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确也像绯红的轻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头顶上盘着大辫子,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也有解散辫子,盘得平的,除下帽来,油光可鉴,宛如小姑娘的发髻一般,还要将脖子扭几扭。实在标致极了。
中国留学生会馆的门房里有几本书买,有时还值得去一转;倘在上午,里面的几间洋房里倒也还可以坐坐的。但到傍晚,有一间的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响得震天,兼以满房烟尘斗乱;问问精通时事的人,答道,“那是在学跳舞。”
海棠花
①早晨到研究所去的路上,抬头看到人家的园子里正开着海棠花,缤纷烂漫地开成一团。这使我想到自己故乡院子里的那两棵海棠花,现在想也正是开花的时候了。
②我虽然喜欢海棠花,但却似乎与海棠花无缘。自 家院子里虽然就有两棵,但是要到记忆里去搜寻开花时的情景,却只能搜到很少几个断片。记忆中最深刻的是一个黄昏,在家南边的一个高屋上游玩,向北看,看到 一片屋顶,其中纵横穿插着一条条的空隙,是街道。虽然也可以幻想出一片海浪,但究竟单调得很。可是在这一片单调的房顶中却蓦地看到一树繁花的尖顶,绚烂得 像是西天的晚霞。当时我真有说不出的高兴,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儿渴望,渴望自己能够走到这树下去看上一看。于是我就按着这一条条的空隙数起来,终于发现,那 就是自己家里那两棵海棠树。我立刻跑下崖头,回到家里,站在海棠树下,一直站到淡红的花团渐渐消逝到黄昏里去,只朦胧留下一片淡白。
③但 是这样的情景只有过一次,其余的春天我都是在北京度过的。北京有许多机会可以作赏花的韵事,但是自己却很少有这福气。我只到中山公园去看过芍药,到颐和园 去看过一次木兰。至于海棠,不但是很少看到,连因海棠而出名的寺院似乎也没有听说过。北京的春天是非常短的,最初还是残冬,可是接连吹上几天大风,再一看 树木都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已经是夏天了。
④夏 天一来,我就又回到故乡去。院子里的两棵海棠已经密密层层地盖满了大叶子,很难令人回忆起这上面曾经开过团团滚滚的花。晚上吃过饭后,就搬了椅子坐在海棠 树下乘凉,从叶子的空隙处看到灰色的天空,上面嵌着一颗一颗的星。这时候,自己往往什么都不想,只让睡意轻轻地压上眉头。等到果真睡去半夜里再醒来的时 候,往往听到海棠叶子窸窸窣窣地直响,知道外面下雨了。
⑤似 乎这样的夏天也没有能过几个。六年前的秋天,当海棠树的叶子渐渐地转成淡黄的时候,我离开故乡,来到了德国。一转眼,在这个小城里,就住了这么久。我们天 天在过日子,却往往不知道日子是怎样过的。以前在一篇什么文章里读到这样一句话:“我们从现在起要仔仔细细地过日子了。”但是过了一些时候,再一回想,仍 然是有些捉摸不住,不知道日子是怎样过去的。到了德国,更是如此。我本来是下定了决心用苦行者的精神到德国来念书的,所以每天除了钻书本以外,很少想到别 的事情。可是现实的情况又不允许我这样做。而且祖国又时来入梦,使我这万里外的游子
心情不能平静。就这样,在幻想和现实之间,在祖国和异域之间,我的思想在挣扎着。不知道怎样一来,一下子就过了六年。
⑥哥廷根是有名的花城。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春天,这里花之多。就让我吃惊。家家园子里都挤满了花。五颜六色,锦似的一片,但是我却似乎一直没注意到这里也有海棠花。原因是,我最初只看到满眼繁花。多半是叫不出名字。只是眼花缭乱而已。
⑦但是,真像一个奇迹似的,今天早晨我竟在人家园子里看到盛开的海棠花。我的心一动。仿佛刚睡了一大觉醒来似的,蓦地发现,自己在这个异域的小城里住了六年了。乡思浓浓地压上心头,无法排解。
⑧在这垂尽的五月天,当自己心里填满了忧愁的时候,有这么一团十分浓烈的乡思压在心头,令人感到痛苦。同时我却又爱惜这一点儿乡思,欣赏这一点儿乡思。它使我想到:我是一个有故乡和祖国的人。故乡和祖国虽然远在天边,但是现在他们却近在眼前。我离开他们的时间愈远,他们却离我愈近。我的祖国正在苦难中,我是多么想看到他呀!把祖国召唤到我眼前来的,似乎就是海棠花,我应该感激它才是。
