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节选自李密《陈情表》)
①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
②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林运使墓志铭
杨万里
公讳孝泽,字世传,莆田人也。少好词章,卓然自立,一时流辈罔不推表。宣和六年,登进士第。
建炎初,调南剑州顺昌县尉。会有告某贼欲犯城邑,公不谋同僚,不檄旁援,独计以为可先未发禽也,提兵宵征,黎明至其所,贼方槌牛酾酒,聚神祠中,乃突掩之,无一人免者。未几,丁太夫人忧,当论功,而郡僚有沮格者,通判吴建曰:“使贼而张,州且不保,况邑乎?是不可不赏!”乃以闻。服除,授左承事郎,监建阳县麻沙镇税。秩满,调泉州晋江县丞。太守器其详整,讼有积岁不决者,一以属公,靡不立断,人情服焉。
知漳州,公年弥高矣,听决益精明。北边有衅,敛兵于漳以戍焉。前守匮于赋,故事戍者既行,居者①增餐钱,而州不时给。其徒族立庭下不去,有猘②色,公不为动,徐曰:若辈欲反,必先杀我。餐钱极无几尔,独不可强取。叱令还营,取一二尤者臵之法,而令月庚之,众服其暇。
岁大疫,为糜粥药饵,赒路界。死不能掩埋者,官为棺敛。部使者上最,进提点广南东路刑狱,公力辞不就。天子高之,改除直秘阁,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 观。训词曰:循良之吏吾所重,止足之人吾所敬,重秘之直吾所惜。朝廷方行综核之政,切齿污吏。有言于丞相者曰:林公虽老,持节乡部,肃清一路,独不可耶? 丞相然之,白上,除公本路转运副使。命下,八郡耸然曰:此真监司也。公即以乡里引嫌,有旨趣公入奏,公谓所知曰:广南之命既得辞矣,顾拜今命,辞远乐近,非人臣义。章再上,朝廷知不可强致,复俾祠禄②,是岁乾道六年也。明年正月十八日疾终,得年八十有三。
公性淡然无外嗜与人交一见倾底里至遇事凛不可犯。南康、临漳岁倚山泽之入以佐公币,公尽捐以俾民。遇过使客,燕享俭而敬,宾亦欣然满意。公自律清苦,一夕视事,竟有持烛送公至闑③内者,公曰:此官烛也,亟命持去。
【注】①居者:家里人。②猘zhì,狂犬,猛犬。③闑,niè古代竖在大门中央的短木。
①使贼而张,州且不保,况邑乎?
②讼有积岁不决者,一以属公,靡不立断,人情服焉。
张伯行
张伯行,字孝先,河南仪封人。康熙二十四年进士,考授内阁中书,改中书科中书。
四十八年,调江苏巡抚,赈淮、扬、徐三府饥。会布政使宜思恭以司库亏空为总督噶礼劾罢,上遣尚书张鹏翮按治。陈鹏年以苏州知府署布政使,议司库亏三十四万,分扣官俸役食抵补,伯行咨噶礼会题,不应。伯行疏上闻,上命鹏翮并按。别疏陈噶礼异议状,上谕廷臣曰:“览伯行此疏知与噶礼不和为人臣者当以国事为重朕综理机务垂五十年未尝令一人得逞其私此疏宜置不问。”伯行寻乞病,上不许。鹏翮请责前任巡抚于准及思恭偿十六万,馀以官俸役食抵补。上曰:“江南亏空钱粮,非官吏侵蚀。朕南巡时,督抚肆意挪用而不敢言。若责新任官补偿,朕心实有不忍。”命察明南巡时用款具奏。伯行又疏奏各府州县无著钱粮十万八千,上命并予豁免。
噶礼贪横,伯行与之迕。五十年,江南乡试副考官赵晋交通关节,榜发,士论哗然,舆财神入学宫。伯行疏上其事,正考官左必蕃亦以实闻,命尚书张鹏翮、侍郎赫寿按治,伯行与噶礼会鞫,得举人吴泌、程光奎通贿状,词连噶礼。伯行请解噶礼任付严审,噶礼不自安,亦摭伯行七罪讦奏。上命俱解任,鹏翮等寻奏晋与泌、光奎通贿俱实,拟罪如律;噶礼交通事诬,伯行应夺官。上曰:“伯行居官清正,天下所知。噶礼才虽有馀而喜生事,无清正名。此议是非颠倒,命九卿、詹事、科道再议。”明日,召九卿等谕曰:“伯行居官清廉,噶礼操守朕不能信。若无伯行,则江南必受其朘削几半矣。此互参一案,初遣官往审,为噶礼所制,致不能得其情;再遣官往审,与前无异。尔等能体朕保全清官之意,使正人无所疑惧,则海宇升平矣。”遂夺噶礼官,命伯行复任。
伯行方成进士,归构精舍於南郊,陈书数千卷纵观之,及小学、近思录,程、朱语类,曰:“入圣门庭在是矣。”尽发濂、洛、关、闽诸大儒之书,口诵手抄者七年。始赴官,尝曰:“千圣之学,括于一敬,故学莫先于主敬。”因自号曰敬庵。
