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菊说
【元】戴良
鄞有高世之士曰骆先生以大,貌严而气刚,行峻而言直,学广而闻多。落落不与世俗相俯仰,一语之不合,一事之不谐,则望望而去,终其身不齿。以故世之士子,鲜有当乎其意,辱与为忘形交者。然独视菊如贤友朋。
每岁即小斋之外,罗植数百本。春而锄夏而灌秋编其干而屏列之当天气始肃寒英盛开披鹤氅衣戴折角巾携九节杖巡行圃中。见夫幽姿劝质,凌厉风霜,则思淬厉节操,处艰瘁而不屈。见夫黄而不杂,得土之中,则思正色独立,使君子有所敬,而小人有所畏。见夫早培晚盛,不竞不争,则思居谦处让,退可以无咎,而进为有悔。见夫味甘而气馨,品高而性介,则思蓄用以待时,洁身而处俗,不与黄茅白苇俱出于斯世。凡是数者,一或不类于是菊,又为之徘徊花下,仰而视,俯而思,且愧而且责。必也物我两忘,彼此无间,然后与之曹处乎轩窗寂寞之滨,并驱乎草木摇落之际。若相磋以道,相错以德,不自知其情之孚而身之化也。夫如是,则菊也,先生也,真所谓贤友朋也。
菊有贤友朋之象,而先生犹爱之如此,况世之贤士子乎?是故无贤士子则已,有则必为先生之所爱,如爱斯菊矣。先生爱贤之心,岂果有异于爱菊之心乎?呜呼!菊不能以自贤,惟先生能贤之。士子不能自知其不贤,惟先生能知之。贤也吾其爱,不贤也吾其弃。呜呼!安得贤如是菊、陶姓而潜名者,与之论先生之交际哉!
(选自《全元文•卷一六三二》)
①则思居谦处让,退可以无咎,而进为有悔。
②呜呼!安得贤如是菊、陶姓而潜名者,与之论先生之交际哉!
王羲之字逸少,司徒导之从子也。羲之幼讷于言,人未之奇。及长,辩赡 , 以骨鲠称。尤善隶书,为古今之冠,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深为从伯敦、导所器重。时陈留阮裕有重名,裕亦目羲之与王承、王悦为王氏三少。时太尉郗鉴使门生求女婿于导,导令就东厢遍观子弟。门生归,谓鉴曰:“王氏诸少并佳,然闻信至,咸自矜持。唯一人在东床袒腹食,独若不闻。”鉴曰:“正此佳婿邪!”访之,乃羲之也,遂以女妻之。
羲之雅好服食养性,不乐在京师,初渡浙江,便有终焉之志。会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谢安未仕时亦居焉。孙绰、李充等皆以文义冠世,并筑室东土,与羲之同好。尝与同志宴集于会稽山阴之兰亭,羲之自为之序以申其志。
性爱鹅,会稽有孤居姥养一鹅,善鸣,求市未能得,遂携亲友命驾就观。姥闻羲之将至,烹以待之,羲之叹惜弥日。又山阴有一道士,养好鹅,羲之往观焉,意甚悦,固求市之。道士云:“为写《道德径》,当举群相赠耳。”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甚以为乐。尝诣门生家,见篚几滑净,因书之,真草相半。后为其父误刮去之,门生惊懊者累日。羲之书为世所重,皆此类也。每自称:“我书比钟繇,当抗行;比张芝草,犹当雁行也。”曾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人耽之若是,未必后之也。”
时骠骑将军王述少有名誉,与羲之齐名,而羲之甚轻之,由是情好不协。述先为会稽,以母丧居郡境,羲之代述,止一吊,遂不重诣。述每闻角声,谓羲之当候己,辄洒扫而待之。如此者累年,而羲之竟不顾,述深以为恨。
(节选自《晋书·王羲之传》,有删改)
①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②唯一人在东床袒腹食,独若不闻
③羲之雅好服食养性,不乐在京师
④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甚以为乐
⑤而羲之甚轻之,由是情好不协
⑥止一吊,遂不重诣
①尝与同志宴集于会稽山阴之兰亭,羲之自为之序以申其志。
②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人耽之若是,未必后之也。
