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行
周末,儿子放假回家。“爸,我不想读书了。”
“为啥?” “我这成绩,就中等,始终上不去。”
父亲一个响雷:“我一辈子在土里都没有挖出金疙瘩,你还想挖?现如今,种庄稼也要有文化呢。”
又到周末,儿子放假回家。“爸,我真的不想读书了。我这成绩,恐怕连高中都考不上。即使考上了高中,也难进大学的门。”
“你……”①父亲老树皮一样的手僵在空中,瞬间便柔了回来。儿子的耳边没有响雷。那夜,②父亲在院子里的石磨上,披一身月光,坐成了一尊古铜色的雕塑,烟头的红光时隐时现。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便催儿子起床:“随我去卖猪崽。”儿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好生纳闷。以前,父亲一大早便催儿子起床读书,莫非父亲默许我不上学了?儿子一骨碌起床,心想,赶场卖猪崽也比上学好。父亲:“本场近,猪崽便宜;赶远场,猪崽贵。我挑四只,你背一只。”儿子:“不骑摩托?或者搭车?”父亲:“摩托坏了。走路省钱。”一只猪崽二十多斤。儿子紧跟在父亲后面,心中颇为惬意。猪崽在背篼里似乎在往大里长,越来越沉。双腿渐渐像灌了铅,身子渐渐僵硬如石块,汗水如泉般淌了出来。与父亲的距离拉越远,儿子盼父亲倒回来帮着背,以前背柴火,儿子背不动时,父亲总要接一程。可这回,父亲歇下担子,却没有倒回来的意思。儿子恨恨地赶上了父亲,只见父亲被汗水湿透的衣衫能拧出水来。
儿子:“爸,这三十多里路,我恐怕走不了。”父亲黝黑红亮的脸膛闪电一样抽搐了一下:“背回去?前功尽弃了!”儿子摇摇头,又点点头。
父亲:“你能背到大石头那里吗?”儿子一看,山脚确实有一块大石头,很近,于是说:“能。”又启程,父亲在前,儿子在后,来到大石头跟前。歇息不久,父亲催儿子动身。
儿子:“爸,再歇一会儿吧,我实在走不动了。”父亲:“赶紧走,晚了就卖不上好价钱。能背到前面那棵大树那里吗?”儿子抬眼一看,前面确实有一棵大树,很近,于是说:“能。”
来到大树下面歇息。父亲:“能背到半山腰吗?”儿子抬眼一看,半山腰很近,于是说:“能。”半山腰歇息。父亲:“能背到那处瓦房吗?”儿子抬眼一看,前面一处瓦房已经亮起了灯光,隐隐约约能听到人声,于是说:“能。”父亲:“能背上山顶吗”儿子抬眼一看,山顶很近,于是说:“能。”往山顶走,不,准确地说,儿子弓着腰,垂着双臂,是爬。儿子:“爸,我实在迈不动步了。”父亲:“咬咬牙,力气又有了。”爬上山顶,儿子一屁股软在地上。山那边的集镇就在眼前。父亲喘了一会儿,说:“这么远的路都走过来了,好样的!路就是这样一步一个目标地走过来的。”
猪崽换成了钞票,父子俩美美地吃了早餐。
儿子:“回家走路就轻松了。”父亲:“不,回家搭车。”儿子纳闷:“不省钱了?”车上,儿子太疲倦了,渐渐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已经到家。
儿子:“爸,我要继续读书。”父亲:“好,上学,我用摩托送你。”儿子:“摩托不是坏了吗?”父亲:“没坏。”
不愿上学————畏惧前行————决定上学
角落里的阳光
威廉·斯托
①1980年7月1日,我驱车前往我的超市召开员工会议。结束时已是下午两点,我惊讶地发现是个黑黑的男孩正用一块灰色抹布帮我擦车。汗水浸透了他灰白的牛仔裤,他穿一双破旧的布鞋,看得出是贫民窟的孩子。
②我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啊”了一声转过来,一张黝黑成熟的脸,惊恐不已地看着我。我笑着向他伸出手说:“嗨,你好!我叫汤姆·特尔斯。”他迟疑了一会儿慢慢地伸出手:“您好,汤姆先生!我叫比尔·莱特。”我从口袋里抽出一百美元给他,可他慌忙摇头,轻轻地说:“我在广场上等您四个小时,不是为了这个。”我越发诧异了。因为小家伙告诉我他喜欢我的“保时捷”。“您能把我送到家吗?就三英里不到的路程。”这个狡猾的比尔,他是想在同伴和家人面前炫耀吧?
