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假借于藏书之家。
乙文: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徐令彪之少子也。为人有大志,不修细节。然内孝谨,居家常执勤苦,不耻劳辱。有口辩,而涉猎书传。
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久劳苦,尝辍业投笔叹曰:“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左右皆笑之。超曰:“小子安知壮士志哉?”
书谢御史【清】吴敏树
谢御史者,吾楚湘乡谢芗泉先生也。当乾隆末,宰相和珅用事,权焰张。有宠奴常乘和车以出,人避之,莫敢诘。先生为御史,巡城遇之,怒,命卒曳下奴,笞之。奴曰:“敢笞我!我乘我主车,汝敢笞我!”先生益大怒,痛笞奴,遂焚烧其车。曰:“此车岂复堪宰相坐耶!”九衢中,人聚观,欢呼曰:“此真好御史矣!”和珅恨之,假他事削其籍以归。先生文章名一时,喜山水,乃遍游江浙,所至,人士争奉筇屐迎。饮酒赋诗,名益高,天下之人,皆传称“烧车御史”。和珅诛,复官部郎以卒。
【注】九衢(qú):四通八达的道路。筇(qiǒng):竹杖。屐:登山用的鞋。
②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陋室铭》)
文天祥三过无锡
宝祐①四年,文天祥二十而举进士,游于江南,过惠山,寓梁溪居,先朝故相李纲之隐所也。沿溯轻驶,四顾溪山邑屋之美,慨然曰:“君子进而在朝,则行其道;退而在野,则乐其志。”是年,对策集英殿,帝亲拔为第一。
德祐初年,元将伯颜举兵二十万南下,朝廷诏天下勤王。天祥捧诏泣涕,发郡中豪杰。诸豪杰皆应,有众万人。其友止之曰:“今贼兵势大,君以乌合万余赴之,是何异驱群羊而搏猛虎!”天祥曰:“吾亦知其势也。第国家养育臣庶,一旦有急,征天下兵,无一人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力徇之,庶天下将有闻风而起者。如此则社稷犹可保也。”十月,天祥入平江② , 时北兵攻常州亟。天祥麾军至锡,遣朱华、尹玉、麻士龙援常,至虞桥,血战 两日。士龙战死,朱华败绩,玉引残卒五百人夜战,比旦皆没。
德祐二年,北兵困临安,谢太后使天祥如元军请和,天祥自分一死矣,与元将伯颜慷慨抗论,上下颇惊动。伯颜怒拘之,欲北解大都。及无锡,恐南人劫夺,幽于黄埠墩。锡人闻文丞相过,持香跪送,哭声震天,鞭之莫散。天祥感泣,口占《过无锡》。环黄埠墩皆水,非舟楫不达,本难得脱 , 然北兵恐锡人势大,平明即悄然北遁。
未几,行至京口,有骁勇之士慕义而阴从之,果取文丞相,夜亡入真州。
(据《宋史》辑录)
【注】①宝祐:南宋理宗年号。德祐为宋恭帝年号。②平江:地名,今苏州。京口:地名,今镇江。
(节选自《醉翁亭记》)
【乙】欧阳修初谪滁山,自号“醉翁”,既老而衰且病,遂退于颍州,则又更号“六一居士”。客有问曰:“六一何谓也?”居士曰:“吾家藏书一万卷,集录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而尝置酒一壶。”客曰:“是为五一尔,奈何?”居士曰:“以吾一翁,老于此五物之间,是岂不为六一乎!” 客笑曰:“子欲逃名乎?而屡易其号,此庄生所谓畏影而走乎日中者也。余将见子疾走、大喘、渴死,而君不得逃也。”居士曰:“吾固知名之不可逃,然亦知夫不必逃也。吾为此名,聊以志吾之乐尔。”
(节选自《诗人玉屑》)
【注】①三代:指夏、商、周三代。(2)金石:指钟鼎文及碑文。
例句:日凿一窍
吕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也。少南渡,依姊夫邓当。当为孙策将,数讨山越。蒙年十五六,窃随当击贼,当顾见大惊,呵叱不能禁止。归以告蒙母,母恚欲罚之,蒙曰:“不探虎穴,安得虎子?”母哀而舍之。
鲁肃代周瑜,过蒙屯下。肃意尚轻蒙,或说肃曰:“吕将军功名日显,不可以故意待也,君宜顾之。”遂往诣蒙。酒酣,蒙问肃曰:“君受重任,与关羽为邻,将何计略以备不虞①?”肃造次②应曰:“临时施宜。”蒙曰:“今东西虽为一家,而关羽实虎熊也,计安可不豫定?”因为肃画五策。肃于是越席就之,拊③其背曰:“吕子明,吾不知卿才略所及乃至于此也。”
(节选自《三国志·吴志·吕蒙传》,有改动)
【注】①虞:意料,预料。②造次:鲁莽,轻率。③拊(fǔ):抚摩。
①数讨山越 ②母恚欲罚之
③遂往诣蒙 ④肃于是越席就之
①今东西虽为一家,而关羽实虎熊也,计安可不豫定?
