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你们不替洒家打这夫子,却在背后也慢慢地( 走 行 跑 挨)。
②前日行的须是好地面;如今正是尴尬去处,若不日里(走行 赶 跑)过去,谁敢五更半夜走?
② 那十一个厢禁军雨汗(直 下 通)流,都叹气吹嘘……
③ 却才见你们(看 探 窥)望,惟恐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
没半碗饭时,只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上冈子来,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那汉子口里唱着,走上冈子来,松林里头歇下担桶,坐地乘凉。众军看见了,便问那汉子道:“你桶里是甚么东西?”那汉子应道:“是白酒。”众军道:“挑往那里去?”那汉子道:“挑出村里卖。”众军道:“多少钱一桶?”那汉子道:“五贯足钱。”众军商量道:“我们又热又渴,何不买些吃?也解署气。”正在那里凑钱,杨志见了,喝道:“你们又做甚么?”众军道:“买碗酒吃。”杨志调过朴刀杆便打,骂道:“你们不得洒家言语,胡乱便要买酒吃!好大胆!”众军道:“我们自凑钱买酒吃,干你甚事?也来打人!杨志道:“你理会得甚么!到来只顾吃嘴!全不晓得路途上的勾当艰难!多少好汉被蒙汗药麻翻了!”
那挑酒的汉子看着杨志冷笑道:“你这客官好不晓事!早是我不卖与你吃,却说出这般没气力的话来!”
正在松树边闹动争说,只见对面松林里那伙贩枣子的客人,都提着朴刀走出来问道:“你们做甚么闹?”那挑酒的汉子道:“我自挑这酒过冈子村里卖,热了在此歇凉。他众人要问我买些吃,我又不曾卖与他。这个客官道我酒里有甚么蒙汗药。你道好笑么?说出这般话来!”那七个客人说道:“呸!我只道有歹人出来,原来是如此。说一声也不打紧。我们正想酒来解渴,既是他们疑心,且卖一桶与我们吃。”那挑酒的道:“不卖!不卖!”这七个客人道:“你这汉子也不晓事!我们须不曾说你。你左右将到村里去卖,一般还你钱,便卖些与我们,打甚么不紧?看你不道得舍施了茶汤,便又救了我们热渴。”那挑酒的汉子便道:“卖一桶与你不争,只是被他们说的不好。又没碗瓢舀吃。”那七人道:“你这汉子忒认真!便说了一声,打甚么不紧?我们自有椰瓢在这里。”只见两个客人去车子前取出两个椰瓢来,一个捧出一大捧枣子来。七个人立在桶边,开了桶盖,轮替换着舀那酒吃,把枣子过口。无一时,一桶酒都吃尽了。七个客人道:“正不曾问得你多少价钱?”那汉道:“我一了不说价,五贯足钱一桶,十贯一担。”七个客人道:“五贯便依你五贯,只饶我们一瓢吃。”那汉道:“饶不得,做定的价钱!”一个客人把钱还他,一个客人便去揭开桶盖,兜了一瓢,拿上便吃。那汉去夺时,这客人手拿半瓢酒,望松林里便走。那汉赶将去。只见这边一个客人从松林里走将出来,手里拿一个瓢,便来桶里舀了一瓢酒。那汉看见,抢来臂手夺住,望桶里一倾,便盖了桶盖,将瓢望地下一丢,口里说道:“你这客人好不君子相!戴头识脸的,也这般罗唣!”
