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尝从容与信言诸将能不,各有差。上问曰:“如我,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上曰:“于君何如?”曰:“如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
(选自《史记•淮阴侯列传》)
①上尝从容与信言诸将能不
②能将几何
③于君何如
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
张本,字致中,东阿人。永乐四年召为工部左侍郎。坐事免官,冠带办事。明年五月复官。寻以奏牍书衔误左为右,为给事中所劾。帝命改授本部右侍郎而宥其罪。七年,皇太子监国奏为刑部右侍郎善摘奸命督北河运躬自相视立程度舟行得无滞会疾作太子赐之狐裘冠钞遣医驰视。十九年,皇太子将北征,命本及王彰分往两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督有司造车挽运。明年即命本督北征饷。
仁宗即位,拜南京兵部尚书兼掌都察院事。召见,言时政得失,且请严饬武备。帝嘉纳之,遂留兵部。
宣德初,工部侍郎蔡信乞征军匠家口隶锦衣卫。本言:“军匠二万六千人,属二百四十五卫所,为匠者暂役其一丁。若尽取以来,家以三四丁计之,数近十万。军伍既缺,人情惊骇,不可。”帝善本言。
征汉庶人① , 从调兵食。庶人就擒,命抚辑其众,而录其余党。还以军政久敝、奸人用贷脱籍,而援平民实伍,言于帝,择廷臣三出厘正之。时马大孳息,畿内②军民为畜牧所困,本请分牧于山东、河南及大名诸府。山东、河南养马自此始。晋王济熿③坐不轨夺爵,本奉圣旨散其护卫军于边镇。
四年命兼太子宾客。户部以官田租减,度支不给.请减外官俸及生员军士月给。帝以军士艰,不听减。余下廷议,本等持不可,乃止。阳武侯薛禄城独石诸戍成,本往计守御之宜。还奏称旨,命兼掌户部。本虑边食不足,而诸边比岁稔,请出丝麻布帛输边易谷,多者三四十万石,少者亦十万石,储偫④顿充。六年病卒,赐赙三万缗,葬祭甚厚。
本廉介有执持,尚刻少恕。录高煦党,胁从者多不免。成祖宴近臣,银器各一案,因以赐之。独本案设陶器,谕日:“卿号‘穷张’,银器无所用。”本顿首谢,其为上知如此。
(节选自《明史•列传•卷四十五•张本传》)
【注】①汉庶人:指因叛乱被贬为庶人的汉王朱高煦。②畿内:王都及其周围千里以内的地区。③熿:人名;④偫:积储;储备。
赵师旦字潜叔,枢密副使稹之从子。美容仪,身长六尺。少年颇涉书史,尤刻意刑名之学。用稹荫 , 试将作监主簿,累迁宁海军节度推官。知江山县,断治出己,吏不能得民一钱,弃物道上,人无敢取。以荐者改大理寺丞、知彭城县,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移知康州。
侬智高破邕州,顺流东下,师旦使人觇贼,还报曰:“诸州守皆弃城走矣!”师旦叱曰:“汝亦欲吾走矣。”乃大索,得谍者三人,斩以徇。而贼已薄城下,师旦止有兵三百,开门迎战,杀数十人。会暮,贼稍却,师旦语其妻,取州印佩之,使负其子以匿,曰:“明日贼必大至,吾知不敌,然不可以去,尔留,死无益也。”遂与监押马贵部士卒固守州城。召贵食,贵不能食,师旦独饱如平时;至夜,贵卧不安席,师旦即卧内大鼾。迟明,贼攻城愈急,左右请少避,师旦曰:“战死与戮死何如?”众皆曰:“愿为国家死。”至城破无一人逃者。矢尽,与贵俱还,据堂而坐。智高麾兵鼓噪争入,胁师旦,师旦大骂曰:“饿獠,朝廷负若何事,乃敢反邪!天子发一校兵,汝无遗类矣。”智高怒,并贵害之。贼既去州人为立庙事平赠光禄少卿赐其母王长安县太君冠帔录其子弟并从子三人。师旦遇害时,年四十二。柩过江山,江山之人迎师旦丧,哭祭于路,络绎数百里不绝。
同时有王从政者,以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与侬智高战于太平场,被执,骂贼不已,至以沸汤沃之,终不屈而死。赠信州刺史,录其孙二人。
(节选自《宋史•忠义一》
①会暮,贼稍却,师旦语其妻,取州印佩之,使负其子以匿。
②迟明,贼攻城愈急,左右请少避,师旦曰:“战死与戮死何如?”