③述每闻角声,谓羲之当候己,辄洒扫而待之。
唐兴,承隋乱离,划祓荒荼,始择用州刺史、县令。授受之间,虽不能皆善,而所得十五。故叶气嘉生,薰为太平,垂祀三百,与汉相埒。致之之术,非循吏谓何?故条次治宜,以著厥庸。
张允济,青州北海人。仕隋为武阳令,以爱利为行。元武民以牝牛依妇家者,久之,孳十余犊,将归,而妇家不与牛。民诉县,县不能决,乃诣允济,允济曰:“若自有令,吾何与为?”民泣诉其抑,允济因令左右缚民,蒙其首,过妇家,云捕盗牛者,命尽出民家牛,质所来,妇家不知,遽曰:“此婿家牛,我无豫。”即遣左右撤蒙,曰:“可以此牛还婿。”妇家叩头服罪,元武吏大惭。允济过道旁,有姥庐守所莳葱,因教曰:“弟还舍,脱有盗,当告令。”姥谢归。俄大亡葱,允济召十里内男女尽至,物色验之,果得盗者。有行人夜发,遗袍道中,行十余里乃寤,人曰:“吾境未尝拾遗,可还取之。”既而得袍。
贾敦颐,曹州冤句人。贞观时,数历州刺史,资廉洁。入朝,常尽室行,车一乘,敝甚,羸马绳羁,道上不知其刺史也。久之,为洛州司马,以公累下狱,太宗贳之,有司执不贳,帝曰人孰无过吾去太甚者若悉绳以法虽子不得于父况臣得事其君乎遂获原徙瀛州刺吏,州濒滹沱、滱二水,岁湓溢,坏室庐,寖洳数百里。敦颐为立堰庸,水不能暴,百姓利之。时弟敦实为饶阳令,政清静,吏民嘉美。旧制,大功之嫌不连官,朝廷以其兄弟治行相高,故不徙以示宠。永徽中,迁洛州。洛多豪右 , 占田类逾制,敦颐举没者三千余顷,以赋贫民,发奸槌伏,下无能欺。卒于官。
咸亨初,敦实为洛州长史,亦宽惠,人心怀向。洛阳令杨德干矜酷烈,杖杀人以立威,敦实喻止,曰:“政在养人,伤生过多,虽能,不足贵也。”德干为衰减。始,洛人为敦颐刻碑大市旁,及敦实入为太子右庶子,人复为立碑其侧,故号“常棣碑”。历怀州刺史,有美迹。永淳初致仕 , 病笃,子孙迎医,敦实不肯见,曰:“未闻良医能治老也。”卒,年九十余。
(节选自《新唐书·循吏列传》)
①有行人夜发,遗袍道中,行十余里乃寤,人曰:“吾境未尝拾遗,可还取之。”
②旧制,大功之嫌不连官,朝廷以其兄弟治行相高,故不徙以示宠。
王舒,字处明,丞相导之从弟也。父会,侍御史。舒少为从兄敦所知,以天下多故,不营当时名,恒处私门,潜心学植。年四十余,州礼命,太傅辟,皆不就。及敦为青州,舒往依焉。时敦被征为秘书监,以寇难路险,轻骑归洛阳,委弃公主。时辎重金宝甚多,亲宾无不竞取,惟舒一无所眄,益为敦所赏。
时将征苏峻,司徒王导欲出舒为外援,乃授抚军将军、会稽内史,秩中二千石。舒上疏辞以父名,朝议以字同音异,于礼无嫌。舒复陈音虽异而字同,求换他郡。于是改“会”字为“郐”,舒不得已而行。在郡二年而苏峻作逆,乃假舒节都督,行扬州刺史事。时吴国内史庾冰弃郡奔舒,舒移告属县,以吴王师虞斐为军司,率众一万,与庾冰俱渡浙江。前义兴太守顾众、护军参军顾飏等,皆起义军以应舒。舒假众扬威将军、督护吴中军事,飏监晋陵军事,于御亭筑垒。峻闻舒等兵起,乃赦庾亮诸弟,以悦东军。舒率众次郡之西江,为冰、飏后继。冰、飏等遣前锋进据无锡,遇贼将张健等数千人,交战,大败。贼遂入吴,烧府舍,掠诸县,所在涂地。舒遣子允之行扬烈将军,与将军徐逊、陈孺及扬烈司马朱焘,以精锐三千,轻邀贼于武康,出其不意,遂破之。斩首数百级,贼悉委舟步走。是时临海、新安诸山县并反应贼,舒分兵悉讨平之。会陶侃等至京都舒等并以屡战失利移书盟府自贬去节侃遣使敦喻不听。及侃立行台,上舒监浙江东五郡军事,允之督护吴郡、义兴、晋陵三郡征讨军事。既而晃等南走,允之追蹑于长塘湖,复大破之。贼平,以功封彭泽县侯,寻卒官。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曰穆。
(选自《晋书》列传第四十六)
①舒上疏辞以父名,朝议以字同音异,于礼无嫌。