那对过众军汉见了,心内痒起来,都待要吃。数中一个看着老都管道:“老爷爷,与我们说一声!那卖枣子的客人买他一桶吃了,我们胡乱也买他这桶吃,润一润喉也好。其实热渴了,没奈何;这里冈子上又没讨水吃处。老爷方便!”老都管见众军所说,自心里也要吃得些,竟来对杨志说:“那贩枣子客人已买了他一桶吃,只有这一桶,胡乱教他们买吃了避署气。冈子上端的没处讨水吃。”杨志寻思道:“俺在远远处望这厮们都买他的酒吃了;那桶里当面也见吃了半瓢,想是好的。打了他们半日,胡乱容他买碗吃罢。”杨志道:“既然老都管说了,教这厮们买吃了,便起身。”众军健听了这话,凑了五贯足钱,来买酒吃。那卖酒的汉子道:“不卖了!不卖了!这酒里有蒙汗药在里头!”众军陪着笑,说道:“大哥,值得便还言语?”那汉道:“不卖了!休缠!”这贩枣子的客人劝道:“你这个汉子!他也说得差了,你也忒认真,连累我们也吃你说了几声。须不关他众人之事,胡乱卖与他众人吃些。”那汉道:“没事讨别人疑心做甚么?”这贩枣子客人把那卖酒的汉子推开一边,只顾将这桶酒提与众军去吃。那军汉开了桶盖,无甚舀吃,陪个小心,问客人借这椰瓢用一用。众客人道:“就送这几个枣子与你们过酒。”众军谢道:“甚么道理!”客人道:“休要相谢,都是一般客人,何争在这百十个枣子上?”众军谢了,先兜两瓢,叫老都管吃一瓢,杨提辖吃一瓢。杨志那里肯吃?老都管自先吃了一瓢,两个虞候各吃一瓢。众军汉一发上,那桶酒登时吃尽了。杨志见众人吃了无事,自本不吃,一者天气甚热,二乃口渴难熬,拿起来,只吃了一半,枣子分几个吃了。那卖酒的汉子说道:“这桶酒被那客人饶一瓢吃了,少了你些酒,我今饶了你众人半贯钱罢。”众军汉凑出钱来还他。那汉子收了钱,挑了空桶,依然唱着山歌,自下冈子去了。
那七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旁边,指着这一十五人,说道:“倒也!倒也!”只见这十五个人,头重脚轻,一个个面面厮觑,都软倒了。那七个客人从松树林里推出这七辆江州车儿,把车子上枣子都丢在地上,将这十一担金珠宝贝都装在车子内,遮盖好了,叫声“聒噪!”一直望黄泥冈下推去了。杨志口里只叫苦,软了身体,挣扎不起。十五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七个人都把这金宝装了去,只是起不来,挣不动,说不得。
时迁偷甲
[明]施耐庵
(为赚金枪班教师徐宁上梁山,宋江、吴用派鼓上蚤时迁去东京徐宁家盗取徐家祖传的一副雁翎砌就圈金甲。时迁溜进徐宁家院,看见盛甲的大皮匣拴在卧房梁上。)
①约至二更以后,徐宁收拾上床,娘子问道:“明日随直也不?”徐宁道:“明日正是天子驾幸龙符宫,须用早起五更去伺候。”娘子听了,便吩咐梅香道:“官人明日要起五更出去随班;你们四更起来烧汤,安排点心。”时迁自忖道:“眼见得梁上那个皮匣子,便是盛甲在里面。我若趁半夜下手便好;倘若闹将起来,明日出不得城,却不误了大事?且捱到五更里下手不迟。”听得徐宁夫妻两口儿上床睡了,两个丫鬟在房门外打铺。房里桌上却点着碗灯。那五个人都睡着了。两个丫鬟一日服侍到晚,精神困倦,亦皆睡了。时迁溜下来 , 去身边取个芦管儿,就窗棂眼里只一吹,把那碗灯早吹灭了。
②看着伏到四更左侧,徐宁觉来,便唤丫鬟起来烧汤。那两个使女从睡梦里起来,看房里没有灯,叫道:“阿呀,今夜却没了灯!”徐宁道:“你不去后面讨灯,等几时?”那个梅香开楼门,下胡梯响。时迁听得,却从柱上只一溜 , 来到后门边黑影里伏了。听得丫鬟正开后门出来,便去开墙门,时迁却潜入厨房里,贴身在厨桌下。梅香讨了灯火入来看时,又去关门,却来灶前烧火。两个使女也起来生炭火上楼去。多时汤滚,捧面汤上去,徐宁洗漱了,叫烫些热酒上来。丫鬟安排肉食炊饼上去,徐宁吃罢,叫把饭与外面当直的吃。时迁听得徐宁下来,叫伴当吃了饭,背了包袱,拿了金枪出门。两个丫鬟点着灯,送徐宁出去。时迁却从厨桌下出来,便上楼去,从隔子边直踅到梁上,却把身躯伏了。两个丫鬟又关闭了门户,吹灭了灯火,上楼来,脱了衣裳,倒头便睡。
