触不可言说。短暂的南极静默,会在今后漫长岁月中,被人们反复咀嚼回味。
⑫天堂,第一是安静。
⑬人间太喧嚣了。我们已经忘却了露水凝结的声音,花蕊伸展腰肢的声音,青风吹皱春水的声音,蚯蚓翻地促织寒鸣的声音……有的只是键盘滴答、短信提示、公交报站、银行医院排号点名,当然还有上司训导、同侪寒暄、不明就里的谣传、歇斯底里的哭泣与嘶喊……各种人工制造的声浪,无时无刻不在围剿撕扯着我们的耳鼓,让人心烦意乱纸醉金迷。
⑭聂鲁达的诗陡地浮上脑海。
⑮“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⑯那么现在,让我再次重复这箴言似的感叹———“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你的沉默明亮如灯,简单如指环,你就像黑夜,拥有寂寞与群星……”
(来源:文汇报 2018年1月1日)
他们就是我的城市
①我女儿一岁半,她最熟悉3种职业,医生、警察和快递员。
②因为定期体检、打预防针,她能确识别白大褂和听诊器。偶尔需要动用“权威”使她听话,警察的“不许动”很管用。对幼小的她来说,“快递员叔叔”是神奇而甜蜜的存在。他们会在一天里某个随机的时刻出现,“叮咚”摁响门铃,送来水果、饼干和玩具。
③这几年,一直是一位家在赤峰的小哥,往我家快遂。
④我刚搬来时,没有特别留意过他。女儿出生不久后,某天我忽然收到他的短信:“在家吗?我是快递员,方便开门吗?”收了快递,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摁门铃?”他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来,看你肚子挺大,估计这会儿已经生了,怕吵着宝宝睡觉。”我逗他;“你还挺有经验?”他笑答:“我女儿5岁啦,跟我在北京呢!”
⑤我家楼上那户人家也有孩子。每天晚上11点之后,我还常常能在客厅、卧宝、婴儿房……听见楼上传来各种声响——杂物落地、轮子滚动、器皿破碎、孩子尖叫、大人斥责……上楼沟通过数次,没有任何改变。最后一次,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主人打开门,一脸坦然地说:“我也没辙呀,要不您报警吧!”
⑥出了我家小区左拐,人行道边有个营业执照在风中摇摆的摊位,从早餐开到宵夜。下午去,能吃到好吃的煎饼。因为早上老板娘要送孩子上学,老板的手艺则让人一言难尽。
⑦北京的冬夜又黑又冷,他家大女儿每晚站在窗口洞开的早餐亭里,裹得严严实实地写作业。后来,老板娘又生了老二和老三,都带在身边。我问过老板,为啥一定要在这儿受罪。这个敦实的河南汉子把葱花潇洒地抛洒向我的蛋饼:“挣钱多呀!”
⑧离他不远,临街有几间商铺,附近居民赖以生存的蔬菜就在那里。
⑨卖果疏的是一家早出晚归的安徽人。老爷子收菜钱,侄儿收水果钱,儿子打杂。老头儿抠门儿,一角两角都算得清清楚楚。不管脸生脸熟,他从来不笑。侄儿活络,叔叔、阿姨、大哥、大姐的永远桂在嘴上,今天让你尝个草莓,明天手一挥5毛钱不要了。猕猴桃放久了,还提醒“别给小孩买”。
⑩在这个时代,我和邻居可以互不相识,但不会不熟悉这家人。
⑪有一次,我新买的电脑出现故障,退换需要包装上某个标贴——纸箱子早扔楼道里了,因为每天都有人来收。
⑫我跟物业、保安打听一番,在另一栋楼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在小区收废品的山东两口子。他们租住在最多5平方米的小屋里,睡上下铺。
⑬听完来意,大哥立即行动。他打开另一间屋子,里面从地到顶摞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壳箱,无法计数。他一张一张地往外抽,抽了一个多小时,抽空了半间屋子,终于找到我要的纸箱。我掏出钱感谢,大姐冲出来,把我“轰”走了。
⑭有天我晚归,深夜一两点通见他俩,才知道他们收拾楼道弃置物品,为了不影响居民出入,不占用电梯,都是夜里悄悄进行。
⑮在商场买好家具,东北大哥和他万能的金杯车能提供一站式服务。夏天空调坏了,背着工具箱的四川小伙敏捷地钻出窗户,修理外挂机。家务实在忙不过来,上网找个电话号码,上门支援的湖北小阿姨能麻利搞定孩子的饭、老人的茶、地板上的毛发。
⑯他们如此真实、有力地活着,需要着这座城市,也被这座城市需要着。
⑰为居民提供安全的生活环境,是城市的职责所在。容纳东北大哥、四川小伙和湖北阿姨的奋平,则是城市的灵魂所托。