(《清史稿》卷二六五)
①会布政使宜思恭以司库亏空为总督噶礼劾罢,上遣尚书张鹏翮按治。
②始赴官,尝曰:“千圣之学,括于一敬,故学莫先于主敬。”
卢柔字子刚。少孤,为叔母所养,抚视甚于其子。柔尽心温清,亦同己亲。宗族叹重之。性聪敏,好学,未弱冠,解属文。司徒、临淮王或见而器之,以女妻焉。及魏孝武与齐神武有隙,诏贺拔胜出牧荆州,柔谓因此可著功绩,遂从胜之荆州。以柔为大行台郎中,掌书记。军中机务,柔多预之。及胜为太保,以柔为掾,加冠军将军。孝武后召胜引兵赴洛,胜以问柔,曰:“高欢托晋阳之甲,意实难知。公宜席卷赴都,与决胜负,存没以之,此忠之上策也。若北阻鲁阳,南并旧楚,东连衮、豫,西接关中,带甲十万,观衅而动,亦中策也。举三荆之地,通款梁国,可以身免,功名去矣。策之下者。”胜轻柔年少,笑而不应。及孝武西迁东魏遣侯景袭穰胜败遂南奔梁柔亦从之胜频表梁求归武帝览表嘉其辞彩。既知柔所制,因遣舍人劳问,并遗缣锦。后与胜俱还,行至襄阳,齐神武惧胜西入,遣侯景以轻骑要之。胜及柔惧,乃弃船山行。赢粮冒险,经数百里。时属秋霖,士卒冻馁,死者大半。至丰阳界,柔迷失道,独宿僵木之下,寒雨衣湿,殆至于死。大统二年,至长安。封容城县男,邑二百户。太祖重其才,引为行台郎中,加平东将军,除从事中郎,与苏绰对掌机密。时沙苑之后,大军屡捷,汝、颍之间,多举义来附。书翰往反,日百余牒。柔随机报答,皆合事宜。进爵为子,增邑三百户,除中书舍人。迁司农少卿,转郎,兼著作,撰起居注。后拜黄门侍郎。文帝知其贫,解衣赐之。魏废帝元年,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中书监。孝闵帝践阼,拜小内史,迁内史大夫,进位开府。卒于位。所作诗颂碑铭檄表行于世者数十篇。
(节选自《周书·卢柔传》)
①诏贺拔胜出牧荆州,柔谓因此可著功绩,遂从胜之荆州。
②赢粮冒险,经数百里。时属秋霖,士卒冻馁,死者大半。
史祥,字世休,朔方人也。祥少有文武才干,仕周太子车右中士,袭爵武遂县公。高祖践阼,拜仪同,领交州事,进爵阳城郡公。祥在州颇有惠政。后数年,转骠骑将军。伐陈之役,从宜阳公王世积,以舟师出九江道,先锋与陈人合战,破之,进拔江州。上闻而大悦,下诏曰:“骠骑高才壮志,是朕所知,善为经略,以取大赏,使富贵功名永垂竹帛也。”寻拜蕲州总管。后以行军总管从晋王广击突厥于灵武,破之。迁右卫将军。仁寿中,率兵屯弘化以备胡。炀帝时在东宫,遗祥书曰:“将军总戎塞表,足使李广惭勇,魏尚愧能,冠彼二贤,独在吾子。”炀帝即位,汉王谅发兵作乱,遣其将綦良自滏口徇黎阳,塞白马津,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帝以祥为行军总管,军于河阴,久不得济。祥谓军吏曰:“余公理轻而无谋,才用素不足称,又新得志,谓其众可恃。恃众必骄。且河北人先不习兵,所谓拥市人而战。以吾筹之,不足图也。”乃令军中修攻具,公理使谍知之,果屯兵于河阳内城以备祥。祥于是舣船南岸,公理聚甲以当之。祥乃简精锐于下流潜渡,公理率众拒之。祥至须水,两军相对,公理未成列,祥纵击,大破之。东趣黎阳讨綦良等。良列阵以待,兵未接,良弃军而走。于是其众大溃,祥纵兵乘之,杀万余人。进位上大将军,赐缣彩七千段,女妓十人,良马二十匹。祥上表辞谢帝降手诏曰昔岁劳公问罪河朔贼尔日塞两关之路公竭诚奋勇非英才大略其孰能与于此邪故聊示所怀亦何谢也从征吐谷浑,祥率众出间道击虏,破之,俘男女千馀口。赐奴婢六十人,马三百匹。俄拜燕郡太守,被贼高开道所围,祥称疾不视事。及城陷,开道甚礼之。会开道与罗艺通和,送祥于涿郡,卒于途。
(选自《隋书·史祥传》,有删改)
①骠骑高才壮志,是朕所知,善为经略,以取大赏,使富贵功名永垂竹帛也。
②俄拜燕郡太守,被贼高开道所围,祥称疾不视事。及城陷,开道甚礼之。
柳子厚墓志铭
韩愈
子厚讳宗元。七世祖庆,为拓跋魏侍中,封济阴公。曾伯祖奭,为唐宰相,与褚遂良、韩瑗俱得罪武后,死高宗朝。皇考讳镇,以事母弃太常博士,求为县令江南。其后以不能媚权贵,失御史。权贵人死,乃复拜侍御史。号为刚直,所与游皆当世名人。