③时迁听那两个丫鬟睡着了,在梁上把那芦管儿指灯一吹,那灯又早灭了。时迁却从梁上轻轻解了皮匣,正要下来,徐宁的娘子觉来,听得响,叫梅香道:“梁上甚么响?”时迁做老鼠叫。丫鬟道:“娘子不听得是老鼠叫?因厮打,这般响。”时迁就便学老鼠厮打,溜将下来 , 悄悄开了楼门,款款地背着皮匣,下得胡梯,从里面直开到外门。来到班门口,已自有那随班的人出门,四更便开了锁。时迁得了皮匣,从人队里趁闹出去了。
①时迁却潜入厨房里,贴身在厨桌下。
②(时迁)悄悄地开了楼门,款款地背着皮匣。
正在松树边闹动争说,只见对面松林里那伙贩枣子的客人,都提着朴刀走出来问道:“你们做甚么闹?”那挑酒的汉子道:“我自挑这酒过冈子村里卖,热了在此歇凉。他众人要问我买些吃,我又不曾卖与他。这个客官道我酒里有甚么蒙汗药。你道好笑么?说出这般话来!”那七个客人说道:“呸!我只道有歹人出来,原来是如此。说一声也不打紧。我们正想酒来解渴,既是他们疑心,且卖一桶与我们吃。”那挑酒的道:“不卖!不卖!”这七个客人道:“你这汉子也不晓事!我们须不曾说你。你左右将到村里去卖,一般还你钱,便卖些与我们,打甚么不紧?看你不道得舍施了茶汤,便又救了我们热渴。”那挑酒的汉子便道:“卖一桶与你不争,只是被他们说的不好。又没碗瓢舀吃。”那七人道:“你这汉子忒认真!便说了一声,打甚么不紧?我们自有椰瓢在这里。”只见两个客人去车子前取出两个椰瓢来,一个捧出一大捧枣子来。七个人立在桶边,开了桶盖,轮替换着舀那酒吃,把枣子过口。无一时,一桶酒都吃尽了。七个客人道:“正不曾问得你多少价钱?”那汉道:“我一了不说价,五贯足钱一桶,十贯一担。”七个客人道:“五贯便依你五贯,只饶我们一瓢吃。”那汉道:“饶不得,做定的价钱!”一个客人把钱还他,一个客人便去揭开桶盖,兜了一瓢,拿上便吃。那汉去夺时,这客人手拿半瓢酒,望松林里便走。那汉赶将去。只见这边一个客人从松林里走将出来,手里拿一个瓢,便来桶里舀了一瓢酒。那汉看见,抢来劈手夺住,望桶里一倾,便盖了桶盖,将瓢望地下一丢,口里说道:“你这客人好不君子相!戴头识脸的,也这般罗唣!”
①“七个客人”是指。
②两处“一个客人”中,前一处指;后一处指。
③“那汉”指。
再说金老得了这一十五两银子,回到店中,安顿了女儿,先去城外远处觅下一辆车儿,回来收拾了行李,还了房宿钱,算清了柴米钱,只等来日天明。当夜无事。次早五更起来,父女两个先打火做饭,吃罢,收拾了。天色微明 , 只见鲁提辖大踏步走入店里来,高声叫道:“店小二,哪里是金老歇处?”小二道:“金公,提辖在此寻你。”金公开了房门道:“提辖官人,里面请坐。”鲁达道:“坐甚么!你去便去,等甚么!”金老引了女儿,挑了担儿,作谢提辖,便待出门。店小二拦住道:“金公,哪里去?”鲁达问道:“他少你房钱?”小二道:“小人房钱,昨夜都算还了;须欠郑大官人典身钱,着落在小人身上看管他哩。”鲁提辖道:“郑屠的钱,洒家自还他。你放这老儿还乡去!”那店小二哪里肯放。鲁达大怒,揸开五指,去那小二脸上只一掌,打得那店小二口中吐血;再复一拳,打落两个当门牙齿。小二爬将起来,一道烟跑向店里去躲了。店主人哪里敢出来拦他。金老父女两个忙忙离了店中,出城自去寻昨日觅下的车儿去了。
且说鲁达寻思,恐怕店小二赶去拦截他,且向店里掇条凳子,坐了两个时辰。约莫金公去得远了,方才起身,径到状元桥来。
此时正是五月半天气,虽是晴明得好,只是酷热难行。杨志这一行人,要取六月十五日生辰,只得在路上趱行。自离了这北京五七日,端的只是起五更,趁早凉便行,日中热时便歇。五七日后,人家渐少,行客又稀,一站站都是山路。杨志却要辰牌起身,申时便歇。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见着林子便要去歇息。杨志赶着催促要行,如若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逼赶要行。两个虞候虽只背些包裹行李,也气喘了行不上。杨志也嗔道:“你两个好不晓事!这干系须是俺的!你们不替洒家打这夫子,却在背后也慢慢地挨。这路上不是耍处!”那虞候道:“不是我两个要慢走,其实热了行不动,因此落后。前日只是趁早凉走,如今怎地正热里要行?正是好歹不均匀!”杨志道:“你这般说话,却似放屁!前日行的须是好地面,如今正是尴尬去处。若不日里赶过去,谁敢五更半夜走?”两个虞候口里不道,肚中寻思:“这厮不直得便骂人!”
