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先生》节选
①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确也像绯红的轻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头顶上盘着大辫子,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也有解散辫子,盘得平的,除下帽来,油光可鉴,宛如小姑娘的发髻一般,还要将脖子扭几扭。实在标致极了。
②中国留学生会馆的门房里有几本书买,有时还值得去一转;倘在上午,里面的几间洋房里倒也还可以坐坐的。但到傍晚,有一间的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响得震天,兼以满房烟尘斗乱,问问精通时事的人,答道,“那是在学跳舞。”
……
③中国是弱国,所以中国人当然是低能儿,分数在60分以上,便不是自己的能力了:也无怪他们疑惑。但我接着便有参观枪毙中国人的命运了。第二年添教霉菌学,细菌的形状全是用电影来显示的,一段落已完而还没有到下课的时候,便影几片时事的片子,自然都是日本战胜俄国的情形。但偏有中国人夹在里边,给俄国人做侦探,被日本军捕获,要枪毙了,围着看的也是一群中国人:在讲堂里的还有一个我。
④“万岁!”他们(A)都拍掌欢呼起来。
⑤这种欢呼,是每看一片都有的,但在我,这一声却特别听得刺耳。此后回到中国来,我看见那些闲看枪毙犯人的人们,他们(B)也何尝不酒醉似的喝采,——呜呼,无法可想!但在那时那地,我的意见却变化了。
“嗯!……不错,……”奥楚蔑洛夫严厉地说,咳嗽着,动了动眉毛。“不错。 ……这是谁家的狗?这种事我不能放过不管。我要拿点颜色出来叫那些放出狗来闯祸的人看看!现在也该管管不愿意遵守法令的老爷们了!
……
“他哥哥来啦?是乌拉吉米尔·伊凡尼奇吗?”奥楚蔑洛夫问,整个脸上洋溢着含笑的温情,“哎呀,天!我还不知道呢!他是上这儿来住一阵就走吗?”
……
“哎呀,天!他是惦记他的兄弟了……可我还不知道呢!这么说,这是他老人家的狗?高兴得很……把它带走吧。这小狗还不赖,怪伶俐的,一口就咬破了这家伙的手指头!哈哈哈……得了,你干什么发抖呀?呜呜……呜呜……这坏蛋生气了……好一条小狗……”
……
“我早晚要收拾你!”奥楚蔑洛夫向他恐吓说,裹紧大衣,接着穿过市场的广场径自走了。
答:
答:
答:
答:
范进因没有盘费,走去同丈人商议,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道:“不要失了你的时了!你自己只觉得中了一个相公,就‘癞虾蟆想吃起天鹅肉’来!我听见人说,就是中相公时,也不是你的文章,还是宗师看见你老,不过意,舍与你的。如今痴心就想中起老爷来!这些中老爷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不看见城里张府上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私,一个个方面大耳?像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泡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趁早收了这心,明年在我们行事里替你寻一个馆,每年寻几两银子,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经!你问我借盘缠,我一天杀一个猪还赚不得钱把银子,都把与你去丢在水里,叫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一顿夹七夹八,骂的范进摸不着门。……
范进一面自绾了头发,一面问郎中借了一盆水洗洗脸。一个邻居早把那一只鞋寻了来,替他穿上。见丈人在跟前,恐怕又要来骂。胡屠户上前道:“贤婿老爷,方才不是我敢大胆,是你老太太的主意,央我来劝你的。”邻居内一个人道:“胡老爹方才这个嘴巴打的亲切,少顷范老爷洗脸,还要洗下半盆猪油来!”又一个道:“老爹,你这手明日杀不得猪了。”胡屠户道:“我那里还杀猪!有我这贤婿,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我每常说,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头那张府、周府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你们不知道,得罪你们说,我小老这一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想着先年,我小女在家里长到三十多岁,多少有钱的富户要和我结亲,我自己觉得女儿像有些福气的,毕竟要嫁与个老爷,今日果然不错!”说罢,哈哈大笑。众人都笑起来。看着范进洗了脸,郎中又拿茶来吃了,一同回家。范举人先走,屠户和邻居跟在后面。屠户见女婿衣裳后襟滚皱了许多,一路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
败笔
田玉莲
①姥爷念过私塾,虽说腹中墨水不多,却极喜好收藏古玩和古画,并且花钱在小镇繁华地带租了一处房子,开起了一家经营古玩和古画的店铺。
②在一个春风依依、花开烂漫的日子,姥爷的店里走进一位衣着得体的客人。交谈中,姥爷得知此人是经营茶叶的南方商贩。那人在店铺里溜达了一圈,看中了一幅画。那幅画是一人牵一驴过一座小木桥,小桥很狭窄,仅能容人和驴子走过。因为桥过于狭窄的缘故,驴子非常胆怯,执拗着不肯过桥,牵驴人就用力拽着它前行。
③商贩非常喜欢这幅画作,在跟姥爷讨价还价之后,以二百两银子成交。商贩先付了一百两银子给姥爷作为定金,讲好不要再卖给其他人,剩下的一百两银子,待他回到住处筹措够了再来取画。
④等那商贩走了之后,姥爷高兴得简直有些忘乎所以,手中掂量着那一百两银子,喝下了一大黑瓷碗地瓜酿的烧酒。姥爷想,这幅画能卖二百两银子,真是个不小的数目恐怕开三年店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姥爷得意地哼着小曲:“姐儿呀,南园呀……”
⑤鸡叫天亮,商贩带着银子如期而至。可是,令姥爷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商贩重新打量一番那幅画后,竟不乐意了,硬要姥爷把预付的一百两银子退还给他。
⑥姥爷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就质问商贩:“说得好好的,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这不是耍弄人吗?”