②峻闻舒等兵起,乃赦庾亮诸弟,以悦东军。舒率众次郡之西江,为冰、飏后继。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之吉水人也。年二十举进士,对策集英殿。帝亲拔为第一。咸淳九年,起为湖南提刑,因见故相江万里。万里素奇天祥志节,语及国事,愀然曰:“吾老矣,观天时人事当有变,吾阅人多矣,世道之责,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十年,改知赣州。德祐初,江上报急,诏天下勤王。天祥捧诏涕泣,发郡中豪杰,有众万人。事闻,以江西提刑安抚使召入卫。其友止之,天祥曰:“第国家养育臣庶三百余年,一旦有急,征天下兵,无一人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徇之 , 庶天下忠臣义士将有闻风而起者。”尽以家赀为军费。明年正月,除知临安府,寻除右丞相兼枢密使,如军中请和,与大元丞相伯颜抗论皋亭山。丞相怒拘之,北至镇江。天祥夜亡入真州,展转至高邮,泛海至温州。至元十五年十二月,趋南岭。天祥方饭五坡岭,张弘范兵突至,天祥仓皇出走,千户王惟义前执之。至潮阳,见弘范,左右命之拜,不拜,弘范遂以客礼见之 , 与俱入崖山,使为书招张世杰。天祥曰:“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索之固,乃书所过零丁洋诗与之。崖山破,弘范遣使护送天祥至京师。天祥在燕凡三年,上知天祥终不屈也,召入谕之曰:“汝何愿?”天祥对曰:“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然犹不忍,遽麾之退。言者力赞从天祥之请,从之。天祥临刑殊从容。谓吏卒曰:“吾事毕矣。”南乡拜而死,年四十七。
(节选自《宋史 文天祥传》)
①庶天下忠臣义士将有闻风而起者。
②左右命之拜,不拜,弘范遂以客礼见之
其后秦伐赵,拔石城。明年复攻趑,杀二万人。秦王使使者告赵王,欲与王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赵王畏秦,欲毋行。廉颇蔺相如计曰:“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赵王遂行。相如从。廉颇送至境,与王诀日:“王行,度道里会遏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曰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王许之。遂与秦王会渑池。
秦王饮酒酣,日:“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日:“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日:“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奉盆缶秦王,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缶,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缶。相如日:“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击缶。”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成阳为赵王寿。”
秦王竟酒,终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
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
①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
②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缶。