子厚少精敏,无不通达。逮其父时,虽少年,已自成人,能取进士第,崭然见头角。众谓柳氏有子矣。其后以博学宏词,授集贤殿正字。俊杰廉悍,议论证据今古,出入经史百子,踔厉风发,率常屈其座人。名声大振,一时皆慕与之交。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交口荐誉之。
贞元十九年,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顺宗即位,拜礼部员外郎。遇用事者得罪,例出为刺史。未至,又例贬永州司马。居闲,益自刻苦,务记览,为词章,泛滥停蓄,为深博无涯涘。而自肆于山水间。
元和中,尝例召至京师;又偕出为刺史,而子厚得柳州。既至,叹曰是岂不足为政邪因其土俗为设教禁州人顺赖其俗以男女质钱约不时赎子本相侔则没为奴婢。子厚与设方计,悉令赎归。其尤贫力不能者,令书其佣,足相当,则使归其质。观察使下其法于他州,比一岁,免而归者且千人。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悉有法度可观。
其召至京师而复为刺史也,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当诣播州。子厚泣曰:“播州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吾不忍梦得之穷,无辞以白其大人;且万无母子俱往理。”请于朝,将拜疏,愿以柳易播,虽重得罪,死不恨。遇有以梦得事白上者,梦得于是改刺连州。呜呼!士穷乃见节义。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酒食游戏相徵逐,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背负,真若可信;一旦临小利害,仅如毛发比,反眼若不相识。落陷穽,不一引手救,反挤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此宜禽兽夷狄所不忍为,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闻子厚之风,亦可以少愧矣。
①逮其父时,虽少年,已自成人,能取进士第,崭然见头角。众谓柳氏有子矣。
②观察使下其法于他州,比一岁,免而归者且千人。
胡旦字周父,滨州渤海人。少有隽才,博学能文辞。举进士第一,为将作监丞、通判升州。迁左拾遗、直史馆,数上书言时政利病。
先是,卢多逊贬,赵普罢相。其夏,河决韩村,寻复塞。旦献《河平颂》,太宗览颂有“逆逊、奸普”之语,召宰相谓曰:“胡旦献颂,词意悖戾。乃敢恣胸臆狂躁如此,其亟逐之!”即贬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
有佣书人翟颖者旦尝与之善因为改姓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上书诋时政且自荐可为大臣又举材任辅者十人其辞颇壮当时皆谓旦所为马周坐流海岛,旦亦贬坊州团练副使。坐檀离所部谒宋白于廓州,既被劾,特释之。徙绎州一稍复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迁本曹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
素善中官王继恩,为继恩草制辞过美。继恩败,真宗闻而恶之,贬安远军行军司马,又削籍流浔州。成平初,移通州团练副使,徙徐州,以祠部员外郎分司西京,又为保信军节度副使,久之,以司封员外郎通判襄州。封泰山 , 改祠部郎中,服母丧,既除,乃言父卒时尝诏夺哀从事,请追行服三年?已而失明,以秘书省少监致仕 , 居襄州,再迁秘书监,卒。
旦喜读书,既丧明,犹令人诵经史,隐几听之不少辍。著《汉春秋》《五代史略》《将帅要略》《演圣通论》《唐乘》《家传》三百余卷。斫大砚,方五六尺,刻而瘗之,曰“胡旦修《汉春秋》砚”。晚尤黩货,干扰州县,持吏短长,为时论所薄。既死,子孙贫甚,寓枢民间。皇祜末,知襄州王田为言于朝,得钱二十万以葬。
(节选自《宋史·胡旦列传》)
①胡旦献颂,词意悖戾。乃敢恣胸臆犴躁如此,其亟逐之!
