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岳麓
近些时候靠近惊蛰,春寒倒流,料峭的的寒气迟迟不肯退去,倒是春雨来得勤、来得畅快。故乡的春雨有它独特的韵味,不仅可看、可听、可淋,还可赏可想。春雨像把把细线在空中万簇齐发穿插在大地的物件上,雨除了是乡愁的外衣,它还是天地相接的唯一可感知的细线。这些日子在雨中我品味到的不仅是雨本身由舌入心的真实味道,更多的是站在雨中我领略到了故乡雨的精魂。
由于这些年大抵是在外求学,回到家乡就特别想为她写些什么,一直在外漂泊的我连家乡的名山大川也不曾怎么去过,站在雨中可怀念的只有岳麓了。山水这东西好比喝茶,需要多次细细的品味才能体会到它的真韵味,也许是特别的缘分,唯独岳麓山我连续去过好几次。开始的时候一直想写写它的样子,可几次提笔都不得已放下了;方今春来,春雷惊天,春雨飘飞,点点滴滴打在泥泞的路上,特别是淅淅沥沥的雨激荡在湖面上所引发的串串涟漪把我的记忆拉回到了雨中的岳麓。
岳麓山南接衡岳,北望洞庭,西临苍翠原野,东瞰故水湘江,静若蛟龙潜伏于大地,动如万马奔腾于云间,远视如一天然屏障侧立湘水西畔,与浩浩湘江相呼应,乃我潇湘之大观。第一次走进岳麓山时已是傍晚时分了,走在上山的阶梯上,有晋朝的罗汉松、唐代银杏、宋时香樟、明清枫栗等名贵古树伟岸蓊郁的生于路旁,时近黄昏,再加上山间雾气萦绕让人视野不尽开阔,但是古树的老干虬枝苍劲挺拔直耸入云的身影还是十分清楚的。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见山涧泉水潺潺流动的声音,特别是水流撞击石头上发出的清脆声音更是岳麓山上终年不绝的悦耳音符。此时红枫层林尽染,红桔满挂枝头,使麓山充满了诗情画意。到过岳麓山的人如果不细心的话还不见得能发现在山林岳壑苍松翠柏之间还有灵芝异宝的存在,聚山间之灵气、生万物之精魂,却是奇妙景致。此山之间万壑千岩、幽泉千缕,走入其中很有曲径通幽之感,古木绿得幽,在傍晚的景色下幽得让人觉得入骨三分。奇巧的是刚走到半山腰时天空竟飘起了细细雨丝,不觉之中雨还越下越起劲,在雨的滋润下麓山显得更幽了,泥土里慢慢地冒出了雾气,慢慢地漫过我的大腿爬到我的身上来,我一时兴起把上衣脱了让自己的身体浸泡在这灵山雾气之中。
第二次爬岳麓山的时候我们特别选好了一个晴天,可是等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天还是下起了雨,看来我与岳麓是跟雨有缘了,站在飞来石上可感觉自然的惊奇,放眼望去湘江映入眼帘,秀美传奇的橘子洲抢先吸引众人的目光,“橘子洲”取自《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一词。站在岳麓山顶,俯瞰湘江,而橘子洲更像是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航行于湘江之上,见到此景方知谁人可主世间沉浮了。
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沿山而下到了云麓峰北侧小月亮坪上方时有一座墓座西朝东,俯瞰着英雄的长沙城,这便是革命军总司令黄兴的墓。此墓地势开阔,且有湘江环绕,四周绿草如茵,“极目楚天舒”衬出了先烈生前驰骋疆场、叱咤风云的壮烈气势和“心底无私天地宽”的坦荡豪情。
在黄兴墓的下面,白鹤泉旁,一处在松柏怀抱中十分清幽肃静的地方躺着那位著名的“护国将军”蔡锷,孙中山的在悼念他的挽联中写道:“平生慷慨班都护,万里间关马伏波。”把将军比作投笔从戎的班超和东汉的伏波将军马援,足见将军功绩可彪青史。除此之外,岳麓山上有很多革命者的合墓,在风景独秀的山地里安息着革命先烈们,这样的景观在其他地方是不多见,在雨中,更有一种活的灵魂飘飞在岳麓山上。
在山脚舍利塔不远处有一座爱晚亭傲然立于山间,看到此亭就不得不想起唐代诗人杜牧那首“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诗来。爱晚亭是革命活动的圣地,青年时代在第一师范求学时,常与罗学瓒、张昆弟等人一起求知于岳麓书院,与蔡和森等聚会于爱晚亭下,纵谈时局,探求真理。站在爱晚亭前抬头便可清楚的看见