段文振,北海期原人也,文振少有膂力,胆气过人,性刚直,明达时务。初为宇文护亲信,护知其有干用,擢授中外府兵曹。后武帝攻齐海昌王尉相贵于晋州,其亚将侯子钦、崔景嵩为内应。文振杖槊登城,与崔仲方等教十人先登。文振随景嵩至相贵所,拔佩刃劫之,相贵不敢动,城遂下。录前后勋,将拜高秩,以谗毁获谴,因授上仪同,赐爵襄国县公 , 邑千户。
俄而尉迥作乱,时文振老母妻子俱在邺城,迥遣人诱之,文振不顾,归于高祖。高祖引为丞相掾,领宿卫骠骑。及平江南,授扬州总管司马。寻转并州总管司马,以母忧去职。仁寿初,嘉州獠作乱,文振以行军总管讨之。引军山谷间,为贼所袭,前后阻险,不得相救,军遂大败。文振复收散兵,击其不意,竟破之。炀帝即位,征为兵部尚书 , 待遇甚重。从征吐谷浑,文振督兵屯雪山,连营三百余里,帝幸江都,以文振行江都郡事,文振见高祖时容纳突厥启民居于塞内,妻以公主,赏赐重叠,文振以狼子野心,恐为国患,乃上表曰夷狄之性无亲而贪弱则归投强则反噬盖其本心也如臣之计以时喻谴令出塞外然后缘边镇防此乃万岁之长策也时兵曹郎斛斯政专掌兵事,文振知政险薄,不可委以机要,屡言于帝,帝弗纳。
及辽东之役,在道疾笃,上表曰:“水潦方降,不可淹迟,唯愿严勒诸军,星驰速发,水陆俱前,出其不意,则平壤孤城,势可拔也。”后教日,卒于师。帝省表,悲叹久之,赠光禄大夫等,谥曰襄。史臣曰:文振少以胆略见重,终怀壮夫之志,时进谠言,其取高位厚秩,良有以也。
(选自《隋书·段文振传》,有删改)
①文振知政险薄,不可委以机要,屡言于帝,帝弗纳。
②文振少以胆略见重,终怀壮夫之志,时进谠言,其取高位厚秩,良有以也。
真义堂记
归有光
昆山治之西,有地名真义。其水曰真义浦,其里曰真义村。太湖之水,遶①郡城娄门东出,经昆山入海。自昔湖瀼②相连,茫然巨浸 , 疑古之所谓三江、五湖,或有在于此者。其后通漕筑塘,水迹之非其故久矣。真义在今所谓致和塘上,今之塘,盖即古之江也。其浦则自巴城湖南来,并其村之东,而南入于塘。巴城以西,有包湖、傀儡荡、鳗鲡湖。诸湖相灌输,或束或放 , 乍大乍小,而阳城湖最大。从西北望之,水与天际,真泽国也。
世传梁天监时,于此置信义县。而后人失传,遂以“信”为“真”。或谓天监所置即真义,以“真”为“信”,盖为宋昭陵讳也。前元时,其地为金粟道人所居,极一时园池台榭之盛。四方名士,如张翥、柯九思、杨维祯、李孝光,皆馆于其家,号为玉山佳处。予尝访其遗趾求所谓百花之坊馆不可得而见未尝不慨想其人又叹其高标绝俗如冥冥飞鸿而犹不免自掊击于世俗也。
予之外高祖太常卿夏公,尝求顾氏之处,买田筑室焉。然公自居城中,岁时一至而已。最后魏氏复盛于此,其田庐童仆,未知与往时顾仲瑛何如也?而余从舅恭简公,讲明河、洛之学,海内之士,往往来聚星溪之上。吾舅光禄典簿东溪先生,能将顺其兄之志,以慈孝恺悌称于乡里。故真义虽村落小聚,而名闻四方。
嘉靖甲辰,舅氏分析诸子,而仲子浚甫筑新居于故宅之南,而名其堂曰真义。舅父母尝往来过诸子家,就其养。未几,二亲继谢。寻以倭奴侵掠内地,时湖上烟火不绝,独浚甫之堂无毁。于是尚僦居城中,欲俟寇平,将还其旧。而旦暮西顾,未能忘也,因求予作堂记。
浚甫有二孙,皆已胜衣,能趋拜。可知其后之繁衍昌大,而吾外舅厚德之报未有涯也。
(选自《震川先生集卷十五》)
【注】①遶,rào,同绕。②瀼,河名。
予尝访其遗趾求所谓碧梧翠竹蓬莱百花之坊馆不可得而见未尝不慨想其人又叹其高标绝俗如冥冥飞鸿而犹不免自掊击于世俗也。
①其浦则自巴城湖南来,并其村之东,而南入于塘。
②吾舅光禄典簿东溪先生,能将顺其兄之志,以慈孝恺悌称于乡里。
李清臣,字邦直。七岁知读书,日数千言,客有从京师来者,与其兄谈佛寺火,清臣从傍应曰:“此所谓灾也,或者其蠹民已甚,天固儆之邪?兄惊曰:“是必大吾门。”
治平二年,试秘阁,欧阳修曰:“不置李清臣于第一,则谬矣。”时大雨霖,灾异数见,论者归咎濮①议。及廷对,或谓曰:“宜以《五行传》‘简宗庙,水不润下’为证,必擢上第。”清臣曰:“吾不之信。民间岂无疾痛可上者乎?”对言:“善止天地之异者,不止其异,止民之疾痛而已。”策入等,名声籍甚。英宗曰:“如李清臣者,公议皆谓可用,顾以亲抑之可乎?”既而诏举馆阁,欧阳修荐之,得集贤校理。
