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后边的三个骑兵团,阵势还没有摆定,一家伙就给他们自己的败骑冲散了。真是人喊马嘶,不打自垮。我们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消灭了敌人一个骑兵团,打垮了敌人三个骑兵团。在缴获的文件中,我们看到了蒋介石的密电,电报称:“……红军长途行军,疲惫不堪,企图进入陕北会合刘志丹,命令你部骑兵前往堵截,相机包围,予以歼灭。”
“红军长途行军”“企图进入陕北会合刘志丹”这话都不假,但却是我们“相机包围”了蒋介石的骑兵,并把他们给歼灭了。
毛主席接着说:“从瑞金算起,十二个月零二天,共三百六十七天,战斗不超过,三十五天,休息不超过六十五天,行军约二百六十七天,如果夜行军也计算在内,就不止二百六十七天。”然后,他扳着手指说:“我们走过了闽、粤、湘、黔、桂、滇、川、康(②康,即西康,旧省名,包括今四川西部及西藏东部。1914年设川边特别区,1928年改为西康省。1955年撒销)、甘、陕,共十一个省,根据一军团的统计,最多的走了二万五千里,这确实是一次远征,一次名副其实的、前所未有的长征!”
“长征万岁!”会场里刹时升起欢呼声。
“二万五千里长征万岁!”口号声此起彼伏。
毛主席打断口号声继续说:“二万五千里中,红军占领了几十个中小城镇,筹款数百万元。扩红(③扩红:扩大红军队伍)数千人,建立了数百个县、区的苏维埃政府,我们走遍了五岭山脉、苗山、雷公山、娄山、云雾山、大凉山、六盘山,渡过了于都河、信来河、潇水、湘江、清水江、乌江、赤水河、北盘江、金沙江、大渡河、白龙江、渭水河,经过了苗、瑶、彝、回、藏等兄弟民族地区。我们完成的空前伟大的远征,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
毛主席说到这里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
请赏析《长征胜利万岁》中的这段文字。
我们将两个小女孩送交给日军后,他们还回了信,说八路军这样做,他们很感谢。
自从送走了两个孩子之后,这些年来,每逢想起这件事,还常常为她们担心。烽烟四起,兵荒马乱,不知两个小姑娘当时是否安全回国了。
①保护川贝母野生资源,提高川贝母质量和产量,野生(抚育/抚养)是目前最为有效的手段和方法。
②一想到未来,她既憧憬,又,经常一个人在村口,思考自己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彷徨/徘徊)
③1949年,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已(不堪设想/危如累卵),政权不保,哪里还顾得上发展经济和保障民生啊!
④侵略军进城后,大肆屠杀无辜百姓,连老人和婴儿也不放过,手段(惨无人道/惨绝人寰),场面触目惊心。
回乡
余显斌
将军离开的时候,才十八岁。那时,将军背着斗笠,戴着军帽,很精神,也很帅气。
将军是跟着刘邓大军离开的。
将军离开时说,自己会回来的。将军拉着张婶的手说:“大妈,你救了我,到时我会回来看你的。”将军红着眼眶又对吴哥说:“大哥,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将军挥着手走了。将军这一走啊,南北东西,就是几十年。
几十年里,将军汇来东西,打来电话,问张婶好,问吴哥好,问乡亲们好。将军说,自己很想回来,可是,没有时间啊。将军说,自己一旦有时间,一定会回来,一定会看望乡亲们的。
大家都说,将军还记得老家,还记得大家呢。