⑦商贩见姥爷一副十分委屈的神态,就解释说:“这幅画,是一个人牵着驴子过桥,画上并没有画出缰绳,但仍能清晰地感觉到牵驴人拖拽的力度,这正是‘此处无声胜有声’啊!”商贩接着说,“此处不落一笔,却蕴含着无限的奥妙,可谓神来之笔。然而,这么一幅好画,却让你平白无故地给毁了。”商贩长吁一声,晃晃头,极为惋惜。
⑧听着商贩的话,姥爷不由自主地“哎”了一声,懊悔得直跺脚。
⑨昨晚,他喝下一碗地瓜烧后,喜不自禁地把那幅画展开来看,突然,他发现画中有一处瑕疵—一牵驴人虽然在用力拽驴子,却没有缰绳。嗨,姥爷禁不住埋怨起作画的人来:太粗心,真是马大哈!更让他纳闷的是,这样的画,竟还有人愿花二百两银子买,真是个外行。
⑩姥爷庆幸自己发现得及时,要不然,明日商贩要是察觉了这一疏漏,这二百两银子还不打水漂了!于是,他研墨拈笔补上了一条粗壮的缰绳……
(选自《读者》2014年第9期)
严监生之死
那一日早上吃过药,听着萧萧落叶打的窗子响,自觉得。里虚怯,长叹了一口气,把脸朝床里面睡下。赵氏从房外同两位舅爷进来问病,就辞别了到省城里乡试去。严监生叫丫鬟扶起来,勉强坐着。王德、王仁道:“好几日不曾看妹丈,原来又瘦了些,喜得精神还好。”严监生忙请他们坐下,说了些恭喜的话,留在房里吃点。讲到除夕晚里这一番话,便叫赵氏拿出几封银子来,指着赵氏说道:“这倒是她的意思,说姊姊留下来的一点东西,送给二位老舅添着做恭喜的盘费。我这病势沉重,将来二位回府,不知道可否会得着!①我死之后,二舅照顾你外甥长大,教他读读书,挣着进个学,免得像我一生,终日受大房里的气”每位怀里带着两封;谢了又谢,又说了许多安慰宽。的话,作别去了。
自此,严监生的病一日重似一日,毫无起色。诸亲六眷都来问候。五个侄子,穿梭的过来陪郎中弄药。到中秋以后,医生都不下药了;把管庄的家人,都从乡里叫了来。病重得一连三天不能说话。晚间挤了一屋子的人,桌上点着一盏灯;严监生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一声不倒一声的,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伸着两个指头。大侄子上前问道:“二叔,你莫不是还有两个亲人不曾见面?”他就把头摇了两三摇。二侄子走上前来问道:“二叔,莫不是还有两笔银子在那里,不曾吩咐明白?”②他把两眼睁的溜圆,把头又狠狠地摇了几摇,越发指得紧了。奶妈抱着哥子插口道:“老爷想是因两位舅爷不在跟前,故此惦念。”他听了这话,把眼闭着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赵氏慌忙揩揩眼泪,走近上前道:“老爷!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晓得你的意思!你是为那盏灯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严监生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舍家大小号哭起来,准备入殓,将灵柩停在第三层中堂内。次早,打发几个家人、小厮,满城去报丧。族长严振先,领着合族一班人来吊孝;都留着吃酒饭,领了孝布回去。
(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回,有删改)
查 问
〔俄〕契诃夫
