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凡百元首,承天景命
例句:虽董之以严刑,震之以威怒
夜色浓了,灯亮了起来。环绕在海湾沿岸山坡上的灯光,从半空倒映在了乌蓝的海面上,随着波浪,晃动着,闪烁着, _____________,和那密布在苍穹里的星斗互相辉映,煞是好看。
魏征,字玄成,魏州曲城人。少孤,落魄,弃赀产不营,有大志,通贯书术。隋乱,诡为道士。武阳郡丞元宝藏举兵应李密,以征典书檄。密得宝藏书,辄称善,既闻征所为,促召之。征进十策说密,不能用。后从密来京师,久之未知名。
自请安辑山东,乃擢秘书丞,驰马日至黎阳。时李勣尚为密守,征与书曰:“始魏公起叛徒振臂大呼众数十万威之所被半天下然而一败不振卒归唐者固知天命有所归也!今君处必争之地,不早自图,则大事去矣!”
得书,遂定计归。会窦建德陷黎阳,获征,伪拜起居舍人。建德败,与裴矩走入关,隐太子①引为洗马。征见秦王②功高,阴劝太子早为计。太子败,王责谓曰:“尔阋吾兄弟,奈何?”答曰:“太子蚤从征言,不死今日之祸。”王器其直,无恨意。即位,拜谏议大夫,封钜鹿县男。
左右有毁征阿党亲戚者,帝使温彦博按讯,非是。彦博曰:“征为人臣,不能著形迹,远嫌疑,而被飞谤,是宜责也。”帝谓彦博行让征。征见帝,征顿首曰:“愿陛下俾臣为良臣,毋俾臣为忠臣。”帝曰:“忠、良异乎?”曰:“良臣,稷、契、咎陶也;忠臣,龙逢、比干也。良臣,身荷美名,君都显号,子孙傅承,流祚无疆;忠臣,己婴祸诛,君陷昏恶,丧国夷家,只取空名。此其异也。”帝曰:“善。”贞观三年,以秘书监参预朝政。七年,为侍中。尚书省滞讼不决者,诏征平治。征不素习法,但存大体,处事以情,人人悦服。进左光禄大夫、郑国公。多病,辞职,帝不肯。征恳请,数却愈牢。乃拜特进 , 知门下省事,诏朝章国典,参议得失。
十七年,疾甚。征家初无正寝,帝命辍小殿材为营构,五日毕,并赐素褥布被,以从其尚。令中郎将宿其第,动静辄以闻,药膳赐遗无算,中使者缀道。帝亲问疾,屏左右,语终日乃还。
(选自《新唐书·魏征传》,有删改)
【注】①隐太子:李建成。②秦王:李世民。
①左右有毁征阿党亲戚者,帝使温彦博按讯,非是。
②忠臣,己婴祸诛,君陷昏恶,丧国夷家,只取空名。
王安石逸事
林语堂
王安石是个怪人,思想、人品都异乎寻常。学生时代很勤勉,除去语言学极糟糕之外,还算得上是个好学者,当然也是宋朝一个主要的诗人。不幸的是,徒有基督救世之心,而无圆通机智为人处世之术,除去与他自己本人之外,与天下人无可以相处。毫无疑问,他又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倘若我们说理想主义者是指不注意自己的饮食和仪表的人,王安石正好就是这等人。王安石的衣裳肮脏,须发纷乱,仪表邋遢,也是以此等恶习为众所周知的。苏洵在《辨奸论》那篇文章里刻画王安石说:“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又说他“囚首丧面,而谈诗书”。王安石是否喜欢以这样的特点异乎常人,我们无从知道,但是一个人把精力完全倾注在内在的思想上,自然会忽略了他的外表,这话倒不难相信。有一个故事流传下来,说他从来不换他的长袍。一天,几个朋友同他到一个寺院里的澡堂会。在他由浴池出来之前,朋友们特意偷偷地在外头留一件干净的长袍,用以测验他是否知道衣裳已经被换了。王安石洗完出来,把那件新袍子穿上,朋友们动了手脚,他完全不知道。不管怎么样,他总是身上穿了件衣裳就行了。
又有一天,朋友们告诉王安石的胖太太,说她丈夫爱吃鹿肉丝。
胖太太大感意外。她说:“我不相信。他向来不注意吃什么。他怎么会突然爱吃鹿肉丝了呢?你们怎么会这样想?
大家说:“在吃饭时他不吃别的盘子里的菜,只把那盘鹿肉丝吃光了,所以我们才知道。
太太问:“你们把鹿肉丝摆在了什么地方?
大家说:“摆在他正前面。”
太太明白了,向众人说:“我告诉你们,明天你们把别的菜摆在他前面,看会怎么样?”