张婶擦着眼睛说:“哎,孩子受苦了。”在张婶眼中,将军一直还是个孩子。
吴哥也点着头,安慰道:“现在好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将军的电话慢慢少了。张婶有时会望着村口,自言自语道:“咋不回来啊,是不是忘了老家啊?”吴哥摇着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叹一口气。
两人就谈起当年的将军,那样年轻,就是营长了,就带着部队打仗,就受伤了,在张婶家养伤。那时,生活多苦啊,没啥好吃的,上顿红薯下顿红薯的。张婶说罢,长叹一声道:“难为了这孩子,也不怪把我给忘了。”
吴哥仍不说话,咂吧着烟锅。那次,国军士兵听说一个解放军伤员在村里养伤,还是营长,就赶来抓。自己听到消息后,赶到张婶家,背起将军就跑,躲在山上三天三夜啊。国军士兵放火烧山。大火呼呼的,将一座山都烧秃了。自己和将军躲在一个水塘里,一人嘴里衔着一根芦苇管,这才躲过一劫。
两个老人说着,仿佛再次回到了当年。
终于,张婶没有等到将军回来,闭眼前告诉孙子周根,将军回来了,替自己告诉将军啊,当年,生活不好,受苦了啊。
周根点头,默默无言。
吴哥不久也走了,临走告诉儿子吴竹,将军回来了,告诉将军,老哥哥一直想着他呢,盼着他呢。
吴竹也点着头,默无一言。
两人都想,将军能回来吗,以老人们所说的年龄,将军现在也是花甲老人了。
听村长说,将军身体一直不好。当年的那颗子弹一直没有取出,还在脑袋里。老人们临终的嘱托,能兑现吗?
他们心中,就有了心结。
他们没想到,将军真的就回来了。
将军回来,是在一个深夜,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唧唧。
一辆车悄悄在夜色里来,又悄悄在夜色里离开。第二天,当村人听到消息后,都围着村长炸开了:“将军回来了,咋不告诉我们一声啊?”有人叹气:“哎,老家毕竟是山里啊。”
周根咳了一声,这……这样,自己咋告诉奶奶啊?奶奶听到这样的消息,会在地下瞑目吗?
吴竹更是摇着头,一声不吭。
村长低沉着声音告诉大家,车子走了,将军没走,留了下来。见大家都睁着眼睛,四处张望着。村长说,车子带回的不是将军,是将军的骨灰盒。将军十几年前枪伤就发作了,瘫痪在床上,记忆力已经模糊,啥也不知道了。临死前,将军竟然清醒过来,告诉家人,他要回家,要回到霍山去,那儿的乡亲在等着自己,张婶在等着自己,吴哥在等着自己,自己活着不能回去,死后也要回去。
大家听了眼圈都红了,有人问:“葬……葬在哪儿啊?”村长说,将军死前吩咐,将自己骨灰带回来,悄悄葬在霍山的土地上,不要举行追悼会,不要起坟,不要立碑,不要让人发现墓地。
周根急了道:“我们该去放一挂鞭炮啊。”
吴竹点着头道:“对啊,清明了,也得去挂一串纸啊。”
村长摇着头,因为将军说,当年在这儿,自己受伤,连累了乡亲们。也连累了这儿的树木山林遭到火烧,自己一想到就愧疚。如果将来大家要祭奠自己,到了清明节,就栽一棵树吧。栽一棵树,就等于替自己报答了故乡一份情意。
大家再次沉默着,久久无语。
以后,每到清明,村子里的人都拿着树苗,在山上四处栽着。周根和吴竹栽的格外多,山前山后,河边坝上。他们说,这是替他们的奶奶和父亲栽的,奶奶和父亲是将军的老友,一定更想念将军。
村子,于是就掩映在一片绿色里、一片
花光中、一片鸟鸣里。
(有删改)
忆秦娥 娄山关(注)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注)1935年2月25日,红军与敌军为争夺娄山关展开激斗,最终取得胜利。这首词即写于攻克娄山关之后。
一辈子的“长征”