那天中午,地主沃尔迪烈夫,一个高大壮实、头发剪短、眼睛突出的男子,脱掉大衣,拿绸手绢擦一阵额头,胆怯地走进衙门里。那儿满是用钢笔写字的沙沙声。
“我想在这儿查问一点事情,不知该找谁接洽?”他对看门人说。那人正从办公室深处走出来,手里托着盆子,上面放着玻璃杯。“我要在这儿打听一点事情,并且要一份会议记录簿上决议的副本。”
“那您就往那边走,老爷!喏,找窗子旁边坐着的那一位。”看门人用托盘指着尽头的窗子。
沃尔迪烈夫嗽了嗽喉咙,往窗子那边走去。那边是一张绿色桌子,桌面上满是斑点,倒好像那桌子害了斑疹伤寒似的。桌子的边上放着两叠厚厚的蒙着一层灰尘的案卷。一本还算整洁的翻开的簿子放在醒目的桌子中央。一个青年靠桌子坐着,头上竖起四撮头发,鼻子很长而且生着粉刺,身上穿着褪色的制服。他把大鼻子戳到纸上,正在写字。他右边鼻孔旁边有一只苍蝇在散步,他就不时努出下嘴唇,往鼻子底下吹气,这就给他的脸添上极其操心的神情。
“我可不可以在这儿,……在您这儿,”沃尔迪烈夫小心地对他说,“查问一下我的案子?我姓沃尔迪烈夫。……顺便我要一份三月二日会议记录簿上决议的副本。”
文官把钢笔探进墨水瓶里蘸墨水,然后看一看:笔尖上蘸的墨水是不是太多了?他相信墨水不致滴下来,于是沙沙响地写起来。他的嘴唇努出去,然而用不着再吹气:苍蝇飞到他耳朵上去了。
“我可不可以在这儿查问一下?”过了一分钟,沃尔迪烈夫又问道。“我姓沃尔迪烈夫,是地主……”
“伊凡·阿历克塞伊奇!”文官对空中喊了一声,仿佛没看见沃尔迪烈夫似的。“等商人亚里科夫来了,你就对他说,要他在给警察局的呈文副本上签个字!我已经跟他说过一千回了!”
“我想查问我同古古林娜公爵夫人的继承人的诉讼,”沃尔迪烈夫喃喃地说,“这个案子是大家都知道的。我恳切地请求您为我费一费神。”
文官仍然没看见沃尔迪烈夫,正捉住他嘴唇上一只苍蝇,仔细观察它,然后把它扔了。地主清一清喉咙,拿出方格手绢大声擤鼻子。然而这也无济于事。文官仍然不理他。他们沉默了两分钟光景。沃尔迪烈夫从衣袋里取出一张一卢布钞票,放在文官面前那本翻开的簿子上。文官皱起额头,带着操心的脸色把簿子拉过去,合上了。
“我要查问一点小事,……我只想弄清楚古古林娜公爵夫人的继承人是根据什么理由……。我可不可以打搅您一下?”
可是文官只顾想心思,站起来,搔着胳膊肘,不知什么缘故走到一个橱柜那儿去了。过了一分钟,他回到他的桌子这边来,又摆弄簿子:这回簿子上又放了一张一卢布钞票。
“我只打搅您一分钟。……我只要查问一点小事。……”
文官却没有听见。他动手抄写一个什么文件。
沃尔迪烈夫皱起眉毛,灰心地打量所有那些笔底下沙沙响的人。
“他们写个没完!”他暗想,叹气。“他们写个没完,叫他们都见鬼去吧!”
他离开桌子,在房子中央站住,绝望地垂下双手。看门人又端着玻璃杯穿过房间,大概留意到沃尔迪烈夫脸上的狼狈神情了,因为他走到沃尔迪烈夫面前,轻声问道:“哦,怎么样?问过了吗?”
“问过了,可是人家不愿意理我。”
“那您就给他三卢布好了,……”看门人小声说。
“我已经给过两卢布了。”
“那您就再给一卢布。”
沃尔迪烈夫回到桌子那边,在翻开的簿子上又放了一张绿色钞票。
文官又把簿子拉到跟前来,动手翻阅,随后,忽然间,仿佛出于无意似的,抬起眼睛瞧着沃尔迪烈夫。他的鼻子开始发亮,转红,由于微笑而起皱纹了。
“哦,……您有什么事要我效劳吗?”他问。
“我想查问一下我的案子。……我是沃尔迪烈夫。”
“很高兴,先生!是古古林一案吧?很好,先生。那么认真说来,您要查问的究竟是什么呢?”