张文瓘字稚圭,贝州武城人。隋大业末,徙家魏州之昌乐。幼孤,事母、兄以孝友闻。贞观初,第明经,补并州参军。时李勣为长史,尝叹曰:“稚圭,今之管、萧,吾所不及。”勣入朝,文瓘与属僚二人皆饯,勣赠二人以佩刀、玉带,而不及文瓘。文瓘以疑请,勣曰:“子无为嫌。若某,冘豫少决,故赠以刀,欲其果于断;某放诞少检,故赠以带,俾其守约束。若子才,无施不可,焉用赠?”因极推引。再迁水部员外郎。时兄文琮为户部侍郎,于制,兄弟不并台阁,出为云阳令。累授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乾封二年,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遂与勣同为宰相。俄知左史事。
时高宗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复征讨四夷,京师养厩马万匹,帑廥①寖虚。文瓘谏曰:“王者养民,逸则富以康,劳则怨以叛。秦、汉广事四夷,造宫室,至二世土崩,武帝末年户口减半。夫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人罔常怀,怀于有仁。臣愿抚之,无使劳而生怨。隋监未远,不可不察。”帝善其言,赐缯锦百段,为减厩马数千。
改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又兼大理卿。不旬日,断疑狱四百,抵罪者无怨言。尝有小疾,囚相与斋祷,愿亟视事。时以执法平恕方戴胄②。后拜侍中,兼太子宾客。诸囚闻其迁,皆垂泣,其得人心如此。性严正,未尝回容。诸司奏议悉心纠驳故帝委之或时移疾佗③宰相奏事帝必问与文瓘议未若不者曰往共筹之。或曰:“已议。”即皆报可。
(节选自《新唐书·张文瓘传》)
【注】①帑廥:官家储藏钱币和粮食的府库。②戴胄:唐初大臣,曾任大理寺少卿。③佗:他。
①若子才,无施不可,焉用赠
②臣愿抚之,无使劳而生怨。隋监未远,不可不察。
司 马 懿 与 诸 葛 亮 相 守 百 余日 亮 数 挑 战懿 不 出 亮 乃 遗 懿 巾 帼妇 人 之 服 懿 怒 上表 请 战 帝 使 卫 尉 辛 毗 仗 节 为 军 师 以 制之。护军姜维谓亮曰:“辛佐治仗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情,所以固请战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
(选《资治通鉴》)
周淙,字彦广,湖州长兴人。父需,以进士起家,官至左中奉大夫。淙幼警敏,力学,宣和间以父任为郎,历官至通判建康府。绍兴三十年,金渝盟,边事方兴,帅守难其选,士夫亦惮行。首命淙守滁阳,未赴,移楚州,又徙濠梁。淮、楚旧有并山水置寨自卫者,淙为立约束,结保伍。金主亮倾国犯边,民赖以全活者不可胜计。除直秘阁,再任。孝宗受禅,王师进取虹县,中原之民翕然来归,扶老携幼相属于道。淙计口给食,行者犒以牛酒,至者处以室庐,人人感悦。张浚视师,驻于都梁,见淙谋,辄称叹,且曰:“有急,公当与我俱死。”淙亦感激,至谓“头可断,身不可击”。浚入朝,悉陈其状,上嘉叹不已,进直徽猷阁,帅维扬。
会钱端礼以尚书宣谕淮东,复以淙荐,进直显谟阁。时两淮经践蹂,民多流亡,淙极力招辑,按堵①如故。劝民植桑柘,开屯田,上亦专以属淙,屡赐亲札。淙奉行益力,进直龙图阁,除两浙转运副使。未几,知临安府,上言:“自古风化必自近始。陛下躬履节俭,以示四方,而显贵奢靡不知革。”乃条上禁止十五事,上嘉纳之,降诏奖谕,赐金带。临安驻跸②岁久,居民日增,河流湫隘③ , 舟楫病之,淙请疏浚。工毕,除秘阁修撰,进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以归。上念淙不忘,除敷_良阁待制,起知宁国府,趣入奏,上慰抚愈渥。明年春,复奉祠,亟告老。十月卒,年六十。
(选自《宋史·周淙传》,有删改)
【注】①按堵:安居。②驻跸(bì):皇帝出行,途中停留暂住。③湫(jiǎo)隘:低洼狭窄。
①淙计口给食,行者犒以牛酒,至者处以室庐,人人感悦。
②浚入朝,悉陈其状,上嘉叹不已,进直徽猷阁,帅维扬。
端木赐,卫人,字子贡。利口巧辞。田常欲作乱于齐,惮高、国、鲍、晏①,故移其兵欲以伐鲁。子贡请行,孔子许之。