②旦喜读书,既丧明,犹令人诵经史,隐几听之不少辍。
韦睿,字怀文,京兆杜陵人也。事继母以孝闻。睿内兄王橙、姨弟杜恽,并有乡里盛名。伯父祖征谓睿曰:“汝自谓何如橙、恽?”睿谦不敢对。祖征曰:“汝文章或小减,学识当过之;而干国家,成功业,皆莫汝逮也。”
后东宫建,迁太子右卫率,出为辅国将军。四年,王师北伐,诏睿都督众军。睿遣长史王超宗、梁郡太守冯道根攻魏小岘城,未能拔。睿巡行围栅① , 魏城中忽出数百人陈于门外,睿欲击之,诸将皆曰:“向本轻来,未有战备,徐还授甲,乃可进耳。”睿曰:“不然。。魏城中二千余人,闭门坚守,足以自保,无故出入于外,必其骁勇者也,若能挫之,其城自拔。”众犹迟凝,睿指其节曰:“朝廷授此,非以为饰 , 韦睿之法,不可犯也。”乃进兵。士皆殊死战,魏军果败走,因急攻之,中宿而城拔。
睿于故旧,无所遗惜,士大夫年七十以上者,多与假板②县令,乡里甚怀之。十五年,拜表致仕,优诏不许。十七年,征散骑常侍、护军将军,寻给鼓吹一部,入直殿省。居朝廷,恂恂未尝忤视,高祖甚礼敬之。性慈爱,睿抚孤兄子过于己子。历官所得禄赐,皆散之亲故,家无余财。后为护军居家无事慕万石陆贾之为人因画之于壁以自玩。时虽老,暇日犹课诸儿以学。第三子棱,尤明经史,世称其洽闻,睿每坐,棱使说书,其所发植,棱犹弗之逮也。高祖方锐意释氏③ , 天下成从风而化。睿位居大臣,不欲与俗俯仰,所行略如他日。
(《梁书》卷十二列传第六)
【注释】①围栅:营寨。②假板:未经朝廷而对低级官吏进行任命。受任命者称假板官。③释氏:佛教
①事继母以孝闻 ②并有乡里盛名
③睿于故旧,无所遗惜 ④汝文章或小减,学识当过之
⑤睿抚孤兄子过于己子 ⑥其所发植,棱犹弗之逮也
⑦时虽老,暇日犹课诸儿以学 ⑧尤明经史,世称其洽闻
成遵,南阳穰县人也。幼敏悟,读书日记数千百言。家贫,勤苦不废学问。二十能文章。时郡中先辈无治进士业者,遵欲为,以不合程式为患。会杨惠初登第,来尹穰,遵乃书所作数十篇见之,惠抚卷大喜。至京师,受业于夏镇,遂入为国子生。元统改元,中进士第,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至正改元,擢太常博士。寻拜监察御史。扈从至上京,上封事 , 言天子宜慎起居,节嗜欲,以保养圣躬,圣躬安则宗社安矣。言甚迫切,帝改容称善。又言台察四事,帝皆喜纳之。是岁,言事并举劾凡七十余事,皆指讦时弊,执政者恶之。三年,自刑部员外郎出为陕西行省员外郎。五年,丁母忧。十年,迁中书右司郎中。时刑部狱按久而不决者积数百,遵与其僚分阅之,共议其轻重,各当其罪。未几,无遗事。时有令输粟补官,有匿其奸罪而入粟得七品杂流者,为怨家所告。有司议输粟例,无有过不与之文,遵曰:“卖官鬻爵,已非盛典,况又卖官与奸淫之人,其将何以为治?必夺其敕,还其粟,著为令,乃可。”省臣从之。十四年,调武昌路总管。会省臣出师,遵摄省事,于是省中府中,惟遵一人。乃远斥候,塞城门,籍民为兵,得五千余人,设万夫长四,配守四门,所以为防御之备甚至,号令严肃,赏罚明当。贼船往来江中,终不敢近岸,城赖以安。十七年,升中书左丞。是时,太平在相位,以事忤皇太子,皇太子深衔之,以为遵及参知政事赵中,皆太平党也。十九年用事者承望风旨嗾邓子初等诬遵与参政赵中等六人皆受赃皇太子命御史台等官杂问之锻炼使成狱遵等竟皆杖死,中外冤之。二十四年,御史台臣辩明遵等皆诬枉,诏复给还其所授宣敕。
(节选自《元史·成遵传》,有删改)
①是岁,言事并举劾凡七十余事,皆指讦时弊,执政者恶之。
②时刑部狱按久而不决者积数百,遵与其僚分阅之,共议其轻重,各当其罪。
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
夫子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
明日 , 弟子问于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此神农、黄帝之法则也。若夫万物之情,人伦之传则不然:合则离,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为则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胡可得而必乎哉!悲夫,弟子志之,其唯道德之乡乎!”