沃尔迪烈夫就向他陈述他的要求。
文官活跃起来,仿佛一股旋风把他卷进去了似的。他查档案,吩咐人抄写副本,给申请人端椅子,所有这些事一刹那间全办完了。他甚至谈了谈天气,问了问收成。等到沃尔迪烈夫起身走出去,他就送他下楼,殷勤而恭敬地陪着笑脸,做出他随时愿意在申请人面前跪下去磕头的样子。不知什么缘故,沃尔迪烈夫倒觉得过意不去,就顺从某种内心的冲动,从衣袋里取出一张一卢布钞票来,递给文官。那一个不住鞠躬,陪着笑脸,把钞票接过去,而且用的是一种近乎魔术师的手法:钞票只在空中一闪,就无影无踪了。
“哎,这些人啊,……”地主暗自想着,走到外面街道上,站住,用手绢擦额头。
(选自《契诃夫短篇小说选》)
小说情节,合理想象,补写出所省略的内容。(不少于20字)
哎,这些人啊,。
个角度分析)
【片段一】学道道:“你今年多少年纪了?”范进道:“童生册上写的是三十岁,童生实年五十四岁。(A)” 学道道:“你考过多少回了?”范进道:“童生二十岁应考,到今考过二十余次。”学道道:“如何总不进学?”范进道:“总因童生文字荒谬,所以各位大老爷不曾赏取。”
【片段二】他爬将起来,又拍著手大笑道:“噫!好了!我中了!”笑著,不由分说,就往门外飞跑,把报录人和邻居都吓了一跳。走出大门不多路,一脚踹在池塘里,爬起来,头发都跌散了,两手黄泥,淋淋漓漓一身的水,众人拉他不住。(B) 拍著笑著,一直走到集上去了。众人大眼望小眼,一齐道:“原来新贵人欢喜得疯了。”
【片段三】胡屠户道:“我那里还杀猪!有我这贤婿,还怕后半世靠不著么?我时常说: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头那张府、周府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 (C) 你们不知道,我小老这一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想著先年我小女在家里,长到三十多岁,多少有钱的富户要和我结亲,我自己觉得女儿像有些福气的,毕竟要嫁与个老爷。今日果然不错!”说罢,哈哈大笑。
【片段四】知县安了席坐下,用的都是银镶杯箸。范进退前缩后的不举杯箸。知县不解其故,静斋笑说:“世先生因遵制,想是不用这个杯箸。”知县忙叫换去,换了一个磁杯,一双象牙箸来,范进又不肯举动。静斋道:“这个箸也不用。”随即换了一双白颜色的竹子的来,方才罢了。
知县疑惑他居丧如此尽礼,倘或不用荤酒,却是不会备办。后来看见他在燕窝碗里拣了一个大虾丸子送在嘴里,方才放心。(D)
(A)自此,严监生的病,一旦重似一日,再不回头。诸亲六眷都来问候。五个侄子穿梭地过来陪郎中弄药。到中秋以后,医家都不下药了。把管庄的家人都从乡里叫了上来。病重得一连三天不能说话。晚间挤了一屋的人,桌上点着一盏灯。严监生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一声不倒一声的,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伸着两个指头。大侄子走上前来问道:“二叔,你莫不是还有两个亲人不曾见面?”他就把头摇了两三摇。二侄子走上前来问道:“二叔,莫不是还有两笔银子在那里,不曾吩咐明白?”他把两眼睁得溜圆,把头又狠狠摇了几摇,越发指得紧了。奶妈抱着哥子插口道:“老爷想是因两位舅爷不在眼前,故此纪念。”他听了这话,把眼闭着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赵氏慌忙揩揩眼泪,走近上前道:“爷,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晓得你的意思!”……赵氏分开众人,走上前道:“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灯盏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严监生,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B)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扛抬了出来,在贡院前一个茶棚子里坐下,劝他吃了一碗茶;犹自索鼻涕,弹眼泪,伤心不止。内中一个客人道:“周客人有甚心事,为甚到了这里这等大哭起来?”金有馀道:“列位老客有所不知,我这舍舅,本来原不是生意人。因他苦读了几十年的书,秀才也不曾做得一个,今日看见贡院,就不觉伤心起来。”只因这一句话道著周进的真心事,于是不顾众人,又放声大哭起来。
色的还是带条的
〔俄〕格里高利·戈林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去年秋天,单位派我来莫斯科出差。我在一家百货商场门前,看见那儿正排着一个长长的队伍。我很高兴,猜想那儿肯定是在卖什么好东西。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只要一排队,那肯定是在卖什么好东西。后来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信那儿现在正卖的东西肯定难得一见,因为队伍非常长,从街上就开始了,然后又沿着一楼的楼梯往上排,都看不见尽头。
我急忙朝队尾走了过去,问边上的一个女人:“谁是最后一位?”
那个女人回答:“我是最后一个。”
我又问:“这儿卖什么呢?”
那个女人说:“到底卖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出来说,后来的就不要再排了,已经没有这么多了。”
可我还不死心:“那他们卖的那个东西多少钱啊?”
那个女人如实相告:“20个卢布。”
我一听很高兴:“价格还行,就排一会吧。”
我站在队尾耐心地等待着。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站在我的后面。现在我站在队伍中间,感觉舒服多了,因为后面有人给我挡风了。
我就这样一直在队伍中排着。
只是我心里没底,不知道大家在这儿到底排什么呢?我找机会问了几次周围的人,这儿到底卖什么呢?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
没人回答我。一半是跟我一样,不知道;另一半是知道却不说,故意让我们这些不知道的着急。
那我也还是不想走开。
突然,上面闪出一个售货员大声说:“大家听清了:只剩下15号的和16号的了!”