至齐,说田常曰:“君之伐鲁过矣。夫鲁,难伐之国,其城薄以卑,其地狭以浅,其君愚而不仁,大臣伪而无用,其士民又恶甲兵之事,此不可与哉。君不如伐吴。夫吴,城高以厚,地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精兵尽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也。”田常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难。而以教常,何也?”子贡曰:“臣闻之,忧在内者攻强,忧在外者攻弱。今君忧在内。故曰不如伐吴。伐吴不胜,民人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无强臣之敌,下无民人之过,孤主制齐者唯君也。”田常曰:“善。虽然,吾兵业已加鲁矣,去而之吴,大臣疑我,奈何?”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臣请往使吴王,令之救鲁而伐齐,君因以兵迎之。”田常许之,使子贡南见吴王。
说曰:“今以万乘之齐而私千乘之鲁,与吴争强,窃为王危之。且夫救鲁,显名也,伐齐,大利也。”吴王曰:善。虽然,越王苦身养士,有报我心。子待我伐越而听子。”子贡曰:“越之劲不过鲁,吴之强不过齐,王置齐而伐越,则齐已平鲁矣。今存越示诸侯以仁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朝吴霸业成矣。且王必恶越,臣请东见越王,令出兵以从。”吴王大说,乃使子贡之越。
子贡曰:“今者吾说吴王以救鲁伐齐,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乃可’。如此,破越必矣。”勾践顿首再拜而问子贡。子贡曰:“吴王为人猛暴,是残国之治也。今王诚发士卒佐之以徼其志,重宝以说其心,卑辞以尊其礼,其伐齐必也。彼战不胜,王之福矣。战胜,必以兵临晋,臣请北见晋君,令共攻之。其锐兵尽于齐,重甲困于晋,而王制其敝,此灭吴必矣。”越王大说,许诺。
子贡因去之晋,谓晋君曰:“臣闻之,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 , 兵不先辨不可以胜敌。今夫齐与吴将战,彼与齐战而胜,必以其兵临晋。”晋君大恐,曰:“为之奈何?”子贡曰:“修兵休卒以待之。”晋君许诺。
子贡去而之鲁。吴王果与齐人战于艾陵,大破齐师,果以兵临晋,晋人击之,大败吴师。越王闻之,涉江袭吴,杀夫差而戮其相。破吴三年,东向而霸。
故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
(节选自《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有删改)
【注】①高、国、鲍、晏:高昭子、国惠子、鲍牧、晏圉,齐国握有实权的卿大夫。
①虽然,吾兵业已加鲁矣,去而之吴,大臣疑我,奈何?
②其锐兵尽于齐,重甲困于晋,而王制其敝,此灭吴必矣。
贾生名谊,洛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闻于郡中。吴廷尉为河南守,闻其秀才,召置门下,甚幸爱。孝文皇帝初立。闻河南守吴公治平为天下第一,故与李斯同邑而学事焉,乃征为廷尉。廷尉乃言贾生年少,颇通诸子百家之书。文帝召以为博士。
是时贾生年二十余最为少每诏令议下诸老先生不能言贾生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欲出诸生于是乃以为能不及也。孝文帝说之,超迁 , 一岁中至太中大夫。
贾生以为汉兴至孝文二十余年,天下和洽,而固当改正朔,易服色,法制度,定官名,兴礼乐。乃悉草具其事仪法,色尚黄,为官名,悉更秦之法。孝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1也。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国,其说皆自贾生发之。于是天子议以为贾生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乃短贾生曰:“洛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乃以贾生为长沙王太傅。
贾生既辞往行,闻长沙卑湿,自以寿不得长,又以适去,意不自得。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
贾生为长沙王太傅三年。后岁余,贾生征见。孝文帝方受釐2 , 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神之本。贾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状。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罢,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居顷之,拜贾生为梁怀王太傅。梁怀王,文帝之少子,爱,而好书,故令贾生傅之。
