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天下云集响应 ②外连衡而斗诸侯 ③却匈奴七百余里 ④履至尊而制六合
⑤且夫天下非小弱也 ⑥序八州而朝同列 ⑦囊括四海 ⑧陈胜瓮牖绳枢之子
①合从缔交 ②流血漂橹 ③孝公既没 ④振长策而御宇内 ⑤而崛起阡陌之中 ⑥蹑足行伍之间 ⑦天下云合而响应 ⑧百有余年矣 ⑨序八州而朝同列 ⑩锄耰棘矜
过秦论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①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
②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
与友人论师书
钱大昕
日者,足下枉过仆,仆以事他出,未得见。顷遇某舍人云,足下欲以仆为师,仆弗敢闻也。
师道之废久矣,古之所谓师者,曰经师,曰人师;令之所谓师者,曰童子之师,曰乡会试之师,曰投拜之师。人生五六岁,始能识字。稍长则习业之文,父兄皆延师教之。父兄曰:“汝师之。”吾从而师之。非必道德之可师也,巫医百工之人皆有师。童子之师,犹巫医百工之师,称之曰师可也。乡会试主司同考之于士子,朝廷未尝许其为师,而相沿师之者,三百余年。然甲令①又有外官、官小者回避之例,则固明予以师之称矣。汉人于主有为之制服者,而门生之名,唐宋以来有之。语其辈行,则先达也;语其交谊,则知己也。因其一日之知,而奉之以先生长者之号,称之曰师,亦可也。今之最无谓者,其投拜之师乎!外雅而内俗,名公而实私。师之所求于弟子者,利也,传道解惑无有也,束修之问,朝至而夕忘之矣;弟子之所藉于师者,势也,质疑问难无有也,今日得志,而明日背其师矣。是故一命以上,皆可抗颜而为师,而横目二足贩脂卖浆之子,皆引而为弟子。士习由此而偷 , 官方由此而隳,师道由此而坏。
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古之好为师也以名,今之好为师也以利。好名之心,仆少时不免,迄今方以为戒,而惟利是视,则仆弗敢出也。足下于仆,非有一日之好,而遽欲师之。仆自量文章道德,不足以为足下师,而势力又不足以引拔足下。若欲藉仆以纳交一二巨公,俾少为援手,则仆之硁硁②自守,不干人以私,友朋所共知。仆固不欲自误,而亦何忍以误足下乎?如以仆粗通经史,可备刍荛之询,他日以平交往还足矣。直谅多闻,谓之三益。不识仆之戅直,得附足下益友之一否?惟足下裁察。
【注】①甲令:法令。②硁硁:固执。
①非必道德之可师也,巫医百工之人皆有师。
②好名之心,仆少时不免,迄今方以为戒,而惟利是视,则仆弗敢出也。
与宋公子牧仲书
(清)侯方域
某叨受太保先公深知,尝援其难,公子又不以仆为不肖,数下交质以所为文业。仆窃见郡中自吴徐二三子凋谢之后,近二十年绝无有清才标映如公子者,尝心口叹颂不能置。今有所欲言,伏惟公子听之。
仆闻之贾子曰:诸人以太保既薨,有愿公子出而结交天下贵人,一如太保在日,以为克似太保者。窃谓太保在日,乃天下贵人,皆愿一当以交太保,非太保之交之也。今论者顾欲公子求而交之,以为克似太保,此不惟不似,而固以相远甚矣。往郡中贵达子弟,固有然者,然皆以财力自雄,周旋良苦。今公子善病,体不任衣。太保清节,仆之所谅未有厚资贻公子也。所谓财与力者,公子自审能之乎?破其业以致贫,劳其身以致病,而徒博一交结贵人之名,仆窃为公子不取也。
抑人之所谓克似其先者有道,不可以不辨。有以卿相之子,世为卿相而不必不辱其先;
有以卿相之子,乃甘为一介之士,而足以光益其袓父者。若公子不深察其道,即如诸人所云,亦不过仿太保在日存其门户,方幅外似之耳,非谓公子遂真似太保为宰相也。公子之家昔为宰相今为秀才何可强同顾舍其力之所能可以得其真似而必出于不可得之数以为聊似其外者。何也?夫克似之道,在于守道,读书。公子才气超轶,何施不可?愿且朝夕自爱调病,病愈之后,以诸人所陈交结之才,多收古今书籍;以交结之力,闭户力学而笃行之。如此一二十年,亦不必之作太保。即不然,太保亦必含笑于九泉,决不以公子甘为一介之士,遂以为不克似之也。某皇恐再拜。
【注】①宋牧仲,即宋荦(1634―1713),清河南商丘人,官至吏部尚书。诗与王士祯齐名,有《西陂类稿》三十九卷。
①徒博一交结贵人之名,仆窃为公子不取也。
②夫克似之道,在于守道,读书。公子才气超轶,何施不可?