绍圣元年,廷试进士,清臣发策曰:“今复词赋之选而士不知劝,罢常平②之官而农不加富,赐土以柔远也而羌夷之患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贾之路不通。夫可则因,否则革,惟当之为贵,圣人亦何有必焉。”鄜延路金明砦主将张舆战没,惇怒,议尽戮全军四千人。清臣曰:“今悉诛吏士,异时亡将必举军降虏矣。”于是但诛牙兵十六辈。仆射韩忠彦与之有连,惟其言是听,出范纯礼、张舜民,不使吕希纯、刘安世入朝,皆其谋也。寻为曾布所陷,出知大名府而卒,年七十一。赠金紫光禄大夫。
清臣蚤以词藻受知神宗,建大理寺,筑都城,皆命作记,简重宏放,文体各成一家。为人宽洪,不忮害。尝为舒亶所劾,及在尚书,亶以赃抵罪,独申救之 , 曰:“亶信亡状,然谓之赃则不可。起身穷约以俭自持至富贵不改然志在利禄一意欲取宰相故操持悖谬竟不如愿以死。
(节选自《宋史·李清臣传》)
【注】①濮,指濮王。②常平,常平仓。负责管理常平仓救济,农田水利等。
①“今悉诛吏士,异时亡将必举军降虏矣。”于是但诛牙兵十六辈。
②尝为舒亶所劾,及在尚书,亶以赃抵罪,独申救之。
来护儿,字崇善,未识而孤,养于世母吴氏.吴氏提携鞠养,甚有慈训,幼儿卓荦;初读《诗》,舍书叹曰:"大丈夫在世,会为国灭贼以取功名!”群辈惊其言而壮其志,及长,雄略秀出,志气英远。会周师定淮南所住白土村地居疆场数见军旅护儿常慨然有立功名之志及开皇初宇文忻等镇广陵平陈之役护儿有功焉进位上开府,赏物一千段,仁寿初,迁瀛洲刺史,以善政闻,频见劳勉,炀帝嗣位 , 被追入朝,百姓攀恋,累日不能出境,诣阕上书致请者,前后数百人,帝谓曰:“昔国步未康,卿为名将,今天下无事,又为良二千石,可谓兼美矣。”大业六年,车架幸江都,谓护儿曰:‘衣锦昼游,古人所重,卿今是也,”乃赐物两千段,并牛酒,令谒先人墓,宴乡里父老,仍今三品已上并集其宅,酣饮尽日,朝野荣之,十二年,驾幸江都,护儿谏曰:“陛下兴军旅,百姓易咨怨,车架游幸,深恐非宜,”伏愿驻驾洛阳,与时休息,陛下今幸江都,是臣衣锦之地。臣荷恩深重,不敢专为身谋,帝闻之,厉色而起,数日不得见。后怒解,方被引入,谓曰:“公意乃尔,朕复何望!”护儿因不敢言.及宇文化及构逆,深忌之。是日旦将朝,见执。护儿曰:“陛下今何在?”左右曰:“今被执矣。”护儿叹曰:“吾备位大臣,荷国重任,不能肃清凶逆,遂今王室至此,抱恨泉壤,知复何言! ”乃遇害。护儿重然诺,敦交契,廉于财利,不事产业。至于行军用兵。特多谋算.每览兵法,曰:"此亦岂异人意也!”善抚士卒,部分严明,故咸得其死力。
(节选自《北史·来护儿传》)
①陛下兴军旅,百姓易咨怨。车驾游幸,深恐非宜。
②不能肃清凶逆,遂令王室至此,抱恨泉壤,知复何言!
王者之法:等赋,政事,财万物,所以养万民也。田野什一,关市几而不征,山林泽粱以时禁发而不税。相地而袭政,理道之远近而致贡。通流财物粟米,无有滞留,使相归移也,四海之内若一家。故近者不隐其能,远者不疾其劳,无幽闲隐僻之国,莫不趋使而安乐之。夹是之谓人师,是王者之法也。
﹣﹣节选自《荀子•王制》
与李翱书①
韩愈
使至,辱足下书,欢愧来并,不容于心。嗟乎!子之言意皆是也。仆虽巧说,何能逃其责耶?然皆子之爱我多,重我厚,不酌时人待我之情,而以子之待我之意,使我望于时人也。
仆之家本穷空,重遇攻劫,衣服无所得,养生之具无所有,家累仅三十口,携此将安所归托乎?舍之入京,不可也,挈之而行,不可也,足下将安以为我谋哉?此一事耳,足下谓我入京城,有所益乎?仆之有子,犹有不知者,时人能知我哉?持仆所守,驱而使奔走伺候公卿间,开口论议,其安能有以合乎?仆在京城八九年,无所取资,日求于人以度时月,当时行之不觉也,今而思之,如痛定之人思当痛之时,不知何能自处也。今年加长矣,复驱之使就其故地,是亦难矣。所贵乎京师者,不以明天子在上,贤公卿在下,布衣韦带之士谈道义者多乎?以仆遑遑于其中,能上闻而下达乎?其知我者固少,知而相爱不相忌者又加少。内无所资,外无所从,终安所为乎?