文帝复封淮南厉王子四人皆为列侯。贾生谏,以为患之兴自此起矣。贾生数上疏,言诸侯或连数郡,非古之制,可稍削之。文帝不听。
居数年,怀王骑,堕马而死,无后。贾生自伤为傅无状,哭泣岁余,亦死。贾生之死时年三十三矣。
《史记·屈原贾生列传》
【注释】①未遑(huáng):没有闲暇。②釐(xī):胙肉,祭过神的福食;受釐,一种祈神降福的仪式
①乃悉草具其事仪法,色尚黄,为官名,悉更秦之法。
②梁怀王,文帝之少子,爱,而好书,故令贾生傅之。
钱易,字希白。始,父倧嗣吴越王,为大将胡进思所废,而立其弟俶。俶归朝,群从悉补官。易与兄昆不见录遂刻志读书昆字裕之举进士为治宽简便民能诗善草隶书累官右谏议大夫以秘书监于家。
易年十七,举进士,试崇政殿,三篇,日未中而就。言者恶其轻俊,特罢之。然自此以才藻知名。太宗尝与苏易简论唐世文人,叹时无李白。易简曰:“今进士钱易,为歌诗殆不下白。”太宗惊喜曰:“诚然,吾当自布衣召置翰林。”值盗起剑南,遂寝。真宗在东宫,图山水扇,会易作歌,赏爱之。
易再举进士,就开封府试第二。自谓当第一,为有司所屈,乃上书言试《朽索之驭六马赋》,意涉讥讽。真宗恶其无行,降第二。明年,第二人中第,补濠州团练推官。召试中书,改光禄寺丞、通判蕲州。奏疏曰:“尧放四罪而不言杀,彼四者之凶,尚恶言杀,非尧仁之至乎?古之肉刑者劓、椓、黥、刖皆非死,尚以为虐。近代以来,断人手足,钩背烙筋,身见白骨而犹视息,四体分落乃方绝命。以此示人,非平世事也。今四方长吏竞为残暴,婺州先断贼手足,然后斩之以闻。使严刑可诫于众,则秦之天下无叛民矣。臣以谓非法之刑,非所以助治,惟陛下除之。” 帝嘉纳其言。
景德中,举贤良方正科,策入等,除秘书丞、通判信州。东封泰山,献《殊祥录》,改太常博士、直集贤院。祀汾阴,幸亳州,命修《车驾所过图经》,献《宋雅》一篇,迁尚书祠部员外郎。坐发国子监诸科非其人,降监颍州税。数月,召还。久之,判三司磨勘司。真宗雅眷词臣,其典掌诰命,皆躬自柬拔。擢知制诰、判登闻鼓院、纠察在京刑狱。累迁左司郎中,为翰林学士,儤直未满,卒。仁宗怜之,召其妻盛氏至禁中,赐以冠帔。
(节选自《宋史•列传第七十六》,有删改)
①真宗在东宫,图山水扇,会易作歌,赏爱之。
②使严刑可诫于众,则秦之天下无叛民矣。
公讳奎,字宿艺,姓薛氏,绛州正平人也。三世皆不显,而以公贵。初,太宗皇帝伐并州,太师①以策干行在,不见用。公生十余岁,已能属文辞,太师顾曰:“是必大吾门,吾复何为?”乃不复事生业,务施贷以赒乡闾。后五十年,公始佐今天子参政事,为世名臣,如其言。
初举进士 , 为州第一,让其里人王严而居其次,于是乡里皆称之。淳化三年,再举乃中,授隰州军事推官。始至,取州狱已成书,活冤者四人。用荐者拜大理寺丞、知莆田县,悉除故时王氏无名租,莆田人至今以为德。及居蜀,尤有善政。民有得伪蜀时中书印者夜以锦囊挂之西门门者以白蜀人随之者万计且观公所为公顾主吏藏之略不取视民乃止。老媪告其子不孝者,子诉贫不能养。公取俸钱与之,曰:“用此为生以养。”母子遂相慈孝。人皆以公为仁恩。蜀人喜乱而易摇,公既镇以无事,又能顺其风俗,从容宴乐。及其临事,破奸发伏,逆见随决,如逢蒙之射而方朔之占,无一不中。
拜参知政事。公入谢,上曰:“先帝尝言卿可用,吾今用卿矣。”公益感激自励。 而素刚毅,守节不苟合,既与政,尤挺立无所牵随。欲绳天下,无细大,一入于规矩。往往不可其意,则归卧于家,叹息忧愧,辄不食。家人笑其何必若此,公曰:“吾惭不及古人,而惧后世讥我也。”明道二年,明肃太后欲以天子衮冕见太庙,臣下依违不决,公独争之,曰:“太后必若王服见祖宗,若何而拜乎?”太后不能夺,为改他服。太后崩,上见群臣,泣曰:“太后疾不能言,而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公遽曰:“其在衮冕也。然服之岂可见先帝乎?”上大悟,卒以后服葬。
以疾告归其政。天子曰:“吾不可以数烦公。”乃诏优公不朝,而使视事如故。居岁中,数以告,乃得还第。景祐元年八月庚申,公薨于家,年六十有八,赠兵部尚书。太常议曰:“谥法,一德不懈曰简,执心决断曰肃。今其状应法。”乃谥曰“简肃”。
(选自《欧阳文忠公文集》)
【注】①太师,薛奎父亲的赠号。
①太师顾曰:“是必大吾门,吾复何为?”乃不复事生业,务施贷以赒乡闾。
②而素刚毅,守节不苟合,既与政,尤挺立无所牵随。欲绳天下,无细大,一入于规矩。