③十五分钟后,我把车停在了一栋破旧的楼房前。他跳下车,一边跑一边对我说:“请您务必等五分钟!”不一会儿比尔就出来了,他的神态和步伐就像这辆豪华的轿车一样骄傲。我看到,他的背上背了一个小女孩,女孩的手臂和腿都可怕地萎缩了。比尔把小女孩放在车座上后告诉我:“其实她是我的姐姐,今年十七岁,是小儿麻痹症。”然后我听见比尔对他姐姐说:“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起的那种车吗?瞧,就是这种。弟弟有钱了一定买给你。”比尔双手叉腰,眼睛闪闪发光。原来他为我擦车,在太阳下等我四个小时又要我送他回家的目的,就是让他姐姐亲眼见识一下他将来要送给她的礼物的样子。我被他那种相信能够给予别人而且因能付出而满足的样子深深地感染了!
④后来我又去了比尔的家,他的家比我想象的更为糟糕。比尔的母亲做清洁工。姐弟和母亲相依为命。比尔除了照顾姐姐外,每天还要去老人院做五小时的护理工作,他刚刚十六岁。
⑤离开时我再次把一百美元放在比尔残疾的姐姐手上,可比尔还是硬塞给了我:“我们自己行。”我给超市的人事经理打电话,告诉他明天将有个很棒的小伙子到理货部报到。这次比尔没有拒绝,我比他自己更清楚他能胜任这项工作,况且它会给他带来比原来工作高三倍的报酬。
⑥等我三个月后再去超市时,差不多每个员工都向我提起比尔。理货部说他能吃苦耐劳,活儿也干得漂亮;服装部则称赞比尔理的货比任何人都整齐而有条理;甚至连化妆部都说比尔永远有一张自信乐观的脸庞。
⑦比尔说,他一看见我的车就觉得离梦想近了一步。这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员工:即使他在最阴暗的角落走路,人们也会发现他身上温暖、灿烂的灿烂。
⑧他会成功的,是的,我深信。
(选自《时文选粹》,有删改)
比尔双手叉腰,眼睛闪闪发光。
【甲】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的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儿却绿得发亮,小草儿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在乡下,小路上,石桥边,有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地里还有工作的农民,披着蓑,戴着笠。他们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乙】夏天到了,不知不觉雨就来了。天下雨,人躲进屋里,大人放下外面的活,忙起家里的活,孩子闲着趴在窗台隔着窗棂看雨。很快,院子里打起一片水泡,一个水泡溅起,传出一声水泡响。院里水泡密密麻麻,砸得一院子叽哩咕叽响。雨密了,连了一片,听不到有节奏的水泡声,接下来是一片哗哗响,那是水泡的重叠与连接。接着屋檐下雨水流成了水帘,由上而下瀑来。下面摆了一溜住家过日子的家什,水流砸在上面发出的水声不一样。砸在水桶上,水声清脆;砸在酱坛子上,声响沉闷;砸在鸡窝上,声音低沉;砸在空地上,溅起水涡,响声哗哗……一阵风吹来,把水流的水珠摇向窗户纸上,叭叭的响声像是一阵鞭响。纸湿透了,水流进了屋子,孩子急忙拿来破布堵住雨水。
(雨水)砸在水桶上,水声清脆;砸在酱坛子上,声响沉闷;砸在鸡窝上,声音低沉;砸在空地上,溅起水涡,响声哗哗……
女乞
我走在繁华的闹市,四通八达的人行天桥上,一个戴着墨镜的并不十分衰老的女乞占去大半边人行道。
她的头埋在两膝之间。身边放着一张相片,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头像,只是四边打着黑框。地上皱巴巴的一张纸,上面写着:自幼眼盲,父母双亡。戊守边关,丈夫阵亡……读着读着,我的心渐渐地向她倾斜了。
“过路君子,抬手一帮。”我想做一回“君子”,尽一分心。可惜囊中羞涩,只摸出了一个五分硬币,丢进她身边的杯中。她听到声音,向我磕了一个头。嘴里喃喃地说了一些话,大概是“祝你发财”之类的话吧。
我并不理会这些话,照样走我的路。忽然听到一个金属的撞击声,一回头,正看见那位盲女用“瞎”了的眼睛瞄着离杯一尺远的硬币,用手撮起,然后准确无误地投入杯中。