翟俊杰,这个名字总是与“八一”“军旅”紧密相连,表现抗日战争正面战场的电影壮歌《血战台儿庄》,展现三大战役的系列史诗《大决战》,特别是那部有血有肉的恢宏之作《长征》,均出自其手。
三十年来,翟俊杰如同一名虔诚的朝圣者,沿着百年中国的足迹步步探寻,也书写出属于他自己的“长征”诗篇。
1941年,翟俊杰出生在河南开封一户清贫的知识分子家庭。翟俊杰幼时记忆最深的,就是祖父屋里浓郁的书香味。“我到现在依然清晰记得,祖父教我学《岳阳楼记》的情景,他念一句,我背一句,然后逐句讲解,直到如今我仍倒背如流。”
翟俊杰出生之际,父亲因宣传抗日被日本宪兵抓进监狱,遭遇严刑拷打。
从小发酵的家国大义与革命之火,让翟俊杰充满了军人的血性。而传统文化与淳朴民情的濡染,则为他日后毅然从军,立志为革命书写铺就了道路。
17岁时他参军成了一名文艺兵。其间他先后经历了两场战争,即1959年的平叛战役和1962年的边境自卫反击战。每逢战事,文艺兵们必然挺身而出,赶赴前线,鼓舞士气。
亲历战争,让翟俊杰对对战争题材有独到的理解。从与杨光远联合执导电影《血战台儿庄》开始,先后导演的《共和国不会忘记》《大决战》等作品都深受好评,但最为人称道的,则是翟俊杰“三拍长征”。每一次拍摄,于他而言,都意味着一次朝圣,而每一次回归历史,他都能以创新求突破,为长征的影像建构打开一扇新的窗口。
1994年上映的《金沙水拍》,是翟俊杰的第一部长征之作。该片中翟俊杰没有墨守成规,而是将悬念片的元素融入其中,诸多细节的处理让整部影片萦绕着传奇色彩和悲壮氛围。
同时他将塑造鲜活的人物形象置于创作核心。影片中形象“有血有肉”。在爱人面前,他真情流露,不加遮掩;面对亲人的遭遇,他忧愁满怀,却顾全大局。不同于主流叙事中的器宇轩昂、指点江山,翟俊杰给我们呈现出的是一个头发蓬乱、身形瘦削的
,尤其在红军陷入险境之际,其眼神更透露出诗人一般的忧郁。在翟俊杰看来,这才是那个时代伟人最真实的写照。
对长征时期的形象把握,延续到了翟俊杰的第二部同题材影片《长征》之中。
“长征不是从胜利走向胜利的过程,它是异常悲壮的。的正确主张不被采纳,而李德的错误指挥导致了红军损失惨重、节节败退,这才有了长征。”
于是,在电影《长征》里,党的内部斗争之严苛,被他前所未有地推向了前台。
影片中,长期受到打压和被边缘化的,形容憔悴,愤懑忧郁,烟一支接一支地抽,但始终不退让、不妥协,作为革命家的风范由此凸显。
此外,翟俊杰还对电影进行了诗意化的处理,比如在音乐运用上,便首次采用了“声画对立”的手法,以凄美的《十送红军》曲调反衬出惨烈的厮杀场面。
独具匠心的呈现,让“长征”二字的意蕴显得深沉、悲怆。
十年之后的2006年,翟俊杰第三次执导长征题材影片《我的长征》,却不再是以领袖人物为主角的宏大叙事,而是以一位十几岁的红军小战士王瑞来贯穿电影始终。透过王瑞的个人成长史,谱写了一曲普通战士温情与信念兼具的长征之歌。
作为“长征三部曲”的收官之作,《我的长征》成为凸显翟俊杰个人电影观的最鲜明一笔。
(摘编自《光明日报》)
吴起镇战斗之后,有一天,我和黄开湘同志由于事先接到通知,要去参加中央召开的全军干部会议,而这个会为了防止敌机骚扰,确定天一亮就在吴起镇附近开,于是便从驻地骑着马直奔会场。
天虽奇冷,但我和黄开湘同志不知性急还是怎么的,骑着马一口气跑了三十多里地,一头是汗。路上碰到了我们的老首长同志,我们赶紧勒马下来,向他敬了个礼。小平同志与我们热烈握手,然后问:“你们驻扎在哪里?离这儿多远?”我们一一作了回答。
小平同志高兴地笑了,又说:“讲妥了,一言为定!如有多,还可以给机关同志添件衬衣。”
我点着头说:“好,我回头派人给送去。”
《长征胜利万岁》中这段描写表现了的什么形象?