景祖,讳乌古迺,辽太平元年辛酉岁生。景祖稍役属诸部,自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骨论之属,以至五国之长,皆听命。是时,辽之边民有逃而归者。及辽以兵徙铁勒、乌惹之民,铁勒、乌惹多不肯徙,亦逃而来归。辽使曷鲁林牙将兵来索逋逃之民。景祖恐辽兵深入,尽得山川道路险易,或将图之 , 乃以计止之曰:“兵若深入,诸部必惊扰,变生不测,逋户亦不可得,非计也。”曷鲁以为然,遂止其军。
五国蒲聂部节度使拔乙门畔辽,鹰路不通。辽人将讨之。景祖曰:“可以计取”。辽人从之。盖景祖终畏辽兵之入其境也,故自以为功。于是景祖阳与拔乙门为好,而以妻子为质,袭而擒之,献于辽主。辽主召见于寝殿,燕赐加等,以为生女直部族节度使。辽主将刻印与之,景祖不肯系辽籍,辞曰:“请俟他日。”辽主终欲与之,遣使来。景祖诡使部人扬言曰:“主公若受印系籍,部人必杀之!”用是以拒之,辽使乃还。
生女直旧无铁,邻国有以甲胄来鬻者,倾赀厚贾以与贸易,亦令昆弟族人皆售之。得铁既多,因之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前后愿附者众。
景祖为人宽恕,能容物。推财与人,分食解衣,无所吝惜。人或忤之,亦不念。先时,有畔去者,遣人谕诱之。叛者曰:“汝主,活罗也。活罗,吾能获之,吾岂能为活罗屈哉!”活罗汉语慈乌也北方有之状如大鸡善啄物见马牛橐驼脊间有疮啄其脊间食之马牛辄死若饥不得食虽砂石亦食之。景祖嗜酒,饮啖过人,时人呼曰活罗,故彼以此讪之,亦不以介意。其后讪者力屈来降,厚赐遣还。曷懒水有率众降者,录其岁月姓名,即遣去,俾复其故。人以此益信服之。卒于家,年五十四。
(选自《金史·本纪》,有删改)
①景祖恐辽兵深入,尽得山川道路险易,或将图之。
②邻国有以甲胄来鬻者,倾赀厚贾以与贸易,亦令昆弟族人皆售之。
胡世宁,字永清,仁和人。弘治六年进士。性刚直,不畏强御,且知兵。除德安推官。岐王初就藩,从官骄,世宁裁之。
迁广西太平知府。太平知州李濬数杀掠吏民,世宁密檄龙英、知州赵元瑶擒之。母丧归。服阕赴京。道沧州,流寇攻城急,世宁即驰入城,画防守计。贼攻七日夜,不能拔,引去。
迁江西副使。当是时,宁王宸濠骄横有异志,莫敢言,世宁愤甚。正德九年三月上疏曰:“敕王止治其国,毋挠有司,以靖乱源,销意外变。”宸濠闻,大怒。列世宁罪,遍赂权幸,必杀世宁。世宁已迁福建按察使取道还里宸濠遂诬世宁逃驰使令浙江巡按潘鹏执送江西鹏尽系世宁家人索之急。李承勋为按察使,保护之。世宁乃亡命抵京师,自投锦衣狱。狱中三上书言宸濠逆状,卒不省。系岁余,言官程启充、徐文华、萧鸣凤、邢寰等交章救,乃谪戍沈阳。居四年,宸濠果反。世宁起戍中为湖广按察使。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以父忧归。
世宁风格峻整,居官廉。疾恶若仇,而荐达贤士如不及。都御史马昊、陈九畴坐累废;副使施儒、杨必进考察被黜;御史李润、副使范辂为时所抑,连章荐之。与人语,呐不出口,及具疏,援据古今,洞中窾会。与李承勋善,而持议不苟合。始以议礼与张璁、桂萼合,璁、萼德之,欲援以自助。世宁不肯附会,论事多牴牾。诸大臣皆忌之。帝始终优礼不替。
九年秋卒,赠少保,谥端敏。
(节选自《明史·列传第八十七》,有删改)
①道沧州,流寇攻城急,世宁即驰入城,画防守计。
②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
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客,唯稚来特设一榻,去则县之。后举有道,家拜太原太守,皆不就。
延熹二年,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等上疏荐稚等曰:“臣闻善人天地之纪政之所由也诗云思皇多士生此王国天挺俊乂①为陛下出当辅弼明时左右大业者也。伏见处士豫章徐稚、彭城姜肱、汝南袁闳、京兆韦著、颍川李昙,德行纯备,著于人听。若使擢登三事,协亮天工,必能翼宣盛美,增光日月矣。”桓帝乃以安车玄䌲②,备礼征之,并不至。帝因问蕃曰:“徐稚、袁闳、韦著谁为先后?”蕃对曰:“闳生出公族,闻道渐训。著长于三辅礼义之俗,所谓不扶自直,不镂自雕。至于稚者,爰自江南卑薄之域,而角立杰出,宜当为先。”
稚尝为太尉黄琼所辟,不就。及琼卒归葬,稚乃负粮徒步到江夏赴之,设鸡酒薄祭,哭毕而去,不告姓名。时会者四方名士郭林宗等数十人,闻之,疑其稚也,乃选能言语生茅容轻骑追之。及于涂,容为设饭,共言稼穑之事。临诀去,谓容曰:“为我谢郭林宗,大树将颠,非一绳所维,何为栖栖不遑宁处?”及林宗有母忧,稚往吊之,置生刍③一束于庐前而去。众怪,不知其故。林宗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诗》不云乎,‘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吾无德以堪之。”