⑨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又走过那个园子去看海棠花。它依旧同早晨一样。缤纷烂漫地开成一团,它似乎一点儿也不理会我的心情。我站在树下,呆了半天,抬眼看到西天正亮着同海棠花一样红艳的晚霞。
1941年5月29日德国哥廷根 (取材于季羡林的同名散文)
A.文章串联起作者生命中从故乡到异域的一些片段,运用了首尾照应寓情于物的手法。
B.第 ②段写作者故乡单调的房顶及同样单调的海景,透现出家中海棠花晚霞般的绚烂。
C.作者虽然十分渴望“从现在要仔仔细细得过日子”,但在实际生活中却未能如愿”。
D.上世纪30年代赴德国留学的作者始终用苦行者的精神钻研学问,以致无暇顾及海棠花。
E.文章写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反映了作者对战争年代德国社会现实的思考与省察。
文章第段开头说“我虽然喜欢海棠花,但却似乎与海棠花无缘”,作者与海棠花真的是“无缘”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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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藏母亲的谎言
①母亲有时也说谎。
②当我们跌跌撞撞刚学会走路时,总会莫名地摔跤,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抬头瞅着跟前的母亲,渴望一双大手伸过来。母亲却说:“别怕,站起来。”自己趔趔趄趄地站起来,母亲已经退后了许多,伸着双臂在前方等待,于是又开始向前蹒跚迈步。
③当我们整日被病痛折磨得哭天喊地时,母亲总会及时地端来一碗白开水,拿来药片。望着那些药片,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母亲却说:“别怕,一点儿都不苦。”吃下药片,睡上一觉,果然又能活蹦乱跳了。谁说药一点儿不苦,其实只是自己强忍着不哭不叫罢了。
④当我们背上书包时,总是不愿离开温暖的家,站在家门口,多么希望母亲说一句“不想去就别去了”或者“要不我陪你去”。可母亲却说:“必须自己去上学,别想赖在家里。”自己只好怏怏地踏上上学的路,这一走就走了十几年。其实母亲一直跟在身后,悄悄地目送、心送自己上学,这一送也送了十几年。
⑤当我们被学习成绩搞得焦头烂额之时,母亲总会在一旁默默地关注、鼓励着。考得不错,拿着100分的试卷,兴冲冲地横在母亲面前,她们会平静地说:“值得鼓励,别太骄傲,要再接再厉哟。”其实,她们和自己一样,早在心里或躲在角落里兴奋呢!考得不好,垂头丧气地和母亲诉苦,她们会满脸笑容地说:“没关系,别太难过,下次努力就是了。”其实,她们和自己一样,早已万分着急,想着如何努力的办法。
⑥当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失恋、婚姻不成当然在所难免。经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或者整夜失眠。母亲却似乎不懂自己的心思,在门外说着“风凉话”:“别难过了,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那是你们没有缘分。等缘分来了,谁都挡不住,不用着急。”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敞亮了许多。其实母亲早又托人去人家那里说情去了,为挽回这段姻缘跑前忙后地尽心尽力着。
⑦当我们被工作整得晕头转向时,总会忘记了远在家乡、守在家里的母亲,有时连续一个月电话都不打一次,甭说常回家看看了;有时母亲打电话过来,还会紧紧张张地说自己太忙,一会儿再打吧。母亲强颜欢笑地说:“忙吧,别惦记我们,忙就不用回来了,我们好着呢,放心吧。”殊不知电话那头的母亲会多失落。她们肯定是在数着日历、枕着回忆过日子,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儿女归来。
⑧当我们抽空回到家里团聚时,最高兴、最忙碌的肯定是母亲。准备了一桌饭菜,等儿女、孙辈都坐好唤母亲来吃时,她们却说:“你们先吃。”转身又去忙活了。吃完饭,母亲又靠前收拾起了那狼藉一片的餐桌。我们过去帮忙,可她们说:“你们歇着去,不累。”一把把我们推开。走时,给母亲丢下些零用钱,她们却说:“你们在外需要钱,我们在家花不到钱,有钱。”死活不要,只得悄悄地藏下。其实,我们心里清楚,母亲忙一天怎么会不饿、不累;上了年纪,挣不到钱,怎么会不缺?