我呆住了。我感到悲哀,为自己悲哀,为照片上的军人悲哀,更为那妇女悲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我的希望却留在了她的身边。
我等待着。
槐花飘香
申琳
小区墙角的槐花开了,满树洁白的花朵,映着湛蓝的天。这一串串小花,把我的思绪带回满村飘着槐花香的故乡。
故乡,是中原大地一个极平常的村庄,几十户人家,房前屋后长满树木,柳、杨、桐、杏、梨……最多的,就是春天繁花满树、夏天浓荫蔽日的槐树。每年农历三月,是槐树平凡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光,一串串槐花挂满枝头,整个小村的天际变得晶莹透亮,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淡淡的清香。
槐花香,香在枝头。从村小放学回家的儿童,一路追逐嬉闹,槐花香越来越浓,就知道村子越来越近,离家已经不远。进得村来,一群孩子中突然有人停下脚步,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说了句,“真香!”后面就只听见一片“呼哧呼哧”的嗅鼻子声。“香不香?”带头的孩子高声问。“香!”一群人齐声呐喊起来,伴随的是一阵开心的大笑,喊声和笑声,惊得一群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头顶。
槐花香,香在嘴里。小伙伴们手里悠闲地甩着书包或是外套一路走回家,就像手里转着一个风车。进了小院,放下手中的“风车”,扛出来的是一个特别的工具: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绑一把锋利的镰刀。人人手持这个工具,开始仰起头,拣那些开得最多、最盛的槐花采摘,手起镰刀落,一串串、一枝枝槐花像大片雪花一样从树上掉落。大孩子从树上采,小孩子从枝上捋,有人早经不住这又甜又香的花儿诱惑,团起槐花就往嘴里塞,那一丝丝清香就从舌尖甜到心底……
边吃边采,最后把一筐槐花交给母亲,眼看着母亲拌上面粉,放在大锅里开始蒸。做作业的大孩子、看小人书的小孩子,就心不在焉地一会儿歪过头看看忙碌的母亲,一会儿跑到厨房问上一句“快熟了吧?”好不容易等到出锅,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的孩子早抱着碗站在灶台前。
开饭时,母亲用饭盆端出一大盆槐花蒸菜,放在院子前面槐树下的地上。旁边一只大碗,盛着半碗蒜汁作调料,上面漂一层香喷喷的芝麻油。父亲还是农村人吃饭的标准姿势,蹲在饭盆前,背靠着那棵槐树,大块大块夹起槐花蒸菜,蘸着蒜汁吃得慢条斯理,而像父亲一样背靠槐树端着饭碗的孩子们,早已狼吞虎咽了……一阵风吹过,树上扑簌簌飘下来一朵朵槐花,落在农村人泥土的“餐桌”上,落在孩子的饭碗里、头发间。
前几天,妻在郊外农村办事,买了一袋槐花回来,母亲惊喜地拌上面粉做了一顿槐花蒸菜,调料依然是浇了芝麻油的蒜汁。看我埋头吃得津津有味,儿子也拿筷夹一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童年味道。父亲一旁笑吟吟问我:“还记得家门口那棵背靠着吃饭的槐树吗?”三十多年前的情景,如今讲起仿佛就在昨天。
槐花香,香在田间。三月槐花开时,麦苗才刚打苞,农活并不算忙,勤劳的农民却总也闲不住,开始把家门口攒的绿肥一锹锹挖起来,装在牛车上拉到田头。伯父家的绿肥堆边有棵槐树,他用锹挖绿肥,总有一些槐花飘落绿肥里、牛车上,星星点点,如从泥土里冒出来的小花。那些日子的傍晚,等我放了学,我牵牛,伯父拉着一车绿肥,缓缓走过槐花飘飞、清香四溢的村庄。如今,伯父去世快一年,他院内的那棵老槐树,不知道是否和往年一样开得满树洁白……
在这座江南城市,不知是谁,在小区墙角种下一棵槐树。也不知何时,我突然抬眼看到它就近在咫尺。我会静静地站在这棵槐树下,呼吸着那一缕缕淡淡的槐花香,仿佛置身于我那远隔千里的故乡。
(选自《人民日报》2018年04月28日12版)