说完,她转身就回去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我的心也悬了起来,不知道剩下的这两个号是不是合适。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想,办法总是有的。要是小,就撑大点儿,要是大,就改小点儿。要是用电的东西,我们就安个变压器。
不管怎么说,我是等定了。
一个小时后,突然传出来一个消息说,这个东西也可以去一个什么三号柜台买,不用排队。
既然不用排队,那就挤吧。于是众人蜂拥而上,把我夹在了中间,我被连推带拥地挤到了三号柜台前。
一个女售货员朝我大喊:“你要什么?”
我喘着粗气说:“就要你现在卖的这个东西!”
她一听更火了:“我是问你要蓝色的还是要带条的?”
我不得不央告她说:“求求你了,你先给我看看什么样吧。”
可她真不给面子:“你想的倒美!这都包着呢!”
我已无可奈何:“那就蓝色的和带条的各来一个吧。”
我交了钱,抱着两个盒子又开始往出口挤。感觉一个盒子重一点儿,一个盒子轻一点儿,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周围的人还在挤来挤去,推推搡搡,一不留神就得被挤倒。
突然一个乌兹别克老头拦住了我的去路:“好孩子,你卖给我一个吧。就为这个东西我这都是第四次来莫斯科了!”
我说:“老爷爷,也许我能卖给你一个,只是你得先告诉我,我买的这是什么东西。”
可老头的回答让我大失所望:“这个东西用俄语我不会说,用乌兹别克语译不过来。”
我只好对老头说:“那你还是自己去挤吧。这个东西我自己也需要。”
老头还想和我商量。我为了躲开老头,往旁边一侧身,结果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第二天我在医院里醒过来后,马上问值班护士:“护士,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护士问。
“就是我买的那两个东西。”
“你买了两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说,“我也说不清楚。”
“那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让你出院。”
(选自《中外文摘》2014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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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变化 |
“我”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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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
高兴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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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剩下不多了 |
还不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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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卖得只剩下15、16号了 |
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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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
无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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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也没办法告诉我买的是什么 |
大失所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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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朝队尾走了过去,问边上的一个女人:“谁是最后一位?” 那个女人回答:“我是最后一个。” 我又问:“这儿卖什么呢?” |
提问:两个问句的顺序为什么不颠倒一下? 你的批注: |

禽兽与乡绅
【阅读点睛:在《狗·猫·鼠》中,作者借写对猫的仇视,辛辣讽刺,严厉抨击帝国主义、北洋军阀及其御用文人,他们貌似“公允”,实质上是虚伪、残忍、为虎作伥。《儒林外史》第四回写严贡生在范进张静斋面前吹嘘自我清高,后来卷入两个案子中去。作者对严贡生的讽刺,直指当时社会中乡绅的横行霸道、贪婪自私。】
【甲】其实人禽之辨,本不必这样严。在动物界,虽然并不如古人所幻想的那样舒适自由,可是噜苏做作的事总比人间少。它们适性任情,对就对,错就错,不说一句分辩话。虫姐也许是不干净的,但它们并没有自命清高;鸷禽猛兽以较弱的动物为饵,不妨说是凶残的罢,但它们从来没有竖过“公理”“正义”的旗子,使牺牲者直到被吃的时候为止,还是一味佩服赞叹它们。而人呢,能直立了,自然就是一大进步;能说话了,自然又是一大进步;能写字作文了,自然还是一大进步。然而也就堕落,因为那时也开始了说空话。说空话尚无不可,甚至于连自己也不知道说着违心之论,则对于只能嗥叫的动物,实在免不得“颜厚有忸怩”。假使真有一位一视同仁的造物主,高高在上,那么,对于人类的这些小聪明,也许倒以为多事,正如我们在万生园里,看见猴子翻斗,母象请安,虽然往往破颜一笑,但同时也觉得不舒服,甚至于感到悲哀,以为这些多余的聪明,倒不如没有的好罢。然而,既经为人,便也只好“党同伐异”,学着人们的说话,随俗来谈一谈,辩一了。
【乙】张乡绅道:“总因你先生为人有品望,所以敝世叔相敬;近来自然时时请教。”严贡生道:“后来倒也不常进去。实不相瞒,小弟为人率真,在镇里之间,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的便宜,所以历来的父母官,都蒙相爱。汤父母虽不大喜欢会客,却也凡事心照。就如前月县考,把二小儿取在第十名,叫了进去,细细问他从的先生是那个,又问他可曾定过亲事,著实关切!”范举人道:“我这老师看文章是法眼;既然赏识令郎,一定是英才。可贺!”严贡生道:“岂敢!岂敢!”又道:“我这高要是广东出名县分;一年之中,钱粮、花布、牛、驴、渔船、田房税,不下万金。”又用手在桌上画著,低声说道:“像汤父母这个作法,不过八千金;前任潘父母做的时候,实有万金。他还有些枝叶,还用著我们几个要紧的人。”说著,恐怕有人听见,把头别转来望著门外。
一个蓬头赤足的小斯,走了进来,望著他道:“老爷,家里请你回去。”严贡生道:“回去做甚么?”小斯道:“早上关的那口猪,那人来讨了,在家里吵哩。”严贡生道:“他要猪,拿钱来。”小斯道:“他说猪是他的。”严贡生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罢,我就来。”那小斯又不肯去。张范二位道:“既然府上有事,老先生还是请回罢。”严贡生道:“二位老先生有所不知,这口猪原是舍下的!”