⑨母亲的谎言还有许多,可就是这些谎言,让我们觉得无比幸福,受益终身;有时明知是受骗,却也暖意融融,母亲的谎言值得一辈子去享受、去珍藏。
作者:
①但是镭要保持它的神秘性,丝毫不希望人类认识它。
②她独自一个人就是一家工厂。
③这种谈话给人留下了清晰的记忆,因为它们是科学兴趣和工作热情的一种提神剂。
①母亲是个好劳动。从我能记忆时起,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全家二十多口人,妇女们轮班煮饭,轮到就煮一年。母亲把饭煮了,还要种田,种菜,喂猪,养蚕,纺棉花。因为她身体高大结实,还能挑水挑粪。
②母亲这样地整日劳碌着。我到四五岁时就很自然地在旁边帮她的忙,到八九岁时就不但能挑能背,还会种地了。记得那时我从私塾回家,常见母亲在灶上汗流满面地烧饭,我就悄悄把书一放,挑水或放牛去了。有的季节里,我上午读书,下午种地;一到农忙,便整日在地里跟着母亲劳动。这个时期母亲教给我许多生产知识。
③佃户家庭的生活自然是艰苦的,可是由于母亲的聪明能干,也勉强过得下去。我们用桐子榨油来点灯,吃的是豌豆饭、菜饭、红薯饭、杂粮饭,把菜籽榨出的油放在饭里做调料。这类地主富人家看也不看的饭食,母亲却能做得使一家人吃起来有滋味。赶上丰年,才能缝上一些新衣服,衣服也是自己生产出来的。母亲亲手纺出线,请人织成布,染了颜色,我们叫它“家织布”,有铜钱那样厚。一套衣服老大穿过了,老二老三接着穿还穿不烂。
④勤劳的家庭是有规律有组织的。我的祖父是一个中国标本式的农民,到八九十岁还非耕田不可,不耕田就会害病,直到临死前不久还在地里劳动。祖母是家庭的组织者,一切生产事务由她管理分派,每年除夕就分派好一年的工作。每天天还没亮,母亲就第一个起身,接着听见祖父起来的声音,接着大家都离开床铺,喂猪的喂猪,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母亲在家庭里极能任劳任怨。她性格 (和睦 和蔼 和气),没有打骂过我们,也没有同任何人吵过架。因此,虽然在这样的大家庭里,长幼、伯叔、妯娌相处都很 (和睦 和蔼 和气)。母亲同情贫苦的人——这是朴素的阶级意识,虽然自己不富裕,还周济和照顾比自己更穷的亲戚。她自己是很节省的。父亲有时吸点旱烟,喝点酒;母亲 (管教 管理 管束)着我们,不允许我们染上一点。母亲那种勤劳俭朴的习惯,母亲那种宽厚仁慈的态度,至今还在我心中留有深刻的印象。
①从我能记忆时起,总是天不亮就起床。
②我到四五岁时就很自然地在旁边帮她的忙。
我为母亲流的三次泪
薛 峰
母亲今年50岁,而我21岁。在这漫长而又转瞬即逝的岁月里,我曾为母亲流过三次泪。
第一次。
那年我8岁。中秋节时,我哭闹着非要吃月饼不可。哭了整整一下午,眼睛都肿了。母亲让大哥去村里的小卖部里买,但已经卖完了。可是,我的哭声一直不停。最后,母亲决定给我做红薯饼。天黑时分,心里烦乱的她扛着钉耙匆匆下地去刨红薯。结果在地里,她刨着了脚。
许多年后,我依然记得母亲被人背回来时的情景。她咬着牙,皱着眉,额头聚拢着一层汗水,颤抖的脚面上满是黑色的血,模糊而厚重,看不清哪里是伤口。
“还哭什么啊你?”父亲冲我吼道。
于是,我的哭声戛然而止,只是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母亲疼痛难忍的样子。我想,那时我的眼里一定充满了恐惧,还有疼惜。