②借第令毋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
③故为之说,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 。
蒙始就学,笃志不倦,其所览见,旧儒不胜。鲁肃过蒙言议,曰:“吾谓大弟但有武略耳,至于今者,学识英博,非复吴下阿蒙。”蒙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节选自裴松之注引《江表传》
歧路亡羊
杨子之邻人亡羊,既率其党① , 又请杨子之竖追之。杨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众?”邻人曰:“多歧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曰:“奚②亡之?” 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杨子戚然变容,不言者移时③ , 不笑者竞日。门人怪之,请曰:“羊贱畜又非夫子所有而损言笑者何哉?”杨子不答,门人不获所命。
【注释】①党:亲族。②奚:为什么。③移时:多时,一段时间。
羊 贱 畜 又 非 夫 子 所 有 而 损 言 笑 者 何 哉?
【甲】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节选自《桃花源记》)
【乙】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①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闲,是谓大同。
(选自《礼记·礼运》)
【注释】①与(jǔ):举荐。
①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
②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上①谓侍臣曰:“吾闻西域贾胡②得美珠,剖身以藏之,有诸?”侍臣曰:“有之。”上曰:“人皆知彼之爱珠而不爱其身也。吏受赇③抵④法,与帝王徇⑤奢欲而亡国者,何以异于彼胡之可笑邪!”魏征曰:“昔鲁哀公谓孔子曰:‘人有好忘者,徙宅而忘其妻。’孔子曰:‘又有甚者,桀、纣乃忘其身。’亦犹是也。”上曰:“然。朕与公辈宜戮力相辅,庶免为人所笑也。”
(节选自《资治通鉴》)
【注释】①上:指唐太宗。②贾(gǔ)胡:胡商。③赇(qiú):贿赂。④抵:触犯。⑤徇:顺从。
①上谓侍臣曰
②宜戮力相辅
人皆知彼之爱珠而不爱其身也。
徐祯卿,字昌谷,吴县人。资颖特,家不蓄一书,而无所不通。自为诸生,已工诗歌。与里人唐寅善,寅言之沈周、杨循吉① , 由是知名。举弘治十八年进士。孝宗遣中使问祯卿与华亭陆深名,深遂得馆选② , 而祯卿以貌寝不与。授大理左寺副,坐失囚,贬国子博士。
祯卿少与祝允明、唐寅、文征明齐名,号“吴中四才子”。其为读,喜白居易、刘禹锡。既登笫,与李梦阳、何景明游,悔其少作,改而趋汉、魏、盛唐,然故习犹在,梦阳讥其守而未化。
祯卿体癯③神清,诗熔炼精警,为吴中诗人之冠,年虽不永,名满士林。
(节选自《明史》)
【注】①沈周:明代绘画大师,吴门画派的创始人。杨循吉:与下文中的李梦阳、何景明、陆深同为明代文学家。②馆选:被选任馆职,即入职翰林院。③癯(qú):瘦。
①资颖特,家不蓄一书,而无所不通。
②寅言之沈周、杨循吉,由是知名。
东南山水,余杭郡①为最。就郡言,灵隐寺为尤。由寺观,冷泉亭为甲。亭在山下,水中央,寺西南隅。高不倍寻,广不累丈,而撮②奇得要,地搜胜概,物无遁形。
春之日,吾爱其草薰薰,木欣欣,可以导和纳粹,畅人血气。夏之夜,吾爱其泉渟渟③ , 风泠泠,可以蠲烦析酲④ , 起人心情。山树为盖,岩石为屏,云从栋生,水与阶平。坐而玩之者,可濯足于床下;卧而狎之者,可垂钓于枕上。矧⑤又潺湲⑥洁沏,粹冷柔滑。若俗士,若道人,眼耳之尘,心舌之垢,不待盥涤,见辄除去。潜利阴益 , 可胜言哉!斯所以最余杭而甲灵隐也。
(选自中华书局《白居易集》)
【注】①余杭郡:杭州。②撮,聚集。③渟渟:水流停滞而聚积。④蠲(juān)烦析酲:消除烦闷、解除困乏。⑤矧(shěn):况且。⑥潺湲:水慢慢流动的样子。
斯所以最余杭而甲灵隐也
①尤
②益
卧而狎之者,可垂钓于枕上。
【甲】孙权劝学
初,权谓.吕蒙曰:“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蒙辞以军中多务。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蒙乃始就学。及鲁肃过寻阳,与蒙论议,大惊曰:“卿今者才略,非复吴下阿蒙!”蒙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见事之晚乎!”肃遂拜蒙母,结友而别。
(节选自《资治通鉴》)
【乙】吕蒙传(节选)