嗟乎!子之责我诚是也,爱我诚多也,今天下之人,有如子者乎?自尧舜以来,士有不遇者乎?无也?子独安能使我洁清不洿,而处其所可乐哉?非不愿为子之所云者,力不足、势不便故也。仆于此岂以为大相知乎?累累随行,役役逐队,饥而食,饱而嬉者也。其所以止而不去者,以其心诚有爱于仆也。然所爱于我者少,不知我者犹多,吾岂乐于此乎哉?将亦有所病而求息于此也。
嗟乎!子诚爱我矣,子之所责于我者诚是矣,然恐子有时不暇责我而悲我,不暇悲我而自责且自悲也。及之而后知,履之而后难耳。孔子称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彼人者,有圣者为之依归,而又有箪食瓢饮足以不死,其不忧而乐也,岂不易哉!若仆无所依归,无箪食,无瓢饮,无所取资,则饿而死,其不亦难乎?子之闻我言亦悲矣。
嗟乎,子亦慎其所之哉!离违久,乍还侍左右,当日欢喜,故专使驰此,候足下意,并以自解。愈再拜。
【注】①本文写于贞元十五年(公元799年),时李翱在长安,韩愈在武宁节度使张建封幕府任节度推官。李翱,中唐著名的古文家、哲学家。从韩愈学古文,实则处师友之间。
辛弃疾字幼安,齐之历城人。少师蔡伯坚,与党怀英同学,号辛党。始筮仕①,决以蓍②,怀英遇“坎”③,因留事金,弃疾得“离”,遂决意南归。
金主亮死,中原豪杰并起。耿京聚兵山东,称天平节度使,节制山东.河北忠义军马,弃疾为掌书记④,即劝京决策南向。僧义端者,喜谈兵,弃疾间与之游。及在京军中,义端亦聚众千余,说下之,使隶京。义端一夕窃印以逃,京大怒,欲杀弃疾,弃疾曰:“丐我三日期,不获,就死未晚。”揣僧必以虚实奔告金帅,急追获之。义端曰:“我识君真相,乃青兕也⑤,力能杀人,幸勿杀我。”弃疾斩其首归报,京益壮之。
绍兴三十二年,京令弃疾奉表归宋,高宗劳师建康,召见,嘉纳之,授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并以节使印告召京。会张安国.邵进已杀京降金,弃疾还至海州,与众谋曰:“我缘主帅来归朝,不期事变,何以复命?”乃约统制王世隆及忠义人马全福等径趋金营,安国方与金将酣饮,即众中缚之以归,金将追之不及。献俘行在⑥,斩安国于市。仍授前官,改差江阴佥判。弃疾时年二十三。
乾道四年,通判建康府。六年,孝宗召对延和殿。时虞允文当国,帝锐意恢复,弃疾因论南北形势及三国、晋、汉人才,持论劲直,不为迎合。作《美芹十论》献于朝言逆顺之理消长之势技之长短地之要害甚备。以讲和方定,议不行。迁司农寺主簿,出知滁州。州罹兵烬,井邑凋残,弃疾宽征薄赋,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 , 乃创奠枕楼,繁雄馆。辟江东安抚司参议官,留守叶衡雅重之,衡入相,力荐弃疾慷慨有大略。召见,迁仓部郎官、提点江西刑狱。平剧盗赖文政有功,加秘阁修撰。调京西转运判官,差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抚。
——《宋史·辛弃疾传 有删改》
【注释】①筮(shì):占卜。②蓍(shī):一种草。古人用来占卜。③坎.离:均为卦名。坎在八卦中的方位为北方,离为南方。④掌书记:节度使的属官,掌管文书笺奏,亦可参议军务。⑤青兕(sì):传说为太上老君的坐骑。兕:雌性的犀牛。⑥行在:皇帝所在的地方。
①京令弃疾奉表归宋,高宗劳师建康,召见,嘉纳之,授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并以节使印告召京。
②州罹兵烬,井邑凋残,弃疾宽征薄赋,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
汉将班超少子勇。勇字宜僚,少有父风。永初元年,西域反叛,以勇为军司马。与兄雄俱出敦煌,迎都护及西域甲卒而还。因罢都护。后西域绝无汉吏十余年。
元初六年,敦煌太守曹宗请出兵匈奴,报索班之耻,因复取西域。邓太后召勇诣朝堂会议。勇上议曰:昔孝武皇帝患匈奴强盛,兼总百蛮,以逼障塞。于是开通西域,离其党与,及至永平,莫不内属。会间者羌乱,西域复绝,北虏遂遣责诸国,备其逋租,高其价值,严以期会。前所以时有叛者皆由牧养失宜还为其害故也今曹宗徒耻于前负欲报雪匈奴而不寻出兵故事未度当时之宜也夫要功荒外,万无一成,若兵连祸结,悔无及已。况今府藏未充,师无后继,是示弱于远夷,暴短于海内,臣愚以为不可许也。旧敦煌郡有营兵三百人,今宜复之,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于敦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龟兹径路,南强鄯善、于窴心胆,北押匈奴 , 东近敦煌。如此诚便。”于是从勇议。
延光二年夏,复以勇为西域长史,将兵五百人出屯柳中。明年正月,勇至楼兰,以鄯善归附,特加三绥。而龟兹王白英犹自疑未下,勇开以恩信,白英乃率姑墨、温宿,自缚诣勇降。勇因发其兵步骑万余人到车师前王庭,击走匈奴伊蠡王于伊和谷,收得前部五千余人,于是前部始复开通。还,屯田柳中。
四年秋,勇发敦煌、张掖、酒泉六千骑及鄯善、疏勒、车师前部兵击后部王军就,大破之。永建元年,更立后部故王子加特奴为王。勇又使别校诛斩东且弥王,亦更立其种人为王,于是车师六国悉平。
后卒于家。