可到最后,我的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这最后的泪水,肯定是为母亲而流。而这泪水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也格外清晰。那贫困的生活,烙在生命里的,不仅仅是饥饿,还有心灵的懊悔。这种懊悔的伤疤不能愈合,那是一个洞,永远也填充不满。
第二次。
我14岁,在镇上念初中。
那年校园里流行穿牛仔服,尤其是牛仔褂,深蓝色的,穿在身上看着十分合适,很精致很帅气,风度翩翩,富有朝气。于是我就要母亲给我买。
几天后,她果然把衣服送到学校来了,但令人不满的是她买的是牛仔裤,而不是褂子。
她说:“那褂子并不好看,不合身,不如这裤子好,耐穿,洗着也方便。”
可满心气愤的我哪里听进去她的话,我把衣服甩在她怀里,大声叫着:“你买的你穿好了,反正我不要!”然后转身而去,留下惊愕的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后来,星期天我回家,看见母亲正在挑水。黄昏里,她的白发随干裂的风浮动,仿佛是一层雾,寂寞而苍凉。她上身的衣服被风掀得很高,而下身,穿的就是那条牛仔裤——由于母亲个子矮,裤腿卷起一大截,双 膝已经磨得破了,折皱了,掉了色,看上去十分笨拙,走起路来也十分艰难。
一刹那,我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母亲是怎样穿上那件衣服的,在穿上它之前又经历了怎样的思想,又怎样去面对众人。我不敢想,因为我一旦想起,心田都会被泪水淹没。
第三次。
我20岁,上大学。
寒假回家,母亲正在病重中,让她去城里的医院治疗,可她坚决不肯,一直推托着说没什么大碍,不用治。就这样,直到寒假结束。开学的前一天,在我和哥哥的强烈要求下,母亲才让父亲陪着去邻村的医生那里 买了一包顺气丸回来。母亲说,没什么事,吃下药就好了,不用挂念。
第二天,我们就离家上学去了。
再回来时已是半年之后了。偶尔一次,父亲告诉我,你们走后,你妈又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她心疼得厉害,想怕是治不好的。她怕你们担心,便要了一些过期的顺气丸回来,不要钱的。
那一刻,我待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转回身,默默地进入房间。然后,我趴在床上痛哭起来,为母亲,为父亲,为我们这个平凡而苦难的家而哭。
母亲呵,你是岩石,石中的火;你是层云,云中的电;你是沧海,海中的盐;你是我今生飞翔的唯一方式和力量呵!
母亲,让我流泪的亲人。
总与一缕炊烟有关
①写下这题目,我仿佛看到母亲从一缕炊烟中走出来,用树皮般粗糙的双手,拍打掉衣服上的灰尘,拂理净发丛里的草渣。然后静默在老屋的矮檐下,像一只窝旁守候的老鸟,若有所待地张望着村前的小路……
②时间往往是黄昏,彩霞满天,或傍晚,薄暮冥冥。父亲还在田地里劳作,我和妹妹走在由学校回家的路上。而那时,最迫切的意愿,便是能望见自家屋顶上的炊烟。那混着浓浓的柴草香、饭菜香的炊烟啊,就像抒情的花朵,在天空开放,并且歌唱。那甜暖的香,再远,也能灿亮我们的眼睛和脸庞。
③母亲等饭熟了,就在夕光薄岚里,在几缕炊烟的余烬中,默默地守望着。有时,也柔柔地喊一声:“吃饭了噢。”
④其实,母亲所能煮的,往往也只是“饭”而已。自每年三月下秧,到八月新谷入仓,这段漫长的青黄不接的日子,一天三顿,翻来覆去的,都只是红苕稀粥,或稀粥红苕。有时,我就忍不住要冲母亲撒气:“又是红苕稀粥,又是红苕稀粥!”