吴起镇战斗之后,一天,我和王开湘同志由于事先接到通知,要去参加中央召开的全军干部会议,而这个会为了防止敌机骚扰,确定天一亮,就在吴起镇附近开。于是便从驻地骑着马直奔会场。
天虽奇冷,但我和王开湘同志不知性急还是怎么的,骑着马一口气跑了三十多里地,一头是汗。路上碰到我们的老首长同志,我们赶紧勒马下来,向他敬了礼,小平同志与我们热烈握手,然后问:“你们驻扎在哪里?离这多远?”我们一一作了回答。他又问道:
……
我们牵着马跟着小平同志,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会场。
革命头
嘉 男
黄昏时,她潜进了一个村子。
她在村边一户人家的柴草垛与院墙之间的空隙中蹲伏下来。其实她已筋疲力尽,肚子咕咕响着,胳膊上的伤口灼灼地痛着。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以支撑自己,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这户人家的院门吱呀一响,一个大闺女迈出门槛,向柴草垛走来。这闺女,一根乌黑的大辫子垂到腚下,留着长长的辫梢,红头绳系了有三指宽。她屏住呼吸,看着这根长辫子。她也曾有这样一根长辫子,绸缎一样亮光光油滑滑的,村里的姐妹们羡慕,她自己也暗自得意。两年前,两支的队伍来到她的家乡,她一下子羡慕起那些女兵来了,她们个个都梳着齐耳短发,又新潮又神气,村里人把那叫革命头。女兵们把村里的女子组织起来唱歌:“人人来宣传,妇女听一番,宣传的话儿好好听,放足闹革命,打败鬼子兵,保家保和平!”于是,会唱民歌的她瞒着娘,跳下火炕,冲出家门,去了区政府,也成了一名“女宣传”。辫子咔嚓一声落了地,她也有一个革命头了。没想到,只一年,日本鬼子被打跑了,又开始打国民党。最近的一仗打得不顺,她和战友们被打散了。
怕吓着这闺女,她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闺女抱了一抱柴, 扭身离去,辫子晃悠着。她刚想叫住闺女,一个绾着发髻的中年妇女,挎着篮子从柴垛边的小路经过,她只得又缩了回去。看着妇女的发髻,她想起了母亲,两年没见,不知母亲怎么样了。她发现这个村子和她的家乡一样,女人们的发型就两种,没出嫁的就是一根大辫子,出嫁的,上了年纪的,就是一个发髻。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敲这户人家的大门,那闺女又出来了,又朝柴垛走过来。她四周瞅了一圈儿,没有人,便轻咳一声,站了起来。闺女吃了一惊,一看她的发型和衣服,认得是的女兵,脸上的表情松下来,眼睛倏地放出光芒。闺女也四周看了看,朝她招招手,扭身往家走,她跟了进去。闺女的娘正在做饭,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和蔼地说:“你不用怕,我儿子也在外面打国民党呢。”闺女把她领进自己的屋,让她洗了脸,替她包好胳膊上的伤口,又找出自己的一套衣服让她换上。这时饭也差不多好了,闺女把一碗菜汤和两个红薯摆在她面前,让她趁热快吃,自己又出去了。
一会儿工夫,闺女带回一个也是绾着发髻的女人,对她说,这是村里妇救会的会长。妇救会会长上来拉着她的手,问明一些情况,说,让你受苦了,你放心,俺一定要保护好你。她像见到组织和亲人一样,心里踏实了许多,虽然吃了点儿东西,有了点儿力气,但是沉重的困倦又黏上来了。她摇晃了一下,会长和闺女连忙扶她躺下,让她放心好好休息。她躺在闺女的炕上,迷迷糊糊听到会长和闺女去了外屋,加上大娘,几个人在商量事呢。会长说,怕是国民党的人又要来搜查了。大娘说,家里是没地方藏,要不到山洞里躲躲?会长说,天冷了,洞里更冷,谁受得了?再说你知道山上有洞藏,那些人就不知道到洞里去找?闺女说,要不还是老办法,再找个假发髻给她戴上?就说她是俺姐,回娘家来了。会长说,哄不住那些人,你忘了去年,有两个的女兵藏在咱村,我给弄了两个假发髻戴着,还不是叫那些人一把揪下来,露了馅儿,把人给抓走了?闺女说,兴许来的不是那伙人呢?会长坚定地说,不行,还得想别的招儿……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听到的话越来越遥远,慢慢就睡过去了。