的亲笔题词。历经岁月的沧桑,雨中的爱晚亭依旧那么地璀璨。
除了笔下这几个景点之外,岳麓山上有名的景点还有麓山寺、云麓宫、禹王碑、蟒蛇洞等等,在此就不逐一介绍了。
走到岳麓山脚下,“岳麓书院”四个大字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岳麓书院始建于北宋开宝九年(公元976年),历经宋、元、明、清时势变迁,延及晚清(1903年)改制为湖南高等学堂,至此标志旧式书院制度向近代新式教育转变,1926年正式定名为湖南大学。至今仍为湖南大学下属的办学机构,历史已逾千年,是世所罕见的“千年学府”。岳麓书院大门上的对联,“惟楚有材,于斯为盛”,道尽了岳麓书院历史上人才辈出的事实。在这里聚集过各朝各代有名的文人墨客,在这里一直流淌着经世致用、敢为天下先的湖湘文化的血脉。千年的风雨也不曾撼动它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
雨中岳麓让人耳目一新,让我流连忘返、永不懈怠,在多次雨的洗礼中我领悟到了故乡雨的精魂,那就是麓山墓、爱晚亭、橘子洲和千年学府! (选自博文,有改动。)
礁石与灯塔——诗人艾青印象
张骥良
它的脸上和身上/像刀砍过的一样/但它依然站在那里/含着微笑,看着海洋
——艾青《礁石》
读到艾青先生写于1954年的这首《礁石》,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油画家刘宇一先生为这位当代诗人画的半身侧像:蔚蓝色的大海上,白浪翻卷,海鸥翱翔,礁石旁的诗人,目光凝视着远方。
我第一次见到艾青先生,是在16年前。1980年3月5日那天晚上风很大,20多名诗歌爱好者早早赶到劳动人民文化宫东配殿,等着聆听艾青先生谈诗。我去得尤其早,抢占了一个有利地形,就坐在诗人斜对面,连诗人的呼吸都能感觉到。重返诗坛的诗人,精神饱满。那天晚上,围绕着诗歌爱好者们普遍关心的一些问题,他谈了许多。我甚至来不及抬头领略先生丰采,只是带着崇敬之情,埋头记录他讲的每一句话。这次谈话后来被整理成文章收入他1982年出版的《诗论》。16年过去了,那本当时用的笔记本已经泛黄,但我一直珍藏着。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为写《大堰河,我的保姆》的赏析文章,我找到了诗人下榻的北纬饭店,再次拜望了这位我自小敬仰的诗坛前辈。先生一眼就认出了我,大概因为我视力不好特征太明显。我伸手到裤兜里找烟,发现自己匆忙中竟带了一个空烟盒。先生看着我站在那里的尴尬样子,笑了,顺手递给我一支“中华”。家里刚好没别人,先生执意要亲自为我泡茶,我怎么劝阻也无济于事,只好红着脸接过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茶。从那次听先生讲诗,我已经知道他平易近人。但一个年逾古稀、蜚声海内外的诗坛泰斗,竟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小辈递烟、泡茶,还是让我不知所措。先生的烟瘾很大,几乎是一支接一支地抽。先生每吸一支,都没忘了也递给我一支。我渐渐的忘却了拘谨,无拘无束的与先生聊起来。在烟雾弥漫的客厅里,先生把我带到创作《大堰河,我的保姆》的时代。他带着淡淡的微笑回忆起他父母怎样听信算命先生的话而嫌弃他。而当他谈到那个叫大堰河的保姆时,他的目光和声音里包含了那样多的感激和依恋。老诗人对泥土一样朴实的保姆的朴素真挚的感情,使我默然很久。