①且说菜园左近,有二三十个赌博不成才破落户泼皮,泛常在园内偷盗菜蔬,靠着养身。因来偷菜,看见廨宇门上新挂一道库司榜文,上说:“大相国寺仰委管菜园僧人鲁智深前来住持,自明日为始掌管,并不许闲杂人等人园搅扰。”那几个泼皮看了,便去与众破落户商议道:“大相国寺里差一个和尚,甚么鲁智深,来管菜园。我们趁他新来,寻一场闹,一顿打下头来,教那厮伏我们。”数中一个道:“我有一个道理。他又不曾认的我,我们如何便去寻的闹?等他来时,诱他去粪窖边,只做恭贺他,双手抢住脚,翻筋斗攧(diān,跌)那厮下粪窖去,只是小耍他。”众泼皮道:“好,好!”商量已定,且看他来。
②却说鲁智深来到廨宇退居内房中,安顿了包裹、行李,倚了禅杖,挂了戒刀。那数个种地道人都来参拜了,但有一应锁钥,尽行交割。那两个和尚同旧住持老和尚,相别了尽回寺去。
③且说智深出到菜园地上,东观西望,看那园圃(pǔ)。只见这二三十个泼皮,拿着些果盒酒礼,都嘻嘻的笑道:“闻知和尚新来住持,我们邻居街坊都来作庆。”智深不知是计,直走到粪窖边来……
④话说那酸枣门外三二十个设皮破落户中间,有两个为头的,一个叫做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做青草蛇李四。这两个为头接将来,智深也却好去粪窖(jiào)边,看见这伙人都不走动,只立在客边,齐道;“俺特来与和尚作庆。”智深道:“你们既是邻舍街坊;都来廨(xiè)宇(古代通称官署)里坐地。” 张三、李四便拜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指望和尚来扶他,便要动手。智深见了,心里早疑忌道:“这伙人不三不四,又不肯近前来,莫不要攧洒家?那厮却是倒来捋(luō)虎须(喻冒险),俺且走向前去,教那厮看洒家手脚。”
⑤智深大踏步近前,去众人面前来。那张三、李四便道:“小人兄弟们特来参拜师 父。”口里说,便向前去,一个来抢左脚,一个来抢右脚。智深不等他占身,右脚早起,腾的把李四先踢下粪窖里去。张三恰待走,智深左脚早起,两个泼皮都踢在粪窖里挣扎。后头那二三十个破落户,惊的目瞪痴呆,都待要走。智深喝道:“一个走的,一个下去!两个走的,两个下去!” 众泼皮都不敢动弹。只见那张三、李四在粪窖里探起头来。原来 那座粪窖没底似深,两个一身臭屎,头发上蛆(qū)虫盘满,立在粪窖里,叫道:“师父,饶恕我们!”智深喝道:“你那众泼皮,快扶那鸟上来,我便饶你众人。”众人打一救,搀到葫芦架边,臭秽(huì)不可近前。智深呵呵大笑道:“兀(wù)那蠢物!你且去菜园池子里洗了来,和你众人说话。”两个泼皮洗了一回,众人脱件衣服与他两个穿了。
⑥智深叫道:“都来廨字里坐地说话。” 智深先居中坐了,指着众人道:“你那伙鸟人,体要瞒酒家,你等都是什么鸟人,来这里戏弄洒家?”那张三、李四并众人火伴一齐跪下,说道:“小人祖居在这里,都只靠赌博讨钱为生。这片菜园是俺们衣饭碗,大相国寺里几翻使钱要奈何我们不得。师父却是那里来的长老?恁的了得!相国寺里不曾见有师父。今日我等情愿伏侍。” 智深道:“酒家是关西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只为杀的人多,因此情愿出家,五台山来到这里。洒家俗姓鲁,法名智深。体说你这二三十个人直什么,便是千军万马队中,俺敢直杀的人去出来!”众泼皮诺诺连声,拜谢了去。智深自来廨宇里房内,收拾整顿歇卧。