灵帝初,欲蒲轮聘稚,会卒,时年七十二。
子胤字季登,笃行孝悌,亦隐居不仕。太守华歆礼请相见,固病不诣。汉末寇贼从横,皆敬胤礼行,转相约敕,不犯其闾。建安中卒。
(节选自《后汉书•徐稚传》)
【注释】①乂yì:有杰出才能的人。 ②纁xūn:浅红色。 ③刍chú:青草。
①子胤字季登,笃行孝悌,亦隐居不仕。
②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
③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一)孟子自齐葬于鲁,反于齐,止于嬴①。充虞请曰②:“前日不知虞之不肖,使虞敦匠事,严③ , 虞不敢请。今愿窃有请也:木若以美然。”曰:“古者棺椁无度,中古棺七寸,椁称之。自天子达于庶人,非直为观美也,然后尽于人心。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④有财,古之人皆用之,吾何为独不然?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于人心独无恔⑤乎?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
(选自《公孙丑下》)
(二)孟子曰:“吾闻夷子墨者,墨之治丧也,以薄为其道也。夷子思以易天下,岂以为非是而不贵也?然而夷子葬其亲厚,则是以所贱事亲也。”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谓也?之则以为爱无差等,施由亲始。”徐子以告孟子。孟子曰:“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为若亲其邻之赤子乎?彼有取尔也。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也。且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
(选自《滕文公上》)
【注】①嬴:齐国南部邑名,在今山东莱芜县西北。②充虞:孟子弟子。③严:急迫。④为:与。⑤恔:音xiào,畅快,满意。
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
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相如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廉颇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
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今君与廉颇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恐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也相如目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
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
①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
②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
③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韩文公作《樊宗师墓铭》曰:“维古于辞必己出,降而不能乃剽贼,后皆指前公相袭,从汉迄今用一律。”此极中今人之病。若宗师之文,则惩时人之失而又失之者也。作书须注,此自秦汉以前可耳;若今日作书而非注不可解,则是求简而得繁,两失之矣。子曰:“辞达而已矣。”辞主乎达,不论其繁与简也。繁简之论兴,而文亡矣。《史记》之繁处必胜于《汉书》之简处。《新唐书》之简也,不简于事而简于文,其所以病也。
“时子因陈子而以告孟子 , 陈子以时子之言告孟子”,此不须重见而意已明。
“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问其与饮食者,尽富贵也,而未尝有显者来,吾将