公 子 之 家 昔 为 宰 相 今 为 秀 才 何 可 强 同 顾 舍 其 力 之 所 能 可 以 得 其 真 似 而 必 出 于 不 可 得 之 数 以 为 聊 似 其 外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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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
大海 高山 远方
短视 渺小 狭隘
高大的形象 开阔的眼界 宽广的胸怀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 , 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甯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朝。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 , 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 , 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櫌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乡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 , 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①天下云集响应 ②外连衡而斗诸侯 ③却匈奴七百余里
④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 ⑤且夫天下非小弱也 ⑥序八州而朝同列
⑦囊括四海 ⑧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
庄宗,讳存勖,武皇帝之长子也。武皇之讨王行瑜,帝时年十一,从行。初令入觐献捷,迎驾还宫,昭宗一见骇之,曰:“此儿有奇表。”因赐鷂鶇酒卮、翡翠盘。贼平,授检校司空、隰州刺史,改汾、晋二郡,皆遥领之。庄宗洞晓音律,常令歌舞于前。十三习《春秋》,手自缮写,略通大义。及壮,便射骑,胆略绝人,其心豁如也。武皇起义云中,部下皆北边劲兵,及破贼迎銮 , 功居第一。由是稍优宠士伍,因多不法。或陵侮官吏,豪夺士民,白昼剽攘,酒博喧竞。武皇缓于禁制,惟帝不平之,因从容启于武皇,武皇依违之。及安塞不利之后,时事多难,梁将氏叔琮、康怀英频犯郊圻,土疆日蹙,城门之外,鞠为战场,武皇忧形于色。帝因启曰夫盛衰有常理祸福系神道家世三代尽忠王室势穷力屈无所愧心物不极则不反恶不极则不亡。今朱氏攻逼乘舆,窥伺神器,陷害良善,诬诳神祇。以臣观之,殆其极矣。大人当遵养时晦,以待其衰,何事轻为沮丧!太祖释然,因奉觞作乐而罢。及沧州刘守文为梁朝所攻,其父仁恭遣使乞师,武皇恨其翻覆,不时许之。帝白曰:“此吾复振之道也,不得以嫌怨介怀。且九分天下,朱氏今有六七,赵、魏、中山在他庑下,贼所惮者,惟我与仁恭尔;我之兴衰,系此一举,不可失也。”太祖乃征兵于燕,攻取潞州,既而丁会果以城来降。天佑五年春正月,武皇疾笃,召监军张承业、大将吴珙谓曰:“吾常爱此子志气远大,可付后事,惟卿等所教。”及武皇厌代 , 帝乃嗣王位于晋阳,时年二十有四。
大人当遵养时晦,以待其衰,何事轻为沮丧!
①合从缔交 ②流血漂橹 ③赢粮而景从 ④振长策而御宇内 ⑤威振四海 ⑥蹑足行伍之间 ⑦天下云集响应 ⑧百有余年矣 ⑨尔其无忘乃父之志 ⑩还矢先王,而告以成功
欧阳修的散文,无论是议论,还是叙事,都是有为而作,有感而发。他的议论文有些直接关系到当时的政治斗争,这类文章不尚空谈而注重实际,尤反对宣扬性命之说与佛老之说。他另有一类议论文与现实政治并无直接关系,但表达了作者对历史、人生的深刻思考。又如他为友人文集作的序言,不但对友人的文学业绩进行评述,而且抒发了对死生离合、盛衰成败的人生遭际的感慨,绝非为文而文之作。
欧阳修的记叙文也都言之有物,如《五代史记》一类历史散文自不必说,即使是亭台记、哀祭文、碑志文等作品,也都具有充实的内容。欧阳修的散文有很强的感情色彩,他的政论文慷慨陈词,感情激越;史论文则低回往复,感慨淋漓;其他散文更加注重抒情,哀乐由衷,情文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