⑱在不可或块的日常细节中,他们是抱着装尿不湿的巨大纸箱而来的快递小哥,是用冻伤的手给我做早餐的煎饼摊老板,是我吓得拉住他的工作服生怕他掉下窗台而他耐心宽慰我的四川小伙……那些面孔那么具体,那么鲜活。
⑲我知道,有的快递员会抢劫杀人,有的小摊食品细菌超标,有的大哥搬个柜子可能漫天要价。
⑳可是,难道这座城市,没有了他们,就没有了谎言、罪恶和灾难了吗?在人性和劳动面前,谁也不比谁高一等。
(选自《中国青年报》2017年11月29日,作者;秦珍子,有删改)
他一张一张地往外抽,抽了一个多小时,抽空了半间屋子终于找到我要的纸箱。我掏出钱感谢,大姐冲出来,把我“轰”走了。
追忆“天眼”之父南仁东
9月25日是中国“天眼”竣工一周年的日子。已为“天眼"操劳二十多年的南仁东,却没等到这一天。
“咱们也建一个吧”
“咱们也建一个吧。”国际上提出要建平方公里阵列望远镜,时任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副台长的南仁东则和几位同仁一起提议,可根据我国国情,建造我们自己的大望远镜。
从这句话开始,南仁东把自己与“天眼”牢牢绑在了一起。“这二十几年,南老师没干别的。”南仁东的学生甘恒谦说,这些年,南仁东的努力程度让常人难以想象。
为了找到最满意的地点,南仁东从几百张遥感地质图像里挑选出所有接近圆形的洼地,闷头钻进贵州的大山里。他要拄着竹竿翻山越岭,到现场去勘察,这个洼地合不合适,距离嘈杂的闹市有多远。
“那几年南老师几乎踏遍了当地所有的洼地。”甘恒谦说,南仁东爬的山路连那里的农民看了都摇头。
挑剔的南仁东最终相中了最圆的那个大坑——位于贵州平塘县的大窝凼。然后,他正式提出利用喀斯特地形建造大型射电望远镜的设想。为了推动工程立项,南仁东每次向相关部门汇报项目,都至少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会场。他担心因为一丁点儿意外而迟到。那段时间,经常需要写个三五千字的项目介绍,要得很急。南仁东就和同事一起在办公室,逐字逐句斟酌,常常弄到凌晨。他怕稍有疏漏,影响项目的成败。
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夜以继日的付出,让这个恢宏的望远镜工程在南仁东的头脑中逐渐成形。
2007年,FAST终于正式立项。南仁东更拼命了。这个巨大的工程需要攻克太多难关,南仁东常常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为了节省时间,中午他总是随便吃点饼干、方便面完事。遇到特别有难度的事,南仁东会长时间沉默不语。FAST 开始建造时,大家发现,南仁东总能很快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南老师对FAST是如此了解,从最初讨论到每一个细节设计,所有关键技术他都了如指掌。”岳友岭说。
岳友岭参与了FAST工程钢索设计部分。FAST上的钢索需要伸缩变形,这就需要计算钢索的耐疲劳程度。岳友岭记得,刚开始大家根据FAST 30年的寿命初步预估,钢索需要承受约600万次拉伸。南仁东却算出了另一个答案:200万次。后来大家经过多次计算模拟,发现南仁东是对的,600万次的估计远远超出寿命所需,是不合理的。
“钢索应该用什么样的钢,钢索接头部分用什么技术解决,用什么样的工艺支撑FAST的外形,南老师都一清二楚。”岳友岭回忆。在设计FAST馈源舱时,最初有4个塔和6个塔等多种设想,但馈源舱的姿态调整一直不能满足科研需求。南仁东曾提出,设计一个带有流体配重的馈源舱。“这是个非常好的构想,需要极有创造力才行。很难有人想到,用这么简单的设计来应对如此复杂的难题。”甘恒谦说,虽然南仁东的提议因为过于超前而最终未被采用,但这件事让他对南老师在工程方面的造诣佩服得五体投地。
青丝熬成白发
作为首席科学家,南仁东主导和参与了FAST项目每个环节,带领FAST渡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学生们知道,巨大的“天眼”里,饱含了南仁东的心血,更饱含了他的感情。
2016年9月FAST竣工仪式上,一段宣传片介绍了FAST二十几年来从无到有的历程。岳友岭从视频中看到了南仁东二十多年前的照片,感慨万千:“南老师拄着竹竿,翻山越岭为FAST选址时,头发和胡子还是黑的。”
如今,世界上单口径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已向苍穹睁开“天眼”,而为它把青丝熬成白发的那个人,却永远闭上了双眼。
也许,他只是太累了。也许,他只想化作星辰,与“天眼”长伴!