①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
②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
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始得西山宴游记
柳宗元
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遂命仆人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穷山之高而止。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 , 四望如一。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故为之文以志。是岁,元和四年也。
①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②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
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叛也,由宗室争权,自相鱼肉,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土,今 者 遗 民 既 遭 残 贼 人 思 自 奋 大 王 诚 能 命 将 出 师 使 如 逖 者 统 之 以 复 中 原 郡 国 豪 杰 必 有 望 风 响 应 者 矣(节选自《祖逖北伐》有改动)
陆贾从高祖定天下,名为有口辩士,居左右,常使诸侯。及高祖时,中国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陆贾赐尉佗印,为南越王。陆生至,尉佗椎结①箕踞见陆生。陆生因说佗曰:“足下中国人,亲戚昆弟坟墓在真定。今足下弃反天性,捐冠带,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且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并起,惟汉王先入关,据咸阳。项籍倍约,自立为西楚霸王,诸侯皆属,可谓至强。然汉王起巴蜀,鞭笞天下,劫诸侯,遂诛项羽灭之。五年之间,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天子闻君王王南越,不助天下诛暴逆,将相欲移兵而诛王;天子怜百姓新劳苦,且休之,遣臣授君王印,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称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强于此。汉诚闻之,掘烧君王先人冢墓,夷种宗族,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临越,越则杀王已降汉,如反覆手耳。”于是尉佗乃蹶然起坐,谢陆生曰:“居蛮夷中久,殊失礼义。”因问陆生曰:“我孰与萧何、曹参、韩信贤?”陆生曰:“王似贤。”复问:“我孰与皇帝贤?”陆曰:“皇帝起丰、沛,讨暴秦,诛强楚,为天下兴利除害,继五帝、三王之业,统理中国,中国之人以亿计,地方万里,居天下之膏腴,人众车舆 , 万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判,未尝有也。今王众不过数十万,皆蛮夷,崎岖山海之间,譬若汉一郡,何可乃比于汉王!”尉佗大笑曰:“吾不起中国,故王此;使我居中国,何遽不若汉!”乃大悦陆生,留与饮数月。曰:“越中无足与语,至生来,令我日闻所不闻。”陆生拜尉佗为南越王,令称臣奉汉约。归报,高祖大悦,拜为太中大夫。
(节选自《说苑·奉使》)
南越王尉佗者,真定人也,姓赵氏。秦时已并天下。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即被佗书,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高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弗诛。汉十一年,遣陆贾因立佗为南越王。
(节选自《史记·南越列传》)
【注】①椎结:同“椎髻”,发髻梳成一撮,形状如椎。
①今足下弃反天性,捐冠带,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
②吾不起中国,故王此;使我居中国,何遽不若汉!