做作业的大孩子、看小人书的小孩子,就心不在焉地一会儿歪过头看看忙碌的母亲,一会儿跑到厨房问上一句“快熟了吧?”好不容易等到出锅,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的孩子早抱着碗站在灶台前。
却说刘岱知王忠被擒,坚守不出。张飞每日在寨前叫骂,岱听知是张飞,越不敢出。飞守了数日,见岱不出,心生一计:传令今夜二更去劫寨;日间却在帐中饮酒诈醉,寻军士罪过,打了一顿,缚在营中,曰:“待我今夜出兵时,将来祭旗!”却暗使左右纵之去。军士得脱,偷走出营,径往刘岱营中来报劫寨之事。刘岱见降卒身受重伤,遂听其说,虚扎空寨,伏兵在外。是夜张飞却分兵三路,中间使三十余人,劫寨放火;却教两路军抄出他寨后,看火起为号,夹击之。三更时分,张飞自引精兵,先断刘岱后路;中路三十余人,抢入寨中放火。刘岱伏兵恰待杀入,张飞两路兵齐出。岱军自乱,正不知飞兵多少,各自溃散。刘岱引一队残军,夺路而走,正撞见张飞,狭路相逢,急难回避,交马只一合,早被张飞生擒过去。余众皆降。飞使人先报入徐州。玄德闻之,谓云长日:“翼德自来粗莽,今亦用智,吾无忧矣!”乃亲自出郭迎之。
飞曰:“哥哥道我躁暴,今日如何?”玄德日:“不用言语相激,如何肯使机谋!”飞大笑。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
【甲】
我的很重的心忽而轻松了,身体也似乎舒展到说不出的大。一出门,便望见月下的平桥内泊着一支白篷的航船,大家跳下船,双喜拔前篙,阿发拔后篙,年幼的都陪我坐在舱中,较大的聚在船尾。母亲送出来吩咐“要小心”的时候,我们已经点开船,在桥石上一磕,退后几尺,即又上前出了桥。于是架起两支橹,一支两人,一里一换,有说笑的,有嚷的,夹着潺潺的船头激水的声音,在左右都是碧绿的豆麦田地的河流中,飞一般径向赵庄前进了。
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却还以为船慢。他们换了四回手,渐望见依稀的赵庄,而且似乎听到歌吹了,还有几点火,料想便是戏台,但或者也许是渔火。
那声音大概是横笛,宛转,悠扬,使我的心也沉静,然而又自失起来,觉得要和他弥散在含着豆麦蕴藻之香的夜气里。
那火接近了,果然是渔火;我才记得先前望见的也不是赵庄。那是正对船头的一丛松柏林,我去年也曾经去游玩过,还看见破的石马倒在地下,一个石羊蹲在草里呢。过了那林,船便弯进了叉港,于是赵庄便真在眼前了。
【乙】
月还没有落,仿佛看戏也并不很久似的,而一离赵庄,月光又显得格外的皎洁。回望戏台在灯火光中,却又如初来未到时候一般,又漂渺得像一座仙山楼阁,满被红霞罩着了。吹到耳边来的又是横笛,很悠扬;我疑心老旦已经进去了,但也不好意思说再回去看。
不多久,松柏林早在船后了,船行也并不慢,但周围的黑暗只是浓,可知已经到了深夜。他们一面议论着戏子,或骂,或笑,一面加紧的摇船。这一次船头的激水声更其响亮了,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连夜渔的几个老渔父,也停了艇子看着喝采起来。
【示例】于是架起两支橹,一支两人,一里一换,有说笑的,有嚷的,夹着潺潺的船头激水的声音,在左右都是碧绿的豆麦田地的河流中,飞一般径向赵庄前进了。
朗读设计:几经波折,终于成行,“我们”的内心是无比愉悦的。整句话要读得有节奏,如同撑篙划船,轻松自在;“潺潺的船头激水的声音”“碧绿的豆麦田地的河流”等细写夜景的语句要读的缓慢,如同眼前浮现出故乡的温馨的景致,不由得心生荡漾。
划线句: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
①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却还以为船慢。
②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 , 连夜渔的几个老渔父,也停了艇子看着喝采起来。
天湖
海桀
走进西部,你不可以不去看湖,看那高天大地上独有的液态的翡翠,看那独属于世界第三极的纯粹的原始,看那浑古苍茫中的生命的鲜活。
那是可以触摸到的真实的梦啊!视觉里,湖天一色,长云横空。倒映在湖中的雪山冰肌玉骨,水面莹波荡漾。满眼都是湿漉漉的清逸,一如天然的水墨。
你向她走去。