良人之所之也。’”“有馈生鱼于郑子产,子产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①焉,少则洋洋②焉,悠然而逝。’子产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谓子产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此必须重叠而情事乃尽,此《孟子》文章之妙。使入《新唐书》,于齐人则必曰“其妻疑而之”,于子产则必曰“校人出而笑之”,两言而已矣。是故辞主乎达,不主乎简。
刘器之曰:“《新唐书》叙事好简略其辞,故其事多郁而不明,此作史之病也。”且文章岂有繁简邪昔人之论谓如风行水上自然成文若不出于自然而有意于繁简则失之矣。当日《进〈新唐书〉表》云:“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③。”《新唐书》所以不及古人者,其病正在此两句上。
(选自清代顾炎武《文章繁简》)
【注】 ①圉圉:受困无力。②洋洋:欢乐。③前,旧:均指《旧唐书》。
①孰谓子产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②此必须重叠而情事乃尽,此《孟子》文章之妙。
张齐贤,曹州冤句人。太祖幸西都,齐贤以布衣献策马前,召至行宫,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十事。内四说称旨,齐贤坚执以为皆善,上怒,令武士拽出之。
太宗擢进士,欲置齐贤高第,有司偶失抡选,上不悦,一榜尽与京官,于是齐贤以大理评事通判衡州。时州鞫(注)劫盗,论皆死,齐贤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荆渚至桂州,水递铺夫数千户,困于邮役,衣食多不给,论奏减其半。冬,车驾北征,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齐贤上疏曰:“方今海内一家,朝野无事。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则契丹不足吞,燕蓟不足取。”
初李氏据有江南民户税钱三千已上者户出丁一人黥面自备器甲输官库出即给之日支粮二升名为义军既内附,皆放归农。至是,言者以为此辈久在行伍,不乐耕农,乞遣使选充军伍,并其家属送阙下。齐贤上言:“江南义军,例皆良民,横遭黥配 , 无所逃避。克复之后,便放归农,久被皇风,并皆乐业。若逐户搜索,不无惊扰。法贵有常,政尚清净,前敕既放营农,不若且仍旧贯。”齐贤居使职,勤究民弊,务行宽大,江左人思之不忘。
雍熙三年,授给事中、知代州,与部署潘美同领缘边兵马。是时辽兵自湖谷入寇,薄城下,神卫都校马正以所部列南门外,众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畏懦,保壁自固。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众慨,一以当百,辽兵遂却。
齐贤又请调江淮、荆湘丁壮八万以益防御,朝议以为动摇,兼泽国人民,远戍西鄙亦非便,计遂寝。
五年,代还,请老,以司空致仕。入辞便坐,方拜而仆,上遽止之,许二子扶掖升殿,命益坐茵为三。七年夏,薨,年七十二。赠司徒,谥文定。
【注释】鞫(jú):审问、审讯。
①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则契丹不足吞,燕蓟不足取。
②朝议以为动摇,兼泽国人民,远戍西鄙亦非便,计遂寝。
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人。生十年,父洵游学四方,母程氏亲授以书,闻古今成败,辄能语其要。比冠 , 博通经史,属文日数千言,好贾谊、陆贽书。既而读《庄子》,叹曰:“吾昔有见,口未能言,今见是书,得吾心矣。”
熙宁二年,王安石执政,素恶其议论异己,以判官告院。轼见安石赞神宗以独断专任,因试进士发策,以“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恒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为问。安石滋怒,使御史谢景温论奏其过,穷治无所得,轼遂请外。
徙知湖州,上表以谢。又以事不便民者不敢言,以诗托讽,庶有补于国。御史李定、舒亶、何正臣摭其表语,并媒薛所为诗以为讪谤,逮赴台狱,欲置之死,锻炼久之不决。神宗独怜之,以黄州团练副使安置。轼与田父野老,相从溪山间,筑室于东坡,自号“东坡居士。