⑤每到这时,母亲总是默然无语。黯淡瘦削的脸上,隐现着一丝愁苦和讪然,仿佛她真是不该煮出这样的饭食。偶尔,能听到母亲和父亲焦苦的叹息:“这日子,唉,真是亏了娃们。”声音很低,很低,却沉重如石地砸在我心坎儿上。那时,我才知道,母亲除了如我们一样饥饿外,还承忍了更难以言说的痛苦。
⑥现在想来,也真是难为了母亲。那还是大集体时候,父亲体弱多病,不能干重活,便习了理发、补鞋的手艺,常常走村串户去挣钱。挣了钱,交给队里,由队里核算工分、口粮;可是,父亲常常是挣不够工分的。
⑦母亲就只好更累了。除缝连浆补,灶火炊饭,洗锅刷碗外,还得风来雨往地忙活队里。母亲很能干,手脚利索,能挣工分换回一些粮食。虽是如此,粮食却仍不够吃。
⑧吃饭时,母亲总是先给我们盛上满满一大碗,再舀自己的。饭桌上,母亲也总是坐在靠近灶屋那“挂角”(方桌的四角)的位置上。捧了碗,慢腾腾地举箸援筷,似乎在品尝美味,又似乎难以下咽。
⑨那神情里,满是瑟缩,迟疑。每看到父亲或我们的碗空了,便抢着去给我们添饭。倘若锅里也没了,脸上就又是一丝愁苦和讪然,沉重得令人至今难忘。后来我才明白,母亲那殷勤得有些夸张的举动里,更多的,却是谦卑和愧疚;为她作为母亲却不能煮出更多更好的饭食,喂饱她的孩子。
⑩现在,母亲偶尔到我这儿来。吃饭时,仍瑟缩而谦卑地坐在“挂角”的位置。举箸援筷间,也满是小心翼翼。起初还以为是客气,或不习惯。多次让她坐在正位上,说,一家人,用不着那样的。不一会儿,她又不自觉地移到了“挂角”的地方。我才知道,这习惯,跟那时的生活有关,改不了了。便忍不住嘴里发苦,心里发灰,有一种懊然复怅然的感觉,拂之不去。
⑪那时,母亲只有过年时最快乐。记得每次煮“年夜饭”,母亲总是风风火火地进进出出,嘴里却悠闲地哼着歌儿。饭菜终于上桌了,母亲便会兴奋地宣布:“开饭啰,开饭啰!”在我们敞开肚子,尽情吞嚼母亲做的丰盛饭菜时,母亲总是很少动筷,凝望着我们喃喃地说:“真想天天都能这样!”
⑫终于能够天天都那样了。我和妹妹,却不能天天都吃到母亲做的饭菜了。我到外地求学了,然后工作了,成家了。妹妹也到异乡打工,然后出嫁了。
⑬母亲仍在老家,里里外外地忙碌着,一日三餐地灶火炊饭。我们偶尔回家,母亲总要亲自下厨忙乎。饭菜丰富多了,母亲脸上,却依旧常有黯淡和讪然。父亲来信讲,你妈每顿饭都要念叨,不知娃们吃饭了不;家里杀了猪,心舌肚都留着,你妈问你们啥时能回来吃。
⑭读信,我的鼻子就酸酸的,喉咙里也又涩又堵。那时,我才明白了“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我其实知道,自古以来的母亲,都是这样的良善,慈蔼,无私。只是,我不无遗憾地发现,这种传统的母亲,在我们的生活里,已是越来越少。
⑮一代慈蔼而伟大的母亲,或许从此就将渐渐地消失了罢。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为我们的后人,感到深深的悲伤和彻骨的绝望。“又见炊烟升起……”每听到这歌声,都恍惚觉得,有一缕缕缠绵的炊烟,在眼前袅袅地飘升起来,与夕阳、晚霞、风和过去的岁月融在一起。那淡蓝淡蓝的烟里,满是最平常的人间气息,朴素、温暖而芳香,叫人莫名地感动,惆怅。眼睛里,也禁不住一阵灼痛、潮润,仿佛正被那烟火熏燎着。
⑯依稀看见,我苍老而慈蔼的母亲,正站在老屋的矮檐下,站在一缕缕炊烟的背景中,远远地望我,暖暖地喊我。
⑰那炊烟,我想,该就是母亲生命的光束了。而它,我知道,也正是我生命之流的初源。
胡髭 长髯 一绺 鬈发
平yōnɡ 穹顶 jiānɡ绳 滞留
zhànɡ篷 盎然 粗cāo 藏污纳ɡóu
wèi缩 黝黑 侏儒 粗制làn造
材料一
人民网北京1月10日电(赵竹青) 10日上午,201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在北京举行,公布了此次获奖的296个项目和12名科技专家。原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研究所黄旭华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曾庆存研究员2人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材料二
黄旭华先后担任我国第一代核潜艇工程副总设计师和总设计师,成功研制了我国第一代核潜艇,为我国海基核力量实现从无到有的历史性跨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曾庆存是国际著名大气科学家,国际数值天气预报奠基人之一,为现代大气科学和气象事业的两大标志---数值天气预报和气象卫星遥感做出了开创性贡献。
上联:潜艇入海铸就国家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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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确也像绯红的轻云,( )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头顶上盘着大辫子,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①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也有解散辫子,盘得平的,除下帽来,油光可鉴,宛如小姑娘的发②jì一般,还要将脖子扭几扭。实在标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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