鲁肃代周瑜,当之陆口,过蒙屯下。肃意尚轻蒙,或说肃曰:“吕将军功名日显,不可以故意待之,君宜顾之。”遂往诣蒙。酒酣,蒙问肃曰:“君受重任与关羽为邻将何计略以备不虞?”肃造次应曰:“临时施宜。”蒙曰:“今东西虽为一家,而关羽实虎熊也,计安可不豫定?”因为肃划五策。肃于是越席就之,拊其背曰:“吕子明,吾不知卿才略所及乃至于此也。”遂拜蒙母,结友而别。
(《三国志》)
①权谓吕蒙曰
②但当涉猎
③蒙乃始就学
④及鲁肃过寻阳
Ⅰ或说肃曰①有的,有的人。②也许,或许。③又。
Ⅱ君宜顾之①回头看。①引,看。②关心,照顾。③引思念。③副词。反而,却。
Ⅲ遂往诣蒙①到……去。②引,拜访。②学问达到高深的境界。
Ⅳ肃于是越席就之①接近,靠近,趋向。②完成,达到。③即使。
①蒙辞以军中多务。
②遂拜蒙母,结友而别。
君 受 重 任 与 关 羽 为 邻 将 何 计 略 以 备 不 虞?
管仲夷吾者,颍上①人也。少时尝与鲍叔牙游② , 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
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③ , 管仲事公子纠④。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
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 , 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⑤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
(选自《史记·管晏列传》)
【注】①颍上:地名。②游:交游,交往。③小白:齐桓公的名字,他是“春秋五霸”之一。④纠:齐襄公之弟,公子小自的异母哥哥。⑤见逐:被赶走。
①公子纠死,管仲囚焉
②尝与鲍叔贾
③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
④子孙世禄于齐
①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
②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
(甲)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徧,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乙)臣光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是故古之王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邻,善为国者不欺其民,善为家者不欺其亲。不善者反之,欺其邻国,欺其百姓,甚者欺其兄弟,欺其父子。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离心,以至于败。所利不能药其所伤,所获不能补其所亡,岂不哀哉!昔齐桓公不背曹沫之盟,晋文公不贪伐原之利,魏文侯不弃虞人之期,秦孝公不废徙木之赏。此四君者道非粹白,而商君尤称刻薄,又处战攻之世天下趋于诈力犹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
(选自《资治通鉴》有删改)
(注)颜率:人名。
①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
②此四君者道非粹白,而商君尤称刻薄。
又处战攻之世天下趋于诈力犹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
梅公既卒之明年,其孤及其兄之子尧臣来请铭①以葬,曰:“吾叔父病且亟矣,犹卧而使我诵子之文。今其葬,宜得子铭以藏。”卒前一岁,余②始拜公于许。公虽衰且病,其言谈词气尚足动人。嗟余不及见其壮也,然尝闻长老道公。
公讳询,字昌言,世家宣城。年二十五进士及第,时亦未之奇也。咸平三年,与考进士于崇政殿,真宗一见以为奇才。是时,契丹数寇河北,李继迁急攻灵州,天子新即位,锐于为治。公乃上书请以朔方授潘罗支③ , 使自攻取,是谓蛮夷攻蛮夷。真宗然其言,问谁可使罗支者,公自请行。天子惜之,不欲使蹈兵间,公曰:“苟活灵州而罢西兵,何惜一梅询!”天子壮其言,因遣使罗支,未至而灵州没于贼。时边将皆守境,不能出师,公请大臣临边督战,募游兵击贼。论传潜、杨琼败绩当诛,而田绍斌、王荣④等可责其效以赎过,凡数十事,其言甚壮。天子益器其才。
见奇真宗,自初召试,感激言事,自以谓君臣之遇。比登侍从,而门生故吏、曩所考进士,或至宰相,或至大官,故其视时人,常以先生长者自处,论事尤多发愤。
【注释】①铭:此指墓志铭,对逝者一生的评价性文体;②余:指作者;③潘罗支:当时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也称罗支;④传潜、杨琼,田绍斌、王荣,四人都是当时官员,前二者带兵失败;后二者犯过较大过错。
例句:时亦未之奇也
①卒前一岁,余始拜公于许。
②天子壮其言,因遣使罗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