第二天朋友们把菜的位置调换了,把鹿肉丝放得离他最远,大家留意他吃什么。王安石开始吃靠近他的菜,桌子上照常摆了鹿肉,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还有一个故事说王安石在扬州太守幕府时,他彻夜读书。那时的太守是韩琦,他后来做了宰相。王安石总是苦读通宵,天将黎明之时才在椅子上打盹。等睡醒时,已然晚了,来不及洗脸梳头发,便连忙跑到办公室上班。韩琦一看他那副样子,以为他彻夜纵情声色,就向他劝导几句。韩琦说:“老弟,我劝你趁着年轻,多用功念点儿书吧。”
王安石立在那儿未作分辩。在去职之时,他告诉朋友说韩琦不赏识他。后来,王安石的学者名气日大,韩琦对他的看法也有了改变,也愿把他看作自己的属下,王安石却很恼怒。事情赶巧的是,王安石在京师接受朝廷高位那一年,正好韩琦罢相。王安石记日记甚勤,竟写了七十册,他曾有这样批评韩琦的话:“韩琦别无长处,惟面目姣好耳。”
但是王安石这个怪人,除去還的外表之外,尚有不止此者。在他得势之前大约20年之中,他之所以使人谈论,是因为他屡次谢绝朝廷的提升。这倒很难相信他之如此是纯系沽名钓誉之意,因为从他21岁考中进士到他46岁得势——那是他壮年最活跃的时期,共25年——他一直谢绝任命,宁愿在一个偏远的省份当一小吏。那是仁宗在位之时,国家太平,才俊之士成荟萃于京都,王安石越谢绝朝廷授予高位之意,他的声誉就越高。最后,朝廷上的官员皆急欲一睹此人的真面目。此时他除去以文章出名之外,还位居太守,政绩斐然,行政才干之优,堪称能吏他建堤筑,改革学校,创农民贷款法,把他的新社会思想,实施了数项。政绩确实不错,也深得百姓爱戴。他对入朝为官的引诱一直视若无睹,直到仁宗嘉祐三年(1058),朝延任命他为度支判官,他才来到京师。
(节选自林语堂《苏东坡传》第七章,题目为编者加,有改)
十渐不克终疏(节选)
魏征
臣观自古帝王受图定鼎 , 皆欲传之万代,贻厥孙谋①。故其垂拱岩廊② , 布政天下。其语道也,必先淳朴而抑浮华;其论人也,必贵忠良而鄙邪佞;言制度也,则绝奢靡而崇俭约;谈物产也,则重谷帛而贱珍奇。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其故何哉?岂不以居万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己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于私情,礼节亏于嗜欲故也?语曰:“非知之难,行之惟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所言信矣。
伏惟陛下 , 年甫弱冠 , 大拯横流③ , 削平区宇,肇开帝业。贞观之初,时方克壮④ , 抑损嗜欲,躬行节俭,内外康宁,遂臻至治。论功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臣自擢居左右,十有余年,每侍帷幄,屡奉明旨。常许仁义之道,守之而不失,俭约之志,终始而不渝。一言兴邦,斯之谓也。德音在耳,敢忘之乎?而顷年以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谨以所闻,列之于左:
陛下贞观之初无为无欲清静之化远被遐荒考之于今其风渐坠听言则远超于上圣论事则未逾于中主何以言之汉文、晋武俱非上哲,汉文辞千里之马,晋武焚雉头之裘⑤。今则求骏马于万里,市珍奇于域外,取怪于道路,见轻于戎狄,此其渐不克终,一也。
(有删改)
注
①贻厥孙谋:为传留给子孙作打算。语出《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贻,传留。厥,他们的。②垂拱岩廊:安静地坐在朝堂。岩廊,高峻的庙堂。③大拯横流:大力把天下从祸乱中拯救出来。指李世民青年时便参加反隋斗争,夺取天下。④时方克壮:那时正是壮年。⑤晋武焚雉头之裘:晋武帝时,有太医给皇帝进献了一件雉头裘,武帝认为是“奇技异服”,在殿前烧毁,并下令杜绝此类事情发生。
①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
②非知之难,行之惟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
阅读课文第一、二段,完成文后题目。
①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
②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
人兽不分,忙之罪也?[注]
老舍
近来忙得出奇。恍忽之间,仿佛看见一狗,一马,或一驴,其身段神情颇似我自己;人兽不分,忙之罪也!
每想随遇而安,贫而无谄,忙而不怨。无谄已经做到;无论如何不能欢迎忙。
这并非想偷懒。真理是这样:凡真正工作,虽流汗如浆,亦不觉苦。反之,凡自己不喜作,而不能不做,做了又没什么好处者,都使人觉得忙,且忙得头疼。想当初,苏格拉底终日奔忙,而忙得从容,结果成了圣人;圣人为真理而忙,故不手慌脚乱。即以我自己说,前年写《离婚》的时候,本想由六月初动笔,八月十五交卷。及至拿起笔来,天气热得老在九十度(注:约等于32℃)以上,心中暗说不好。可是写成两段以后,虽腕下垫吃墨纸以吸汗珠,已不觉得怎样难受了。“七”月十五日居然把十二万字写完!因为我爱这种工作哟!我非圣人,也知道真忙与瞎忙之别矣。
所谓真忙,如写情书,如种自己的地,如发现九尾彗星,如在灵感下写诗作画,虽废寝忘食,亦无所苦。这是真正的工作,只有这种工作才能产生伟大的东西与文化。人在这样忙的时候,把自己已忘掉,眼看的是工作,心想的是工作,做梦梦的是工作,便无暇计及利害金钱等等了;心被工作充满,同时也被工作洗净,于是手脚越忙,心中越安怡,不久即成圣人矣。情书往往成为真正的文学,正在情理之中。
所谓瞎忙,表面上看来是热闹非常,其实呢,它使人麻木,使文化退落,因为忙得没意义,大家并不愿做那些事,而不敢不做;不做就没饭吃。在这种忙乱情形中,人们像机器般的工作,忙完了一饱一睡,或且未必一饱一睡,而半饱半睡。这里,只有奴隶,没有自由人;奴隶不会产生好的文化。这种忙乱把人的心杀死,而身体也不见得能健美。它使人恨工作,使人设尽方法去偷油儿。我现在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在那儿作事,全是我不爱作的。我不能不去作,因为眼前有个饭碗;多咱我手脚不动,那个饭碗便拍的一声碎在地上!我得努力呀,原来是为那个饭碗的完整,多么高伟的目标呀!试观今日之世界,还不是个饭碗文明!