(节选自《后汉书·班梁列传》)
①旧敦煌郡有营兵三百人,今宜复之,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于敦煌,如永元故事。
②而龟兹王白英犹自疑未下,勇开以恩信,白英乃率姑墨、温宿,自缚诣勇降。
杜纮字君章,起进士 , 为永年令。岁荒,民将他往,召谕父老曰:“令不能使汝必无行,若留,能使汝无饥。”皆喜听命。乃官给印券,使称贷于大家,约岁丰为督偿,于是咸得食,无徙者。明年稔,偿不愆素。神宗闻其材,用为大理详断官、检详枢密刑房,修《武经要略》。以职事对,帝翌日语宰相,嘉其论奏明白,未果用。纮每议狱,必傅经谊。又论:“天下囚应死,吏懦不行法,辄以疑谳。夫杀人而以疑谳,是纵民为杀之道也。请治妄谳者。”不从。擢刑部郎中。元祐初,为夏国母祭奠使。时夏人方修贡,入其国,礼犹倨,迓者至衣毛裘,设王人坐,蒙以黪,且不跪受诏。纮责之曰:“天王吊礼甚厚,今不可以加礼!”夏人畏惧加敬。他日,夏使至,请归复侵疆。纮逆之至馆,使欲入见有所陈,纮止之,答语颇不逊。纮曰:“国主设有请,必具表中,此大事也,朝廷肯以使人口语为可否乎?”随语连拄之,乃不敢言。知郓州。尝有揭帜城隅,著妖言其上,期为变,州民皆震。俄而草场白昼火,盖所揭一事也,民又益恐。或请大索城中,纮笑曰:“奸计正在是,冀因吾胶扰而发,奈何堕其术中?彼无能为也。”居无何,获盗,乃奸民为妖,如所揣,遂按诛之。徙知应天府,卒,年六十二。纮事兄纯礼甚备。在郓州闻讣,泣曰:“兄教我成立,今亡不得临,死不瞑矣。”适诣阙,迎其柩于都门,哀动行路。悉以奉钱给寡嫂,推其予恩,官其子孙一人。宦京师时里人马随调选病卧逆旅纮载与归医视之随竟死为治丧第中或以为嫌不自恤其风义盖天性云
(节选自《宋史·杜纮传》)
①以职事对,帝翌日语宰相,嘉其论奏明白,未果用。
②居无何,获盗,乃奸民为妖,如所揣,遂按诛之。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
于是项王乃欲东渡乌江。乌江亭长檥船待①,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乃谓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乃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余创。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②,指王翳曰:“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乃自刎而死。
注:①檥(倚):整船靠岸。②面之:跟项王面对面。吕马童原在后面追赶项王,项王回过头来看见他,二人才正面相对。
①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
②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
富弼,字彦国,河南人。少笃学,有大度,范仲淹见而奇之,曰:“王佐才也。”以其文示王曾、晏殊,殊妻以女。仁宗复制科 , 仲淹谓弼:“子当以是进。”举茂材异等,授将作监丞、签书河阳判官。时西夏首领二人来降,位补借奉职。弼言当厚赏以劝来者。事下中书,宰相初不知也。弼叹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极论之,于是从弼言。帝锐以太平责成宰辅,数下诏督与范仲淹等,又开天章阁,给笔札,使书其所欲为者;且命仲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大略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弼欲渐易监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于是小人始不悦矣。
河朔大水,民流就食。弼劝所部民出粟 , 益以官廪,得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缺、寄居者,皆赋以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仍书其劳,约他日为奏请受赏。季五日,辄遣人持酒肉饭糗慰藉,出于至诚,人人为尽力。山林陂泽之利可资以生者,听流民擅取,死者为大家葬之,目曰“丛冢”。明年,麦大熟,民各以远近受粮归,凡活五十余万人,募为兵者万计。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为粥食之为疾疫及相蹈藉或待哺数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之而实杀之。自弼立法简便周尽,天下传以为式。
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宣制之日,士大夫相庆于朝。帝微觇知之,以语学士欧阳修曰:“古之命相,或得诸梦卜,岂若今日人情如此哉?”修顿首贺。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而傅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当是时,百官任职,天下无事。遂请老,加拜司空,进封韩国公致仕。元六年八月,薨 , 年八十。