天亮后,她醒来,见那闺女正站在炕下对着镜子梳头,辫子没了,是齐耳短发,和她一模一样。闺女对她笑笑,她愣了一下,也笑笑。
果然,那些人来了,挨家挨户搜,把村里四十岁以下的女人赶到破庙里集合。她也随着闺女去了。她愣在那里,一夜之间,村里的姑娘媳妇们,发髻和辫子都变成了清一色的齐耳短发。那些人更是愣了,眨巴着眼睛,不知从何处下手。
革命胜利后,她在文艺单位任职,有机会梳长发,也有机会烫头发,但她一直留着齐耳短发,直到老,病故。
(有删改)
日内瓦湖畔的插曲
[奥地利]茨威格
1918年夏天的一个傍晚,一个渔夫把船向日内瓦湖畔的岸边划来。
他在湖面上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一只用几根木棍松垮地捆在一起的简单木筏上,有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用一块木板当桨在笨拙地划着。渔夫惊骇地把这个精疲力竭的人拖到自己的船上,随后他试着同这个畏怯的男人攀谈,却一句也听不懂。
这个男人宽大的嘴边满是胡髭,脸上泛起孩子似的笑容,他举起一只手向对面指着,结结巴巴地说着一个词:“露西亚。”小舟离岸越来越近,这个词说得越来越热烈。终于靠了岸,无论人们问什么问题,他都重复地、疑问似地说:“露西亚?露西亚?”
这条被捕捞上来的“人鱼”被安置在就近的旅馆里。在单调的日子里,这个令人开心的插曲给人们带来了乐趣,女人和男人都来这里参观这个野人。一个女人带给他糖果,可是他像个猴子似的多疑,动也不动。一个男人给他照相。所有的人都谈论他,高兴地在他周围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终于,有一个能说多种语言的饭店老板来到他身边,轮换用德语、意大利语、英语、俄语问话。一听到俄语,这个惶恐不安的人就抽搐了一下,善良的面孔上堆起宽厚的笑容。他直率地谈起了他的全部经历——
他叫鲍里斯,是一个农奴,与妻子及三个孩子住在离大湖有五十俄里的地方。有一天,他同成千上万的士兵被塞进军车,走了好远好远。随后又被装上船,船走了更长时间,最后在一个地方登陆。他又被塞进军车,然后向一个山丘冲了上去,随后他腿上中了一弹,随后就被送到医院。伤还没有好,他就问护士俄国在什么地方,护士把方向指给他。他通过太阳和星星的位置大体确定了方向,就偷偷地溜了出来,夜间走路,白天躲在干草堆里逃避巡逻兵。走了十天,他来到了湖边,又从一家农舍里偷了两根木梁,用一条木板做桨,划到湖中间。也就在那里,那个渔夫发现了他……
故事说完,他胆怯地提出一个问题,是不是明天他就可以到家。还没等翻译完,这个愚昧无知的问题引起了哄堂大笑。
他蜷缩在旅馆的桌旁。村里的孩子们不时地从窗外窥视,大声笑着,朝他喊叫。周围的人都在高谈阔论,可他一个字也不懂。他的双手哆嗦起来,几乎无法用勺子舀汤。蓦地,两行泪水顺颊滚下,沉重地落在桌上。
他一直这样坐着。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在朦胧中突然立起身来,像只野兽似的闷闷地向饭店走去。忙碌的老板来到他面前,用俄语向他打招呼。他那阴沉沉的脸上又泛起少许的光泽。“请您原谅,”这个逃亡者讷讷地说,“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回家。”“当然可以,鲍里斯,你可以回家。”被问者微笑着回答说。
“明天行吗?”