天地安详,净若装饰,却又毫不虚玄,那实实在在的鲜美质感,那青春弥漫的天灵之光,使人在茫茫然然,浩渺无涯的醺然里,充满生命的自豪。心灵里清辉熠熠,通明如澈。恍恍惚惚之间,似有一条曲曲弯弯的小路,在洒满光斑的湖面上诱惑着、浮迤着——它伸向太阳,伸向尽头,伸向谜一般的深处,却又分分明明铺展在脚下……
地球上的喜马拉雅海消失了。而这片湖水却更加年轻,更加美丽,更加温情,像一位默默无语的仙女,静静偎依在雪山的怀抱;又像是一轮永远皎洁、永远安宁的满月,在那幽远而又孤独的清澈里,在那只会消失不会变老的诗意中,守望着那个终极的谶语……
天湖的独异举世无双。她的周围没有亭台,没有飞檐,没有园艺,没有楼阁;不见帆影,不见闹嚷,不见气象万千的云雾缠绵,连最最普通的一棵小树都不长……所有的只是云,只是雪,只是湖,只是草显示出的坦然。所有的只是自然叠积出的圣洁的山,仙灵的水。
无限静卧于斯。面对这样的境域,你生命的孤独,本能的渴望,会就此蜕变。距离消失了,坦途历历。
你只想再看一眼真切的雪山、冰川、草原;你只想再领略一次三伏的清凉,超凡的意味,归宿的自然;你只想在荒野的深处,看着瀚海落日的苍凉,走向真朴,走向纯粹……既而,在突如其来的孤寂中,在恍如隔世的空落里,在幽梦般的清逸和爱悦般的境界中,忘记尘世的喧嚣和魅惑,忘记所有的烦闷和苦恼。心啊,如汪洋中的船,高扬着鼓胀的帆,全部的目的和向往都只会是那可以真正落脚的坚实的彼岸——火热,温情,弥漫着人烟和爱的祥祺的所在。
然而,像日落后星辰的闪耀一样,当你回到都市,回到那个被欲念之力旋转不已的尘世的轨道上。你会在楼群的挤压中、酸雨的雾霭中、烦嚣的昏冥中、应酬的喟叹和无常之苦的缘分中想起这片美如理想的蓝色,想起她乳汁般的纯净;想起她超拔的仙姿,恍然间,别梦依稀心里充满空寥的忧伤。
于是,你在自我的影子里结识安慰,在人生的沉浮中呼唤真情,在迷惘的苦痛中虚拟现实,在无序的回味里吟诵自然……既而,怀着稽首的肃穆,怀着洗礼的庄严,怀着对阴柔的向往,怀着对挚情的依恋,思念那西部的奇伟浩瀚,思念那独属于荒野的纯净,思念那原始的真实,思念那你曾触摸过的鲜活的梦境。
永无宁静的心啊,如婴儿的眼睛,在那片超凡的泰然里,在那摇篮的煦暖里明亮着、闪烁着……
你或许会说,西部的天湖的确很美,可我更喜欢长江黄河,我赞美大海的瑰丽,我崇拜汪洋的宏伟。
我知道,在你心的屏幕上,一旦离开,天湖就正在远去,像退潮的浪花,苍茫在微濛濛的天际……
一片片鱼鳞状的沙滩裸露出来。一块块赤褐色的废墟袒呈开来。
可是我要说,你还是忘不了天湖啊!那天外世界的干净,那自然原始的真朴,那对生命本质的贴近,多么深孚,多么坦然;多么沉静,多么空灵;多么神秘,多么纯粹。寻阅一次,就会成为生命链条上的一个链扣。无须想起,不会忘记。没有痛苦,不思喜悦;没有哀伤,不求幸福……所有的只是那亲爱之中的本真的渴望,所有的只是那深不可测的生命的悲壮和交响……
不知今晚是否有梦,如果有,一定是湖。
(选自《经典美文》)
“不靠谱”的三叔
①“你三叔这回又闯祸了!”父亲扔下大姑的电话,摇着头无奈地叹息。
②我猜想大姑在电话那端定然也是父亲这般表情,仿若三叔已是他们心头压抑多年的心病,纵然大家都期望有一天,能像愚公移山那般移除这块闹心的障碍,但它却仍然如巨形磐石巍然不动。
③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④三叔今年已入不惑之年,他惑不惑我没发现,反正这辈子三叔若想让人对他“不惑”,恐是极为难事了。这一切只因他所有“不靠谱”的行为。
⑤三叔的“不靠谱”打小便已显现出来。三叔自小长得清秀斯文,学习成绩更是一路优异,13岁那年便轻轻松松地考取了县里的重点中学,这在世代为农的村里人家自然是极为光耀的事。家里人还未从他考取的喜悦中醒过神来,他突然自己翻山越岭独自从县上回到家来,说什么也不再去学校了。爷爷自然是十分恼火,抽出门后的笤帚揍得三叔满屋子跑,可是依然没能拗过自己的孩子,皮肉一顿款待之后,还是依了他。三叔对于他不上学的原因只字未提,家人和邻里之间自此衍生出千百种结论,三叔从来都不置可否,我也曾为这事问过他,他却没头没脑回我三字:“都一样”。