⑦次日,众泼皮商量,凑些钱物,买了十瓶酒,牵了一个猪,来请智深。都在廨字安排了,请鲁智深居中坐了,两边一带坐定那二三十泼皮饮酒。智深道:“什么道理,叫你众人们坏钞。”众人道:“我们有福,今日得师父在这里,与我等众人做主。”智深大喜。吃到半酣里,也有唱的,也有说的,也有拍手的,也有笑的。正在那里喧哄,只听得门外老鸦哇哇的叫。众人有扣齿的,齐道:“赤口上天,白舌人地。”智深道:“你们做什么鸟乱?”众人道:“老鸦叫,怕有口舌。”智深道:“那里取这话!”那种地道人笑道:“墙角边绿杨树上新添了一个老鸦巢,每日只咶到晚。” 众人道:“把梯子去上面拆了那巢便了。”有几个道:“我们便去。”智深也乘着酒兴,都到外面看时,果然绿杨树上一个老鸦巢。众人道:“把梯子上去拆了,也得耳根清净。”李四便道:“我与你盘上去,不要梯子。”智深相了一相,走到树前,把直裰脱了,用右手向下,把身倒缴着,却把左手拔住上截,把腰只一趁,将那株绿杨树带根拔起。众泼皮见,一齐拜倒在地,只叫:“师父非是凡人,正是真罗汉!身体无千万斤气力,如何拔得起!”智深道:“打甚鸟紧!明日都看酒家演武使器械。”众泼皮当晚各自散了。从明日为始,这二三十破落户见智深匾匾的伏,每日将酒肉来请智深,看他演武使拳。
⑧过了数日,智深寻思道:“每日吃他们酒食多矣,酒家今日也安排些还席。”叫道人去城中买了几般果子,沽了两三担酒,杀翻一口猪,一腔羊。那时正是三月尽,天气正热。智深道:“天色热广叫道人绿槐树下铺了芦席,请那许多泼皮团团坐定。大碗斟酒,大块切肉,叫众人吃得饱了。再取果子吃酒,又吃得正浓,众泼皮道:“这几日见师父演力,不曾见师父家生器械,怎的师父教我们看一看也好。”智深道:“说的是。”自去房内取出浑铁禅杖,头尾长五尺,重六十二斤。众人看了,尽皆吃惊,都道:“两臂没水牛大小力气,怎使得劲!”智深接过来,飕飕是使动,浑身上下,没半点儿参差。众人看了,一齐喝采。
器械 | 园圃 | 缴 | 飓 |
①《水浒传》中绰号为“智多星”的人是,也被称为“赛诸葛”,他与一伙儿好汉在“黄泥冈上巧施功”,干的一件大事是。
②杨志的绰号是,《水浒传》中写杨志的情节,除了本文的“押送金银担”外,还有、。
生活中处处充满快乐,只要用快乐的心去品味生活,你会发觉,欢笑时刻与我们相伴,请以“ 的欢笑”为题写一篇不少于600字的文章。
要求:①先将题目补充完整;②使用一些描写手法。
没半碗饭时,只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上冈子来。唱道:
“赤日炎类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楼上王孙把扇摇。”
那汉子口里唱着,走上冈子来,松林里头歇下担桶,坐地乘凉。众军看见了,便问那汉子道:“你桶里是甚么东西?”那汉子应道:“是白酒。”众军道:“挑往那里去?”那汉子道:“挑去村里卖。”众军道:“多少钱一桶?”那汉子道:“五贯足钱。”众军商量道:“我们又热又渴,何不买些吃?也解暑气。”正在那里凑钱。杨志见了,喝道:“你们又做甚么?”众军道:“买碗酒吃。”杨志调过朴刀杆便打,骂道:“你们不得洒家言语,胡乱便要买酒吃,好大胆!”众军道:“没事又来捣乱。我们自凑钱买酒吃,干你甚事,也来打人。”杨志道:“你这村人理会的甚么!到来只顾吃嘴,全不晓得路途上的勾当艰难。多少好汉,被蒙汗药麻翻了。”
正在松树边闹动争说,只见对面松林里那伙贩枣子的客人,都提着朴刀走出来问道:“你们做甚么闹?”那挑酒的汉子道:“我自挑这酒过冈子村里卖,热了在此歇凉。他众人要问我买些吃,我又不曾卖与他。这个客官道我酒里有甚么蒙汗药。你道好笑么?说出这般话来!”那七个客人说道:“我只道有歹人出来,原来是如此。说一声也不打紧。我们倒着买一碗吃。既是他们疑心,且卖一桶与我们吃。”那挑酒的道:“不卖,不卖!” 这七个客人道:“你这汉子也不晓事,我们须不曾说你。你左右将到村里去卖,一般还你钱。便卖些与我们,打甚么不紧。看你不道得舍施了茶汤,便又救了我们热渴。”