范进因没有盘费,走去同丈人商议,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道:“不要失了你的时了!你自己只觉得中了一个相公,就‘癞虾蟆想吃起天鹅肉’来!……你问我借盘缠,我一天杀一个猪还赚不得钱把银子,都把与你去丢在水里,叫我一家老小嗑西北风!”
……
范进不看便罢,看了一遍,又念一遍,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噫!好了!我中了!”说着,往后一交跌倒,牙关咬紧,不省人事。老太太慌了,慌将几口开水灌了过来。他爬将起来,又拍着手大笑道:“噫!好!我中了!”笑着,不由分说,就往门外飞跑,把报录人和邻居都吓了一跳。走出大门不多路,一脚踹在塘里,挣起来,头发都跌散了,两手黄泥,淋淋漓漓一身的水。
……
范进一面自绾了头发,一面问郎中借了一盆水洗洗脸。一个邻居早把那一只鞋寻了来,替他穿上。见丈人在跟前,恐怕又要来骂。胡屠户上前道:“贤婿老爷,方才不是我敢大胆,是你老太太的主意,央我来劝你的。”邻居内一个人道:“胡老爹方才这个嘴巴打的亲切,少顷范老爷洗脸,还要洗下半盆猪油来!”又一个道:“老爹,你这手明日杀不得猪了。”
胡屠户道:“我那里还杀猪!有我这贤婿,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我每常说,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头那张府、周府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说罢,哈哈大笑。众人都笑起来。看着范进洗了脸,郎中又拿茶来吃了,一同回家。范举人先走,屠户和邻居跟在后面。屠户见女婿衣裳后襟滚皱了许多,一路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
①不觉到了六月尽间,这些同案的人约范进去乡试。范进因没有盘费,走去同丈人商议,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骂了个狗血喷头道:“……你自己只觉得中了一个相公,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我听见人说,就是中相公时,也不是你的文章,还是宗师看见你老,不过意,舍与你的……你不看见城里张府上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私,一个个方面大耳。像你这样尖嘴猴腮,也该撒抛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一顿夹七夹八,骂的范进摸门不着。辞了丈人回来,自心里想:“宗师说我火候已到,自古无场外的举人,如不进去考他一考,如何甘心?”因此瞒着丈人,到城里乡试。出了场,即便回家。家里已是饿了两三天。被胡屠户知道,又骂了一顿。
②……范进不看便罢,看了一遍又念一遍,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噫!好了!我中了!”说着,往后一交跌倒,牙关咬紧,不省人事。老太太慌将几口开水灌了过来。他爬将起来,又拍着手大笑道:“噫!好!我中了!”笑着,不由分说,就往门外飞跑,把报录人和邻居都吓了一跳。走出大门不多路,一脚踹在塘里,挣起来,头发都跌散了,两手黄泥,淋淋漓漓一身的水,众人拉他不住,拍着笑着,一直走到集上去了。众人大眼望小眼,一齐道:“原来新贵人欢喜疯了。”老太太哭道:“怎生这样苦命的事……”众邻居劝道:“老太太不要心慌。我们而今且派两个人跟定了范老爷。这里众人家里拿些鸡蛋酒米,且管待了报子上的老爹们,再为商酌。”
③……众邻居来到集上,见范进正在一个庙门口站着,散着头发,满脸污泥,鞋都跑掉了一只,兀自拍着掌,口里叫道:“中了!中了!”胡屠户凶神似的走到跟前,说道:“该死的畜生!你中了甚么?”一个嘴巴打将去。范进因这一个嘴巴,却也打晕了,昏倒于地……众邻居道:“老爷,恭喜您高中广东乡试第七名亚元。快请回家打发报录的人。”范进说道:“是了。我也记得是中的第七名。”胡屠户上前道:“贤婿老爷,方才不是我大胆,我每常说,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品貌又好……”。众人一同回家。范举人先走,屠户和邻居跟在后面。屠户见女婿衣裳后襟滚皱了许多,一路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