⑥虽说已经退学,但三叔却没断了爱看书的嗜好。在他家徒四壁的屋子里,除了一张破旧的床,便是满地的书。时常能看见他手捧书坐在门槛上,专心至极,甚至于白天下地干活都得随身带着一本。后来,我曾翻看过他的这些个“家当”,种类泛围之广,除了让村民们瞠目结舌,也让我这打小家里藏书算不少的人汗颜。这阵势若是在城市里,便可美其名曰:书香门弟。然而三叔摆错了位置,村里人皆认为一个庄稼汉读那么多书要做甚,而他不但不收敛,却越发不可收拾。于是他在众人眼中越发地“不靠谱”起来。
⑦前几年村里招商引资,有许多台商来到这个穷乡僻壤投资办厂。三叔也走进工厂,成了流水线上的一名临时工。三叔干活认真,很快便成为了组长。干了大概三个月,三叔跟车间主任起了冲突,原因是三叔组里一名工人,家中有事请假半天,谁知下午来上班时,车间主任便以此为由,通知他不用来了,甚至告诉他已经安排了自己的亲戚顶替。三叔看不过眼,与车间主任理论起来。争辩到最后,车间主任甩下一句狠话:“再说就连你一块走!”,此话一出,鸦雀无声,三叔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义正严词地对车间主任说:“他事先是请过假的,并没有违反厂里的规定,他是我组里的人,让他走我决不答应!”话音一落,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起车间主任,车间主任见势不妙,便放软了口气,挥挥手作罢。
⑧为了感谢三叔,几天后,那名差点被开除的工人在厂里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则感谢信,三叔的“壮举”受到了工人们的一致称赞。此事慢慢传到了家里,家里人都惊诧不已,没想到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三叔居然也可以如此“血性”,而爷爷终于第一次因为三叔而笑逐颜开。
⑨正当大家皆大欢喜之时,一个月后,工厂突然将三叔“遣送”回家,名义上说让他暂时休息,但过后就了无声息,不再通知三叔回去上班。三叔到厂里询问原因,迎接他的是一排“软钉子”。三叔明白,厂里是换着法子让他走人。不甘心的三叔于是寻求有关机构解决此事,但一次次未果,却更加坚定了三叔的信念,他最终决定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
⑩就这样,拖过了半年,三叔拒绝了所有的工作机会,用这段不算短的时间实施着他的维权计划。我时常看见他坐在家中的矮椅上翻着法律书,一字一句地在书上做着记号。有时看见他满面笑容,我知道那是事情有了新进展,但更多时候,三叔都是紧锁着眉头,满脸写着疲累与茫然。然而三叔一直没有放弃,事情最后终于走到了立案开庭的阶段。工厂里请来了有名的律师,然而三叔却选择了自辩。
⑪这样鸡蛋碰石头的场面我没有见到,但开庭前我终忍不住问三叔何苦如此固执,就算赢了官司又如何,日后恐又有麻烦事。然而三叔回我:“我只是两亿农民工之一,我做这一切只是想告诉所有人,农民工也是懂法的,也有正当权益。”时至今日,三叔这句话仍然在我耳边,清晰异常。
⑫父亲常说,三叔这一世,固执得像头牛,碰壁许多,却不曾想过改变。回忆起三叔经历过的事,似乎没人能真正了解他的心思,但我却总能隐隐感受到他坚毅的内心力量,以及一颗不愿媚俗的心。
【甲】我的很重的心忽而轻松了……过了那林,船便弯进了叉港,于是赵庄便真在眼前了。
【乙】月还没有落……也停了艇子看着喝采起来。
①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
②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
社戏(节选)
【甲】我的很重的心忽而轻松了,身体也似乎舒展到说不出的大。一出门,便望见月下的平桥内泊着一只白篷的航船,大家跳下船,双喜拔前篙,阿发拔后篙,年幼的都陪我坐在舱中,较大的聚在船尾。母亲送出来吩咐要小心的时候,我们已经点开船,在桥石上一磕,退后几尺,即又上前出了桥。于是架起两支橹,一支两人,一里一换,有说笑的,有嚷的,夹着潺潺的船头激水的声音,在左右都是碧绿的豆麦田地的河流中,飞一般径向赵庄前进了。
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的向船尾跑去了 , 但我却还以为船慢。他们换了四回手,渐望见依稀的赵庄,而且似乎听到歌吹了,还有几点火,料想便是戏台,但或者也许是渔火。