周起,字万卿,淄州邹平人。生而丰下,父意异之,曰:“此儿必起吾门。”因名起。幼敏慧如成人。意知卫州,坐事削官,起才十三,诣京师讼父冤,父乃得复故官。举进士,授将作监丞。擢著作佐郎,累迁户部、度支判官。真宗北征,领随军粮草事。以右正言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铨。寻为东京留守判官,判登闻鼓院。封泰山 , 摄御史中丞,所过得采访官吏能否及民利病以闻。东封还,近臣率颂功德,起独以居安为戒。初置纠察刑狱司,因命起,起乃请诸已决而事有所枉及官吏非理榜掠者,并听受诉,从之。擢枢密直学士,权知开封府。起听断明审举无留事真宗尝临幸问劳起请曰陛下昔龙潜于此请避正寝居西庑诏从之名其堂曰继照起尝奏事殿中,适仁宗始生,帝曰:“卿知朕喜乎?宜贺我有子矣。”即入禁中,怀金钱出,探以赐起。从祀汾阴,留权知河中府,徙永兴、天雄军,所至有风烈,数赐书褒谕。拜给事中,进礼部侍郎。尝与寇准过同列曹玮家饮酒,既而客多引去者,独起与寇准尽醉,夜漏上乃归。明日入见,引咎伏谢,真宗笑曰:“天下无事,大臣相与饮酒,何过之有?”起素善寇准,准且贬,起亦罢为户部郎中,又降太常少卿。复为礼部侍郎,以疾请知颍州,徙陈州。卒,赠礼部尚书,谥安惠。起性周密,凡奏事及答禁中语,随辄焚草,故其言,外人无知者。家藏书至万馀卷。起能书。弟超,亦能书,集古今人书并所更体法,为《书苑》十卷。
(节选自《宋史·列传第四十七》,有删改)
①意知卫州,坐事削官,起才十三,诣京师讼父冤,父乃得复故官。
②从祀汾阴,留权知河中府,徙永兴、天雄军,所至有风烈,数赐书褒谕。
材料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论语·为政》)
材料二: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孟子·公孙丑上》)
李穆,字孟雍,开封府阳武人。幼能属文,有至行。行路得遗物,必访主归之。从王昭素受《易》及《庄》《老》书,尽究其义。昭素谓曰:“子所得皆精理,往往出吾意表。”且语人曰:“李生异日必为廊庙器。”宋初,以殿中侍御史选为洋州通判。既至,剖决滞论,无留狱焉。移隘州通判,有司调郡租输河南,穆以西州军食阙,不即应命,坐免。又坐举官,削前资。时弟肃为博州从事,穆将母就肃居,虽贫甚,兄弟相与讲学,意泊如也。开宝五年,以太子中允召。明年,拜左拾遗、知制诰。五代以还,词令尚华靡,至穆而独用雅正,悉矫其弊。穆与卢多逊为同门生、太祖尝谓多逊李穆性仁善辞学之外无所豫对曰穆操行端正临事不以生死易节仁而有勇者也上曰诚如是吾当用之时将有事江南,已部分诸将,而未有发兵之端。乃先召李煜入朝,以穆为使。穆至谕旨,煜辞为疾,且言:“事大钢以望全济,今若此,有死而已。”穆曰:“朝与否,国主自处之。然朝延甲兵精锐,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锋,宜熟思之,无自贻后悔。”使还,具言状,上以为所诸要切。江南赤谓其言诚实。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还,拜中书舍人,预修《太租实录》,赐衣带、银器、缯彩,八年五月,召为翰林学士。六月,知开封府,剖判精敏、奸滑无所假贷,由是豪右屏迹,权贵无敢干以私,上道知其才。十一月,擢拜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九年正月,晨起将朝,民眩暴卒,年五十七。上闻其死,哭谓近臣曰:“穆国之良臣,联方倚用,遽兹沦没,非斯人之不幸,乃联之不幸也。”赠工部尚书。
(节选《宋史·列传二十二》)
①穆至谕旨,煜辞为疾,且言:“事大朝以望全济,今若此,有死而己.”