又过了半个月,我拿着写好的鉴赏文章再次登门求教。先生认真地阅读了拙文后,认为大体还可以,只是有些话说得过了头。我看我的原稿上密密麻麻批 满了字,在那些他认为说过了的地方,他都划上了粗线。他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写文章一是一,二是二,别说过头话,别人为地抬高,也别人为地贬低,要实事求是,做人也是这样。要想成为一个被人民爱戴的诗人,就要说实话,说真话,说自己心里话。”这一席话使我想起了先生的另一首诗《在浪尖上》。诗通篇都是大白话,但由于感情朴素真实,朗诵时一次又一次被暴风雨般的掌声打断。我想起我坐的这张沙发上,坐过文坛泰斗,也坐过我这样的业余作者。我想每个人都会在先生这里感受到诗与真。记得我的朋友——河南省周口地区商水县的农村残疾作者娄自立,曾跟我提起他拜望先生的情景。当他蹲着用双手搬着双脚,一寸一寸蹭进这个客厅时,先生格外热情地接待了他,满足了他的一个又一个要求,为他题字,与他合影。临别时还把自己正在使用的金笔送给他,并执意送他出大门。娄自立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闪着泪花。先生的确教给我很多。
这次以后,我看先生年高体弱,不便打扰,一直未去看他。1993年金秋十月,我带着40多位残疾作者的共同心愿,又一次走进先生的客厅。第一眼看到先生,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生竟已老成这个样子。他的话明显地少了,精神有些不济。我这次本来想请他为我们选编的残疾人作家诗文集《地平线的呼唤》题词。看先生这样老态龙钟,我张了好几次口都没好意思说。过了一会儿,先生的儿媳傅大姐走了进来。她向我介绍了先生的近况。老诗人自从摔断胳膊之后,尽管打上了钢筋,手还是抖得厉害,写字已经很吃力了,所以不得不放下握了半个多世纪的笔,谢绝了所有的社会活动、交往应酬。我终于不肯放弃这个机会,鼓起勇气向傅大姐转达了残疾人作者对先生的敬仰之情,简单介绍了我手里的诗文集的编选标准和过程,表示希望得到先生的题词。仅仅5个字的题词,加上签名和日期,先生竟写了十多分钟。看着“残月同样美”这5个厚重的字,我久久说不出话来。先生年已老迈,但仍能简练准确地概括出残疾人文学群体与整个文学群体的关系,并形象地表达出来。
①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沁园春·长沙》)
②,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再别康桥》)
③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荆轲刺秦王》)
①携来百侣曾游。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 。《沁园春 长沙》
②学而不思则罔,。《论语》
③土地平旷 ,,。《桃花源记》
④恢弘志士之气,,,以塞忠谏之路也。《出师表》
⑤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饿其体肤。《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金柳”“青荇”等意象在诗中有什么表达效果?诗人为何“甘心做一条水草”?
上联:康河桥边多情游子作别西天云彩
下联: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
作品 |
诗句 |
|
《 ① 》 |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
|
《 ② 》 |
从塞外吹来的/沙漠风,/已卷去北方的生命的绿色 |
|
《 ③ 》 |
趁这夜已快完了,请告诉他们/说他们所等待的就要来了 |
|
《 ④ 》 |
今天/我听见/太阳对我说/“向我来/从今天/你应该快乐些呵……” |
大堰河,今天,你的乳儿是在狱里,/写着一首呈给你的赞美诗,/呈给你黄土下紫色的灵魂,/呈给你拥抱过我的直伸着的手,/呈给你吻过我的唇,/呈给你泥黑的温柔的脸颜,/呈给你养育了我的乳房,/呈给你的儿子们,我的兄弟们,/呈给大地上一切的,/我的大堰河般的保姆和她们的儿子,/呈给爱我如爱她自己的儿子般的大堰河。/大堰河,/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你的儿子,/我敬你/爱你!