【乙】月还没有落,仿佛看戏也并不很久似的,而一离赵庄,月光又显得格外的皎洁。回望戏台在灯火光中,却又如初来未到时候一般,又漂渺得像一座仙山楼阁,满被红霞罩着了。吹到耳边来的又是横笛,很悠扬;我疑心老旦已经进去了,但也不好意思说再回去看。
不多久,松柏林早在船后了,船行也并不慢,但周围的黑暗只是浓,可知已经到了深夜。他们一面议论着戏子,或骂,或笑,一面加紧的摇船。这一次船头的激水声更其响亮了,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连夜渔的几个老渔父,也停了艇子看着喝采起来。
描写,分别从和的角度加以描写,表现了“我”对社戏的。
①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的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却还以为船慢。
②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
皮囊里的秘密
“刘捏糊”的祖传正骨“绝技”,面前,只用“捏”和“糊”两个字就能概括出来。
一位腿骨折的患者到了“刘捏糊”面前。“刘捏糊”坐在那里,一边和你微笑着聊着天,一边用左手抓住脚脖子,一边用右手在骨折处试探着摸来摸去。猛然间,只见他左手稍用力一拽脚脖子,右手用力一捏骨折处,随着“咯嘣”一声,病人“哎呀……”的“呀”字还未吐出口,“刘捏糊”早已经站立起来,嘴里说道:“接上了,糊上我配的中药,连糊15天后,保你行走正常。”就这样,“刘程糊”凭借着自己祖传的正骨绝技名声在外。好多患者都慕名而来。
“刘捏糊”已经五代单传了,结婚第一年,媳妇给他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儿子渐渐长大,高中毕业都没有考上大学。顺其自然,他们在家跟着“刘捏糊”学习正骨技术。
两个儿子可能是遗传基因的作用,不到半年,哥俩很快掌握了正骨、配药、糊药的基础知识。
忽然有一天,“刘捏糊”老两口把两个儿子招呼到一起,问他们哥俩想学什么——正骨、糊药绝技只能选一样。
哥俩出奇的一致:“正骨!”态度都很坚决。
“刘捏糊”看了看老伴儿,略一沉思道:“抓阄定命运。”于是便从兜里掏出两个纸团扔在哥俩面前的桌上。
老二离纸团近,随手抓起一个纸团打开一看:糊药。便把纸片往桌上一扔,泄气地低下了头。
“刘捏糊”很快地把纸片和那个没有打开的纸团扔进了垃圾箱,严肃地对哥俩道:“既然天意如此,我也就不再说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叫‘刘捏糊’吗?就是一‘捏’一‘糊’不能分开。你们哥俩永远不要分开,咱家的祖传正骨绝技才能延续下去,否则你们哥俩将来谁也没有饭吃。”
随后,“刘捏糊”从兜里掏出两个封闭的小皮囊,分别递给了两个儿子:“这是你爷爷给我的传家宝,只要我和你妈在世,绝对不能打开,否则就会破家败业。”
“嗯。”两个儿子接过小皮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捏糊”很快把正骨和配药、糊药的绝技分别传授给了两个儿子。
只要来了患者,老大在一边正骨,老二在一边糊药。“刘捏糊”已经退居“二线”,除非有特殊的患者,一般情况下,他已经不再插手正骨糊药的事了。
就在哥俩学会绝技的第五个年头,刘捏糊和老伴在外出旅游时竟然出了车祸,携手离开了人世。
又是一年过去了,老大老二分别结婚成家,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诊所的生意依旧红红火火,前来就医的患者经常排成长龙。老二越来越觉得自己整天进药、配药、熬药、糊药,劳动强度远和自己的收入不能成正比。而哥哥一天悠闲轻松,来了患者只要用手“咯嘣”一捏就完事,他觉得自己就像哥哥的“小跟班”。
于是,他整天在哥哥面前牢骚满腹,最后竟然闹着要分家单干。
老大无奈之下,只好和老二分开了。
谁知不到半年,老二的诊所就开不下去了。有些患者还来到老二门前嚷嚷着要退款,理由是老二糊的正骨药不管用。而老大诊所依旧门庭若市,前来正骨的患者络绎不绝。