笑容从老板的脸上消逝了。“不行,鲍里斯,现在还不行。得战争结束才可以呐。”
“什么时候战争结束?”
“天知道,我们这些人是不知道的。”
“我不能早点走?我身强力壮,我不会累的。”
“你没法走的,鲍里斯。这中间还有国境。”
“国境?”他呆钝地望着。这个词他太陌生了。随后他固执地说:“我会游过去的。”
老板几乎要笑起来,但又感到有些难过。他和蔼地解释说:“不行,鲍里斯。国境,就是另一个国家。他们不会让你过去的。”
“那我该怎么办,先生?我总不能待在这里呵!这里的人不懂得我,我也不懂得他们。”
“你可以学会的,鲍里斯。”
“不,先生,我学不会,”俄国人垂下了头,“先生,我要回家,我要回到我老婆孩子跟前去呀!我现在再不是个大兵了!”
“他们还会要你当兵的,鲍里斯。”
“是沙皇?”他由于敬畏而浑身颤抖。
“没有沙皇了,鲍里斯。人们把他推翻了。”
他俩站在那里,面面相觑。鲍里斯转动手上的帽子。“那他们为什么把我从家里弄出来?他们说,我得保卫俄国,保卫沙皇。可是你刚才说,他们把沙皇……您刚才怎么说的?”
“推翻了。”
“推翻了,”他似懂非懂地重复了这个词。俄国人把头垂得越来越低,突然间他闷声闷气地说:“谢谢您,先生。”随后转身走开了。
他慢步顺路而下。老板长时间地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饭店去。
事也凑巧,翌日清晨,还是那个渔夫,找到了一具溺死者的赤裸裸的尸体。死者生前一丝不苟地把送给他的裤子、帽子和外套摆在岸边,然后走进水里。
由于不清楚这个陌生人的全名,人们只在他的坟墓上竖了一个简陋的无字碑。这是那许许多多小型无字碑中的一个,它象征着无名者的命运。现在整个欧洲,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到处都插满了这样的无字碑。
【注释】露西亚:俄语的音译,意为俄罗斯。
(高中甫译,有删改)
怀念“黑大夫”
柯棣华
在当年白求恩卫生学校驻地河北唐县葛公村的老百姓中曾流传着这样一副对联:“华佗转世白医生,葛公重现黑大夫”。对联中的“黑大夫”就是被誉为“第二个白求恩”的伟大国际主义战士、印度友人柯棣华。
柯棣华本名德瓦卡纳特·桑塔拉姆·柯棣尼斯,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已经在孟买格兰特医学院担任助教的柯棣尼斯毅然放弃了稳定的职业和考取英国皇家医学院进一步深造的机会,于1938年8月参加了印度援华医疗队。
在武汉时,周恩来、叶剑英分别向他们详细介绍了中国的抗日主张和战略方针,医疗队最后决定要参加
领导的抗日战争。医疗队5名成员取了一个中国名字,柯棣尼斯取名“柯棣华”。
1939年2月12日,柯棣华一行到达延安,受到了主席等中共中央领导同志及延安各界的热烈欢迎,并被安排在八路军医院工作。
1940年8月17日,柯棣华被分配到晋察冀军区白求恩卫生学校任外科教员。“百团大战”第二阶段战斗打响了,柯棣华坚决要求到前线去。时任白求恩卫生学校校长的江一真不同意柯棣华去,因为了解到柯棣华患上了绦虫病。但柯棣华说:“不到前线去,我还能算是八路军军医吗?”江一真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战斗在激烈地进行,手术台上方的屋顶被震得直颤动,同志们一再要求他撤下去,他发火说:“为什么叫我撤下去!假如我不能和你们同生死,就不配在八路军里工作!”就这样,柯棣华在前线一直战斗了13天,救治伤员800多名,为其中558名伤员施行手术。在战斗最紧张的时候,他曾3天3夜没合眼。