提议——()——()——()——()
南老师拄着竹竿,翻山越岭为FAST选址时,头发和胡子还是黑的。
任务一:细节批注,走近名著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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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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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没你的,我先告诉你,外边还有一大帮人呢!快着,拿钱!我看面子,你别不知好歹!”孙侦探的眼神非常的难看了。 “我招谁惹谁了?!”祥子带着哭音,说完又坐在床沿上。 “你谁也没招;就是碰在点儿上了!人就是得胎里富,咱们都是底儿上的。什么也甭再说了!”孙侦探摇了摇头,似有无限的感慨。“得了,自当是我委屈了你,别再磨烦了!” 祥子又想了会儿,没办法。他的手哆嗦着,把闷葫芦罐儿从被子里掏了出来。 “我看看!”孙侦探笑了,一把将瓦罐接过来,往墙上一碰。 祥子看着那些钱洒在地上,心要裂开。 就是这点?” 祥子没出声,只剩了哆嗦。 “算了吧!我不赶尽杀绝,朋友是朋友。你可也得知道,这些钱儿买一条命,便宜事儿!” 祥子还没出声,哆嗦着要往起裹被褥。 “那也别动!” “这么冷……”祥子的眼瞪得发了火。 “我告诉你别动,就别动!滚!” 祥子咽了口气,咬了咬嘴唇,推门走出来雪已下了寸多厚,祥子低着头走。处处洁白,只有他的身后留着些大黑脚印。 (选自《骆驼祥子》) |
①寻找细节: 书写批注: 要求:寻找祥子的典型细节,品析祥子形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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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人们痛苦地把惋惜之情化为一声长叹。刑讯室里又传来了声音,是徐鹏飞毒辣的笑声。 “谅你一个女 接着,传来一阵狼嚎似的匪徒的狂吼。 夜,在深沉的痛苦、担心与激动中,一刻一刻地挨过。星光黯淡了,已经是雄鸡报晓的时刻。 在那斑斑血迹的墙壁上,映着的江姐的身影消失了。大概她从倒吊着的屋梁上,被松了下来……“现在愿意说了吧?”魔影狂乱地移动着。 “不!”微弱的声音传来,仍然是那样的平静。“十指连心,考虑一下吧!说不说?” 没有回答。 铁锤高高举起。墙壁上映出沉重的黑色阴影。 “钉!” 人们仿佛看见绳子紧紧绑着她的双手,一根竹签对准她的指尖……血水飞溅……“说不说?” 没有回答。 “不说?拔出来!再钉!” 江姐没有声音了。人们感到连心的痛苦,像竹签钉在每一个人心……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泼水的声音! “把她泼醒!再钉!” 徐鹏飞绝望的咆哮,使人相信,敌人从老许身上得不到的东西,在江姐个女 (选自《红岩》第十五章) |
②寻找细节: 书写批注: 要求:寻找江姐的典型细节,品析江姐形象。 |
任务二:比较分析,把握人物形象
又梦槐花香
徐福义
①望着桌上邻居送来的那一朵朵晶莹雪白的槐花,我的思绪不禁又回到那个纯真烂漫的童年时代。
②槐树相貌平平,在北方到处都有种植。房前屋后,院里院外,田地渠边,总有一棵或几棵,因为它们皱皱巴巴、疙疙瘩瘩、刺刺拉拉的形象所以成为人们的“眼中钉”。我甚至连树的颜色都不喜欢,我总是觉得那种灰灰的,阴沉天空一样的色调,给人历尽沧桑的感觉,小的少年老成,老的暮气沉沉。我总疑惑,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种树存在?我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它不光丑,还没什么用处。
③然而,每到入夏,我就把槐树的不好忘得一干二净。那满树细细碎碎的绿叶,一叶叶密密地织在一起,一层又一层,像一把大伞,把狠毒的阳光拒之伞外,为下面玩耍的我们遮蔽出最阴凉的一片天地。槐树更是知了的乐园,它们在树上惬意地栖息着,还不忘搞一点恶作剧,给下面玩耍的孩子不时带来阵阵雨丝般的“清凉”。
④当然,最美的还是那槐花了。