老二眼见生活维系不下去了,便做起了中药材生意,负责向各个中药店推销各类中药材。不出两年,生意如火如荼。有钱了,老二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在搬家时看到了当初父亲留下的小皮囊,便打开了。
吾儿:
我家祖传正骨绝技在外人看来依靠“捏”和“糊”,其实不然,只需“捏”即可,“糊”只是辅助治疗而已,目的是让病人自觉配合后期的康复修养。祖训正骨绝技只能单传,然而我膝下二子,老大本分老实,认准了的事就一定会干好,再者老大干别的也没有那个心机;老二则不然,聪明,心思活络,即使不干正骨这一行也能把日子过好,所以那天在抓阄时,我故意让你母亲在两个纸团上都写了“糊药”二字,而且让老二先抓。望你们兄弟俩能够体谅为父的苦心……
老二手拿父亲遗书,找到哥哥,哥哥也把小皮囊拆开一看,与弟弟的内容一样。
哥俩的眼睛湿润了。
①白求恩同志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表现在他对工作的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的极端的热忱。②每个员都要学习他。③不少的人对工作不负责任,拈轻怕重,把重担子推给人家,自己挑轻的。④一事当前,先替自己打算,然后再替别人打算。⑤出了一点力就觉得了不起,喜欢自吹,生怕人家不知道。⑥对同志对人民不是满腔热忱,而是冷冷清清,漠不关心,麻木不仁。⑦这种人其实不是
员,至少不能算一个纯粹的
员。⑧从前线回来的人说到白求恩,没有一个不佩服,没有一个不为他的精神所感动。⑨晋察冀边区的军民,凡亲身受过白求恩医生的治疗和亲眼看过白求恩医生的工作的,无不为之感动。⑩每一个
员,一定要学习白求恩同志的这种真正共产主义者的精神。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儿;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和、梨儿。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草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
第一段: 第二段:
【甲】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迭自柳宗元《小石潭记》)
【乙】
石渠之事既穷,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民又桥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为底达于两涯①。若床若堂,若陈筵席,若限②阃奥③。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④而往,折竹扫陈叶,排腐木,可罗胡床⑤十八九居之。交络之流,触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水,龙鳞之石,均荫其上。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得之日,与石渠同。
(选自柳宗元《石涧记》,有删改)
【注释】①两涯∶两岸。涯∶水边。②限∶这里作动词用,用门槛把正屋与内室隔开。
③阃(kǔn)奥∶指内室深处。间∶内室,闰门。④跣(xiǎn)∶光着脚。⑤胡床∶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
①斗折蛇行,明灭可见。
②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
小石潭记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佘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日奉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