1941年1月反扫荡之后,聂荣臻司令员亲自和柯棣华谈话,请他出任白求恩卫生学校附属医院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院长。当时柯棣华认为自己不适合做行政工作。江一真说:“聂司令员希望你成为第二个白求恩。 ”他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在就职欢迎会上,柯棣华激动地用汉语说:“我决不玷污白求恩的名字,我要像他那样,献身于你们和我们的也属于全人类的反法西斯事业……”他像白求恩一样开拓进取,创新工作。制定了许多切实可行的管理制度。柯棣华担任院长两年,亲自实施大手术900余人次。聂荣臻司令员称赞他是 “能解决实际问题的边区科学家”。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作为一位院长,他经常要到病房亲自给病号喂饭,还把自己的被褥、衣服拿去给伤员用,行军路上更是形影不离地跟着担架走,亲自照顾伤病员。有的老百姓甚至亲切地称呼他为“黑妈妈”。
由于1941年敌人实行秋季大扫荡,加之1942年大旱,造成了边区军民的严重饥荒。健康人尚且吃不消,何况柯棣华还是个绦虫病患者。聂司令员经常嘱咐白求恩卫生学校领导,要尽一切努力照顾好他的生活,具体到要给他单独做饭,要让他吃上大米等。而柯棣华根本不让对他有特殊照顾。
知道柯棣华患上绦虫病后,江一真和同志们更加关心他的身体了。但是,柯棣华一如既往拼命工作,这使江一真非常担心。特别是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常常发生癫痫、晕厥。尽管也采取了不少治疗办法,但就边区当时的条件,很难取得理想效果。
聂司令员得知柯棣华的病情后,让他易地治疗。柯棣华不愿离开前线。后来,聂司令员亲自劝他,他也谢绝了。到了1942年夏天,柯棣华癫痫频繁发作,每次昏厥时间也渐次延长。一天,他突然问江一真:“一个外国人可以加入中国吗?”江一真笑了,因为他早就知道柯棣华有入党的愿望。请示上级党组织后,江一真做了柯棣华的入党介绍人。1942年7月7日,柯棣华加入了中国
。他庄严地宣誓:“我将永远和解放区的军民一起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
入党后,柯棣华的情绪更加激奋,学习和工作更加勤奋。为培训医务人员,他编完《外科总论》讲义后,又开始了编写《外科各论》。正当他废寝忘食加紧进行编写工作的时候,12月8日晚,他的癫痫病又发作了,这次发病对他宝贵生命给予了最致命的一击。12月9日凌晨6时,柯棣华大夫不幸病逝于河北省唐县葛公村,享年32岁。
12月17日,柯棣华的遗体安葬在了白求恩墓旁。从几十里外赶来的边区军民,无不像送别自己的亲人一样,哭泣着站立在柯棣华的墓前。
相关链接:印度友人柯棣华大夫,远道来华,援助抗日,在延安、华北工作五年之久,医治伤员,积劳病逝,全军失一臂助,民族失一友人。柯棣华大夫的国际主义精神,是我们永远不应该忘记的。