因此,我羡慕苏格拉底,而恨他的时代。苏格拉底之所以能忙成个圣人,正因为他的社会里有许多奴隶。奴隶们为苏格拉底做工,而苏格拉底们乃得忙其所乐意忙者。这不公道!在一个理想的文化中,必能人人工作,而且乐意工作,即便不能完全自由,至少他也不完全被责任压得翻不过身来,他能把眼睛从饭碗移开一会儿,而不至立刻拍的一声打个粉碎。在这样的社会里,大家才会真忙,而忙得有趣,有成绩。在这里,懒是一种惩罚;三天不做事会叫人疯了;想想看,灵感来了,诗已在肚中翻滚,而三天不准他写出来,或连哼哼都不许!懒,在现在的社会里,是必然的结果,而且不比忙坏;忙出来的是什么?那么,懒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世界上必有那么一天,人类把瞎忙从工作中赶出去,人人都晓得,都觉得,工作的快乐,而越忙越高兴;懒还不仅是一种羞耻,而是根本就受不了的。自然,我是看不到那样的社会了;我只能在忙得——瞎忙——要哭的时候这么希望一下吧。
载一九三五年六月三十日《益世报》
(有删改)
[注]原标题为“忙”。

句式:
译文:
①于反覆不宜卤莽②某则以谓受命于人主③人习于苟且非一日④业精于勤,荒于嬉⑤不拘于时,学于余⑥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臣窃观自古人主,享国日久,无至诚恻怛忧天下之心,虽无暴政虐刑加于百姓,而天下未尝不乱。盖夫天下至大器也,非大明法度,不足以维持;非众建贤才,不足以保守。苟无至诚恻怛忧天下之心,则不能询考贤才,讲求法度。贤才不用,法度不修,偷假岁月,则幸或可以无他,旷日持久,则未尝不终于大乱。
以臣所见,方今朝廷之位,未可谓能得贤才,政事所施,未可谓能合法度。官乱于上,民贫于下,风俗日以薄,才力日以困穷,而陛下高居深拱,未尝有询考讲求之意。此臣所以窃为陛下计,而不能无慨然者也。以古准今,则天下安危治乱,尚可以有为。有为之时,莫急于今日。过今日,则臣恐亦有无所及之悔矣。然则以至诚询考而众建贤才,以至诚讲求而大明法度,陛下今日其可以不汲汲乎?《书》曰:“若药不瞑眩,厥疾弗瘳。”臣愿陛下以终身之狼疾为忧,而不以一日之瞑眩为苦。
臣既蒙陛下采擢 , 使备从官,朝廷治乱安危,臣实预其荣辱。此臣所以不敢避进越之罪而忘尽规之义。
(选自王安石《上时政疏》,有删改)
①贤才不用,法度不修,偷假岁月,则幸或可以无他。
②此臣所以不敢避进越之罪而忘尽规之义。
论曰:朱熹尝论安石“以文章节行高一世,而尤以道德经济为己任。被遇神宗,致位宰相,世方仰其有为,庶几复见二帝三王①之盛。而安石乃汲汲以财利兵革为先务引用凶邪排摈忠直躁迫强戾使天下之人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卒之群奸嗣虐,流毒四海,至于崇宁、宣和之际,而祸乱极矣”。此天下之公言也。昔神宗欲命相,问韩琦曰:“安石何如?”对曰:“安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神宗不听,遂相安石。呜呼!此虽宋氏之不幸,亦安石之不幸也。
(节选自《宋史·王安石传》,有删改)
若乃于三代②下求完人,惟公庶足以当之矣。悠悠千祀,间生伟人,此国史之光,而国民所当买丝以绣铸金以祀也。距公之后,垂千年矣,此千年中,国民之视公何如?吾每读《宋史》,未尝不废书而恸也。以不世出之杰,而蒙天下之诟,易世而未之湔者,在泰西则有克林威尔,而在吾国则荆公。
(节选自梁启超《王安石传》,有删改)
[注] ①二帝三王:一般指唐尧、虞舜及夏禹、商汤、周文(武)王。②三代:夏、商、周三个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