②穆国之良臣,联方倚用,遽兹沦没,非斯人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
柳仲郢,字谕蒙。长工文,著《尚书二十四司箴》。为韩愈咨赏。及进士第,为校书郎。牛僧孺辟武昌幕府,迁侍御史。有禁卒诬里人斫父墓柏,射杀之,吏以专杀论,而中尉护免其死,右补阙蒋系争,不省。仲郢监罚,执曰:“贼不死,是乱典刑。”朝廷嘉其守。累转吏部郎中。时诏减官冗长者,仲郢条简浃日① , 损千二百五十员,议者厌伏。迁左谏议大夫。御史崔元藻以覆按吴湘狱得罪,仲郢切谏,宰相李德裕不为嫌,奏拜京兆尹。会废浮屠法,尽坏铜象为钱。仲郢为铸钱使,吏请以字识钱者,不答。中书舍人纥干息诉甥刘诩殴其母,诩为禁军校,仲郢不待奏,即捕取之,死杖下。宣宗初,德裕罢政事,坐所厚善,出为郑州刺史。左迁秘书监。数月,出河南尹,以宽惠为政。或言不类京兆时,答曰:“辇毂之下,先弹压;郡邑之治,本惠养。乌可类乎?”擢剑南东川节度使。大吏边章简挟势肆贫,前帅屏幕狡能制,仲郢因事杀之,官下肃然。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贬雷州刺史。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会盗发父墓,弃官归华原。徙华州刺史,不拜。咸通五年,为天平节度使。卒于镇。仲郢;严,尚气义,事亲甚谨。李德裕贬死,家无禄,不自振;及领盐铁,遂取其兄子从质为推官知苏州院。宰相令狐綯持不可,乃移书开谕綯,綯感悟,从之。每私居内斋,束带正色,月用简素。急于摘贪吏,济单弱。每旱潦,必贷匮躅负,里无逋家。衣冠孤女不能自归者,斥禀为婚嫁。在朝,非庆吊不至宰相第。家有书万卷所藏必三本上者贮库其副常所阅下者幼学焉仲郢尝手钞《六经》又类所钞它书凡三十篇号《柳氏自备》旁录仙佛书甚众皆楷小精真无行字。
(选自《新唐书·柳仲郢传》,有删改)
【注释】①浃日,十日。
①时诏减官冗长者,仲郢条简浃日,损千二百五十员,议者厌伏。
②会废浮屠法,尽坏铜象为钱。仲郢为铸钱使,吏请以字识钱者,不答。
于谦,字廷益,钱塘人。生七岁,有僧奇之,曰:“他日救时宰相也。”举永乐十九年进士。宣德初,授御史。奏对,音吐鸿畅,帝为倾听。顾佐为都御史,待寮属甚严,独下谦,以为才胜已也。扈跸乐安,高煦出降,帝命谦口数其罪。谦正词崭崭,声色震厉。高煦伏地战栗,称万死。帝大悦。师还,赏赉与诸大巨等。出按江西,雪冤囚数百。疏奏陕西诸处官校为民害,诏遣御史捕之。帝知谦可大任,会增设各部右侍郎为直省巡抚,乃手书谦名授吏部 , 超迁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谦至官,轻骑遍历所部,访父老,察时事所宜兴革,即俱疏言之。一岁凡数上,小有水旱,辄上闻。正统六年,疏言:“今河南、山西积谷各数百万。请以每岁三月,令府州县报缺食下户,随分支给。先菽秫,次黍麦,次稻。俟秋成偿官,而免其老疾及贫不能偿者。州县吏秩满当迁,预备粮有未足,不听离任。”诏行之。河南近河处,时有冲决。谦令厚筑堤障,计里置亭,亭有长,责以督率修缮。并令种树凿井,榆柳夹路,道无渴者。大同孤悬塞外,按山西者不及至,奏别设御史治之。尽夺镇将私垦田为官屯,以资边用。威惠流行,太行伏盗皆避匿。初,三杨在政府,雅重谦。谦所奏,朝上夕报可,皆三杨主持。而谦每议事京师,空囊以入,诸权贵人不能无望。及是三杨已前卒太监王振方用事适有御史姓名类谦者尝忤振谦入朝荐参政王来孙原贞自代通政使李锡阿振指,初谦以久不迁怨望,擅举人自代。下法司论死,系狱三月。已而振知其误,得释,左迁大理寺少卿。山西、河南吏民伏阙上书,请留谦者以千数 , 周、晋诸王亦言之,乃复命谦巡抚。时山东、陕西流民就食河南者二十余万,谦请发河南、怀庆二府积粟以振。又奏令布政使年富安集其众:授田给牛种,使里老司察之。前后在任十九年,丁内外艰 , 皆令归治丧,旋起复。
(选自《明史·于谦传》,有删改)