(节选自《宋史·富弼传》,有删改)
①弼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大略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
②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而傅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
孔子迁于蔡三岁,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间,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陈蔡大夫谋曰:“孔子贤者,所刺讥皆中诸侯之疾。今者久留陈蔡之间,诸大夫所设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用事大夫危矣。”于是乃相与发徒役围孔子于野。不得行,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
子贡色作。孔子曰:“赐 , 尔以子为多学而识之者与?”曰:“然。非与?”孔子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孔子知弟子有愠心,乃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
子路出,子贡入见。孔子曰:“赐,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盖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尔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远矣”
子贡出,颜回入见。孔子曰:“回,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颜氏之子!使尔多财,吾为尔宰。”
节选自《史记孔子世家》
注释:“匪兕匪虎,率彼旷野”,意为: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沿着旷野而行。孔子用以形容他与弟子被围于野的困境。
①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
②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
子路曰:“卫君待子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论语·子路》)
子曰:“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论语·子路》)
(一)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 , 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狠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节选自《陈情表》)
(二)
李密,字令伯,犍为武阳人也,一名虔。父早亡,母何氏改醮。密时年数岁,感恋弥至,烝烝之性,遂以成疾。祖母刘氏,躬自抚养,密奉事以孝谨闻。刘氏有疾则涕泣侧息未尝解衣饮膳汤药必先尝后进。有暇则讲学忘疲,而师事谯周,周门人方之游夏。少仕蜀,为郎。数使吴,有才辩,吴人称之。蜀平,泰始初,诏征为太子洗马。密以祖母年高,无人奉养,遂不应命。乃上疏《陈情表》。帝览之曰:“士之有名,不虚然哉!”
乃停召。后刘终,服阕 , 复以洗马征至洛。司空张华问之曰:“安乐公何如?”密曰:“可次齐桓。”华问其故,对曰:“齐桓得管仲而霸,用竖刁而虫流。安乐公得诸葛亮而抗魏,任黄皓而丧国,是知成败一也。”次问:“孔明言教何碎?”密曰:“昔舜、禹,皋陶相与语,故得简雅;《大诰》与凡人言,宜碎。孔明与言者无己敌,言教是以碎耳。”华善之。出为温令,而憎疾从事,尝与人书曰:“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从事白其书司隶,司隶以密在县清慎,弗之劾也。密有才能,常望内转,而朝廷无援,乃迁汉中太守,自以失分怀怨。及赐饯东堂。诏密令赋诗,末章曰:“人亦有言,有因有缘。官无中人,不如归田。明明在上,斯语岂然!”武帝忿之,于是都官从事奏免密官。后卒于家。
(节选自《晋书·李密传》)
①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
②从事白其书司隶,司隶以密在县清慎,弗之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