④……张乡绅先攀谈道:“世先生同在桑梓,一向有失亲近。适才看见题名录,贵房师高要县汤公,就是先祖的门生,我和你是亲切的世弟兄。”张乡绅四面将眼睛望了一望,说道:“世先生果是清贫。弟却也无以为敬,谨具贺仪五十两,世先生权且收着。这华居,其实住不得。弟有空房一所,虽不轩敞,也还干净,就送与世先生,早晚也好请教些。”范进再三推辞,张乡绅急了,道:“你我年谊世好,就如至亲骨肉一般,若要如此,就是见外了。”范进方才把银子收下,作揖谢了。
--(选自《范进中举》,有删改)
(A)晚间挤了一屋的人,桌上点着一盏灯。严监生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一声倒一声的,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伸着两个指头。大侄子上前来问道:“二叔!你莫不是还有两个亲人不曾见面?”他就把头摇了两三摇。二侄子走上前来问道:“二叔!莫不是还有两笔银子在那里,不曾吩咐明白?”他把两眼睁的溜圆,把头又狠狠摇了几摇,越发指得紧了。奶妈抱着哥子插口道:“老爷想是因两位舅爷不在跟前,故此记念?”他听了这话,把眼闭着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赵氏慌忙揩揩眼泪,走近上前道:“爷,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那盏灯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严监生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B)张乡绅道:“总因你先生为人有品望,所以敝世叔相敬;近来自然时时请教。”严贡生道:“后来倒也不常进去。实不相瞒,小弟为人率真,在镇里之间,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的便宜,所以历来的父母官,都蒙相爱。汤父母虽不大喜欢会客,却也凡事心照。就如前月县考,把二小儿取在第十名,叫了进去,细细问他从的先生是那个,又问他可曾定过亲事,著实关切!”……
一个蓬头赤足的小斯,走了进来,望著他道:“老爷,家里请你回去。”严贡生道:“回去做甚么?”小斯道:“早上关的那口猪,那人来讨了,在家里吵哩。”严贡生道:“他要猪,拿钱来。”小斯道:“他说猪是他的。”严贡生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罢,我就来。”那小斯又不肯去。张范二位道:“既然府上有事,老先生还是请回罢。”严贡生道:“二位老先生有所不知,这口猪原是舍下的!”
第三回:话说周进在省城要看贡院,不想才到天字号,就撞死(昏倒)地上。……只管号板哭个不住,一号哭过,又哭到二号、三号;满地打滚,哭了又哭,哭得众人的心里都凄惨起来……直哭到口里吐出鲜血来。
讽刺手法在小说写作中比较常见,含蓄巧妙,又耐人寻味。如鲁迅在《朝花夕拾》中的《①》一文,借批判猫的谄媚、暴虐,尖锐而又形象地讽刺了生活中与猫相似的人;《儒林外史》中,吴敬梓描写②在服丧期间拜访汤公,之前在席上见到银镶杯箸不肯动筷,之后却拣了一个大虾元子送在嘴里,将封建社会读书人虚伪圆滑的形象用讽刺手法刻画得淋漓尽致。
选段一
席摆在亭子上,娘子和姚奶奶一班人上了亭子观看景致。一边是清凉山,高高下下的竹树:一边是灵隐观,绿树丛中露出红墙来,十分好看。坐了一会,杜少卿也坐桥子来了。轿里带了一只赤金杯子,摆在来上,斟起酒来,拿在手内,趁着这春光融融,和气习习,凭在栏杆上留连痛饮。这日杜少卿大醉了,竟捞着娘子的手出了园门,一手拿着金杯,大笑着,在清凉山冈子上走了一里多路。背后三四个妇女嘻嘻笑笑跟着,两边看的人,目眩神摇,不敢仰视。杜少卿夫妇两个上了轿子去了。姚奶奶和这几个妇女,采了许多桃花插在轿子上,也跟上去了。
选段二
次日辞别出来。他这番盘缠带少了,又多住了几天,在辕门上又被人要了多少喜钱去,叫了一只船回南京,船钱三两银子也欠着。一路又遇了逆风,走了四五天,才走到芜湖。到了芜湖,那船真走不动了,船家要钱买米煮饭。杜少卿叫小厮寻一寻,只剩了五个钱,杜少卿算计要拿衣服去当。心里闷,且到岸上去走走,见是吉祥寺,因在茶桌上坐着,吃了一开茶。又肚里饿了,吃了三个烧饼,倒要六个钱,还走不出茶馆门。只见一个道士在面前走过去,杜少卿不曾认得清。那道士回头一看,忙走近前道:“杜少爷,你怎么在这里?”杜少卿笑道:“原来是来霞兄!你且坐下吃茶。”来霞士道:“少老爷,你为甚么独自在此?”杜少卿道:“你几时来的?”来霞士道:“因这芜湖县张老父台写书子接我来做诗,所以在这里。我就寓在识舟亭,甚有景致,可以望江。少老爷到我下处去坐坐。”杜少卿道:“我也是安庆去看一个朋友,回来从这里过,阻了风。而今和你到尊寓玩玩去。”来霞士会了茶钱,两人同进识舟亭。