①俟秋成偿官,而免其老疾及贫不能偿者。
②山西、河南吏民伏阙上书,请留谦者以千数。
阎毗,榆林盛乐人也。祖进,魏本郡太守。父庆,周上柱国、宁州总管。毗七岁,袭爵石保县公,邑千户。及长,仪貌矜严,颇好经史。受《汉书》于萧该,略通大旨。能篆书 , 工草隶,尤善画,为当时之妙。周武帝见而悦之,命尚清都公主。宣帝即位,拜仪同三司,授千牛左右。高祖受禅 , 以技艺侍东宫,数以雕丽之物取悦于皇太子,由是甚见亲待,每称之于上。寻拜车骑,宿卫东宫。上尝遣高颎大阅于龙台泽,诸军部伍多不齐整,唯毗一军,法制肃然。颎言之于上,特蒙赐帛。俄兼太子宗卫率长史,寻加上仪同。太子服玩之物多毗所为及太子废毗坐杖一百与妻子俱配为官奴婢后二岁放免为民炀帝嗣位,盛修军器,以毗性巧,谙练旧事,诏典其职。寻授朝请郎。毗立议,举辂车舆,多所增损,语在《舆服志》。擢拜起部郎。帝尝大备法驾,嫌属车太多,顾谓毗曰:“开皇之曰,属车十有二乘,于事亦得。今八十一乘。朕欲减之,从何为可?”毗对曰:“今宪章往古,大驾[注]依秦,法驾依汉,小驾依宋,以为差等。”帝曰:“何用秦法乎?大驾宜三十六,法驾宜用十二,小驾除之。”长城之役,毗总其事。及帝有事恒岳,诏毗营立坛场。寻转殿内丞,从幸张掖郡。高昌王朝于行所,诏毗持节迎劳,遂将护入东都。寻以母忧去职。未期,起令视事。将兴辽东之役,自洛口开渠,达于涿郡,以通运漕。毗督其役。明年,兼领右翊卫长史,营建临朔宫。及征辽东,以本官领武贲郎将,典宿卫。 时众军围辽东城,帝令毗诣城下宣谕,贼弓弩乱发,所乘马中流矢,毗颜色不变,辞气抑扬,卒事而去。从帝征辽东,会杨玄感作逆,帝班师,兵部侍斛斯政奔辽东,帝令毗率骑二千追之,不及。政据高丽柏崖城,毗攻之二日,有诏征还。从至高阳,暴卒,时年五十。帝甚悼惜之,赠殿内监。
(选自《隋书·阎毗传》,有删改)
注:“大驾”“法驾”“小驾”都是天子出行的不同等级的车驾。
①数以雕丽之物取悦于皇太子,由是甚见亲待,每称之于上。
②盛修军器,以毗性巧,谙练旧事,诏典其职。
材料一:
贞观八年,太宗谓侍臣曰:“自朕有天下以来,存心抚养,无有所科差 , 人人皆得营生,守其资财,即朕所赐。向使朕科唤不已,虽数资赏赐,亦不如不得。
贞观九年,太宗谓侍臣曰:“往昔初平京师宫中珍玩美女无院不满炀帝意犹不足征求无已兼穷兵黩武东西征讨百姓不堪遂致亡灭此皆朕所目见,故夙夜孜孜,惟欲清净,使天下无事。夫治国犹如栽树,本根不摇,则枝叶茂荣。君能清净,百姓何得不安乐乎?”
贞观十六年,太宗谓侍臣曰:“或君乱于上,臣治于下;或臣乱于下,君治于上。二者苟逄,何者为甚?”特进魏征对曰:“君心治,则照见下非。诛一劝百,谁敢不畏威尽力?若昏暴于上,忠谏不从,虽百里奚、伍子胥之在虞、吴,不救其祸,败亡亦继。”太宗曰:“必如此,齐文宣”昏暴,杨遵彦以正道扶之得治,何也?”征曰:“遵彦弥缝暴主,救治苍生,才得免乱,亦甚危苦。与人主严明,臣下畏法,直言正谏,皆见信用,不可同年而语也。”
太宗自即位之始,志在忧人,锐精为政,崇尚节俭。至贞观三年,关中丰熟,商旅野次,无复盗贼。
(选自唐代吴兢《贞观政要》,有删改)
材料二:
方今陛下躬行俭约,以率天下,此左右通贵之臣所亲见。然而其闺门之内,奢靡无节,犯上之所恶,以伤天下之教者,有已甚者矣。未闻朝廷有所放绌,以示天下。
臣窃观前世治财之大略,盖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今天下不见兵革之具,而元元安土乐业,人致己力,以生天下之财,然而公私尝以困穷为患者,殆以理财未得其道,而有司不能度世之宜而通其变耳。诚能理财以其道,而通其变,臣虽愚,固知增吏禄不足以伤经费也。
(选自宋代王安石《王文公文集》,有删改)
【注释】齐文宣,北齐显祖文宣皇帝高洋。
①必如此,齐文宣昏暴,杨遵彦以正道扶之得治,何也?
②诚能理财以其道,而通其变,臣虽愚,固知增吏禄不足以伤经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