那挑酒的汉子便道:“卖一桶与你不争,只是被他们说的不好。又没碗瓢吃。”那七人道:“你这汉子忒认真,便说了一声打甚么不紧。我们自有椰瓢在这里。”只见两个客人去车子前取出两个椰瓢来,一个捧出一大捧枣子来。七个人立在桶边,开了桶盖,轮替换着舀那酒吃,把枣子过口。无一时,一桶酒都吃尽了。七个客人道:“正不曾问得你多少价钱?”那汉道:“我一了不说价,五贯足钱一桶,十贯一担。”七个客人道:“五贯便依你五贯,只饶我们一瓢吃。”那汉道:“饶不的,做定的价钱。”一个客人把钱还他,一个客人便去揭开桶盖,兜了一瓶,拿上便吃。那汉去夺时,这客人手拿半瓢酒,望松林里便走,那汉赶将去。只见这边一个客人从松林里走将出来,手里拿一个瓢,便来桶里舀了一瓢酒。那汉看见,抢来劈手夺住,望桶里一倾,便盖了桶盖,将狐望地下一丢,口里说道:“你这客人好不君子相!戴头识脸的,也这般啰唣。”
①父亲拿来一瓶酒,两个酒杯,斟满一杯放到他面前,又斟满一杯放到自己面前。父亲放下酒瓶,端起酒杯,说:“来,咱爷俩碰一个。”他迟疑着端起酒杯,他猜不透父亲的“醉翁之意”。
②见他犹豫,父亲说:“喝点吧,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过了今天你就是成年人了,我……”父亲眼睛濡湿,看着他的脸,使劲吸了一下鼻子,说:“我也不会说啥就不说了,来,喝,我先干为敬!”说着,举起酒杯,一仰脖一饮而尽。
③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辛辣瞬时呛入喉咙,他不由咳嗽起来。父亲嘴角一扬:“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听父亲这样说,他有些生气,把酒杯“当”一下用力按在桌子上,杯子里的酒惊慌失措跳出来,跳到他的手上,他没好气地甩着手,起身进了里屋。里屋的桌子上,母亲安静地待在相框里,笑容那样温柔。他抚摸着母亲的照片,眼泪无声地滴落。
④他恨酒,也恨父亲。那一年秋收,父亲刚喝过酒,驾着家里的三轮车带着母亲到田里去,没想到刚拐过一个山头,三轮车就像脱缰的马冲向了旁边的崖壁……等父亲醒来,一切都晚了,母亲早已没了气息。从此他成了没娘的孩子。没有娘的家,笑声也没了。
⑤父亲还在自斟自饮,絮絮叨叨着说:“孩他娘,咱儿十八了,长大了,咱儿长大了,十八了……”
⑥他把母亲的照片抱在怀里,抽噎着说:“妈,我好想你。”
⑦几天后,他带上母亲的照片,背起行囊离开了家,他不愿意看到父亲,看到父亲残缺的腿,他就想起母亲,想起母亲,他心里就堵得慌。
⑧一晃三年,三年,他不提也不想与父亲有关的往事。有时,在一起的同乡回村会带回来有关父亲的消息,说与他听,他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像一个冷漠的路人甲。大伯托人捎信来,说父亲摔了一跤,挺严重的,让他务必回去看看。那一夜,他辗转难眠。第二天清晨,他踏上了回家的路。推开院门,一种久违的温暖与亲切扑面而来,望着熟悉的一切,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涩涩的。