⑤当初夏时节,天气炎热时,你在树荫下,忽然闻到了一股清香,然后伸长了脖子顺香寻去,不断变换着角度,终于在层层的叶子间,看到了一串槐花的花蕾,它们躲在叶子后面,紧密地抱在一起,害羞的不愿见人,但那甜甜的清香早就出卖了它们。再过两三天,当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香甜,散发着馥郁时,我们最欢快的时光到来了。无论是家里屋外,还是村头的沟沟坎坎,田野的坑坑凹凹,都弥漫着沁人的槐花香,直让人陶醉,真的想掬几口,把空气一整个直接吞咽到肚子里,吃个饱、喝个够,醉它个三天三夜。
⑥这时节,槐花美食是必不可少的。母亲用废旧的绳子把镰刀绑在竹竿上,一个摘槐花的利器就做成了。槐树不像其他树,虽然算不上高大威猛,更不光滑,很容易攀爬,但树枝上,尤其是叶子丛中靠近槐花的地方,有很多的针刺,一根根直竖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刺猬那恐怖的造型,让人畏而远之。母亲这小小的“神器”就解决了针刺的大麻烦。母亲把镰刀送到了叶丛中,如果看中了哪边的嫩花,就连同周边的小树枝,一起削下来,把镰刀放在枝干上,然后旋转,让树枝把镰刀围住,再用力往下一拽, 整个树枝就“咔嚓”一声断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旁边等候着的我,总是迫不及待捡拾起来一串槐花,撸一把塞到嘴里,嚼两下就有汁液流进胃里,瞬间甜到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⑦这只是美味的开始,最期待的当然是母亲的槐花大餐了。她把槐花一缕缕撸在盆里,洗干净,堆成小山,一朵朵槐花玲珑如玉。母亲和好面,然后把槐花拌进去,准备工作就完成了。烧火、放油、放面糊,伴随着锅里“磁啦啦”的响声,阵阵槐花香味勾引着我的味蕾。我把口水咽了又咽,吞了又吞。当母亲把第一锅槐花饼盛出来时,我便急切地抢出一块,放在手上太烫,连忙塞到嘴里,嘴也受不了,就又送回手上,就这样来回倒腾两三次,终于到了嘴可以接受的程度,便狼吞虎咽吃下去。在那物质生活还并不富裕的年代,槐花给我们的餐桌充实了很多内容。
⑧据母亲讲,以前每年到了四五月份,青黄不接,村里连老鼠都能饿死,田里也一时指望不上时,这槐花就是救命粮。它看起来很高贵,但它从不嫌贫爱富,无论谁需要,你只管张口伸手,它就能满足你的各种胃口。放点油,可以摊饼,实在没的放,哪怕是拌一点粗粮做汤,它也绝对释放百分的芬芳。
⑨槐树就是有这样一种品质,在平凡的外貌下,珍藏着自己最真实的内心。还有那些生长在花丛中的一针针横刺,更是保护着槐花洁白如玉的身躯,不被外物所玷污。
(选自《羊城晚报》,有删改)
斯是陋室
往来无白丁
每有会意
性嗜酒
①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②常著文章自娱,颇示已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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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
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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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室环境——清幽雅致 |
居室环境一一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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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人物——② |
性格特征——闲静少言,不慕荣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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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一一清雅安适 |
志趣——好读书,不求甚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