作家①在狱中深情写下《大堰河——我的保姆》,抒发了对“大堰河”的怀念和感激;作家②在《狗˙猫˙鼠》中,表达了对弱者的同情和对暴虐者的憎恨。《红星照耀中国》中“他(③)个子清瘦,中等身材,骨骼小而结实,尽管胡子又长又黑,外表上仍不脱孩子气,又大又深的眼睛富于热情,是个书生出身的造反者。”犹如一颗闪亮的红星照遍全中国;《水浒传》精心塑造了一群栩栩如生的反抗压迫的英雄形象。王进被迫害而夜走延安府,杨志流落东京城,④被诬陷而发配沧州道……呈现了一幅幅真实的历史画卷。
虞美人·枕上[注]
一九二一年
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夜长天色总难明,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
晓来百念都灰尽,剩有离人影。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注释】此词是写给新婚不久的夫人杨开慧的。
新诗与旧诗,是中国诗坛的两朵鲜花,两者相互关联、不可割裂,本应并肩携手,共创中国诗歌的辉煌前程,但可惜两者间似乎一直存在深沟高垒,不由得令人感慨万端。
诗歌作为一门艺术,当然有新旧之别。但新旧之分仅是从时间、内容与形式上做出的区分,并不代表质量、成就的高低之别。新的作品好,旧的作品未必不佳,有许多艺术形式与艺术品,所历年代越久,价值反倒越高。艺术不是时装,不能以追新逐奇来掩饰内中的空虚。简单的线性进化思想并不足以概括艺术的发展。艺术作用于人类的灵魂,因此,触动心弦、深入人心才是它的价值所在。唯有将人类的体验深化、升华,清晰准确地予以美的表达,给人以无穷启迪的艺术,才永远是新的、伟大的、不朽的艺术。
新诗、旧诗皆是诗。旧诗中有不少宣扬封建落后思想的作品,这是需要我们加以摒弃的。但另一方面,它又有许多风清骨峻、思精韵美的流芳之作,有许多感时忧国、魂牵中华的灿烂篇章,怎么能将其一笔勾销而全盘否定呢?如果以相同的标准来衡量新诗,同样不也是精品稀少,而多为应时应景、歌功颂德、肤浅跟风之作吗?
若说诗歌是人类文化的无价珍宝,是文学皇冠上的明珠,那么这珍宝和明珠是由旧诗、新诗共同组成的。倘若说中国曾是诗的国度,那么这诗指的主要是旧诗而非新诗。出于以上原因,我认为近百年来,旧诗被放逐得太久,被不加分析地排斥得太厉害,已到了该重新认识它的时候。
新诗与旧诗须要结盟。新诗、旧诗相互以自己的意趣与标准去评价不同的东西,不是致力于求同存异、互相学习,而是希望以已驭人,让别人来归顺自己,这都是不可取的。诗歌的天地大得很,与其独演独舞,何如联手共舞?新诗、旧诗联盟,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大于二,大于三。
从实际来说,只须将现今散落在民间的旧诗词组织、刊物吸引、纳入文联、作协或诗歌学会,给予他们同等的政治待遇、经济资助,帮助他们更好地存活成长,就可以大大增强诗歌的创作力量。同时,积极开展相互间的沟通交流和深度对话,在交流中不断消除分歧,增进融通。总之,对新诗、旧诗要一视同仁,不能怀抱歧视与偏见而区别对待。
新诗、旧诗要互相学习。具体来说,新诗可以向旧诗学习其严谨、简洁、精练,学习其重音韵、重意境、音调铿锵、朗朗上口、易记易流传。旧诗可以向新诗学习其自由无拘、求新求变、永不满足、永远探索的精神。新诗、旧诗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只要能打消人为芥蒂,相互学习,博采众长,一定能接续《诗经》传统,彰显汉语音、形、义的内部特质和精妙关系,进一步丰富和发展诗歌审美言志、表情达意的深刻内涵,推动中国诗歌进一步发展。
想要实现这一目标,想要让旧体诗词重新振兴,与新诗一道发展,除了需要各方面的支持和配合外,每个写诗爱诗和关注诗歌命运的人都应尽己之力,献计献策,去接续文脉,创造佳构。最根本的是要写出音韵铿锵、神足意满、打动人心、能传之久远的诗来,“让金子般的诗句出现”,就一定能迎来诗歌繁荣昌盛的美好明天。
(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