你和小杰整理了三则“讽刺”主题文段进行阅读,并思考相关问题。
【材料一】
知县汤奉接了帖子,一个写“世侄张师陆”。一个写“门生范进”。自心里沉吟道:“张世兄屡次来打秋风,甚是可厌;但这回同我新中的门生来见,不好回他。”吩咐快请。二人进来,先是静斋见过,范进上来叙师生之礼;汤知县再三谦让,奉坐吃茶,同静斋叙了些阔别的话,又把范进的文章称赞了一番,问道:“因何不去会试?”范进方才说道:“先母见背① , 遵制丁忧②。”汤知县大惊,忙叫换去了吉服,拱进后堂,摆上酒来。席上燕窝、鸡、鸭,此外就是广东出的柔鱼、苦瓜,也做两碗。知县安了席坐下,用的都是银镶杯箸。范进退前缩后的不举杯箸,知县不解其故。静斋笑说:“世先生因遵制,想是不用这个杯箸。”知县忙叫换去,换了一个磁杯,一双象牙箸来,范进又不肯举。静斋道:“这个箸也不用。”随即换了一双白颜色竹子的来,方才罢了。知县疑惑他居丧如此尽礼,倘或不用荤酒,却是不曾备办。落后看见他在燕窝碗里拣了一个大虾丸子送在嘴里,方才放心。因说道:“却是得罪的紧。我这敝教,酒席没有什么吃得,只这几样小菜,权且用个便饭。敝教只是个牛羊肉,又恐贵教老爷们不用,所以不敢上席。现今奉旨禁宰耕牛,上司行来牌票甚紧,衙门里都也莫得吃。”掌上烛来,将牌拿出来看着。
(选自《儒林外史》,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版)
【注释】①见背:指长辈去世。②丁忧:原指遇到父母等直系尊长的丧事,后多指官员居丧。
【材料二】
“而当我们内患方殷,却又受到不来夫斯库国敌人入侵的威胁。那是天地间又一个大帝国,面积与实力和我皇陛下治下的这个帝国几乎不相上下。这两大强国过去三十六个月以来一直在苦战。战争开始的原因是:我们大家都认为,吃鸡蛋前的古法是打破鸡蛋较大的一端。可是当今皇帝的祖父小时候正要吃蛋,按照古法打破了蛋的大端,一不留神竟割伤了一个手指。因此他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皇帝,就下了一道敕令,命全体臣民吃鸡蛋时打破鸡蛋较小的一端,违者重罚。人民对此法极为反感,由此曾发生过六次叛乱,其中一个皇帝送了命,另一个丢了王位。骚乱平息后,流亡的人总是逃到不来夫斯库帝国去寻求避难。据估计,先后几次有一万一千人情愿受死也不肯去打破鸡蛋较小的一端。关于这一争端,曾出版过几百本巨著;不过大端派的书一直是受禁的,法律也规定该派任何人不得做官。大端派的流亡者深得不来夫斯库朝廷的信任,又深受国内党羽的秘密援助和怂恿,这样两帝国之间就掀起了一场血战,三十六个月以来,双方各有胜负。这期间我们损失了四十艘主要战舰和数目更多的小艇,我们还折损了三万最精锐的水兵和陆军。我们估计敌人所受的损失比我们的还要大些。可是他们现已装备好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准备向我们发起进攻。陛下深信你的勇气和力量,所以才命我来把这件事说与你听。”
(选自《格列佛游记》,译林出版社2010年版,有删改)
【材料三】
我想:一个作者,用了精炼的,或者简直有些夸张的笔墨——但自然也必须是艺术地——写出或一群人的或一面的真实来,这被写的一群人,就称这作品为“讽刺”。
“讽刺”的生命是真实;不必是曾有的实事,但必须是会有的实情。所以它不是“捏造”,也不是“诬蔑”;既不是“揭发阴私”,又不是专记骇人听闻的所谓“奇闻”或“怪现状”。它所写的事情是公然的,也是常见的,平时是谁都不以为奇的,而且自然是谁都毫不注意的。不过这事情在那时却已经是不合理,可笑,可鄙,甚而至于可恶。但这么行下来了,习惯了,虽在大庭广众之间,谁也不觉得奇怪;现在给它特别一提,就动人。
……
讽刺作者虽然大抵为被讽刺者所憎恨,但他却常常是善意的,他的讽刺,在希望他们改善,并非要捺这一群到水底里。如果貌似讽刺的作品,而毫无善意,也毫无热情,只使读者觉得一切世事,一无足取,也一无可为,那就并非讽刺了,这便是所谓“冷嘲”。
(选自鲁迅《且介亭杂文二集》,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版,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