既至杭,大旱,饥疫并作。轼请于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复得赐度僧牒,易米以救饥者。明年春,又减价粜常平米,多作饘粥药剂,遣使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轼曰:“杭,水陆之会,疫死比他处常多。”乃裒羡缗得二千,复发橐中黄金五十两,以作病坊,稍畜钱粮待之。
郡有宿贼尹遇等,数劫杀人,又杀捕盗吏兵。朝廷以名捕不获,被杀家复惧其害,匿不敢言。轼召汝阴尉李直方曰:“君能禽此,当力言于朝,乞行优赏;不获,亦以不职奏免君矣。”直方有母且老,与母诀而后行。乃缉知盗所分捕其党与手戟刺遇获之朝廷以小不应格推赏不及轼请以己之年劳当改朝散郎阶为直方赏不从。
轼与弟辙,师父洵为文,既而得之于天,尝自谓:“作文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虽嬉笑怒骂之辞,皆可书而诵之,其体浑涵光芒,雄视百代,有文章以来,盖亦鲜矣。一时文人如黄庭坚、晁补之、秦观、张未、陈师道,举世未之识,轼待之如朋俦,未尝以师资自予也。
①安石滋怒,使御史谢景温论奏其过,穷治无所得,轼遂请外。
②君能禽此,当力言于朝,乞行优赏;不获,亦以不职奏免君矣。
袁宪,字德章,幼聪敏,好学,有雅量。梁武帝修建庠序 , 别开五馆,其一馆在宪宅西,宪常招引诸生,与之谈论,每有新议,出人意表,同辈咸嗟服焉。寻举高第,以贵公子选尚南沙公主,即梁简文之女也。大同元年,释褐秘书郎。太清二年,迁太子舍人。侯景寇逆,宪东之吴郡,寻丁父忧,哀毁过礼。敬帝承制征授尚书殿中郎高祖作相除司徒户曹永定元年授中书侍郎兼散骑常侍与黄门侍郎王瑜使齐数年不遣天嘉初乃还太建三年,迁御史中丞。时豫章王叔英不奉法度,逼取人马,宪依事劾奏,叔英由是坐免黜,自是朝野皆严惮焉。宪详练朝章,尤明听断,至有狱情未尽而有司具法者,即伺闲暇,常为上言之,其所申理者甚众。尝陪宴承香阁,宾退之后,高宗留宪与卫尉樊俊徙席山亭,谈宴终日。高宗目宪而谓俊曰:“袁家故为有人。”其见重如此。六年,除吴郡太守,以父任固辞不拜。九年,秩满,除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寻而为真。宪以久居清显,累表自求解任。高宗曰:“诸人在职,屡有谤书。卿处事已多,可谓清白,别相甄录,且勿致辞。”十三年,迁右仆射,参掌选事。及高宗不豫,宪与吏部尚书毛喜俱受顾命。始兴王叔陵之肆逆也,宪指麾部分,预有力焉。后主被疮病笃,执宪手曰:“我儿尚幼,后事委卿。”宪曰:“群情喁喁,冀圣躬康复,后事之旨,未敢奉诏。”以功封建安县伯,邑四百户。至德元年 , 太子加元服,二年,行释奠之礼,宪于是表请解职,后主不许,进号云麾将军、置佐史。京城陷,入于隋。开皇十八年卒,时年七十。赠大将军、安城郡公,谥曰简。
(节选自《陈书·袁宪传》)
①侯景寇逆,宪东之吴郡,寻丁父忧,哀毁过礼。
②宪依事劾奏,叔英由是坐免黜,自是朝野皆严惮焉。
谢述字景先,少有志行,兄纯在江陵遇害,述奉纯丧还都。行至西塞,值暴风,纯丧舫流漂,不知所在,述乘小船寻求之。过纯妻庾舫,庾遣人谓述曰:“风波如此,岂可小船所冒?小郎去必无及,宁可存亡俱尽邪?”述号泣答曰:“若安全至岸,当须营理。如其已致意外,述亦无心独存。”因冒浪而进,见纯丧几没,述号叫呼天,幸而获免,咸以为精诚所致也。高祖闻而嘉之,及临豫州,讽中正以述为主簿,甚被知器。景仁爱三弟甝而憎四弟述,尝设馔请高祖,希命甝豫坐,而高祖召述。述知非景仁夙意又虑高祖命之请急不从高祖驰遣呼述须至乃欢及景仁有疾述尽心营视汤药饮食必尝而后进不解带、不盥栉者累旬,景仁深怀感愧。
元嘉二年,出为彭城王义康骠骑长史。先是,述从兄曜为义康长史,丧官,述代之。太祖与义康书曰:“今以谢述代曜。其详练清浊,著于历职,故以佐汝。汝亲理庶务,任重事殷,宜寄怀群贤,以尽弼谐之美。想自得之,不俟吾言也。”述莅官清约,私无宅舍。义康遇之甚厚。领军将军刘湛与述为异常之交。述美风姿,善举止,湛每谓人曰:“我见谢道儿,未尝足。”道儿,述小字也。雍州刺史张邵以黩货下廷尉,将致大辟。述上表陈邵先朝旧勋,宜蒙优贷,太祖手诏酬纳焉。述语子综曰:“主上矜邵夙诚,将加曲赦,吾所启谬会,故特见纳耳。若此疏宣布,则为侵夺主恩,不可之大者也。”使综对前焚之。太祖后谓邵曰:“卿之获免,谢述有力焉”。
述有心虚疾,除吴郡太守,以疾不之官。病差,补吴兴太守,在郡清省,为吏民所怀。十二年,卒,时年四十六。丧还京师,未至数十里,刘湛等同乘迎赴,望船流涕。十七年,刘湛诛,义康外镇,将行,叹曰:“谢述唯劝吾退,刘湛唯劝吾进,今述亡而湛存,吾所以得罪也。”太祖亦曰:“谢述若存,义康必不至此。”
(节选自《宋书·谢述传》)
①述美风姿,善举止,湛每谓人曰:“我见谢道儿,未尝足。”
②主上矜邵夙诚,将加曲赦,吾所启谬会,故特见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