⑨父亲看到他回来很高兴。父亲说:“这些天是你大伯在照顾我。开始医生说我这条好腿也有可能废掉的时候,我怕极了。还好,现在能活动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能走路,就不拖累人了。”父亲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满是歉意,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你是不是又是喝醉才摔的?”他的语气和眼神带着冷漠。“你爸早就戒酒了,过完你十八岁的生日,你爸再也没喝过酒,我可以做证。”大伯走进屋来,父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⑩父亲睡着了。他和大伯坐在院子里闲聊,大伯说:“当年你父亲得了股骨头坏死,疼得厉害,为了给你攒钱不肯去医院医治,就想用酒来麻醉自己减轻疼痛。那时我们都不知道,这个病原来越喝酒病情就会越严重,直到出了事故进了医院,医生问诊我们才了解。你爸说都是你妈给他的福分,出事的正好是那条疼得厉害的腿,截肢也就没那么难过了。你过十八岁生日那天,你爸高兴啊,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可他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为你庆祝,就用你爷爷当年对我们的方式,敬你一杯酒。这些年,你爸一直不让告诉你这个秘密,怕打扰你,怕你惦记他,但我知道,他心里想你啊……”
⑪ 大伯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眼里已蓄满了泪水。
⑫ 一个月后,是父亲的五十一岁生日,父亲已能下地拄着拐走路。那天他买了肉和菜,亲自下厨煎炒。他还买了一瓶酒。他拿来两个酒杯,斟满一杯端到父亲面前,又斟满一杯自己端起:“爸,生日快乐!我敬您!”说着,他一仰脖一饮而尽。父亲端起酒杯端详着,眼泪“啪”一声滴落进酒杯里。父亲品味般慢慢喝完了酒,起身进屋。望着父亲苍老瘦削的身形,他莫名想起读过的一首诗:“无论走多远/我都回家/摸铁炉子/镜子/毛苏苏的毯子/你的头发……”他眼里的泪越聚越多。
⑬ “儿子,听说你打算在城里买房,这是我这些年做零工存下的钱,不多,你拿着,密码是你妈的生日。”“我不要,我自己能挣。”“我一个孤老头子,没啥花钱的地方,你过得好,是我最高兴的事。”
⑭ 他没有再推脱,把两个酒杯再次斟满,端起来说:“爸,来,咱爷俩再碰一个。”“好,咱可说好喽,酒要适当喝,不能贪杯,更不能误事。”“嗯,爸,我记得了。”
⑮ 两个酒杯“叮”的一声碰在一起,酒杯里沉默的酒瞬时热烈起来。
(选文略有改动)
A与父亲干杯 B不想说的秘密
我选,理由:
①大伯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眼里已蓄满了泪水。
②父亲端起酒杯端详着,眼泪“啪”一声滴落进酒杯里。
《水浒传》主题阅读
材料一
作家晓华:12岁时读《水浒传》,让我喜欢探索冒险
著名文学评论家、作家晓华曾在师范学校任教二十年,担任过大专班的写作老师,她对读书与写作有着怎样独特的体会?留给她印象最深的书是什么呢?作为“青春共读七十年·追梦奋进新江苏”书评大赛的评委,晓华跟大家分享了她的读书故事。晓华著有文学评论集《涌动的潮汐》《自我表达的激情》等,作品曾获第一、二届紫金山文学奖,《批评家》优秀论文奖,国家图书奖提名奖和第三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文学评论家”提名。
晓华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在70年代中期,她接触到中国古典长篇小说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有一天,家里的书架上突然多了这几本大部头的书,我觉得很好奇,就捧着天天读,那一年我12岁。”晓华说。《水浒传》中的人物同情弱者、蔑视权贵、敢于牺牲,这些英雄行为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很契合,也让当时还是小女孩的她十分崇拜。
她告诉记者,现在想来,她对生活与历史的理解,对长篇小说的认识,甚至一些性格的养成都与《水浒传》有关。大家都认为晓华的性格开朗活泼,办事风风火火,喜欢冒险,胆子大,也许这都与《水浒传》带给她的英雄情结有关。
后来做了老师,晓华对阅读效果与阅读情境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理解,她认为,之所以对《水浒传》印象深刻,跟当时的阅读情境,也就是所处的具体环境在价值观、氛围和趣味上都比较一致,阅读效果当然就事半功倍,“因为你的日常生活都在为你的阅读做准备”。
(摘自《扬子晚报》2019年08月01日)
材料二
98版《水浒传》剧组再聚首:因敬畏经典而成就经典
央视98版电视剧《水浒传》的演员、主创共八十多名剧组成员近日齐聚中央电视台,参加《中国文艺·向经典致敬》节目的录制。总导演张绍林感叹:“历时四年创作,我们做到了每一个镜头都不含糊,这皆源于对经典的敬畏。”
1998年开播的《水浒传》,曾让“大河向东流”唱遍中国大江南北。该剧曾囊括第18届飞天奖优秀长篇电视剧,第16届金鹰奖最佳长篇连续剧、最佳导演等奖项。
2018年,这部至今仍在被点播回放的作品已经播出整整20年。26日,包括李雪健、周野芒、臧金生、丁海峰、李明启、王思懿在内的大多数演员,包括导演、编剧、作曲在内的众多幕后主创,齐聚央视,回望这部经典之作。
“当时改编名著压力很大,我们的想法就是尽可能用电视剧的语言展现这部经典,别挨骂。”张绍林表示,“后来想想这个要求实际上很高,水浒人物和故事人们都很熟悉,我们要让电视剧中的人符合大家心里的形象,故事上还要做到在原有基础上有所创新。这就要求要尊重原著的思想内涵、人物的定式走向,同时要在细节上丰富加工,当时的要求是‘远看是水浒,近看是新的水浒’,改编时真的很谨慎,小心翼翼。”对于这部心血之作,张绍林称最满意的是四年中坚守初心,不放过任何一个画面。
(摘自“中国新闻网”)
材料三
《水浒传》精彩片段
两个承局催得林冲穿了衣服,拿了那口刀,随这两个承局来。一路上,林冲道:“我在府中不认的你。”两个人说道:“小人新近参随。”却早来到府前,进得到厅前,林冲立住了脚。两个又道:“太尉在里面后堂内坐地。”转入屏风,至后堂,又不见太尉,林冲又住了脚。两个又道:“太尉直在里面等你,叫引教头进来。”又过了两三重门,到一个去处,一周遭都是绿栏杆。两个又引林冲到堂前,说道:“教头,你只在此少待,等我入去禀太尉。”
林冲拿着刀,立在檐前,两个人自入去了。一盏茶时,不见出来。林冲心疑,探头入帘看时,只见檐前额上有四个青字,写道“白虎节堂”。林冲猛省道:“这节堂是商议军机大事处,如何敢无故辄入,不是礼!”急待回身,只听的靴履响、脚步鸣,一个人从外面入来,林冲看时,不是别人,却是本管高太尉。林冲见了,执刀向前声喏。太尉喝道:“林冲,你又无呼唤,安敢辄入白虎节堂!你知法度否?你手里拿着刀,莫非来刺杀下官?有人对我说,你两三日前拿刀在府前伺候,必有歹心。”林冲躬身禀道:“恩相,恰才蒙两个承局呼唤林冲,将刀来比看。”太尉喝道:“承局在那里?”林冲道:“恩相,他两个已投堂里去了。”太尉道:“胡说!甚么承局敢进我府堂里去。左右,与我拿下这厮!”说犹未了,旁边耳房里走出二十余人,把林冲横推倒拽,恰似皂雕追紫燕,浑如猛虎啖羊羔。高太尉大怒道:“你既是禁军教头,法度也还不知道。因何手执利刃,故入节堂,欲杀本官?”叫左右把林冲推下。
(选自《水浒传》第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